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模型庭院
第64幕 面對面 (3)
初次聽聞提案時,善惠腦海中閃過的念頭只有一個。
『偷拍嗎?』
不是指針對自己的偷拍。
而是懷疑建旭邀請兩人拍攝的紀錄片『該不會是隱藏攝像機綜藝吧』。
畢竟,那兩位是什麼人物。
上綜藝就能把嘉賓全打趴下拖入地獄的破壞神啊。
彷彿已看到受害者們的怨念與恥辱匯聚成堆,建旭被召喚而來的場景。
當然這是胡思亂想。
稍加深入思考就會得出不同答案。
『好像不錯?』
不,反而很妙。
這是作為經紀公司代表的判斷。
『這是刷新形象的機會。現在兩人的綜藝形象太根深蒂固了。如果拍一部突出演員面貌的紀錄片,說不定能扭轉局面。』
來說點理論性的東西吧。
演員終究是靠形象吃飯的職業。
但看看這兩人。
戲精傻逼,四次元傻逼。
劉成宇和禹昭媛的形象就是如此。
大眾是喜歡沒錯,但演員被套上搞笑人設的話,對劇中沉浸感會有不良影響吧。
善惠想培養的是演員而非綜藝人,因此這個能刷新形象的提案值得重新考慮。
「我們會積極研討。」
「可以當作您同意了嗎?」
「我個人意見是同意的。不過…」
「是,還需要和正在拍攝的電影製作組達成協議對吧?」
善惠點了點頭。
向大眾展示電影拍攝畫面本身就可能造成劇透。
關於拍到什麼程度、哪些不能拍,達成協議不是選擇而是必須。
這些建旭不可能不知道。
但有一點出乎意料,就是建旭的反應。
「其實已經和他們初步協商過了。」
善惠瞪大了眼睛。
「…您動作真快。」
「這行當慢了就活不下去。反正你們那邊也挺積極的。」
「嗯,拍攝本身算是利好消息。」
只要紀錄片拍得漂亮,就是電影最好的病毒營銷。
從票房角度看營銷永遠不嫌多,現在具天勇剛來過,正好能再炒一波關注度。
善惠苦笑著點了點頭。
「那行。我也沒啥要求,就把我們家孩子們拍好看點兒。」
「您儘管放心。」
兩人握了握手。
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是這樣。
「紀錄片?」
「對,計畫從今天開始拍攝四天。請多關照。」
雖然事先聽姊姊提過,但沒想到日程這麼趕。
是叫姜建旭導演來著?
這位和善的笑容和邋遢面相讓人挺放鬆的。
「相機會一直開著,但您不用太在意。我們主要聚焦劉演員和禹演員的日常…後期會剪掉所有多餘內容。」
「啊,好的!」
「哈哈,不用這麼拘謹。反正是紀錄片嘛,放輕鬆,隨意點。」
見到娛樂圈的人時,身體總會先於腦子條件反射般行禮。
在那些方面給了我安定感,我也比平時更放鬆了。
導演問道。
「所以拍攝時間比平時早了很多。今天的日程怎麼安排?」
「嗯,先吃飯吧。還得上班呢。」
「哦,您要上班?」
「對。」
「通常演員們會去經紀公司上班處理日程嗎?」
啊,這還真是挺新奇的事呢。
「一般不會這樣。我們公司除了我和禹昭媛也沒幾個人這樣。」
「哦?」
「練習室設施很好。而且公司附近有很多美食店,適合整天待著。」
「哈哈,突然就變成常綠娛樂探訪節目了呢。」
「呃…要帶您參觀什麼嗎。」
「不用了。那也是演員日常生活嘛。」
說著沒營養的話就到了公司。
雖然想像平時那樣晃晃悠悠進去,但旁邊相機拍著總覺得不自在。
『會不會有什麼突發事件啊』
用鷹眼快速掃視四周,結果真讓我看到了。
「啊!正斌哥!」
正好遇到正斌哥。
見到熟人忍不住笑了。
而且正好有話題聊。
「哥!昨天通關Eisland了嗎?聽說近親結婚會玩著玩著角色得遺傳病了!」
昨晚和哥一起玩了中世紀政治遊戲。
我通過征服戰爭,正斌哥通過婚姻同盟擴大了領地。
挺有意思的。
正想著的時候導演突然問道。
「那個…什麼?」
「啊,正斌哥是近親結婚來著。」
「成宇啊?」
正斌哥用顫抖的聲音叫了我的名字。
他眼神里『為什麼?』的意味是我的錯覺嗎。
視線轉向了我身旁的相機。
導演和正斌哥的目光對上了。
正斌哥咯吱咯吱地笑。
『他怎麼了?』
啊,是相機讓他不自在嗎?
我立刻嚮導演解釋。
「PD,正彬哥比較怕生,如果沒有心理準備的話,他在鏡頭前很難站得住。請理解!」
「理解…當然理解。」
導演抿嘴笑了。
那表情看起來莫名爽快。
紀錄片導演姜建旭。
他對這次拍攝感到相當滿意。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素材相當有趣。這次選角很成功。
建旭陷入了回想。
劉成宇,以及禹昭媛。
演藝界里沒有人不知道這兩個人的名字。
當然他們在演藝圈是炙手可熱的演員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有太多親身經歷過兩人出演的綜藝節目是如何引發話題的受害者了。
票房與人性的等價交換。
因某人羞恥感而上升的收視率。
簡直就像與惡魔的契約不是嗎。
若是普通人考慮到隨之而來的風險就會重新斟酌邀約,但無論哪裡都存在想法與眾不同的傢伙。
即便說是與惡魔的契約,也會有膽大包天想找出漏洞加以利用的英雄主義者。
建旭正是這類人。
說是思維轉換也不為過。
-當嘉賓來毀掉綜藝?那乾脆以他倆為主角拍攝不就行了?
-呃?
-只要主角不垮節目就能繼續下去啊。
從一開始就讓兩人擔任主角。
這樣綜藝就能永續存在。
當然,這次拍攝只是職業系列中的幾集分量而已。
況且不是綜藝而是紀錄片。
但綜藝或紀錄片收視率都很重要,從這點來看成宇是張相當有用的王牌。
『已經拿到多少素材了?』
從近親狂魔正斌開始,到背摔專家尹善惠代表,再到湯飯店裡大白天就開燒酒喝的成宇和昭媛,甚至還有讓昭媛代抽手游卡池的成宇。
演藝圈人士赤裸裸的真實面貌如此鮮明地暴露出來,讓人感覺與普通人有著天壤之別。
只要剪輯得當,完全能達到接近綜藝節目的表演水準。
不,正因為是紀錄片,反而能運用綜藝無法企及的剪輯手法,保證更高的收視率。
想著想著竟冒出這種念頭。
『乾脆做成三集特輯?素材已經多到溢出來了。按篇幅可能得剪掉些精彩鏡頭,那可太可惜了…』
腦海里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就在這種時候。
「成宇先生,那個不是我的嗎?」
「弱肉強食。」
「是嗎?那得看看誰才是弱者呢。」
不知不覺完全放鬆的成宇正為幾包零食和昭媛打打鬧鬧。
明明拜託過他們不要刻意表演,結果被告知這就是日常狀態。
怎樣都好。
對電視台PD來說,收視率就是神,就是無敵。
想到老婆看到獎金時高興的樣子,肩膀已經不自覺地聳了起來。
但即便如此,有件事絕不能忘記。
這不是綜藝,是紀錄片。
這不是拍攝獨居藝人日常生活的節目,而是用相機記錄職業故事的廣播。
開拍六小時後,已經是下午兩點。
差不多該展示些內容了。
「現在您要去哪裡?」
「因為有個臨時行程。」
正好出現了不錯的素材。
建旭扛著相機追上了成宇和昭媛。
如果是共同行程的話,肯定和拍攝有關。
建旭滿懷期待地跟著兩人,就這樣親手鞭笞了自己的懈怠。
「成宇先生,您在做什麼?」
「啊?在打遊戲啊。」
「是,我知道但是….」
「對吧,這很難不知道吧。格鬥遊戲里不是有鐵拳嘛。」
這裡是遊戲廳。
成宇和昭媛面對面坐著玩格鬥遊戲。
咚!咚!咚!
成宇使出了華麗的招式。
一直被壓著打的昭媛像是要反擊般踩著橫向移動步法開始反攻。
啪!啪!啪!啪!
連續輕攻擊讓成宇炸毛了。
「啊!不帶這麼陰險的!」
「菜鳥。」
「喂要用正經連招打啊!」
「菜鳥。」
建旭忍不住發問了。
「在幹嘛?不是說有行程嗎。」
聞言,原本暴躁的成宇沒好氣地回答。
「對,是行程。演技練習。」
就這?
他用眼神追問著,但沒得到回應。
他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這個….』
…但紀錄片的話,能剪輯紀錄片嗎?
危機降臨。
傍晚六點。
成宇和昭媛說來醒酒湯店解宿醉,正啃著骨頭。
建旭漸漸感到不安。
『啊。』
這有點奇怪啊。
為什麼拍出來的不是演員紀錄片而是廢柴無業游民紀錄片。
腦髓都要凝固了。
建旭很快就得出今天拍攝的素材絕對不符合演員紀錄片標準的結論。
『必須展示點什麼!』
這個念頭支配了思維,建旭抽搐著嘴角提問。
「那個…所以演技…」
「啊,吃完晚飯再說。」
「是真的會做吧?」
「?不然要假裝做嗎?」
成宇把骨頭拿在手裡嘖嘖地吸吮著。
然後他咧嘴笑著說。
「這是作業。和角色分離。」
建旭的頭歪向一邊。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終於要展現出演員該有的東西,這種期待感油然而生。
當然伴隨著擔憂也是。
『如果說是練習場景拍得粗糙怎麼辦?無論如何都想拍出拍攝現場的氛圍感…』
但眼下確定的拍攝日程是兩天後就結束了。
四天拍攝中只有一天,而且只有短短几小時的戲份,比重應該很小,這才是令人擔心的。
如果是搞笑場景拍三集特輯都行,但想靠『演員特質』撐時長實在太難了。
可能會出現不符合紀錄片定位的集數。
懷著這樣的擔憂,建旭到達了練習室。
現在才勉強算個練習室。
不知為何感到泄氣,建旭的肩膀微微耷拉下來。
眼前的兩個人正在拉伸,發出『啊啊』的聲音調整發聲,同時說著廢話。
「夜宵吃什麼。」
「要配燒酒的。」
「呃,清酒下酒菜怎麼樣?」
「清酒,有嗎?」
「找到姊姊藏的那瓶了。」
「不錯。」
居然還盤算著偷喝代表酒水的事。
這就是演員們在練習時的對話嗎。
『啊出來了』
甚至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建旭欣然接受安樂死發出呵呵的苦笑。
就在即將開始機械化拍攝的瞬間。
「走吧」
「嗯」
嘩啊啊啊-!
對峙的兩人神色驟變。
就像突然迸發出另一個人格般突兀。
『…呃?』
後腦勺挨了悶棍似的建旭猛地清醒過來。
沉浸的過程快得像被人揪著衣領拖行。
如同茫然張開的嘴,建旭的意識還未能適應急轉直下的局面。
這時成宇念出了台詞。
「都允兒。」
紀錄片導演姜建旭。
一輩子只拍紀錄片,偶爾涉足綜藝圈就是職業生涯的巔峰。
所以這是頭一遭。
「你的目的是什麼。」
目睹『演員』的表演,為臨場感戰慄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