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黃金信用

第112幕 第三幕 (1)

這已是遙遠過去的故事了。

讓年幼的成坤萌生演員夢想的,並非那些被稱為'明星'的俊男美女。

也不是話劇團的演員們。

與其他演員不同,他成為演員的理由不是演技,而是一本書。

不是國內的書籍。

更不是知名的國外著作。

可笑的是,那本書不過是某個三流演員滿是浮誇自吹的自傳。

但在那個信息貧乏的年代,誰又能分辨這些呢。

只能說,那本充滿虛榮的書足以將純真懵懂的成坤引向演藝界。

若要複述其中片段的話:

『演員在聽到開拍指令的瞬間就會前往另一個世界。那裡是怎樣的地方,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雖然劇本確實能提供前情提要,但當演員完全投入角色後所經歷的情感,與先前知曉的任何描述都截然不同。』

成坤徹底沉迷於書中'前往異世界的旅人'這個概念的魅力。

不知不覺間,他做起了要活在那般浪漫中的夢。

這就是一切的開始。

僅僅因為沉迷於一本書,成坤就這樣定下夢想並奔向前方。

或許天性中就有這樣的原因。

容易陷入妄想,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格外固執。

好奇心旺盛到輕易產生興趣,拒絕與他人相同的平凡。

所以那時候才會做成為頂級演員那樣的夢吧。

總之幸運的是,儘管是那般荒唐的夢想,成坤卻擁有足以實現的演技天賦。

這讓書籍與成坤的經歷嚴絲合縫,使他能夠真心相信書中的內容。

那段日子無疑是成坤最燦爛的時光。

多麼快樂啊。

成為他人前往異世界的旅行。

為啟程做準備的那個瞬間,以及結束所有旅程歸來後沉浸在餘韻中的時刻。

青年時期的成坤正是為此而演戲的人。

那些瞬間的顫慄讓他對表演上了癮。

那裡並不考慮作品完成度或大眾反響之類的因素。

懸掛在表演渴望最初枝頭的,不過是一片純粹的夢想碎片。

那份。

『我究竟是從何時開始遺忘的?』

成坤突然想了起來。

在時隔許久的現在。

「咔…!」

那樣的聲音傳入耳中。

與此同時,從成坤那早已積滿灰塵的記憶深處,浮現出書中的一段話。

『直到場記板落下的瞬間,我才終於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旅行不正是如此嗎?即便身體回歸日常,那些燦爛瞬間的記憶、情感與體驗仍會殘留為餘韻。演員正是被賜福能懷抱這些餘韻的人。不是很美嗎?』

正如所言。

純粹的渴望,奇妙的旅程與餘韻。

唯有這些能讓他成為金成坤,是他守護自我存在的方式。

因此最初時的成坤,絲毫沒有因沉浸而受到傷害。

成坤緊緊閉上了眼睛。

嘴角開始綻放微笑。

他正以完整的金成坤身份感受著角色。

於是餘韻。

對此不需要任何言語,也不需要深刻的感悟。

僅僅一個念頭。

『啊。』

真有趣。

這樣的表達就已足夠,這正是成坤失去已久、朝思暮想的情感。

若說想哭是否太矯情。

若說眼眶發紅又何必隱藏。

『原來這麼簡單啊。』

究竟在害怕什麼呢。

虛脫感中浮現出笑容。

不知為何後背有種濕漉漉的感覺。

是太投入了嗎。

遲來的疲憊感微微湧上。

這樣抬起頭的成坤突然僵住了身體。

因為包括對手戲演員成宇在內,所有攝製組都屏住呼吸注視著他。

這時成坤才回過神來。

『啊!』

自己演了劇本里沒有的戲。

不,這表演已經偏離劇本設定的方向了。

成坤尷尬起來。

對攝製組、導演和編劇的歉意簡直難以言表。

『這可真是….』

時隔多年復出拍戲,要是被人看作沉迷自我表演的丑角怎麼辦。

憂慮瞬間湧上心頭。

「嗚,嗚….」

「嗚哇啊啊啊!!!」

爆發出歡呼聲。

連成坤都被嚇了一跳。

這不是從某個角落發出的歡呼。

整個攝製組像約好似的,從各處同時迸發出充滿激情的喝彩。

發愣也只是片刻。

「金演員!太厲害了!不,我做夢都沒想到真有人能這樣演戲!真的,真的像開了眼界…!」

導演漲紅著臉,面頰顫抖著說道。

還不止這樣。

其他製作組也都對他說出近乎崇拜的言辭。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那種反應絕非僅僅因為他是資深演員、前代A級才做出的。

就是那樣的話。

自己的演技打動了那些人。

至少表演時傾吐的那些東西是能引起共鳴的。

那件事告訴了成坤。

『啊,我還是個能演戲的人啊。』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成坤的視線不自覺地轉向成宇所在的方向。

不得不如此。

是誰幫他打破了嚴重的低谷期。

是誰喚醒了彷徨的他,又是誰比他更堅定地給予他『你能做到』的信念。

不是別人,正是成宇。

那句『我會全力以赴』的話。

隨後成宇展現的挑釁行為讓這一切成為可能。

若不是那些事,現在的表演不會如此愉快,也不會再次感受到這種悸動。

視線久久停留在成宇身上。

就這樣,直到成坤心裡湧起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時。

成宇才傻笑著開口:

「哇,真的太離譜了。還以為追上你了呢。」

說是謙遜卻莫名讓人火大的話語。

換成平時的成坤肯定會好好表揚成宇一番,但今天不一樣。

彷彿重回少年時代的心境讓成坤湧起一股惡作劇的衝動。

「還不行呢。不過既然我還沒退役,總不能讓後輩搶了風頭吧。」

成坤笑了。

這些年裡最暢快的一次。

於是他再次確信,自己作為演員活著就是最幸福的人。

首次拍攝結束後簡直勢如破竹。

雖說從開始就掛著S級頭銜,但每次和前輩對戲時總覺得自己黯然失色。

該怎麼說呢,這種認知既憋屈又令人欣喜。

『我沒選錯。』

我走的路是正確的。

我嚮往的目標本就是如此精彩的演技。

這種認知進一步點燃了我的表演熱情。

就在第四集拍攝臨近結束時。

我突然意識到。

『啊,還不夠。』

就算傾盡畢生所學,要觸及那個『S+』評級仍是遙不可及。

存在著根本性境界的差距。

雖然知道了有超越S級的存在,但那堵高牆帶來的眩暈感依然新鮮。

當然要全力以赴啊。

要是這種程度就會崩潰的話,當初根本就不會開始。

總之,就是這麼個情況。

現在距離電視劇播出還有六周左右,我的表演慾望正無止境地飆升。

我來到了醫院。

在進組拍攝這部電視劇前,有個必須由我本人而非成坤前輩來了結的結。

醫院的空氣總是讓人胸口發悶。

消毒藥的氣味會讓心臟變得冰涼。

即便如此還是邁開了腳步。

然後停在某間病房前。

劉藝琳

無論怎麼想,同父異母妹妹這種存在都陌生得可怕。

不過是共享血液的陌生人。

僅此而已。

但是啊。

血緣終究是條紐帶。

我做的任何事里,受衝擊最大的肯定是這孩子。

姊姊的話浮現在腦海。

―住院費我墊付了。拖欠了好幾個月的。調查那男人背景時有點看不下去…反正怕你心裡有負擔才自作主張的,別多想。專心拍戲。

言下之意是就算借了錢,那筆錢也絕不會用在這孩子的治療費上。

那男人在我拍攝期間被判刑入獄了。

整個流程快得堪稱奇蹟。

所以怎麼說呢,突然就想看看這孩子的臉。

猶豫只是片刻,我隨即深吸一口氣,直面病房。

托姊姊的福換來的單人病房。

方才坦白和這孩子關係的瞬間,護士們的反應浮現在腦海。

―劉成宇演員是那孩子的哥哥?

―啊,確實很像!特別是那種貴氣的部分…!

―演員先生知道嗎?只要那孩子出現,醫院裡男人們的視線就….

―基因真不公平….

轉念想想總比住院的母親強些,不禁笑了出來。

想到當年也有醫生迷上過我媽,倒也沒什麼好說的。

這麼想著,緊張感漸漸消散。

很快我下定決心,推開了門。

嘎吱―

隨即看見了那個人。

「…您哪位?」

「啊。」

憔悴的形貌,身上插滿注射針頭。

病容深重的模樣令人心痛,更令人揪心的是那銳利的眼神與彷彿放棄一切的枯槁面色。

那與我記憶中的母親形象重疊,瞬間失語。

待定神細看,確實——

「真像啊,和我。」

相似到讓我覺得若生為女性就該是這張臉的程度。

雖不願承認,我似乎深深繼承了那個人的血脈。

「…劉成宇?」

劉藝琳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擠出一絲苦笑。

「認識我?喜歡看電視劇或電影?」

「都找到這兒來了,您心裡應該有點數吧?我們是什麼關係。」

「沒想到你居然認識我。」

「怎麼可能不認識。」

劉藝琳比想像中更冷靜。

而且帶著譏諷。

「那個人總說呢。說您和我兄妹相稱。說您會幫我。」

說完這話的劉藝琳又補了一句。

這話啊,正合我意。

「您不必這樣。要是心軟了才來的,現在就請回吧。千萬別給那個人錢。那點錢根本不夠我治病的。之前墊付的醫藥費,等我死前賣器官還您。」

「嚯。」

提到劉炳哲時用"那個人"稱呼。

這態度里恨意比親情更深,還有打死不欠債的倔脾氣,看著不挺帶勁么。

我笑出了聲。

「你,能跟我處得來。」

「…啊?」

一副看瘋子的表情。

我拽過椅子坐在劉藝琳面前。

來,該說點什麼呢。

「我把那個人送進局子了。」

話音剛落,

「…!」

劉藝琳的雙眼瞪大得幾乎要裂開。

第一次展現出的劇烈反應。

那驚愕的模樣,讓我感到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