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 340 · Silent Witch 沉默魔女的秘密(外傳) 8 識者的證明

【16】最有效的話語

「魔法、魔法戰鬥……從知識層面來說是知道。可是…………可是,吾輩竟然會…………」

當聽到自己手中的〈識守之鑰〉自言自語時,希利爾有些驚訝。

「這是你第一次親眼看到實際進行的魔法戰鬥嗎?」

「魔法戰鬥本身就是一門比較新的技術。而且,吾輩之前的契約者可都沒蠢到會把吾輩帶到這麼危險的場所!吾輩可是一件上古法器,你知道嗎?上古法器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啊,到底明不明白?」

面對〈識守之鑰〉沮喪地哇哇嚎叫,希利爾只是簡單地回答了一聲「明白了啦」。

希利爾當然明白〈識守之鑰〉的價值。然而,敬愛的殿下鼓勵希利爾在攜帶〈識守之鑰〉的情況下戰鬥。

(殿下相信我能夠在不損壞〈識守之鑰〉的情況下獲勝。)

既然如此,就必須要全力以赴,不能辜負殿下的期望,希利爾暗自下定決心。

「那個,啊——能走到這一步並正面挑戰〈荊棘魔女〉,我很讚賞你的勇氣…………」

「當然,我會向你展示成果。」

「噢,喔,哦哦…………」

〈識守之鑰〉在手中含糊不清的嘟囔著,但希利爾卻轉過心思,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勞爾身上。

第五代〈荊棘魔女〉,勞爾·羅斯堡。屹立於這個國家魔法師頂端的七賢人之一。

他是傳說中的大魔女初代〈荊棘魔女〉的後裔,在這個國家是擁有著最強大的魔力之人。

如果我事先沒有任何知識與準備就嘗試挑戰他,那我可能會因為那份魯莽而絕望般地放棄。

然而,希利爾在某種程度上知道勞爾的部分手牌。這就是為什麼希利爾認為作戰尚有成立的餘地。

「現、現在起,魔法之戰,正式開始!」

站在魔法陣前的莫妮卡緊張地說道。

注入了魔力的魔法陣開始發出淡淡的光芒,一道結界開始將希利爾等人包圍。

結界的規模並不是很大。如果整片森林都被結界覆蓋的話,維持結界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戰鬥也會因此延長。

「結界範圍為四級結界,強度相當於一級結界。限制時間為一個小時。魔力最先耗盡,或剩餘魔力比較少的一方,即為敗者。」

莫妮卡緊張的臉一下子變得面無表情起來。

這證明她正在專心集中於魔法操控與維持結界。

「結界展開…………固定。從第一至六十八節已全部順利啟動。艾克,輔助。」

「了解。」

艾薩克跪下,用指尖觸摸魔法陣發光的外緣。

當她確定艾薩克已經加入輔助後,莫妮卡用她最洪亮的聲音說道。

「開始!」

聽到這句話的同時,勞爾開始詠唱。希利爾一邊稍微後退了幾步,同時短縮詠唱了一段魔法。

兩人幾乎同時發動了魔法。

勞爾將玫瑰種子拋向前方。種子落地後便以驚人的速度生長,藤蔓相互纏繞,形成一堵牆。

數根藤蔓如蛇般扭動,向希利爾發起攻擊。

希利爾用在他面前的形成的冰牆將其擋住。那些觸碰到冰壁的藤蔓,全部粘在了冰面上,動彈不得。

「希利爾,挺能幹嘛。」

勞爾開心地笑著感慨。希利爾沒有時間回應勞爾的感慨。

希利爾一邊維持著冰牆,一邊用短縮詠唱創造出冰箭,向勞爾射去。

當冰箭從天而降,擊穿荊棘之牆時,勞爾平靜而悄無聲息地將自己的魔力灌注到荊棘之中。

僅此一點,荊棘就變得更加茂盛,將勞爾徹底包圍。

「看哪!它根本不起作用啊!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不利! 」

〈識守之鑰〉的吶喊是正確的。

一旦勞爾的荊棘被激活,他就可以自由地控制它們,直到他的魔力耗盡為止——然而勞爾的魔力幾乎永遠不會耗盡。

隨著時間的推移,荊棘會不斷生長,用於攻擊和防禦的藤蔓數量也會增加。

「很抱歉,之後請保持安靜。會妨礙我的作戰。」

希利爾一邊維護著冰牆,一邊觀察著荊棘的狀態。

當提到一個魔法師用來保護自己的手段時,首先想到的就是防禦結界。

然而,防禦結界絕非容易學會的魔法。

學過結界魔法的人總會說,「乍一看很容易,但做起來很難。」那便是結界魔法。

創造防禦結界需要理解複雜的魔法術式、高級的魔法操作技巧以及一定程度的魔力量。

因此,有不少魔法師無法使用結界魔法。

希利爾可以使用,但說實話,如果在緊急情況下需要自衛,他更習慣直接使用冰牆,而且冰牆也更容易維持。

(也許很有可能…………勞爾無法使用防禦結界。)

在豌豆事件中,勞爾似乎沒有使用過任何防禦結界。

本來,就算不使用防禦結界,勞爾也有著強大的荊棘再生能力,以及攻防皆宜的便利藤蔓,所以沒必要特意費心設置防禦結界。

然而荊棘要塞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冰牆也有這個弱點,那就是與隱形透明的防禦結界不同,冰牆或荊棘要塞都會降低可見度。簡而言之,呆在裡面的人很難發起主動攻擊。如果用感知魔法來感知或者偵測敵人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不過一邊感知一邊戰鬥是魔法戰的高級技能——但勞爾似乎做不到。

(荊棘越密,勞爾就越難看清敵人的位置。)

希利爾離開了冰牆,躲進了樹蔭下。

與此同時,他不斷低聲詠唱並射出冰箭。然而,這是一個遠程控制法術————看起來就像箭是從冰牆後面射出來的。

這樣一來,他就讓勞爾以為希利爾就在冰牆的另一邊,從而趁機繞到他的身後,並趁機從背後出其不意偷襲他。這就是希利爾想出的計畫。

所以不方便在與〈識守之鑰〉的閑聊中暴露自己的位置。

希利爾用手捂住嘴,盡量不發出任何腳步聲,並確保沒有人聽到他的詠唱。

在移動的同時控制遠程法術比想像的要困難得多。當我移動時,位置坐標的計算會因為位移而稍微偏差。

所以我盡量只停留幾秒鐘迅速使用魔法,然後繼續前進。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這個動作,直到到達勞爾身後。

希利爾繞到勞爾的右後方,眯起眼睛觀察著荊棘。

就連視力不太好的希利爾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勞爾的背後同樣布滿了荊棘,但顯然還有很多漏洞。

荊棘要塞的第二個缺點是,它不像防禦結界,必然存在縫隙。

(————就是這裡!)

希利爾跪下來,將手指放在地上,詠唱著。

一根根細細的冰藤從他的指尖伸出,順著地面向勞爾爬去。勞爾的意識被從上方射下的冰箭奪走了,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腳下爬起的冰藤。

冰冷的藤蔓從荊棘的縫隙中穿過,觸到了勞爾的靴子。

(發動!)

當他將魔力灌注到細冰藤上時,冰藤開始沿著勞爾的腿往上爬。

勞爾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驚呼道:「什麼?! 」但現在已經太晚了。勞爾的身體從膝蓋以下都被堅硬的冰覆蓋。

「好、好冷啊!啊,不過還是比被冰箭刺中溫柔一點?! 不過還是好冷啊!」

勞爾漫無目的地揮舞著法杖並大聲哇哇大叫。

希利爾沒有回應這段對話,而是注入了更多的魔力。

如果全身就這樣被凍結的話,勞爾就無法動彈,魔法戰鬥也會自動結束。

明天你可能會感冒,但這總比被冰箭或冰槍刺痛要好,所以請原諒我。

「啊,我的魔力好像整體都下降了!? 這也算魔法傷害判定嗎!? 哇,損失好大啊!希利爾,你真是用了不少魔力啊!」

如果這不是魔法戰鬥,而是真正的戰鬥的話,即便攻擊魔法的威力很低,只要瞄準脖子或者心臟等要害,就能擊倒對手。

然而,在魔法戰鬥的結界內,剩餘魔力的多少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而在魔法戰鬥中,攻擊魔法中蘊含的魔力越多,對手的魔力被削弱的就越多。所以希利爾才會在這次攻擊中投入如此多的魔力。

他仍在繼續注入魔力。

「好!」

勞爾用已經升到腹部的拐杖觸摸冰面。

下一刻,覆蓋在勞爾下半身的冰塊便碎裂成了碎片。

「怎麼會…………」

希利爾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勞爾不能使用火系魔法。所以,如果冰一直往上覆蓋全身,他就沒有辦法處理了。

然而,勞爾直接干擾了希利爾的魔法術式,並將其摧毀。

希利爾不知道的是,莫妮卡事實上也能做到類似的事情。

莫妮卡能運用她極為高深的計算能力,瞬間讀懂敵人的魔法術式,並改寫它來掌握主動權,從而逆轉局勢。

與此同時,勞爾則是用自己無比巨大的魔力量暴力粉碎了希利爾的魔法術式,摧毀了他的魔法本身。

「雖然要說全部的話還是誇張了,但是大部分這種需要長時間接觸的束縛魔法對我來說沒什麼作用,你懂的。一般來說,只要強行使用魔力對轟就能破壞它們。」

勞爾轉過頭看著希利爾。希利爾的位置被發現了。

希利爾迅速嘗試製造一堵冰牆。但還沒等他這麼做,勞爾的玫瑰藤蔓就纏繞上了希利爾的左手腕。

一陣劇痛,如同一根刺刺穿了希利爾的手腕。然後,隨著大量魔力的流失,一種虛脫感油然而生。

(這根藤蔓,到底蘊含了多麼強大的魔力啊…………!)

希利爾用簡短的詠唱,製造出冰箭,斬斷了藤蔓。

掉落在地上的玫瑰藤還在抽搐著,它們都蘊含著即使被扯斷依然能夠動彈的強大魔力。

希利爾再一次意識到他和勞爾之間魔力量的巨大差距。

他擁有無比強大的魔力量,大到可以粉碎一切巧妙的技巧和策略。這個人正是第五代〈荊棘魔女〉,勞爾·羅斯堡。

希利爾咬牙切齒的同時,手中的〈識守之鑰〉發出了一聲如同尖叫般的哀嚎。

「喂,你這個笨蛋!趕緊發動下一波攻擊!趁他還沒認真起來,趕緊把他打倒!」

聽到這話,勞爾看起來很失望。

「誒?! 我可是超級認真的在戰鬥啊!」

「胡說什麼?! 你甚至還沒有動用食人薔薇要塞! ! 」

「唔呃」勞爾呻吟了一聲,彷彿那是一個擊中了痛處的非常致命的聲音。

據說食人薔薇要塞是由初代〈荊棘魔女〉控制的————希利爾對這種魔法一無所知。

然而,從勞爾的激動情緒中可以清楚看出,他確實並沒有全力以赴。

「…………你一直在對我放水嗎?」

這質問的聲音比他操控的魔法還要冰冷,讓勞爾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個啊…………希利爾,你知道你會陷入困境嗎?」

「你的意思是我不值得你全力以赴嗎?」

「不是,那個、我啊…………我是真的不想用那個…………」

「不用再找借口了!要是再繼續放水的話…………」

希利爾咆哮著,藍色的眼睛閃閃發光。

「我就和你絕交!!」

「啥啊!? 」

「希利爾的壞毛病又犯了。」

艾薩克一邊維持著結界,一邊露出苦笑。

克勞蒂亞臉上露出打從心底里感到無語的表情,嘟囔道。

「…………直接說他是個笨蛋不就好了?我就說…………他就是個笨蛋,對吧?莫、妮、卡、醬?」

「呃,那、那……那個,希利爾大人總是非常認真…………」

當莫妮卡的目光游移不定的時候,克勞蒂亞笑了,好像她抓到了什麼把柄般。

「是啊,認真的笨蛋呢。」

「對不起,對不起,我絕對沒有這麼想的,真的很抱歉!!」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觀眾席的聲音似乎沒有傳到希利爾或勞爾的耳中。

勞爾看上去非常掙扎,抱著頭呻吟著。

「我絕對不想斷絕我們的友誼…………唔…………呃…………這很難控制…………那好吧,既然有莫妮卡在,那就應該沒問題。」

勞爾突然抬起頭,向莫妮卡揮手。

「喂,莫妮卡!如果事情變得大條了,就請記得阻止我!」

「誒?」

莫妮卡感覺自己好像被隨意拜託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勞爾再次轉身面對希利爾,將左手握著的法杖插入地面。

法杖發出的叮噹聲,給人一種不祥的預感。

勞爾低下頭,開始詠唱。然後,他一邊用左手支撐著法杖,一邊用右手粗魯地將劉海往後拂去。

他平時開朗微笑的臉變得毫無表情,長長的睫毛下,明亮清新的綠色眼睛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面無表情的他,唇角再度緩緩揚起。那張臉上已經不是他平常開朗的笑容,而是一個魔女俯視和嘲笑面前弱者的笑容。

「————年輕男子是鮮花的飼料,年輕女子是美容的藥水,其餘的都是野狗的食物。」

「…………勞爾?」

希利爾尷尬地呼喚著他的名字,這位有著號稱與初代〈荊棘魔女〉一樣美貌的美麗男子,用毫不掩飾殘虐無道的聲音對他繼續宣言。

「我不喜歡乞求饒命的刺耳聲音。若要聽,我寧願聽到悲鳴…………聽到哭喊至喉嚨被撕裂的悲鳴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