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模型庭院

第68幕 真實紀錄片 (1)

紀錄片拍攝結束了。

偏偏拍到了哭戲的紀錄片里露出丟人模樣,現在只擔心『會不會顯得太煽情』。

不過導演說過會好好剪輯,這點就放心交給他吧。

總之翻過這座大山後,剩下的電影拍攝相當順利。

「大家辛苦了!!!」

「是,今天拍攝也很順利。最近劉演員演技開掛了啊。」

「不都是托導演指導有方的福嗎!!!」

回答時不禁露出欣慰表情。

怎麼可能不是呢,正如導演所說,我的演技只能用開掛來形容。

最直觀的證明就是演員狀態欄里顯示的數據。

『這屬性簡直爆炸…!』

拋開其他部分單看這一點也是如此。

《S級(銘刻記憶的表情)》

《注意 : 僅在與悲傷相關的表達中激活!》

這是突破方法演技後獲得的本次拍攝獎勵之一。

理解度S,僅限於悲傷概念內觸發的限定獎勵,但已足夠提升演技。

可不是嘛。

『因為玄景書的所有行為模式都始於迴避悲傷!』

換言之,整部作品中玄景書的情感基底都浸染著悲傷,因此能通過精細調控表情來提升場景細節。

唯一特別的是『輔助效果』在流淚場景後從未再現。

或許因為輔助效果『哀』需要情感爆發作為觸發條件。

這個事實並不令人遺憾。

畢竟除葬禮場景外,玄景書再無情緒沸騰的戲份。

『剩餘拍攝還有七場。』

開篇一場,中段兩場,尾聲四場。

聽說殺青後要配合後期製作與上映檔期跑宣傳。

這種情形下我該做什麼?

不是明擺著嗎。

『走吧…千萬走吧…!』

祈禱著。

祈求電影能成功,現在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不知不覺到了最後拍攝。

所有工作人員都屏住呼吸。

這是為電影結尾增色的場景。

俊日用相機拍下了站在碼頭眺望海對面的成宇。

邊拍邊想。

『太棒了。』

該說是漸入佳境吧。

葬禮場景之後,成宇的演技變得判若兩人。

當然,演技的底色並沒有改變。

只是表情。

僅憑這一點傳達的情感線就已達到無法與之前相比的程度。

『但這就是重點。』

[模型庭院]是部靜態電影。

與那些狂轟濫炸的爆米花大片取悅眼球耳朵的作品相去甚遠。

所以演員演技中需要專註的部分也很明確。

正是表情和台詞等細節。

為靜態表達增添深度就是其意義所在。

從這點來看,成宇堪稱完美。

即便是在平靜沉鬱的場景里,僅憑那些細節就能讓畫面情感線細膩得驚人。

看著演員成長總是令人愉悅。

對俊日而言,成宇是激發創作慾望的絕佳素材。

拍攝繼續進行。

昭媛噠噠地走著出現在碼頭。

「在幹嘛?」

抿嘴一笑的樣子依然透著狡黠。

但那神色已不似從前從容。

強裝鎮定的焦躁。

將這種微妙間隙尖銳地展現出來,果然是昭媛獨有的演技。

「特意叫到這種地方來…景書先生原來這麼感性嗎?」

台詞,以及隨後的即興發揮。

「我有點忙。」

昭媛的嘴角扭曲了。

俊日的笑容加深了。

『沒錯。』

台詞以比允兒更露骨的方式展現了焦躁。

棋盤已鋪好。

現在成宇該轉頭看向昭媛了。

然後就要說出口了。

『我有話要對你說。』

「我有話要對你說。」

這個場景描寫所有事件結束後的重逢。

所以必須回歸本質。

[模型庭院]是人文劇與驚悚片的結合。

故事以兩人對立及其間發生的罪行、罪行的化解分為前中後三部分展開。

前半段在鋪墊。

允兒為捆住景書布下陷阱,景書對此渾然不覺或故意無視。

中段是這一局面的深化與變奏。

精心設計的陷阱逐漸勒緊景書的脖頸,在劇情高潮處玄景書情感爆發後,兩人的對立格局正式形成。

就這樣直到此刻,終局。

景書決心清除允兒設下的陷阱。

他決定直面本心,逐個擊破陷阱後來到這個位置。

在檯面下的智謀較量中,景書取得了完勝。

這是那場衝突的終結。

「結束了。你。」

玄景書宣判道。

「別想輕易脫身。這次你引以為傲的後台也保不住你。」

「您太過樂觀了。」

「你殺了人。隱瞞案件,還行賄。」

「我不知道。到死都不會知道。」

「看來裝糊塗的不止我一個。」

都允兒的面容因這句挑釁微微抽動。

短暫的慌亂很快消失。

都允兒用冷徹骨髓的眼神瞪著成宇。

玄景書面無表情地直視他,同時發問。

「所以為什麼要那樣做。」

斥責,或是疑問。

玄景書對他人依然有種漫不經心的冷漠。

那種冷漠在言語中豎起尖刺,扎向了都允兒。

都允兒的視線投向大海。

彷彿陷入沉思般醞釀著寂靜。

但是那份寂靜絲毫不讓人厭煩。

用表情的細微變化營造氛圍才是好演員。

從這點來說,昭媛是個出色的演員。

眼神、表情、小動作到呼吸的收放。

這些元素構築的情感像全景模式般掠過她的臉龐。

最終停留在她嘴角的是微笑。

帶著腥澀黏稠卻爽朗舒展的微笑。

「只是好奇罷了。」

「好奇什麼?」

「把你打碎的話會冒出什麼。」

「找到答案了嗎?」

「真沒勁。和別人也沒啥兩樣。只是外殼華麗點罷了。就像你說的…」

咯咯都允兒笑了。

「…看來我也在逃避。我也只是喜歡模型庭院罷了。因為不知道內容物,就能按自己喜好想像,然後沉迷其中。我大概是想當然地以為破殼而出的你會有所不同。」

「就算不同,也不會變得和你一樣。」

「知道。現在明白了。」

「想試著像普通人那樣活著。那裡不會有你。」

「光是漂亮東西已經看膩了吧?」

「骯髒的東西也別有風味呢。這多虧了你。謝謝。」

玄景書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去。

「辛苦了。想你了會來探監的。」

都允兒沒有追上去。

苦心經營的一切轟然倒塌,不惜代價想要窺見的玄景書真面目,不過是個與常人無異的普通人。

那種虛脫感化作一抹微妙的笑意。

俊日在那裡檢查另一台相機。

『現在打光拍玄景書收尾。』

鏡頭裡映出成宇在碼頭行走的身影。

只要再拍完成宇眺望大海的畫面就結束了。

就在他全神貫注盯著相機的瞬間。

「…!」

海風吹散了成宇的髮絲。

成宇轉頭面向大海。

以能映出表情的角度,同時微微舒展神色。

『…笑容?』

一抹玄妙的微笑浮現在嘴角。

相機捕捉到的笑容里,蘊含著用『美麗』這個詞都難以盡述的情感。

俊日不自覺地喃喃自語。

「卡…!」

這段即興表演與結局完美契合。

即興表演的幕後花絮在殺青宴的酒席間得以聽聞。

「微笑?就是覺得該這麼做嘛!這可是玄景書直面自我繼續前進的場景啊?一邊接受悲傷一邊前行。除了笑還能怎樣?就是這麼想的。正好也要在海邊散步…想著現在笑正合適,就做了!」

成宇毫無陰霾地笑著如此說道。

對俊日來說這答案簡直荒謬。

『果然演員的視角不一樣嗎?』

光聽描述的話,這完全是普通人也能想到的範疇。

但若『不聽解釋』,在原本空蕩蕩的碼頭散步場景里,任誰都不會刻意改變演技切換成那個畫面。

可以認為這是演員與角色融為一體,甚至超越了導演構想,提出了更契合角色的表現方向。

總之結論是好的,就當是件好事揭過去吧。

現在成宇和昭媛已經無事可做。

俊日起身說了些場面話。

「好啦好啦,攝製組各位都辛苦了!接下來就輪到剪輯組遭罪了…等上映的時候,香檳留到那時候開!現在先用燒酒將就下!」

歡呼聲與掌聲雷動。

直到殺青氛圍都完美無缺。

就在這樣的氣氛中。

「嘿嘿,導演。」

成宇陰森地笑著拎來燒酒瓶。

見對方似要斟酒的態度,俊日欣然將空杯遞了過去。

「幹嘛那樣笑,怪瘮人的。」

「接下來您要受苦了,怎能不敬您一杯!千萬票房可就要從這雙手誕生了!」

俊日尷尬地笑了笑。

『會很辛苦的。千萬。』

從拍攝開始時就。

不,在那之前就存在所謂電影的體量。

在俊日的標準里,[模型庭院]不是千萬級體量的作品。

撇開其他因素,電影靜態的基調和風格就是如此。

『從作品性來說編排得很好。敘事利落重點也明確。』

但千萬票房不是這種水準能達到的。

做個簡單算術吧。

大韓民國人口五千萬。

其中要吸引千萬觀眾,意味著內容必須通俗易懂到能吸引原本不看電影的群體,而非既有觀影人群。

『作為驚悚片情節不錯但爆發不足。沒有爆燃場面。情感線處理得再好也抓不住那類遲鈍的觀眾。』

[模型庭院]追求的是細雨滲透般的浸潤而非爆炸。

本來就是瞄準特定情感受眾的電影,怎麼可能贏得過面向全民的商業大片。

『期待的大概是400萬到500萬左右。這已經是往大了估的。額外收益當然是瞄準OTT平台…不,說不定OTT反而會更火。畢竟是在家看也夠勁的類型。』

俊日並沒有特意說出這個事實。

這是部連上映都還沒開始的電影。

沒必要在票房肯定過不了千萬之前就提前下定論劃定界限。

在能力範圍內全力以赴才是正道。

俊日只是高舉酒杯說道。

「劉演員,別抱太大期待。不過我會全力以赴的!」

「我相信您!!!」

「好嘞!」

俊日猛灌了一大口燒酒。

現在想想還是這樣。

『如果口碑爆棚的話,說不定能衝到600萬?』

俊日對千萬票房持懷疑態度。

至少目前還是。

那是拍攝結束剛進入剪輯階段的某天。

-累的時候喝酒打LOL。用輔助亞索咻咻飛來飛去的話,整個人都會神清氣爽哦。

紀錄片的預告片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