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黃金信用
第106幕 康復訓練 (1)
又過了幾天。
雖然想幫助金成坤前輩的心情依舊,但實際上我這樣做也並不能帶來更多能做的事。
這也難怪,所謂幫助不就是要經過發現問題、尋找解決方法、付諸行動這三個階段嗎。
可我現在連『發現問題』都還沒做到。
當然,大致框架我是知道的。
但說到底故事只從成俊日前輩那裡聽過,當事人的立場如何完全不清楚。
也沒辦法知道那些。
『畢竟連聯繫方式都沒有…』
總得先拿到聯繫方式才能在拍攝前接頭對話吧。
那天光是看到金成坤前輩的衝擊和演技力『B』的警報就夠讓人手忙腳亂了。
那種情況下怎麼可能還想著要號碼聯繫,用青澀的心情互道早安呢。
現在突然向其他製作組要聯繫方式,感覺也有點奇怪。
你看,要是到現在都沒交換過聯繫方式,突然拐彎抹角地打聽,在別人眼裡不就會形成微妙的畫面嗎。
「嗯…!」
正陷入苦惱時。
禹昭媛出現了。
「喂,成宇。怎麼一副死相。」
最近很少見到她,結果又這樣突然冒出來了。
「哎呀,好久不見。這段時間在忙什麼?」
「接洽下部作品。」
禹昭媛用手比了個V字。
「本大人,警察出道。」
「嚯,是電影嗎?」
「嗯。毒品調查題材。」
「行,祝賀你好好乾吧。」
「所以為什麼來葬禮?」
本想隨便搪塞過去,但這傢伙似乎不吃這套。
我猶豫了片刻。
該不該說出我的煩惱呢。
『就算讓這傢伙知道也無所謂吧。』
得出答案的瞬間,我立刻切換成傾訴模式。
「事情是這樣的……」
剛粗略講完事情經過。
「要金成坤的聯繫方式嗎?」
「?! 」
「我有啊。」
她怎麼會知道這個?
羨慕與震驚在胸口翻騰。
與此同時疑問立刻得到了解答。
「平書大叔告訴我的。」
說是我們常綠最年長的古裝專業演員都平書大叔透露的。
仔細想想那人和成坤前輩是酒友。
我忘記這茬的原因只有一個。
「對我到死都不肯教是吧?! 」
「…啊,說對成宇保密來著。」
禹昭媛後知後覺地撓著頭露出為難神色。
「嫌煩。他這麼說的。」
我內心對平書大叔的好感度下降了15點左右。
總之撇開這個不說,聽到好消息讓我心裡泛起一絲雀躍。
「那個能給我嗎?」
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
我的通訊錄里要存進金成坤前輩的號碼了。
這樣的話我通訊錄的價值差不多能達到2.0黃金了吧?(會長0.9,天勇大叔0.1)(譯註:韓國「黃金手機(황금폰)」源自2016年MBC綜藝《Radio Star》,Zico爆料鄭俊英有一部非日常用的手機,專用於KakaoTalk,存滿大量人脈,像寶可夢圖鑑般,被稱為「黃金手機」。2019年鄭俊英捲入「勝利案」與偷拍傳播非法視頻醜聞,這部手機被懷疑是作案工具,引發全網關注,「黃金手機」成指代藝人隱秘、用於不正當聯繫/犯罪的象徵,也成韓國娛樂圈醜聞的標誌性符號。)
即將成為傳說中黃金手機的主人,心臟怦怦直跳。
禹昭媛的煩惱並沒有持續下去。
本來說到行動力就是禹昭媛,說到禹昭媛就是行動力。
「稍等,先確認本人意願。」
「那當然!」
但已經完成社會化進程的禹昭媛直接給金成坤前輩打了電話。
「可以把號碼告訴成宇嗎?」
聽筒對面傳來這樣的回答。
―隨你吧。
不愧是金成坤前輩,連應允都這麼帥氣!
拿到聯繫方式後立刻發了簡訊。
上次見面時沒能完全傳達的對成坤前輩的憧憬、愛戀、渴望與熱情等等,我都用文字清晰整理了出來,隨後才加上了正題。
簡而言之,就是想提前對戲排練,問能不能見面。
金成坤前輩爽快地答應了。
[金成坤前輩 : 那和昭媛一起來吧。請後輩吃飯的錢還是有的,別帶錢包。在我家見。]
看到簡訊的瞬間熱淚盈眶。
不止是見面,是受邀去家裡啊。
這已經和死黨沒區別了吧?
『不能邋裡邋遢去…!』
定好具體日期時間後,直到那天前我都全力管理狀態。
認真敷面膜、控制飲食塑造身體線條,當天光是打扮就花了兩個多小時。
「洗澡OK。香水OK,髮膠OK,止汗劑OK,著裝OK。」
身上灑了若隱若現的淡香,襯衫配西褲強調清爽感。
頭髮撥好褲鏈拉上。
一切完美,抵達金成坤前輩家門的我開始了最後步驟。
「禹昭媛,手機沒收。」
「?! 」
「絕對不能泄露金成坤前輩的醜事。」
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這場地獄直播。
唯一的辦法就是從禹昭媛懷裡搶走手機。
禹昭媛哆哆嗦嗦地把智能手機遞給我,為了防止任何可能掏出手機的情況,我將它塞進內袋後死死扣上了紐扣。
做完這些才終於踏入能望見漢江的高級別墅。
走進了前輩的私宅。
前輩熱情迎接我們。
「啊,路上辛苦了吧。」
我立即九十度鞠躬。
「感謝您的邀請!!!這是禮物!!!」
最近水果堪比黃金價。
但畢竟是第一次拜訪前輩家,強忍著淚水買來了。
幸好前輩很喜歡。
「哎呀,這麼破費…我會好好享用的。昭媛也快進來吧。」
「嗨。」
「哎呀!怎麼對前輩說這種沒大沒小…」
「呵呵,沒關係。我們是酒友來著。」
前輩護著禹昭媛的場景為何如此令人心碎。
彷彿胸膛要被撕裂。
充血的眼睛死死釘住禹昭媛。
『那個位置本該是我的…!』
被前輩袒護的人本該是我啊!
要不是平書那個大叔!
要不是那個人橫插在我和前輩之間!
怒火中燒,平書大叔的好感度又降了6點左右。
再降10點就歸零了。
總之,
「別站在那兒,進來吧。」
前輩把我們領進了屋裡。
心跳加速了。
『前輩是已婚人士來著。』
記得夫人是位普通素人。
孩子也是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想到這是給家人們留好印象的機會,身體不由繃緊了。
但這份悸動沒能持續多久。
「呵呵,單身男人的家有點空,多包涵。」
身體突然僵住了。
屋裡除了前輩空無一人。
連其他人生活的痕迹都沒有。
這房子按平書的標準算將近100坪的豪宅。
可住在這裡的只有前輩一人。
冒犯的問題涌到喉嚨口。
沒問出口是因為前輩先開了口。
「正在分居。有陣子了。孩子們偶爾來看看…待不久。」
說著難以啟齒的事還能笑,是習慣了,還是麻木了呢。
我無法平靜看待這情形只有一個原因。
因為從成俊日導演那裡聽來的故事。
因為當時竟敢揣測金成坤前輩的狀態。
極度緊繃的局勢。
用方法演技將他人存在覆於己身,連續數月生活時可能發生的事在腦海里不斷翻湧。
那分明是衝突的形態。
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以最快速度藏起了神色。
但或許只是徒勞吧。
「不必如此。你,方才不是熱情洋溢地宣稱是我粉絲么。」
「那個…。」
「坐吧。給你削個水果。」
金成坤前輩在剎那的慌亂中仍精準看穿了我。
成坤靜靜削著水果陷入沉思。
雖不是待客時應有的舉動,但翻湧的情緒實在難以抑制。
上次讓子女和電工以外的人進家門是多久前的事了。
按年頭算該有七年出頭了。
見人在外頭,辦事在外頭。
儘可能避免讓任何東西進入這個家。
或許正因為自己都視此為不堪。
成坤不惜打破這種行跡也要讓成宇進家的理由無非是——
正因對方太過憧憬自己,而這憧憬又太過沉重。
「空蕩蕩的吧。生活氣息這種東西,過了多少年也沒見好轉。」
是想說自己並非那麼值得憧憬的人。
這就是想展示給他的原因。
但當真把成宇帶回家時,成坤卻產生了別的感觸。
「世道真變好了啊。打掃有機器人吸塵器代勞,洗衣洗碗也全是機器搞定。對光棍獨居來說也不算太糟的世界。」
「不是光棍!」
「說得對。」
「啊…!」
「哈哈。」
笑聲溢了出來。
把誰帶回家交談這件事,比想像中要愉快。
或許是成宇帶來了舒適感。
不,說不定在因憧憬感到負擔的同時,心裡也存著想要依賴的念頭。
這種矛盾情感化作了對自我的羞恥。
即便如此,成坤仍在對話中不斷尋找樂趣。
話題基本都圍繞自己。
準確說是關於那個年代的演藝界。
成宇有各種好奇,而這些對成坤來說都不難回答。
「…所以那時候拍攝現場真的很艱苦。畢竟媒體行業還沒發展到多成熟的階段。」
「即便如此您還能貢獻那麼精彩的演技…!」
「過獎的話就到此為止吧。」
「好嘞!啊,那能聽聽您當年經紀公司的故事嗎?! 」
「啊啊,那也相當有名呢。感覺像是後腦勺挨了一記悶棍啊…」
人是咀嚼回憶的動物。
上了年紀更是如此。
當某件事物變得穩定而平淡的瞬間,就會想起那些充滿波折的歲月。
將其美化後追憶,大概是無法避免的習性吧。
成坤也沒能逃脫這個命題。
那時的自己無疑是快樂的。
內心充滿對演技的熱情,渴望進步的上進心催促著腳步不斷向前。
每當說起那個瞬間的自己,那段時期的往事,聽眾反應總是如此熱烈,嘴巴哪有機會停下來。
從吃完削好的水果到下樓喝完咖啡,話題始終延續著。
然後,終於到了無話可說的時刻。
…不,並非真的無話可說。
成坤心裡很清楚。
他竭力阻止苦笑爬上嘴角。
隨即像方才那般成熟地,也如前輩該有的樣子笑著開口。
「那麼懷舊話題就到此為止,現在該談談今後要拍的作品了吧。」
實在算不上愉快的心情。
聽完了金成坤前輩的故事。
我試圖讀懂前輩的表情、氛圍,以及其中蘊含的感情。
暫時還看不太出來。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講述過往故事時的前輩是快樂的。
相反,談及演技理論之類的話題時前輩很困擾。
最後,當說起接下來要進行的表演時,前輩看起來苦澀極了。
我終於意識到了。
『啊。』
前輩已經不再覺得演戲快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