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 235 · 地獄歸來的遊戲總監 151~200

第162話 發售 – 赫利克4 (5)

拋開瑣碎細節,最初被發現的原委是某女子搶走丈夫的遊戲手柄後產生的好奇心。

生平第一次玩的遊戲,而且還是讓人忘記時間沉浸其中的遊戲,居然還有自己不知道的東西,這讓他興趣盎然。

想要的正是剛剛得知存在的快樂結局。

告訴他方法的(被迫)遞來手柄的丈夫。

「看了壞結局路線好像有其他機制。像是沒找到的路或者物件之類的。」

那時女子的關注點是『還沒找到的路』。

按她的標準,比起找隱藏裝備,找路更輕鬆的緣故。

找路比想像中簡單。

不,正因為是她才不覺得難。

只要在最初不熟悉的地圖裡,找出因只顧跟著演出而錯過地圖建模的細節就行。

就這樣直到13章節。

演出的感動若整天反覆經歷多次,終有一天也會褪色。

接連面對熟悉的語言或情境,奇怪的細節終究會浮現。

『咦?為什麼那裡路的構造不一樣?』

想到的瞬間答案已然明了。

而目睹這一幕的丈夫苦笑著嘀咕:

「那樣當然找不到啦……」

通往快樂結局的路。

它就在地圖上每隔固定間距存在的墜落區域下方。

此處可見導演的惡趣味。

總之,撇開那種發現過程不提,當小徑的發現迅速在社區傳開後,湧現了大量挑戰者。

然後他們中的大多數都絕望了。

『未來不晴朗 : 天殺的那混蛋真他媽惡毒啊艹

本篇明明把難度控制得很好 這段幹嘛做得難到要死啊

〈評論〉

被搶走赫利克4的男子 : 隱藏結局 << 可以不用做的』

『方背洞皮之君主 : 呃啊,,,這次周目我搞不定了。得重新打磨構建才行』

『Poppy夜山散步者 : 這邊難度飄來本家的味道呢…^^』

小徑本身並不長。

不,按分量算的話 越過道路需要30分鐘,之後就是首領房的構成。

即便如此用戶們哀嚎的原因只有一個。

因為從赫利克1時代起Rewind堅守的悠久傳統——『通往隱藏結局的路絕不輕鬆』這個命題。

實際上從這條小路的構思階段開始,開發1組就把策劃階段因難度過高廢棄的各種陷阱機制全塞進了這條小路。

而在盡頭安置的最終Boss。

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韓秀 the King : 首領直接說「我要把你們幹得屁滾尿流」哈哈哈』

是那種「有本事就來試試」風格的首領。

作為比最終Boss更難纏的隱藏BOSS,和'逃亡者的凝聚體'一起揚名立萬了。

這種情況下還不能隨便罵街的理由只有一個。

『國詩娜佳麗喲 : 做得真他媽好啊哈哈哈哈』

品質。

不是無腦堆難度,而是通過分析破解讓玩家而非角色成長,最接近魂類的首領設計。

『退社魔獵在熙 : 啊靠真想宰了那玩意兒』

因為它恰到好處地讓人產生「應該能通關」的錯覺,把玩家心態拿捏得死死的。

『韓秀 the King : 好想念奧爾森 里克….

原來您是如此溫柔的人啊…』

拋開難度不談,隱藏BOSS的人氣與惡名早已牢牢抓住了玩家們。

遊戲界有個永恆定律。

當全世界無數挑戰者開始鑽研邪道攻略時,距離Clear就只是時間問題。

畢竟這邊玩家裡的鬼才理事可不少。

所以發現邪道後不到24小時就通關放出結局,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Poppy夜山散步者 : 北美那邊出現首個達成Happy Ending的Clear者了!

(鏈接)

哇,,,

迫切等待答案的玩家們全都順著那個影像鏈接點了進去。

終於揭曉的最終結局。

播放的影像以絕望級難度的隱藏BOSS『無法安眠的悲嘆集群』黏糊糊融化殆盡的畫面開場。

已經死了。

BOSS掉落的裝備是與先前Bad Ending關鍵道具『地獄印章』形態相似、唯獨顏色變成金色的另一件裝備。

道具名稱是『無法抹去的夙願』。

其含義很快就在跳過影像後的結局部分得到揭示。

核心脈絡完全相同。

奧爾森 里剋死後,男子走向了安娜。

為了讓他罪孽深重的人生由她親手終結。

唯一區別在於關鍵道具的存在。

唰啊啊——

安娜遺體消散時,關鍵道具從男子懷中浮空升起。

至此結局迎來轉折點。

普通結局裡模糊不清的光團,此刻正以更清晰的安娜形相擁抱了他。

男子意識到安娜的存在,在她懷中痛哭。

揚聲器里充滿了男子的抽泣聲和安娜那如遙遠風鈴般回蕩的笑聲。

當然,就連安娜的那些痕迹也很快消失了。

空間中只留下一扇金色之門。

那時,他做出了與普通結局不同的選擇。

咔——

男子靜靜凝視黃金門,用顫抖的動作伸出手。

抓住門把手,轉動,就這樣走進了門內。

嘩啊啊!

從門內傾瀉而出的光芒將屏幕染成雪白。

隨後畫面照亮了站在所有空間邊界都被抹去的純白世界中、茫然呆立的男子。

鏡頭拉近他的上半身,接著更近距離拍攝正東張西望又突然僵住的他。

很快畫面完全被他的臉龐佔據。

表情的精細程度堪稱赫利克4所有部分中最出類拔萃的。

細微肌肉的顫動、皺紋的變化、瞳孔收縮與表情扭曲導致的呼吸延長——

男子先是驚訝地僵住,隨後浮現的表情是微笑。

在逐漸放大的瞳孔里,映出一道細長的垂直形相…即人類的輪廓。

男子的眼尾畫出弧線,切換的畫面聚焦於他的手掌。

纖細柔弱的手,以及男子的粗糙手指交錯相扣,漸漸淡出。

[GAME CLEAR]

[成就:已達成『重逢』。]

影像就此迎來終結。

是極致的剋制。

目睹快樂結局的人們如此評價——這個結局在純粹的寂靜中,只描繪出最理想的未來。

但這並非意味著消極。

反而是壓倒性的肯定。

快樂結局的影像美學,已然以令所有知曉男子故事之人滿足的形相呈現。

從關鍵裝備『無法抹去的夙願』到名為『重逢』的Clear成就。

如此設置起始終末,再抹去所有背景要素。

將場面調度極度精簡,僅保留最直觀的部分。

黃金門彼端純白世界裡,偏偏以變態級細節深挖男子表情變化的選擇確實奏效。

通過瞳孔映出的形相或交握的雙手,來表現他在彼處所見之物,更強烈刺激了用戶們的想像力與沉浸感。

若以格鬥技比喻,這便是傾盡全身力量揮出的直拳。

意指用直線而沉重的拳擊撼動腦髓。

『方背洞皮之君主:美術到底要打磨多少次才能出那種東西啊?這群人用電影式搞什麼藝術呢ㅋㅋㅋㅋ

〈評論〉

被奪走赫利克4的男子:音效也超贊。仔細聽的話兩人笑聲後面隱約鋪墊著背景音樂

└ 韓秀 the King:真的?我得重新聽一下』

這質量讓人只能發出驚嘆,更出色的是赫利克系列共有的『犧牲與救贖』敘事被完美收尾,粉絲圈反響自然空前熱烈。

也有人嘗試對結局進行更細緻的分析。

『Poppy夜山散步者:從關鍵道具名稱到無法安眠的悲嘆集群全都設計得嚴絲合縫。

既然背景是殺戮地獄,那些受害者應該不是直接來到地獄的。

大概是受害者們的痛苦殘留成思念體了吧?安娜的思念體應該也在其中。

關鍵道具『無法忘卻的夙願』可以理解為安娜即便在這種狀態下仍牽掛主角的心意具現化。

實際上就連普通結局裡,曾是最終Boss一部分的安娜都為主角開啟了黃金門!

還有……』

主流觀點認為快樂結局中『進入黃金門』這個選項,始於獲得岔路上安娜思念體的那一刻。

逐漸固化的主流意見,加上製作方沒有任何反駁,這不就越來越坐實了嗎。

就在大家對劇情分析得熱火朝天的時候。

玩家們某天通過一篇帖子,得知了一個相當衝擊性的事實。

『最終就業的庫劍士 : 這是什麼鬼?

(臍帶收集者相關報道)

奧爾森 里克居然是真實人物原型?』

網路再次炸開了鍋。

「理事!!!」

吉尚被震耳欲聾的喧鬧聲驚得抬起頭。

事業部部長哭喪著臉喊道。

「您知道這是真實人物原型嗎?! 要是鬧出爭議的話死者家屬恐怕……」

令人震驚。

倒不是為這事震驚。

「您該不會不知道吧?」

震驚的是他們居然現在才知道。

不過作為曾旅居美國且熱衷都市傳說的吉尚,他確實知曉幾十年前那起事件。

總之吉尚打消了部長的顧慮。

「沒關係。開發階段就談妥了,後續處理也都安排好了。」

「…啊?」

「我也嚇得不輕。我們社長那傢伙是不是太離譜?只要他覺得沒問題就亂來,根本不管善後。」

一罵髒話,話語就像噴泉般涌了出來。

以至於嚷嚷著進來的部長都緊緊閉上了嘴。

最終,部長在那番話的盡頭獲得了可以安心的情報。

「會把部分收益作為受害者遺屬的支援金。已經通過當事人完成了協議,文件處理也都搞定了。」

事業部理事 梁吉尚。

無論公司形象如何,畢竟是延浩親自挑選的初創成員。

他是延浩僅憑能力選拔出來的超級精英知識分子。

這邊的處理已經完美到無可挑剔。

確認完這些的瞬間,部長鬆了口氣,隨後想起什麼似的拋出了疑問。

「…不過呢。」

「又怎麼了?」

「所以那位我們社長大人去哪兒了?好幾天都沒見人影。」

千延浩本是那種即便產品剛上市,也會在公司住上一個月左右的人。

但連這種人都看不見蹤影,自然讓人好奇。

對此吉尚嘆了口氣。

「…走了啊。」

「啊?」

「去美國了啊。」

延浩的話語掠過吉尚腦海。

——這段時間我不在,有急事請聯繫。

到底去幹嘛的。

吉尚其實也不清楚延浩的行蹤。

來到了美國亞利桑那南部。

繞了遠路,然後直到現在才。

[Jade wilson 1951~1983]

[Anna wilson 1953~1980]

來到了能觸碰那個在地獄作為觀察者看到的男子的位置。

雖然把觸摸墓碑的行為算作實際見面還有點模糊。

伸出了手。

果然能感覺到的只有冰冷石頭的觸感。

『傑德 威爾遜.』

男子的名字現在才真正刻上去。

正那樣望著墓碑。

「讓您久等了。」

傳來女子沙啞的嗓音。

轉過頭,我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

「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嗎?」

靜靜微笑的女子是個三十到四十歲、渾身散發著拉丁風情的女子。

穿著的是一身警服。

五官樣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您好。我是千延浩。」

女子伸出手請求握手。

啊,沒錯。

「我是安·威爾遜。想必您已經知道了。」

這位女子安·威爾遜正是兩人留下的孩子。

從現在開始是尾聲之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