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黃金信用
第110幕 父親 (3)
-必須決定要面對什麼並放棄什麼。我一生都在推遲選擇,最終兩樣都失去了。所以哪怕遲了也要嘗試。如果要我選擇面對什麼,我希望那是我的家人。
前輩補充了這樣的理由。
那是令人無比痛心卻又不得不理解的,因而只能讓我放棄的理由。
理智上明白。
但情感上始終無法理解他。
為什麼,金成坤前輩非得放棄演戲不可。
為何偏偏是那個人遭遇這種事。
儘管這是自私的慾望但內心卻無法容忍這一點。
因為前輩對我來說必須是永遠的演員。
如果這個人不是演員,我內心的某些東西似乎就會崩塌。
心臟怦怦直跳。
因此回家的路變得異常煎熬。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
腦海里充斥著這樣的想法。
不知從何時起這個煩惱開始轉變為『我為何會動搖到這種地步』。
這是別人的事。
我沒有任何資格。
如果我是他的粉絲就不該對他人生的重要選擇產生任何影響。
反而應該支持他才對。
『可是為什麼…』
竟會動搖到這種地步嗎。
正是煩惱不斷加深的時刻。
「成…成宇啊…。」
傍晚時分我家門前。
站著劉炳哲。
明明已經徹底斷交這個頑固的傢伙又出現了。
表情凝固了。
劉炳哲卑躬屈膝地說道。
「求求你能不能再考慮一次…?」
啊這個人真是可怕至極。
憋悶的內心對不想要的壓力表現出強烈的憤怒。
「我說過的。」
我用前所未有的強硬語氣說道。
「再出現的話,到時候就採取法律手段。」
會爆出醜聞的。
那在作品啟動階段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
但如果能徹底擺脫那傢伙的話。
正這麼想著的瞬間。
「再、再怎麼說也是家人!就算再討厭再辛苦也該互相幫助不是嗎!」
啪嗒,腦海里有什麼東西斷掉了。
凄切的哀求正在觸碰我理性的最後一根弦。
『家人?』
那傢伙也配?
不是的。
那傢伙連一瞬間都沒成為過我的家人。
唯一可能的機會也被他親手毀掉了。
所以我的家人永遠只有媽媽。
難道不是嗎。
父親就是站在孩子面前展示背影的人。
是用幼小身軀替孩子抵擋無法承受的風暴,或是為孩子指明前路讓其追隨的人。
那樣的才叫父親。
那傢伙根本不是。
我沒有父親。
如果硬要說有。
傲然。
『…如果是那樣?』
突然,一張臉在腦海中閃過。
正是直到今天還見過的、最最尊敬的那張臉。
「…啊。」
當我想起那個的瞬間,所有煩惱都有了答案。
笑意涌了上來。
「哈哈….」
彷彿腦海突然變得清明。
靈台划過一道光。
啊,原來如此。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不希望前輩退役啊。
是希望前輩的退役能以另一種形式實現啊。
『父親。父親。』
或許,我可能已經不知不覺那樣看待他了。
對一無所有的年幼的我而言,您是太過耀眼的星辰。
因為想成為演員這份渴望的終點就是您,所以堅信只要追隨您,我的夢想就能最燦爛地綻放。
因此對我而言,熒幕中的您就是目標,是偶像。
我的世界裡只有您。
在我眼中,唯有您才是世上最偉大的超人。
「哈…!」
肩膀抖了一下。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要以這種方式醒悟呢。
連這樣的疑問都顯得微不足道。
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我自己想承認是父親的人只有善惠姊姊一個。
眼前這個男人什麼都不是,連陌生人都算不上的關係。
「成、成宇啊!」
『男人』逼近了。
試圖向我伸出手。
我因頓悟而發懵,沒能及時擋開。
然而,
咔!
有人替我擋住了那隻手。
「操,我就知道會這樣。」
「姊姊…?」
善惠姊姊不知何時已站在我身旁。
用手抓著這個人的手腕,同時眉頭緊鎖。
嘴裡還叼著香煙。
「怎麼?」
「怎麼個屁。最近你只要有機會就擺臭臉,我他媽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來?猜就是這傢伙,過來一看果然逮個正著。」
呼——姊姊朝劉炳哲臉上噴了口煙。
劉炳哲的表情扭曲了。
但劉炳哲什麼都做不了。
「你、你…。」
「我們很熟嗎?我想忘都忘不掉。活這麼大頭回挨打就是拜你所賜。我連親爹都沒他媽打過我。」
姊姊的嘴角歪斜著翹起。
「他是我旗下的藝人。鬧出緋聞我會他媽超不爽的。現在剛有點起色…能賺點錢了…偏偏在電視劇拍攝期間跑來攪局。真他媽操蛋。」
夾雜著髒話說完後,姊姊對我說道。
「成宇你不用管。回家睡覺去。過幾天不是還有正式拍攝嘛。這傢伙我會處理得乾淨利落不留後患。啊西,但越想越火大。這種破事為什麼不先跟我商量?應該先跟我…」
「這臭婊子…」
劉炳哲舉起了拳頭。
這時善惠姊姊的手晃了一下。
嚓!
「呃啊!」
「狗雜種敢打斷我說話。」
身體縮成一團。
『刀、刀雨…!』
閃爍的瞳孔,充滿血腥味的語調,再加上毫不留情的掌摑。
那是從高中畢業季就消失的『刀雨尹善惠』人格。
真的可怕。
PTSD都要發作了。
但與此同時。
『好可靠…?』
這真是我認識的那個姊姊…?
心臟怦怦直跳。
弔橋效應嗎。
抖抖抖抖!!
…不,單純是怕得發抖吧。
混亂中劉炳哲的表情扭曲了。
「這、這該死的混蛋我要告你….」
「儘管試試啊傻逼。老娘有的是錢。再說了被女人揍了還去告狀不嫌丟人嗎?趕緊滾蛋吧你這雜種。」
姊姊這麼說完又補了一句。
「喂,還愣著幹嘛。」
「嗯…!」
應聲後慢慢從座位上挪開了。
即便如此,胸口仍湧起一股溫暖踏實的感覺。
家人。
之所以突然閃過這個念頭,是因為意識到除了母親和前輩,我生命中還有另一個配得上這個稱呼的人。
停下腳步看向善惠姊姊。
她始終是守護著我的人。
「姊姊….」
姊姊擺著手說。
「道謝就免….」
「不好意思,這裡是禁煙區。」
「…….」
嗤——!
姊姊掐滅了煙頭。
「…行了吧?」
「好嘞!」
我就這樣離開了。
善惠在成宇離開後,立刻帶著炳哲找了家私密咖啡館(可吸煙)。
因為接下來要談的事絕不能外泄。
善惠點燃了香煙。
對面坐著比剛才老實許多的炳哲。
那並不是多麼令人驚訝的模樣。
因為像這種欺軟怕硬的卑劣人群,善惠在生活里早已見過太多。
「呼….」
她吐出一口香煙。
就在那一刻,炳哲像是垂死掙扎般擠出幾句話。
「你、你這是在犯大錯…!我們國家是什麼樣的國家…!」
「錢多就是適合生活的國家。」
「利、利益…!」
「還記得我嗎?」
雖然開口問了,但炳哲就像面對素未謀面的強者般瑟縮著。
善惠突然思緒翻湧。
說起來,小時候變得那麼強悍就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總擔心這個混蛋會突然出現,欺負那個瘦弱得彷彿隨時會折斷的成宇。
正是在那時明白了必須變強的道理,也是在那個時候有了人生目標。
總有一天要狠狠扇這個混蛋耳光。
所以今天堪稱是值得紀念的夙願達成之日。
總之,
「該談談我們的法律了。從今往後你禁止接近成宇。」
善惠說道。
炳哲頓時青筋暴起地吼叫:
「少、少放屁!那是我兒子!是我家人!」
「要放屁的是你。你們連戶籍都沒登記在一起。」
「你懂什麼!」
「我比你更清楚,狗崽子。」
「這操蛋的賤人!」
哐!
炳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善惠用陰沉的眼神靜靜看著這一幕,隨即開口道。
「坐下。」
短短一句話。
但這句話的壓迫感絕非隻言片語能形容。
社會地位、身上穿戴的價值、以及從容的態度。
正是這些東西造就了壓迫感。
炳哲是社會底層的典型代表。
他比任何人都更敏感於這種氛圍。
這就是炳哲現在渾身發抖卻不敢動彈的原因。
炳哲像是最後掙扎般說道。
「成、成宇的妹妹…我女兒生病了。嗯?成宇要是無視這事帶著心理陰影過一輩子你負得起責嗎?」
那張諂笑的臉實在令人作嘔。
但這句話正是善惠等待已久的答覆。
「劉炳哲。」
啪,善惠將一份文件甩到他面前。
「你過得挺快活啊。」
善惠並非毫無準備就來扇炳哲耳光實施恐嚇。
畢竟狩獵需要做好相應準備。
「賭博、酒後鬧事是家常便飯。還接到過家暴舉報…。」
真是個垃圾般的,卻又隨處可見的人類典型。
其實從那個傢伙嘴裡說出『女兒』這個詞本身就夠可笑的了。
怎麼會不是呢。
「你女兒,不就是因為你才生病的嗎。」
渾身一顫,炳哲抖了下身子。
但善惠沒有停下。
「還有醫藥費?放屁吧你。到處借錢的地方有多少處啊。債務關係也他媽複雜得要死。那些錢全賭光就完事了?」
還剩下一個決定性證據。
「還嗑藥了啊。這混蛋。」
「那、那個怎麼…」
「調查一下就會抖出來的。」
非法持有及吸食毒品。
就算把前科全加起來也抵不上的重罪。
不,如果把那些全打包的話倒是有件事能辦。
「按法律來唄。依法辦事。」
必須不留後患。
幸運的是,善惠正是能做到這種事的人。
財閥家的小女兒。
這個身份在韓國能解決的事情比想像中多得多。
哪怕那是『非常惡劣的事』也不例外。
但善惠從未做過那種壞事。
倒不是因為多有良心。
而是善惠小時候就曾下定決心要做壞事,而此刻正是那個時機。
「你啊,得在牢里多待會兒了。量刑會他媽往死里重的。」
要在這個社會抹消掉那傢伙的存在。
只要稍微操作一下就能毫無後患地辦到,這傢伙活得就像垃圾一樣。
說來真是幸運啊。
但是,這樣就算結束了嗎。
某些人的嘴怎麼就這麼不牢靠呢。
「反正遲早會暴露的。所以我才這麼說。」
善惠遞過一份保證書。
「喏,這是你要保守的幾個秘密。簽完名就到此為止。不過要是簽不了的話嘛…」
善惠加深了笑意。
「…就死在牢里吧。問能不能做到?當然能。為什麼不呢。我說過的。」
炳哲開始渾身發抖。
對著這樣的他,善惠如同宣判般說道。
「我們國家,錢多的話就是宜居的好國家。」
善惠就這樣,為漫長綿延的怨恨畫上了休止符。
保證書上寫著兩個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