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異鍾
第92幕 驚悚 (3)
今天藝秀的眼神格外熾熱。
該怎麼說呢,那眼神熱切到彷彿要用目光剝光我的衣服,能理解嗎?
超越熾熱達到刺痛程度的眼神讓我身體瞬間一顫。
在相機停止運轉的每一刻,那道目光都緊緊纏繞著我的身體。
羞恥和慌亂的心情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腦海中開始不斷湧起某種不對勁的念頭,舉止也變得謹慎了幾分。
這樣下去難免會產生想法。
『怎麼回事?我做錯什麼了嗎?』
是今天護手霜的香味不合您心意嗎?
還是牙膏沒刷乾淨?或者有單身漢的體味?
『不可能啊,明明開機前才刷過牙噴過香水…!』
那難道是香水味讓您不滿意了。
各種念頭在腦海里翻騰不休。
拍攝終究臨近尾聲,想到能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場合,我不禁暗暗鬆了口氣。
就在那時。
「成宇先生。」
「是!」
「?」
「…勤溫。」
差點咬到舌頭。
假裝咳嗽兩聲後重新回答。
「請問有什麼事嗎?」
話音剛落,藝秀就用灼人的目光直視著我。
這次那穿透般的熾熱視線依然將我剝得精光,藝秀長久地沉默注視後突然開口:
「周末有空嗎?」
咦。
「能不能抽點時間給我?」
不會吧。
『約會的邀請?』
腦海里殘存的理智尖叫著『劉成宇!你可是演員!大眾情人啊!!!』,但這吶喊終究沒能喚醒我的本性。
「約幾點見呢?」
人類劉成宇,極度興奮中。
角色研究究竟是什麼。
說到底就是如何逼真地演繹出『如果我是這個人會怎麼做』的問題。
為此需要的是『觀察』,以及『理解』。
不過作為資深演員,通常無需費力就能做到——但對方可是那個劉成宇啊。
『完全搞不懂…!』
藝秀後頸滲出了冷汗。
這也是難免的,畢竟就算在近處觀察,也實在難以捉摸成宇這個人。
即使『觀察』過也仍然無法『理解』的人類。
從本質上說這是因為藝秀和成宇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但對專業人士而言這不過是借口。
正因如此才叫來了成宇。
『必須弄清楚。』
劉成宇究竟是怎樣的人。
他的思維方式是通過何種機制形成的。
藝秀堅信這個答案必然與理解『允善』這個角色息息相關。
說到底,近乎瘋狂的純粹信念不正是與偏執狂有著相同的脈絡嗎?
總之就這樣到了周六。
藝秀與成宇進行了私人會面。
當然做好了遵守藝人本分(避免緋聞)的防範措施。
「藝秀,請您多關…咦?素妍前輩?」
「你好啊。拍完《射中》後還是第一次見呢。」
「聽說你閑著就叫來了。」
成宇和曾拍攝《射向世界中心!》的素妍同桌而坐。
雖然帽子壓得很低,但特有的銳利氣場依然展露無遺。
成宇眨巴著眼睛看向藝秀。
藝秀觀察著他的神色。
混亂,繼而失望,而後突然…
『…喜悅?』
究竟,那腦袋裡現在正進行著怎樣的思考迴路。
藝秀的表情凝重起來。
素妍向那樣的藝秀髮問。
「所以姊姊,今天為什麼召集我們。」
「嗯?」
「本來想在家休息的,非說必須出來。」
是這樣的。
若被拍到男女藝人私下相約玩樂,對形象會是巨大打擊。
當然若資歷夠老另當別論,但對方是成宇的話情況就不同了。
因為成宇是上升期新星。
考慮到其粉絲群尚充滿血氣,再加上他那群狂熱粉絲的可怕程度,後遺症著實令人畏懼。
但是要說出因為這種理由把素妍叫來的話,不知為何有種利用了她的感覺(雖然確實利用了),藝秀笑著含糊其辭。
「就是,我在拍電影嘛。想請你幫忙研究一下角色。」
「嗯?」
「能一起商量一下嗎?」
當摻雜真實時,謊言會顯得更加可信。
素妍接受了。
這時成宇也眼睛發亮。
「如果是這種事的話我劉成宇!必將竭盡全力讓這個位置熠熠生輝啊啊啊!!!」
「不錯呢。那咱們動身?」
「好嘞!去哪兒?! 」
「唔….」
存在所謂的立場問題。
在繁華街區公然走動的話,容易被認出來導致行動不便。
但要是找私密場所,又很難創造充分觀察成宇的環境。
「嗯唔….」
就這樣藝秀陷入了深思,期間突然想到個相當靠譜的方案。
「…啊,首爾近郊的咖啡廳怎麼樣?」
如果是人流有限的近郊大型咖啡廳,應該不會被人群干擾。
話音剛落素妍就熱烈響應,而成宇不知為何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藝秀瞪大了眼睛。
『什麼情況?! 』
那傢伙腦子裡到底在上演什麼戲碼!
遙遠的好奇心湧上心頭。
而且幸運的是,成宇的理由很快就揭曉了。
到達的咖啡館裡,成宇不斷撫摸著帽檐邊緣,同時快速環顧四周。
素妍用難以理解的眼神看著成宇問道。
「…成宇先生,為什麼這麼坐立不安?為什麼一直抓著帽檐。」
「不能摘下來對吧?會被人認出來的…!」
「果然是這樣吧?」
「啊啊…。」
支支吾吾地,隨後又補充了一句。
「…那、那個,見到我的粉絲們應該會高興吧?」
「啊。」
藝秀嘆息了!
明星病!渴望關注症!兩種癥狀混合成的『好想有人認出我啊!』這般強烈的意志從這句話里撲面而來!
理性思考早已拋到九霄雲外,被本能驅使著進退兩難的模樣!
藝秀將其代入到『允善』這個角色中。
於是腦海中燈泡突然亮起。
『啊,好像明白了什麼…!』
就這樣,藝秀向著深淵又邁進了一步。
素妍抱著胳膊輪流打量著藝秀和成宇。
越是觀察就越確信一件事。
『知道姊姊在研究什麼了。』
怎麼會不懂呢,和成宇一起創作的時候你自己不也曾那樣過嘛。
藝秀是個踏實的優等生演員。
雖說那種踏實偶爾會顯得古怪,但本質上是個對鑽研演技相當熱情的人。
那樣的人特意把我叫來擺這種陣仗,原因不是很明顯嗎。
『是在研究成宇先生吧。從演技里得到靈感了?』
成宇的演技很特別。
那種特別之處只有在作為對手戲演員配合的瞬間才能真切體會到。
估計是接新角色遇到瓶頸,覺得答案在成宇這裡才安排了這場面吧。
但仍有想不通的地方。
『既然是演技研究幹嘛搞私人會面啊。』
還不如租個練習室一起對戲呢?
些許疑問在素妍心裡紮根,隨著時間推移越發強烈。
素妍眯起眼睛。
『嗯——』
成宇始終焦躁地想暴露真身,而藝秀像觀察新奇昆蟲的男孩般直勾勾盯著那樣的成宇。
要是把這專註力用在學習上,藝秀說不定能考上韓國大學首席。
到底想從這種局面里得到什麼呢。
要說演技野心的話素妍也絕不遜色於他人。
如果是親近的人為提升演技而安排的場合,素妍不甘心只當陪襯總想從中分一杯羹。
無論如何都要打探清楚。
懷著這樣的心思素妍也專註地觀察著兩人。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
「我去下洗手間….」
成宇踉踉蹌蹌地起身走向洗手間。
素妍正想趁和藝秀獨處時詢問這個場合的事。
但河娜藝秀根本沒法正常對話。
「對關注的執念?如果轉化成宗教就是信仰的執念要說底層邏輯的話….」
藝秀用手捂著嘴盯著地板喃喃自語。
近乎瘋狂的專註力。
表情也配合地極度嚴肅但眉宇間仍透著清爽感果然顏值不容忽視。
不愧被稱為清純系icon,連這種狀態都像幅畫。
『能接到更多代言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對外貌的短暫思慮結束後素妍定神準備提問。
但計畫落空了。
「咦那不是劉成宇嗎?」
不知何處傳來的聲音。
隨後是逐漸擴大的騷動。
素妍後頸一涼猛地轉過頭。
只見成宇摘了帽子站在洗手間門口突然停住。
『那個瘋子!』
這可是票房997萬電影的主角。
明明知道自己在公眾場合有多顯眼,怎麼能這麼不小心。
不,這真的只是不小心嗎?
『那傢伙絕對是故意的吧?! 』
在震驚中冒出這個念頭的瞬間,懷疑變成了確信。
「請問是劉成宇先生嗎!」
「哎呀居然在這裡遇到粉絲!沒錯我就是劉成宇!」
做作到讓人臉紅的回答!
彷彿在說『現在才認出我嗎?』般露出燦爛笑容!
素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想在這種地方還被當明星圍觀,她拚命祈禱成宇別走過來。
就在這時
「…啊!我知道了!」
藝秀突然燦爛一笑。
素妍看向藝秀,嚇得渾身一抖。
「姊姊…?」
「只要不去想就沒事!這就是答案!」
藝秀直視著素妍。
素妍突然感到恐懼。
「根本就是沒腦子!只有本能!必須要有堅信自己所見即真實的狂熱信仰並且從中感受到快感才行!」
該用什麼詞來形容藝秀那興奮說著話的眼神呢摩爾想著。
…是啊。
『簡直….』
就像失去光芒的琉璃珠。
第二次拍攝。
今天拍攝的是基范與允善關係更加親密同時允善的黑暗面逐漸顯露的段落。
允善具有宗教狂熱傾向。
對他人依賴性強在這種混雜情感中對基范產生好感形成『希望自己愛的人也能信仰這個宗教』的念頭。
特別是她執著於向基范灌輸教義的部分尤為明顯。
隨著劇情推進允善行為逐漸極端化最終以『懲罰』為名切斷基范手指的情節也是這種傾向的延伸。
但迄今為止藝秀都沒能理性理解和分析這點。
現在這成了問題所在。
藝秀是個普通演員。
不是說她沒有特別之處而是指她以最標準化的形式練習和打磨表演的演員。
若是熟悉在適度情感理解、沉浸感與技巧計算間取得平衡遊走於方法演技與技術表演之間的表演方式或許能理解這種狀態。
總之,那樣的藝秀通過過去的觀察隱約看到了答案。
『只要不去想就行。』
無論基范如何將現實強加於人,允善都不該對此產生任何想法。
因為她懷有扭曲的信念——自己所見的世界才是正確的,那才是唯一的真實。
同時還有一種選民意識籠罩在這信念之上。
與自己想法不同的人都是需要『教導』的對象。
這種思維里不存在絲毫懷疑。
正因如此,才是最純粹的瘋狂。
允善就是這樣的角色。
藝秀自問道。
『該如何表現這點?』
該怎麼演繹才好。
唯獨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容易得出。
『和往常一樣。』
適度的沉浸,通過沉浸達到人戲合一。
理性細節的表現。
但是,
『今天可以再進一步。』
細節是通過思維模式的同化來塑造的。
既然要演繹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物,這次就需要更深層次的沉浸與融合。
藝秀更貼近允善的內心來觀察世界。
然後看向今天拍攝場景中要對戲的成宇,看向基范。
視線交匯了。
『教導。』
想起那件事的瞬間,嘻,姜藝秀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對象:姜藝秀的演技提升至A+級。》
突如其來的提示音。
卻無法為此感到純粹的驚喜。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起雞皮疙瘩了。
『藝秀….』
為什麼眼神會那麼可怕?
簡直和綵排券里'允善'的眼神一模一樣。
…所以說,這是PTSD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