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模型庭院
第63幕 面對面 (2)
到了天勇大叔出國的日子。
既受過他拍攝時的照顧,又不知下次何時能再見,所以跟著送到出境大廳。
當然,就算沒有我,送大叔的人也多得要溢出來。
「一路順風!!!」
出境大廳早已人山人海。
大叔的粉絲和記者們,加上往來路人發現天勇大叔後聚集的人潮,混亂愈演愈烈。
大叔站在漩渦中心熟練地揮手打發關注。
旁觀時突然想到:
『這就是頂流啊。』
理所當然地接受關注與愛慕,乃至嫉妒或憧憬等情感的人。
能在這些情感中堅守自我中心的人。
大叔在我眼中的形象和對外展現的模樣竟如此不同。
『我….』
究竟何時才能達到那個境界?
不,那真的有可能實現嗎?
正思緒紛飛之際。
「喂,成宇啊。」
「啊,是。」
大叔叫住我後卻久久不語。
他就這麼靜靜凝視我的眼睛,隨後拍了拍我肩膀說道。
「現在能看到些答案了嗎?」
「…還不清楚。但比之前看得清楚多了。」
「是嗎。」
與大叔達成默契後,我解除了S的所有限制條件。
但未能取得更大突破。
強烈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對不起….」
「少來這套。這有什麼好對我抱歉的。還有別光顧著哼哼唧唧,那樣更找不到答案。」
搭在我肩頭的大叔手掌加重了力道。
大叔露出深邃的笑容說道。
「記住我的話。最丟臉的往往是真心話。」
「…真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人有些事連自己想起來都覺得丟臉想否認。但感到羞恥這件事本身。從那一刻起就已經是在自我承認了。承認那是自己的弱點和污點。所以只有知道那是什麼,才能認清你自己是誰。」
這是之前聽過的話的延續。
雖然意思並不完全明確,但還是點頭表示會認真考慮。
天勇大叔笑了。
「把真心也加工成演技才是演員。加油吧。你電影上映我一定去看。啊到時候還會寫影評,你可要把電話攥緊了。」
「嗯。知道了。」
「啊,我們昭媛也拜託你多關照了。」
「昭媛?你們倆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師傅徒弟的…。」
「你不用知道。這是屬於真傢伙的世界。總之我走了!」
對話到此結束。
天勇大叔把「離別拖得越久越遺憾」這句老話踐行得淋漓盡致,頭也不回地出國去了。
最後只剩下作業要處理。
拳頭攥得緊緊的。
長長呼出一口氣。
『…試試看吧。』
和天勇大叔共度的時光愉快而意義非凡。
他總是能教會我很多東西。
那個空缺的位置短期內會顯得格外刺眼,但我要做的事太多沒時間沉溺感傷。
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演技的關鍵。
『拍攝,重新開始了。』
結束與大叔的拍攝後,現在正式的電影拍攝開始了。
眼下這才是迫在眉睫的危機。
我轉身離開了出境大廳。
昭媛沒有跟隨天勇去出境現場。
雖然結為師徒後變得相當親密,但之所以這樣做只有一個原因。
-你別來送我。應該更專註於演技。
因為天勇希望如此。
雖然有些小小的遺憾但並不算大。
最重要的是見面不久這是首要原因,其次是因為整理『教導』更為緊迫。
昭媛回憶起了與天勇的初次相遇。
始於在湯飯店對座共餐。
並沒有特別交談,只是吃飯時多了個同席的人而已。
但是,曾有一件事讓這樣的昭媛興緻高漲。
-等飯全吃完就去吧。
-去哪兒?
-俠客不是該用劍對話嗎。跟我來練習室。用演技較量吧。
並不是個讓人感興趣的建議。
本來除了成宇就沒有演員能引起昭媛的興趣,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是即便如此昭媛也答應了,理由是知道具天勇的名字,知道他是演員的頂峰,還記得在媒體上看過他的演技。
到底是怎樣的演技才會受到如此稱讚呢。
始於好奇,以震撼收場。
-…!
-怎麼樣?
面對笑吟吟遞來的問題,昭媛無法作答。
那是與成宇對戲時截然不同的衝擊。
解釋說,如果說和成宇的戲是將昭媛的沉浸感推向極限,使角色契合度達到臨界的方法演技,那麼和天勇的戲則是在契合度上劃清界限,讓昭媛能隨心重塑角色情感的表演。
相似卻不同。
正因為昭媛是以方法演技為主武器的演員,正因為那武器鋒利得無人能及,她才明白。
-怎麼辦到的?
那是昭媛能握住的武器,而知曉握法的只有眼前的天勇。
上進心在昭媛心中萌芽。
若獲得那武器,與成宇對戲時使用齣戲暗語如履薄冰的狀況定能有所緩解。
換言之,演技的控制法就藏在那裡。
天勇笑著這樣說道。
-想控制方法演技嗎?
昭媛點了點頭,這便是師徒關係的開始。
天勇教會了她很多。
-你得區分自己和角色。我對成宇也說過同樣的話,但你們倆情況不同。成宇不懂共情,而你只會共情。所以得用不同方法。
-去做角色不會做的事。先遠離角色,同時目光要朝向角色。就像現在孩子們說的那種搞曖昧時的推拉技巧。
-想像自己戴著面具。角色在面具里,但你不能忘記戴面具的人是你禹昭媛。
那些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抽象概念被系統性地構建起來。
為將其應用於實戰而積累必要經驗值。
天勇爽快傳授的那些堪稱珍寶的珍貴資產。
昭媛貪婪地咀嚼吞咽著這些養分。
就這樣打下了基礎。
在此基礎上搭建高塔,終於能隱約明白何為演技的'控制',與以往截然不同。
就這樣迎來了今天。
「昭媛,去片場吧。」
「嗯。」
[模型庭院]的第一場戲。
跟隨經紀人上車途中,昭媛仍在穩定心神,轉動緊繃的思緒力圖運用所學。
那件事一直持續到抵達片場才結束。
「啊,您來啦!」
「嗯。」
和往常一樣熱情迎接的工作人員們。
遠處那個手舞足蹈拚命打招呼的,正是把誇張演繹到極致的成宇。
「您好啊啊啊!!!」
「哎喲,還以為是烏鴉呢。」
「請多多指教啊!!!」
「好啊。也請你多關照。」
閉門不出這麼久,看來是走出低谷了。
見他精神煥發的模樣,莫名感到安心。
不僅如此。
昭媛望著成宇時,始終有種微妙的感覺。
並非作為演員或角色的感知。
而是對劉成宇這個人本身——
-還在害怕嗎?
設定齣戲暗語那天的對話。
至今仍記憶猶新。
彷彿就發生在剛才。
當成宇抬頭髮現昭媛時,她嚇得渾身一顫。
隨後成宇揮手致意,昭媛卻攥緊了拳頭。
「昭媛,快來!」
「…嗯。」
心裡癢酥酥的。
並非令人不快的瘙癢感。
只是有些尷尬和難為情。
昭媛努力壓抑著情緒。
幸好並不困難。
因為有想做的事,也有想展示的東西。
「昭媛,所以你和天勇大叔到底幹啥了?嗯?也給我分享點情報嘛…」
成宇悄悄湊過來問道。
昭媛立刻回答。
「修鍊。」
「所以說,那個修鍊到底是啥啦…」
「給你看。」
昭媛暗自思忖,因分不清角色和自己而逃跑是件羞恥的事。
雖然很感謝幫忙的成宇,但若總是依賴對方只會製造新的難堪。
因此昭媛想證明自己也能做好,不是作為需要照顧的後輩,而是以平等搭檔的身份站在成宇面前。
或許這份陌生的瘙癢感到那時就會消失。
沒錯,應該就是羞恥心作祟。
為自己在成宇面前淪為不平等的演員而感到羞愧,所以心裡刺撓得慌。
昭媛認為自己準確剖析了內心。
所以不再像之前那樣感到不安,也能和成宇進行像樣的對話了。
「成宇。」
「嗯?」
「低谷,好些了嗎?」
成宇尷尬地撓著後腦勺。
「還沒完全好,但比之前強點兒。感覺快要抓住什麼了。」
「嗯。」
對話中斷了所幸沒有尷尬的沉默。
因為拍攝立刻開始了。
「準備開拍!」
妝容服裝連情緒都到位了。
昭媛站到了位置上。
成宇也走向自己的位置與昭媛對視。
內心莫名感到安穩。
「候場~!」
今天應該不需要用齣戲暗語。
雖然沒有驗證過,但成宇的'沉浸式演技'中必然也包含著穩固對手戲演員重心的技巧。
她如此想著,
「開拍!」
這個預想被乾脆利落地打破了。
「…想把設計委託給您。完整地。合適嗎?」
昭媛瞬間失去了防備。
令人窒息的靜默像光環般籠罩在成宇周圍。
這時昭媛才意識到自己此前未能察覺的事實。
『…不止是我。』
進步的不止是昭媛。
常綠娛樂會客室。
善惠正接待著意外來客。
黑框眼鏡蓬亂頭髮與邋遢衣著。
但在演藝圈這有時會化作氣場而非令人不快的特質。
就在眼前的這個人,當他以那副『壓倒性經歷』的姿態出現時。
淡淡的緊張,以及對話的理解。
結束那番話後,善惠反問道。
「也就是說….」
「是的。」
「…您是想拍紀錄片嗎?和成宇還有昭媛一起?」
男子——電視圈知名的紀錄片導演姜建旭加深笑意點了點頭。
他開口道。
「您知道我們正在製作的系列嗎?」
「知道,職業相關的紀錄片系列。」
「說來慚愧,我們自認為收視率相當不錯。但您也明白吧?這個市場若拿不出新東西,轉眼就會沉寂。」
確實如此。
即便紀錄片的混凝土層再厚,人類終究是習慣的動物。
若缺乏新意,那些混凝土也會崩塌,最終導致收視率下滑。
建旭坦率地說出這個事實後,提出了一個建議。
「《模型庭院》。剛進入拍攝階段的電影能引發如此熱議實屬罕見。雖然具天勇在其中的影響所屬經紀公司代表最清楚不過…」
「…所以結論是?」
「…那個,不考慮把動靜搞得更大嗎?兩全其美的事。大眾對演員的關注度有多高?對他們私生活和真實面貌的好奇心呢?我們可以用它拍紀錄片。代表您則能創造收益。」
就是這麼回事。
「主演劉演員和禹演員。我們紀錄片團隊想好好挖掘一番。」
兩人收到了紀錄片邀約。
而且是以突出演員形象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