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模型庭院

第53幕 錯位 (3)

比起他人更難沉浸於角色,這確實是缺點。

但如今回想起來,這個特性或許能通過『如何使用』成為我最強的武器。

『S級研究很輕鬆。完全感受不到沉浸帶來的疏離感或後遺症之類的問題。』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尚未達到方法演技的境界,但理論上通過確立並分析消耗角色,精神疲勞感確實不存在。

因此才能持續進行日常演繹。

我對突然造訪的善惠姊姊和正斌哥說了這些。

他們質問我閉門不出在搞什麼名堂,確實讓人擔心了吧?

說不定會傷到他們的心。

我劉成宇,作為被柳仁景作家『已讀不回』戰績相當輝煌的男人,很懂這種滋味。

聽完所有敘述的善惠姊姊開口道。

「所以,你是在嘗試像玄景書那樣生活?這就是你說的遊戲?」

「對呀,要看看嗎?這是我做的模擬市民。」

「模擬市民?」

「啊,是角色。」

我自豪地展示了角色。

根據建築師的角色設定,華麗的房子。

還搜索了室內裝修和景觀設計,挑選了最像樣的那些。

當然這是考慮了玄景書喜好的建築。

正斌哥「咔」地感嘆道。

「成宇你小子,玩得真夠投入啊!」

他啪啪鼓掌時我嘿嘿笑著,結果善惠姊姊射來了殺氣。

正斌哥和我的嘴立刻緊緊閉上了。

善惠姊姊壓著嗓子問道。

「所以,這是什麼。想怎樣。」

「那個…」

看來得展示最重要的部分了。

我放大房屋內部,展示了陳列室。

那裡放著的不是別的。

「貓?」

「是寵物貓的屍體。劇本里不是提到玄景書殺死了自己的貓嗎?我在想他會怎麼處理屍體,後來想到可能會展覽或做成標本。」

「劇本里有這段描寫?」

「沒有。但條件允許的話他肯定會這麼做。玄景書不是討厭貓,是覺得生病了就該讓貓解脫。所以他其實不想和貓分開。」

我確信如此。

簡而言之就是深化『通過角色來看我』這個命題。

原本空虛感什麼的根本不重要。

這個階段重要的是『依戀的形成』及其『表達方式』。

劇本任何上下文都沒提過玄景書討厭貓。

反倒現在只描寫他抱著無法動彈的貓屍產生『尷尬』之類感受的場景。

但堅持抱著死貓離開的模樣呢?

怎麼看都是依戀。

對玄景書而言寵物貓是他珍視的依戀關係之一他扭曲的性格將依戀的消解表現為殺害。

因為感受不到悲傷玄景書不知道那就是依戀。

正因為愛而不自知愛而不所覺才只能用扭曲的形式表現出來。

「就是把這個代入遊戲進行設定啦。」

不知為何就是不想放手。

即便承認死亡也想相伴。

不過是個NPC罷了。

還是更接近物件的動物NPC。

但偏偏在意起來就是不爽它消失。

結論不是顯而易見嘛。

「那就放在身邊好了。」

反正是NPC。

完成這個設定的瞬間。

《提示:玄景書的理解度已達到S級。》

我終於能夠理解玄景書了。

說到底那傢伙並沒有超出我的理解範圍。

他只是在我認知範圍內,以另一種形態催生結果的存在罷了。

善惠姊姊點了點頭。

「嗯,所以為了製作貓咪標本建築玩失蹤三周。」

「是最棒的研究呢。」

「我差點把你們家網線掐了。」

「誒?」

「…算了。只要結果好就行。」

善惠姊姊嘆著氣按住太陽穴。

怎麼這樣。

「是有什麼煩惱嗎?」

「煩惱?你問我有沒有煩惱?」

「…….」

「昭媛到現在還失聯呢。再加上你也玩失蹤像話嗎?五十天後就要開機了?作為經紀公司代表我該怎麼辦?」

聽到這裡我不得不震驚。

「啊?昭媛還沒聯繫上嗎?」

「…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因為我急著研究角色,根本沒空操心禹昭媛的事。

但事到如今漸漸有些擔心了。

「嘖,現在該實戰練習了。」

「不擔心昭媛嗎?」

「咦?那孩子有什麼好擔心的。世界上哪有比她更不用操心演技的孩子。大人里找的話…大概就天勇大叔那種吧。」

「…不是,我說的是她銷聲匿跡了?」

「那把她帶出來不就行了。」

善惠姊姊歪了歪頭。

看她這樣我再次開口。

「直接找上門拽出來不就好了?」

善惠姊姊眨了眨眼睛。

小孩子被搶走玩具會傷心。

老煙槍被搶走香煙會憤怒,酒鬼被搶走酒會絕望。

那麼被奪走演技的演員會表現出什麼癥狀呢。

正確答案是'比想像中更無所謂'。

「昭媛,今天也直接回家?我們結束後去喝…」

「嗯。」

「…好,路上小心。」

昭媛在消失期間沒有進行任何表演。

雖然看似專註學業,但作為戲劇電影系學生卻刻意迴避所有與演技相關的事物,實際上也算不上認真求學。

那她像普通大學生那樣縱酒狂歡嗎?

並沒有。

身為現役女演員的明星地位讓她收到無數學會的邀約,但昭媛始終沒有融入他們。

用她的話說就是'惡女'歸來。

那些挑戰過昭媛的大學生們被她銅牆鐵壁般的態度扭曲了心態,和高中時代憧憬過她的女生們一樣開始背後嚼舌根。

「喂,對那種鼻孔朝天的藝人伸手幹嘛?由她去唄,人家自己會過得好好的。」

「歐巴,你以為我喜歡她才這樣?她可是常綠的人啊。搞好關係說不定能撈個試鏡機會,不划算嗎?」

「倒也是….」

「可我受夠了。臟死了才不要和她套近乎。她以為自己是具天勇嗎?作品集沒幾部還敢….」

「但都是爆款啊。」

「歐巴你現在幫誰說話?」

「啊。」

當然這些昭媛根本不在乎。

對外形象她只在正式場合才會注意。

原本就不是想當明星,只是渴望演戲的昭媛早已捨棄了私人生活中的形象管理。

即便拋開這點也一樣。

『該回家了。』

昭媛可不是悠閑到能操心這些雞毛蒜皮(?)的性格。

怎麼可能悠閑得起來。

整整一個多月的時間,她都無法觸碰曾經最熱愛的表演事業。

越是延續這份演技,越是濃烈的情感雜糅竟是如此令人畏懼

再這樣下去說不定真會陷入危險境地的某種確信。

每次見到成宇時湧上的黏膩不快感讓這種確信愈發牢固。

現在連昭媛也察覺到了。

成宇的演技是在拍攝前通過大量練習抵達圓滿的成長型演技。

也就是說隨著演技練習持續進行,成宇進步得越多,昭媛感受到的危機感只會越發強烈。

當未來已經預見,而它指向陰鬱之時又該如何前行。

前所未有的強烈危機感連那個昭媛都不得不退縮。

「回來了。」

昭媛到家了。

父母還沒下班屋內一片寂靜。

隨便吃點什麼都行但昭媛直接蠕動著鑽進被窩蜷縮起來。

閉上眼睛。

除此之外無事可做。

既沒有遊戲愛好更覺得沒必要刷社交網路。

平時會看看劇或電影但現在看那些可能會產生想演戲的衝動。

空虛地放空所有思緒連演技都從腦海中抹去。

哪有什麼戒斷反應。

因為這根本不是毒品啊。

不想做的話就可以不做。

只不過,會變得什麼都無法填補罷了。

昭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像沉入深水的人般以寂靜為伴,任時間流逝。

『沒關係的。』

這床被子里沒有入侵界限的東西。

沒有會噴湧出危險情緒的刺激。

被子本身就是自我的邊界線。

只要待在這裡面,一切都很安全。

就這樣急促地呼吸著陷入睡眠。

最近昭媛經常像這樣昏厥般睡著度過一天。

那是源於抑鬱情緒的某種疾病前兆,但她自己並未察覺。

時間只是悠悠流逝。

「我走了。」

去教團完成簽到。

「我回來了。」

回到家就蜷縮進被窩。

雖然單調,但其中也有變化。

比因生活崩壞而憔悴的皮膚等問題嚴重得多。

隨著拍攝日期臨近,連平時不聯繫的善惠和勇燦也開始來電。

[未接來電13通]

作為藝人不能無視這些。

但昭媛還太年輕,談何責任感。

演員出道僅一年,剛成年,對社會認知還像溫室花朵。

在恐懼面前展現的行為模式就是逃避。

昭媛用布滿黑眼圈的眼睛盯著未接來電提示,隨後猛地合上了智能手機。

頭痛發作越來越頻繁了。

偶爾會感覺到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界限正在崩塌。

該說這是戒斷演技的後遺症嗎?

不,和那個不同。

隨著拍攝日期臨近現實,不安感只會愈發強烈。

「昭媛,該上學了!」

在母親的呵斥聲中,昭媛從被窩裡探出了腦袋。

她皺起了眉頭。

因為從窗戶傾瀉而下的陽光太過刺眼。

『早晨?』

很奇怪。

明明不記得自己睡過覺。

不,難道我睡過了?

完全想不起來。

昭媛搖搖晃晃地從床上爬起來。

必須去學校了。

洗漱、穿衣、把帽子壓得低低的,最後背上書包走出家門。

機械地沿著走慣的路前行。

不知不覺間就會到達學校。

整天戴著耳機的昭媛聽不清周圍的聲音。

但是。

-那是什麼東西?

-呀,拍啊!快拍!

那天有些不同尋常。

周圍的嘈雜聲實在太大了。

在那片混亂的恍惚中昭媛的認知被強行侵入。

昭媛抬起了頭。

在帽檐下方昭媛的視線投向混亂的中心。

然後昭媛看見了。

「喂!成宇先生!」

站在那裡的成宇。

「…啊?」

昭媛嘴裡發出獃滯的聲音。

眼前最想躲避的成宇正咧嘴笑著。

打扮也很怪異。

他背靠著進口車(善惠的車) 穿著昂貴的正裝手裡還捧著花束。

車窗內側能看到用手捂著臉的善惠。

「現在才來嗎?」

成宇的牙齒白得發亮。

昭媛短暫地因這個畫面感到混亂。

當然只是短暫地。

啪嗒!

昭媛本能地轉身逃跑。

「啊啊?! 喂你這傢伙!別跑!」

成宇追著昭媛跑來。

手裡還揮動著花束花瓣紛紛揚揚。

「昭媛!!! 別跑!!!」

咔嚓!

不知何處響起了快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