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5 · 每次都會被姊姊殺死的我,卻依然最喜歡她 1

第2話

「這次怎麼這麼倒霉啊。」

顫抖著縮起手腳的時候,我對姊姊抱怨。

「我也不知道……阿啾……真是冷到離譜啊。」

姊姊烤著火,依然止不住打噴嚏。

寒風從木板的縫隙中透入小屋,讓我們二人和壁爐里微弱的火苗一起發抖。

「我們要下山去尋找救援嗎?」

為了不讓屋內僅有的一點溫度流失,我不敢開門去確認外面的雪下得有多大。

「不用了,這回就在這裡待到凍僵為止吧。在那之前我殺了你。」

在壁爐邊縮成一團的模樣和她的殺手宣言怎麼都結合不到一起。

「不用姊姊動手我也會死吧。」

我苦笑著,往火堆里填了一根木柴。

雪還在下。我們被困在深山中的小屋裡,僅有一點可憐的食物,燃料更是一天都堅持不了。

「雖然開門會很冷,但我實在是渴到不行。」

我用胳膊戳戳坐在旁邊的姊姊。

「我開門去取點雪回來煮水。」

「去吧。」

無所謂似的點點頭,姊姊並沒有放開和我握在一起的手。

「一隻手沒辦法鏟雪呀。」

我捏捏她的手指。

「我才不要和瑪利亞分開。你就這樣吧。」

姊姊鬧起脾氣來。

「聽話,我馬上就回來了。」

「那……要快一點哦。」

依依不捨地鬆開手,坐在地上的姊姊抬起頭仰視著我,楚楚可憐的樣子就像被主人拋棄的小貓。

「明明根本就不會離開你的視線,你可以一直看著我啦。」

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來到門口,將厚重的木門開了一條小縫。

風伴隨著雪花一起漏進室內,我打了個寒戰。

我用雙臂勉強抬起沉重的鏟子,走到門外。用眼角餘光發現姊姊真的依言站在門口,通過門縫看著我。

「快回去,外面好冷的。」

「我不要。瑪利亞可以忍耐的話,我也要承受這份寒冷。」

不知道是哪裡激發了姊姊的執拗。我只好儘快用鏟子把白雪鏟進木桶里。裝滿了半桶之後,姊姊出來幫我拎著木桶,我拖著鏟子,兩人一起逃回了屋內。

室內的溫度因為剛才開門而降低了不少。我乾脆把剩下的木柴全都丟進壁爐,讓火燒得旺旺的,維持我們二人世界的溫暖。

姊姊把桶架在火上燒水的時候,我在小屋裡四處搜索,尋找其他可用的燃料。

「這裡有一條誰沒織完的圍巾誒。」

很快,我就有了發現。

「一會兒不行了就用這個堅持幾分鐘吧。」

「才不要。」姊姊從我手上搶過圍巾和毛線團,「我要給瑪利亞織圍巾。」

一條圍巾沒辦法讓我不被凍僵吧。雖然如此,但姊姊想要送我什麼禮物,我當然非常開心。喜歡的女孩子親手織的圍巾……說什麼都沒有拒絕的道理!

在壁爐邊坐下,姊姊安靜地織著圍巾。金髮在火光下發出耀眼奪目的光輝,看得我有些出神。

姊姊一直是比我超出百倍的大美人呢。

既是我的姊姊,也是我的妻子,同時是我的處刑人。我迷戀著這樣的她。

「看在我正在給瑪利亞織圍巾的份上。」姊姊開口說話了,「給我講個故事吧。」

「被困在暴風雪的深山裡,躲在壁爐邊講故事真的很有氛圍感啊。」

我也對姊姊的提議表示贊同。

「在很久很久以前……」

我發現故事的開頭總是這樣的。真的不會老掉牙嗎?

「在……很……久……很……久……以……前……」

我故意拖著長音。姊姊笑著用腳來踢我。

「不許故意拖延時間啦。」

「這還不是姊姊慣用的伎倆。」

我抓住她踢過來的腳腕,笑得彎了腰。

沒錯。在我還是幼兒的時期,晚上睡覺時總是纏著比我大兩歲的姊姊,讓她給我講故事。當時姊姊還是作為王位繼承人被培養的,每天都過得很辛苦,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很疲倦了。即便如此,她還是不忍心拒絕我,只好用出這樣的辦法,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說,恨不得隔五秒才蹦出下一個音節。結果,每次講不到五句,我就已經睡得很香了。

真懷念啊。

「姊姊,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的事情嗎?」

姊姊比我活得更久。那些事情對我來說彷彿發生在昨天,對她來說,就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了吧。

「當然記得。」

然而,姊姊的回答斬釘截鐵。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姊妹吵架的時候嗎?」

身體向旁邊傾斜,腦袋躺在姊姊的大腿上。

「嗯。」

「那時候,姊姊說什麼都不肯做我的王后呢。」

我開心地仰望著姊姊有些發紅的臉頰。

「不過,最後還是讓我得逞了哦。」

「真是的。」姊姊伸手來撓我的癢,「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妹妹生下來就是要讓姊姊做妻子的。」

真的很癢,所以我抬手擋開姊姊。姊姊不肯善罷甘休,我們打鬧玩耍起來。

姊姊的話在外人聽起來也許很荒謬,但我們都明白,降生在我們的家族,這的確是事實。

我知道我想講什麼樣的故事了。

「簡·約安·迪·巴列和瑪利亞·迪·巴列是一對姊妹。」

和姊姊玩累了之後,我枕著她胸部的柔軟,慢慢地開口。

「作為當時唯一能夠使用魔法的人類,巴列家族的血統繼承必須非常嚴格,往往不得不在兄弟姊妹之間互相婚配,以維持血脈中的魔力不被稀釋。她們的父王和母后就是一對兄妹。」

「是這樣沒錯呢。」

看不清被我壓在身下的姊姊是什麼表情。但她撫摸我臉頰的手法相當溫柔。

「當時,這一代的繼承人只有兩位公主,是令王室最頭疼的問題。父王想出的解決辦法是,讓年紀較長的姊姊先通過聯姻生下男性子嗣,然後再讓妹妹和姊姊的孩子結合。這樣雖然也會讓血脈中摻入雜質,但由於妹妹是有史以來魔力最純凈的公主,這樣做依然能夠維持魔法家族的延續。」

「結果,不幸的事情接二連三發生。先是預定聯姻的鄰國王子在乘馬車出行的時候被落石砸中,接著是被選中的英勇騎士戰死沙場,最後連王室的旁支公子也在狩獵中墜馬。姊姊的聯姻對象就這樣一個個地死去,姊姊的婚事也就一直沒有定下。」

「壞妹妹。」

「啊拉,我又沒說是這個故事中的妹妹動的手腳。」

因為姊姊揪住我的耳朵,所以我向她求饒。

「可是我就是知道。」

什麼都瞞不過她呢。我閉上眼,體會著姊姊的手指在耳後摩挲的觸感。

「後來,父王駕崩了,妹妹按照預定繼承了王位,姊姊也按照家族傳統,成為了王后。」

「對不起。」姊姊靜靜地說,「如果不是因為沒用的姊姊,你就不用……」

「沒關係的。」

轉過身,我改成趴在姊姊身上,鼻尖壓在她的胸口,因為花朵般的香氣而有些迷醉。

「最喜歡姊姊了。能讓姊姊成為妻子,是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哦。」

「嗯,我也是。」

姊姊抱住我的腦袋。

「那麼,這個王室家族最後絕嗣了嗎?」

壓制著心頭的不安,我問出了和姊姊重逢之後一直掛在心裡,但始終沒敢說出口的話。

「當然。」姊姊笑著,「作為愛妹妹愛到死去活來的笨蛋姊姊,怎麼可能在妹妹去世後再娶呢?」

「那還真是不幸的結局啊。」

放心下來之後,全身都覺得疲憊。我癱軟在姊姊懷抱里,幾乎想就這樣和她融化在一起。

壁爐里的火已經滅了。慢慢地,寒氣侵入小屋,讓木牆掛上薄薄的冰霜。

「該換個地方了吧。」

說著,姊姊捧起我的臉頰,撫摸著我。

她把柔軟的圍巾慢慢地纏上我的脖頸。

「拜託,換個讓我輕鬆點的方式吧。」

我掙脫她的手,抗議道。

「放心吧,不會讓你難受的哦。」

醉倒在姊姊溫柔的情愫中,我放鬆身體,把一切都交給了她。

圍巾慢慢收緊,像姊姊對我的愛,勒緊我的脖子,讓我沒法呼吸。

「放鬆,別害怕,一會兒就好了。」

姊姊的輕聲在耳邊響起。她翻過身,把我壓在下面,控制住我的手腳。

手被緊緊地握著,直到視線變得模糊,意識遠離而去。在那之前,我看到姊姊挺起上半身,拾起壁爐邊的一把小刀,讓它扎進自己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