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 340 · Silent Witch 沉默魔女的秘密(外傳) 8 識者的證明

【15】真正的理由

希利爾和勞爾之間的決鬥原定在羅斯堡家族的荊棘之森中以魔法戰鬥的形式進行。

荊棘之森是由〈荊棘魔女〉家族世代管理的地方,據說過去這裡曾經是魔力濃度極高的地方,怪物、精靈和龍都曾被這種魔力濃度吸引到這裡。

所以荊棘之森即使在白天也被描述為一片黑暗、陰森的森林,但當你真正踏入其中時,你會發現它看上去就像是一片普通的森林。

樹木上覆蓋著茂盛的嫩葉,腳下生長著質樸的野花和覆盆子。

「是的,我認為這個地方就很不錯。」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勞爾在森林裡的一小塊空地上停了下來。

陽光明媚的地方點綴著春天色彩的花朵,是野餐的絕佳場所。

事實上,艾薩克從羅斯堡家的僕人那裡借了一些野餐設備,熟練地鋪開了地毯並準備好了茶。

當克勞蒂亞坐在地毯上時,艾薩克迅速遞給她一條蓋毯。

在這次從沙贊多爾到羅斯堡宅邸的旅程中,艾薩克對旅行的周到安排和周密計畫顯得尤為突出。

他安排採用最新技術製造的豪華馬車以減少震動,在旅途中經常適時休息,並時刻不忘關心每個人的健康狀況。

他對各種細節無微不至的關注確實堪稱一流的僕人。

莫妮卡從側面用餘光看了一眼艾薩克,然後用樹枝在地面上刻出了一個魔法陣。

魔法戰鬥中使用的特殊結界需要大量的準備工作和魔力注入,並且需要至少兩名魔法師來維持。

(雖然我和艾克也可以維持魔法結界,但是…………果然消除疼痛還是做不到…………也是啊…………?)

在魔法結界內的戰鬥中,戰鬥者不會因魔法攻擊而受傷,但會感到疼痛。倒也是有魔法術式可以消除這種疼痛感,但那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才能維持。

簡單計算一下,至少需要五六名上級魔法師。

(如果有可以同時維持七個魔法的〈星槍魔女〉在的話,我們就可以製作並維持能消除痛覺的魔法結界了…………唔呃。)

我並不希望希利爾和勞爾任何一方感到疼痛,如果可能的話,我確實想使用那種消除痛覺的魔法術式,但這次看來是實在沒轍了。

莫妮卡完成了魔法陣,垂下肩膀看向希利爾和勞爾。

勞爾說道:「既然我是要正式決鬥,那我必須看起來很帥氣才可以!」並且,與一般時候的他不同的是,現在他身穿七賢人特製的長袍,手握與身高等長的魔法權杖。

不幸的是,長袍裡面穿著的依然是他平常的工作服,但是他那有著初代〈荊棘魔女〉特徵的美貌再加上身著漂亮的七賢人長袍,讓他威嚴感倍增,看起來更加令人生畏。

「魔法結界已經準備好了。」

當莫妮卡叫他時,希利爾點點頭說:「我明白了」,然後朝他肩膀上的圖雷和皮克喊道。

「圖雷,皮克,你們兩個也在這裡等著。」

圖雷和皮克聞言,都翹著尾巴站了起來,看向希利爾。

「啊?」

「為什麼?」

圖雷和皮克並不是唯一感到驚訝的人。

莫妮卡也感到很驚訝,〈識守之鑰〉也愣了一下發出「嗚哦?」的疑惑聲。

勞爾撓著頭對希利爾說道。

「希利爾。龍的吐息和皮克的冰都蘊含著不少魔力,所以在魔法戰鬥中非常有效哦?」

使用自己的契約精靈進行魔法戰鬥,並不違反規則。與精靈締結契約也是魔法師能力的一部分。

比如在七賢人選拔考試中,為了考驗魔法師自身的實力,就有禁止契約精靈參戰的情況,但這次希利爾借用圖雷和皮克的力量,莫妮卡和勞爾都覺得理所當然。

否則的話,實力差距就太大了。

第五代〈荊棘魔女〉勞爾·羅斯堡是一位罕見的沒有掌握任何攻擊性魔法的魔法師。

然而,即使不使用攻擊性魔法,他也擁有巨大的魔力和控制荊棘的能力。

極端一點的話,用荊棘築起堡壘,自己固守在裡面,以耗盡對手的魔力為目標作戰,僅憑這一點就能戰勝大多數對手。

但希利爾卻說得好像這完全是理所當然的。

「與圖雷的契約術式是莫妮卡設計的,梅麗莎女士幫忙製作的。與皮克的契約也是單方面跟我簽訂的,我對此沒有任何作為。」

這便是為什麼希利爾認為依賴圖雷和皮克是不公平的。

面對希利爾的主張,站在他肩上的圖雷和皮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和頭髮。

「希利爾,我和你有主從契約,只要你命令我,我就會為你戰鬥的唷?」

「這裡又不是雪山,至少有了我們的幫助,你就可以和他平起平坐了。希利爾一個人可征服不了那些荊棘。」

皮克曾在雪山上與勞爾對峙。

充滿魔力的雪山,是冰精靈阿舍爾皮克能夠充分發揮其力量的地方。另一方面,勞爾的荊棘懼怕寒冷,其威力也下降了幾成。

所以那時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但希利爾這種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正面戰勝七賢人。

但希利爾沒有收回自己的發言。

「我已經想好計畫了,沒問題。」

希利爾的固執讓勞爾和莫妮卡都感到困惑。

〈識守之鑰〉什麼也沒說。但顯然,沉默中透露出一種為難和混亂的感覺。

希利爾將手指放在〈識守之鑰〉上說道。

「還有,為了防止萬一受損,請暫時幫忙保管〈識守之鑰〉…………」

「這樣可不行哦,希利爾。」

泡好茶後,艾薩克輕輕握住希利爾的手。

他帶著一絲不合時宜的微笑,對著〈識守之鑰〉而不是希利爾說話。

「既然這是你提議的試煉,那你當然就得在前排見證希利爾的表現了…………對吧?」

「吾輩的人權呢!? 」

「區區工具還想講人權?真是個有趣的玩笑,不是嗎?」

他臉上溫和的笑容與他冰冷的眼神形成鮮明對比,讓人心生恐懼。

艾薩克冷冷的看了一眼沉默下來的〈識守之鑰〉,然後轉向希利爾。

「希利爾,加油。我對你寄予厚望。」

希利爾原本緊張的臉,突然變得通紅。

「是,殿下!」

雙眼放光希利爾手中的〈識守之鑰〉,最終好像終於認清自己的處境,無奈發出一聲呻吟:「啊唔嗚嗚…………」

希利爾和勞爾面對面,相距約十步,而莫妮卡開始對魔法陣進行最後的檢查。兩隻鼬鼠好奇的圍著魔法陣觀察。

當艾薩克在不遠處觀看這一幕時,克勞蒂亞悄悄走到他身後,低聲對他說道。

「『我對你寄予厚望』…………即使曾經發生了那種事,你仍然會這麼說呢。」

「如果人們對希利爾不抱有任何期望,那對他來說會更加受傷的。」

在這種情況下,最好說「我期望很高」,然後如果他看起來做得過頭了就阻止他。

最重要的是,艾薩克對希利爾有所期望並不是謊言。

艾薩克繼續面朝前方,用只有克勞蒂亞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你之前說希利爾『很容易被洗腦』,對吧?」

「………………」

「其實,像他這麼難以相處的人世上可不多了。你要是對他沒期待,他會鬱悶至極;你要是對他有所期待,他又會拚命到崩潰,雖然他好像明白你的意思,卻又總是會以一種略微出乎意料的方式誤解,然後失控暴走…………」

對於艾薩克·沃克來說,這是一個相當大的失算。

儘管一開始我以為他很容易應付,但事實證明希利爾·艾仕利和他的妹妹一樣難應付。

「…………那你為什麼還要讓那個麻煩的人當副會長呢?」

「妳還記得希利爾和艾利歐特之前一起下棋嗎?」

「…………當然,我也被迫一起參加了很多次練習。」

當時,艾利歐特一直與希利爾有某種程度的摩擦與不和,有一天,他向希利爾挑戰下棋。

希利爾對國際象棋有一定的了解,但他不是從小就磨練棋藝的艾利歐特的對手。

於是,在希利爾慘敗之後,艾利歐特坐下來說了以下的話。

「你連個棋都下不好,居然還能用艾仕利這個姓氏自稱。」

這句話讓希利爾勃然大怒。

此後,希利爾減少了睡眠時間,全身心投入到國際象棋研究。濃重的黑眼圈使本來就蒼白的臉色顯得更加蒼白。

希利爾在沙贊多爾拜訪莫妮卡家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

「當時,希利爾正在拚命學習國際象棋,然後我跟他建議說『我可以教你一些打敗艾利歐特的秘技哦?』」

艾利歐特十分討厭暴發戶,並會不惜一切代價避開使用那些低階棋子讓其升階成卑鄙的暴發戶。

因此他習慣於在關鍵時刻利用皇后(或其他較高階的棋子)來取得優勢。

一旦你理解了這個特質,就有很多方法可以對付他。

然而對於艾薩克的建議,希利爾卻搖了搖頭。

————非常感謝您的體貼。但是…………如果我不憑藉自己的力量取勝,我就無法昂首挺胸地站在殿下面前。

我想,如果自己能提供秘技幫到希利爾,就能更容易地贏得他的心。而且,我也只是單純希望他能打敗艾利歐特。

但艾薩克的計畫失敗了。

希利爾·艾仕利竟是如此耿直、誠摯、認真到近乎愚直的人。

於是,希利爾獨自向艾利歐特發起了重賽挑戰,儘管他將艾利歐特逼入了絕境,但最終還是在比賽中途撞上了棋盤並倒下了。顯而易見,過度勞累和睡眠不足是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

雖然因為過度練習魔法而患上了一種叫做「魔法吸收過度綜合症」的疾病,但他卻依然沒有絲毫的改變,這讓艾薩克非常驚訝。

「我選擇希利爾擔任副會長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他確實擁有十分出色的實務能力。第二個原因嘛…………」

看到希利爾選擇孤身一人對抗勞爾,不帶白龍和精靈這兩個強大的盟友,艾薩克輕輕地笑了笑。

「因為他就是個不會偷偷摸摸做事的人。這樣一來我偷偷摸摸做事就更容易了。副官嘛,稍微嚴厲正經一點就剛剛好。」

就在這時,莫妮卡從魔法陣上抬起頭,跑到了艾薩克的身邊。

過了一會兒,兩隻鼬鼠也跟了上來。

「艾克,我準備好了!我會展開一道特殊的魔法結界,所以請你協助我。」

「明白了,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