159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野草沉睡之處

第163幕 成為喜悅之人的你 (2)

如果有了喜歡的人的話。

基本上就是不論何時何地都會在意那個人,光是待在同一個空間里就會莫名其妙地心花怒放。

有人會說這只是熱戀初期的癥狀。

比如正斌哥那種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傢伙。

——都是暫時的啦。過陣子就沒這麼多粉紅泡泡了。到時候忙著互相放屁還咯咯笑呢!這才是愛情啊小屁孩!

虧我第一時間告訴最要好的朋友,結果擺出副過來人的嘴臉神氣活現的。

我敢打包票,我和正斌哥不一樣。

我要永遠保持這份心動,像電視劇里那樣談戀愛。

我現在信心滿滿。

現在來片場不也還和禹昭媛心意相通嗎。

偶爾(其實挺頻繁)偷看的時候,總會發現我們正在對視。

光是眼神交匯就酥麻得腦袋裡在放煙花。

這種新奇又神秘的感覺怎麼可能變?

光是看著她就要憋笑憋到窒息,這種心情怎麼可能習慣啊。

正斌哥根本什麼都不懂。

再次確認這份心情後我開口說道。

「請多關照!」

「好的,那我們先開始拍攝準備吧?呃嘿嘿…」

「是!」

導演今天又在呃嘿嘿地笑了。

總覺得今天的眼神比平時更猥瑣。

不過,無所謂。

雖說一開始覺得挺嚇人的,但看久了反而覺得他不呃嘿嘿笑才更讓人擔心。

總之言歸正傳。

我沒什麼需要特別準備的。

頂多就是簡單化個妝或者整理下服裝。

但禹昭媛不一樣。

「昭媛,病弱美少女的角色就拜託你啦?」

「啊,當然。」

禹昭媛豎起大拇指比了個贊。

說完就暫時離開去換衣服了。

『肯定很漂亮吧。』

不是因為是我女朋友才這麼說,禹昭媛長得真的像人偶一樣精緻。

用網上那些誇張的說法來形容,甚至有人說禹昭媛是神明傾注心血打造的理想少女形象。

加上她平時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確實很符合人偶這個形容。

就算穿著病號服也不會影響這種觀感。

我懷著雀躍的心情等待禹昭媛出場。

不知過了多久。

「準備完畢!」

禹昭媛走了出來。

就在那一刻。

哐當―

我笑容僵在臉上。

剎那間血液凝固般發冷。

莫名有種呼吸卡在喉頭的感覺。

尷尬感直衝腦門。

「…啊。」

「怎麼樣,像不像病弱美少女?」

禹昭媛蹦跳著靠近問道。

她眼眸亮晶晶地閃著光彩。

剛稍稍安心,盤踞在心底的尷尬卻遲遲不散。

「嗯,很適……」

「成宇,你沒事吧…?」

禹昭媛擔憂地歪頭。

我強撐著試圖擠出微笑。

但表情很不自然。

胃部泛起陣陣噁心。

撲通、撲通,心臟因不安狂跳。

實在太慌亂了。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反應?』

正想著,導演突然發話。

「好啦,那就直接開始拍攝。請各就各位。」

禹昭媛聞言悄悄揪住我衣襟往病房走去。

導演呵呵呵的怪笑又傳入耳中。

本該是既心動又羞澀的場面。

可是,

「OK,構圖很好!」

微妙地,非常微妙地覺得一切都令人不適。

眼神開始顫抖。

為什麼,怎麼會。

這個場景用綵排券也實現過好幾次,和禹昭媛實際配合的次數明明有這麼多。

混亂浮現,答案隨即籠罩下來。

「待機~!」

禹昭媛在醞釀情緒。

陰鬱感濃重地浮現在臉上。

接著,

「開拍!」

叮鈴!

鬧鐘響了。

《演員狀態即將發動。》

那一瞬間,我的五感變得異常敏銳。

消毒藥的氣味,雪白的風景,安靜的空間。

還有從窗戶灑落的陽光。

在那正中央,向我詢問一天情況的愛人。

禹昭媛掛著陰暗的微笑說道。

「羅康宇,今天去哪兒了?」

於是有畫面重疊了。

―兒子!今天幹什麼了!

哐―!

呼吸停止了。

「稍、稍等一下…!」

我掛著無比尷尬的笑容停止了拍攝。

捂住了嘴。

因為嘴角好像在抽搐。

「那、那個請稍等….」

這是獲得演員狀態後第一次發生這種事。

燦浩對突如其來的拍攝中止請求並未感到慌張。

畢竟他本就是現場經驗豐富的老練導演,而且這部分也是早有預料的狀況。

若從根本上分析演員劉成宇,編織因果並非難事。

『創傷。』

病房裡瀕死的戀人,或是熟人。

大概要歸咎於環境設定刺激了內心某處吧。

絕不可能是簡單的呼吸失誤。

「我、我會重新來過的!非常抱歉!」

已經是第五次了。

因為成宇在表演開始前就失敗了。

燦浩用深陷的眼睛審視著成宇。

那張慌亂又愧疚的臉上看不出絲毫虛假。

換言之,這一切都是他無法自控的反應。

至今未能察覺的原因?

這也很簡單。

『因為沒有投入感情。』

因為沒能把創傷主體和昭媛當作客體看待。

環境上的相似無法喚起情感上的相似。

但是看看吧。

最終兩人還是走到了一起,成為了共享愛情這種感情的關係。

從作品角度而言,這無疑會創造出最緊密的聯結與深度,但對於劉成宇這名演員而言,這隻會導致剎車失靈。

曾單方面失去過所愛之人。

因為他會重溫那段經歷,並將禹昭媛代入為下一個對象。

愛情終究伴隨著不安。

只要這份不安無法消除,此刻大限將至的李惠瑞,就是成宇無法面對的人物。

那麼該放棄電影嗎?

事到如今要換演員嗎?

『…不。』

不能那麼做。

那樣的話連這部電影都會失去意義。

這是羅康宇跨越悲傷前進的故事。

那麼飾演羅康宇的成宇也該這麼做才對。

為了他,也為了作品。

當然拍攝並非今天必須結束。

「這場戲跳過吧。改天再拍。」

「導、導演!」

「劉演員,沒關係。這病房不是按小時租的,是按周租的。拍攝日程還很多。」

燦浩邊說著俏皮話邊笑了。

因為導演除了表演指導外,還需要給演員帶來現場安定感。

個人原本沒對成宇抱什麼期待,卻從他身上看到了某些東西。

『搞不好….』

說不定能挽救這部作品裡早已放棄的結局。

…還是別過早期待為好。

燦浩拍了拍成宇的肩膀。

「畢竟是第一天狀態不好很正常。我們劇組首日拍攝是有魔咒的,下個鏡頭給我找補回來就行。嗯?」

嘿嘿嘿,燦浩笑了起來。

成宇不知所措地眨眨眼,隨即咬緊牙關低下頭。

「…對不起。」

「哎呀,沒必要道歉啦。」

安撫完成宇後前往拍攝地點。

過程中特意讓昭媛和成宇緊挨著。

心理安全感。

通過製造病房環境下的違和感來消除對眼前人的恐懼。

接著開拍的場景是愛情萌芽的瞬間。

正如燦浩所料。

「卡!一條過太棒了!」

成宇的表演乾淨利落得判若兩人。

不,遠不止如此。

『情感濃度很高啊。是之前的反彈嗎?依戀?執念?』

青澀中暗藏深度。

應該說是那種非他不可的執念轉化成了強烈的吸引力。

不管怎樣總算保住了一個鏡頭。

時間還很充裕,在這個拍攝地還有幾個場景要拍。

現在的話…嗯。

『要不要把情緒再抽離一些。』

病房場景需要保持情感距離。

「一條就過了,剩下的場景很快就能搞定吧?」

「好嘞!馬上開始吧!」

重拾自信的成宇比之前更投入地演繹著。

但站在他身旁的昭媛用誰都能看出充滿擔憂的眼神望著成宇。

能這樣幫我真是太好了。

所謂創傷終究取決於當事人的克服意志,而能給予直接幫助的只有作為誘因的那個人。

『我能做的。』

也就是提供些暗示吧。

「卡!這條也過了!」

燦浩豎起大拇指活躍片場氣氛。

首日拍攝中除病房戲外所有鏡頭都順利完成。

收工後,成宇再次找到燦浩表達了歉意。

燦浩對這樣的成宇說道:

「我們劉演員是不是沒天賦的人,我最清楚了。但我也知道你還能進步。」

「導、導演…!」

「今天拍得有點多吧?」

「是…!」

「所以沒有急著要拍的戲份。休整四天吧。」

「啊我還能繼續…」

「不行,總得給我留點剪輯和構思的時間。」

「啊!」

燦浩嘿嘿笑著拍了拍成宇的肩膀。

「休息時想想吧。我們劉演員,卡住自己脖子的到底是什麼。」

哐當,成宇猛地抖了一下。

燦浩背對著那樣的成宇,和昭媛打了招呼。

他們耳語了幾句,昭媛的眼神隨之顫動。

接著昭媛露出了決然的表情。

『青春真好啊。』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兩人開始漸行漸遠。

那背影勾起了鄉愁。

『嗯….』

燦浩苦澀地笑了。

回憶這東西真是又甜又苦。

首次拍攝剛開始就給了四天休假。

想到原本日程是要輾轉多地相當緊湊,這休假甚至顯得突如其來。

當然休假是好事。

如果情況安排得更合理些,本該如此。

―一起想想劉演員為什麼那樣吧。他應該是有要去的地方。

昭媛反覆回味著燦浩的話。

聽到那句話的瞬間,越聽就越確信某件事。

不,現在才注意到那點的自己簡直傻得可笑,事實明明那麼明顯。

『…媽媽。』

成宇知道自己在愛情方面無法成長正是因為母親。

所以她才主動靠近,連表白也是搶在前頭。

結果卻沒能察覺到這一點。

眼下的拍攝、這樣的環境可能會讓成宇想起某些不愉快的記憶。

自尊心受挫了。

比起和成宇戀愛的自己,區區導演燦浩卻更早注意到這件事……越想越覺得像被搶走了成宇(絕對不是)甚至感到火大。

但至少幫忙這件事不會被搶走。

昭媛在深夜用充滿決意的神情啪嗒啪嗒給成宇發了消息。

如果成宇的不安是問題所在,那麼消除這份不安就是新娘(真)的職責。

[昭媛:明天和我去個地方]

戀愛第三天。

昭媛做出了大膽決定。

[成宇:嗯?去哪?]

還能去哪,

[昭媛:婆婆家]

納骨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