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 28 · 國王排名 後篇
第十一章 卡克的戰鬥、伯斯的戰鬥
回過神來時,我發現自己待在一處陌生的河畔。
放眼望去,這一帶只有裸露的岩石,看起來十分荒涼。
「我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啊?直到剛才,我應該都還……」
我試著回想方才的事,卻覺得腦袋彷佛蒙上一層霧氣,思緒也變得相當模糊。
「怪了……」
在我百思不解的時候──一個懷念的、令人懷念不已的嗓音傳入耳中。
「小克!小克!」
那是我許久不曾聽見的聲音──原本以為不會再聽到第二次的聲音。
「媽媽……?媽媽!」
媽媽正在對側的河岸朝我用力揮手。
我不由自主地朝小河衝過去。
(是媽媽!我可以再次見到媽媽了!)
這樣的想法填滿了我的腦袋。
「快點來呀,小克!」
「我現在就過去,媽媽!」
我把停在河畔的一艘小船推進河裡,劃著槳準備到對岸去。
我想到媽媽那裡去──我的腦中只有這件事。
『不行啊!穿越那條河的話,你就再也無法復活了!』
這時,我突然聽到一陣呼喚聲。
我轉頭望向人聲傳來的方向,但沒看到半個人。雖然感到有點疑惑,但我還是努力將小船劃向前方。
「小克!小克!」
『卡克!不行啊!快回來!』
媽媽的聲音跟那個奇怪的聲音混在一起。
不過,一心想和媽媽重逢的我,仍繼續劃著小船往前。現在,小船跟岸邊只剩一小段距離了。
然而,就在這時,小船突然緊急煞住。
我轉頭一看,岸上有個女孩子拉住了聯繫著小船的繩子。
「要是你在那邊上岸,就再也無法回來這裡嘍。」
「你是……誰啊?」
「你對人世沒有任何眷戀了嗎?」
人世、眷戀──她在說什麼啊?
我只是想過去跟媽媽團聚──咦?
跟媽媽團聚?但媽媽不是已經死了嗎?
「我……」
這裡究竟是哪裡,而我正打算做的事情,又意味著什麼──至此,原本遲鈍的大腦終於開始運轉。
(對喔……我還有重要的東西,有重要的人在!)
我怎麼忘了呢?我可是為了那個人,才一直努力到現在啊。
現在,我還不能跟那個重要的人道別。
我想看看他會迎向怎樣的未來,想看看他描繪的夢想成形。
因為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啊呃──!』
我清楚聽到了。
呼喚我的名字的、我最重要的人的聲音──波吉的聲音!
「波吉!波吉!」
我連忙四處搜索波吉的身影。
雖然他不在我可見的範圍之內──但我相信波吉也在這個地方。
「小克,快過來媽媽這裡,你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了。來吧……」
媽媽在岸邊朝我伸出手。
一直好想見的媽媽就在眼前,只要伸出手,我就能碰到她。
然而,我沒有伸出手,只是將雙手緊緊握拳。
「媽媽……我想幫助波吉。」
回過神來時,我發現自己哭了起來。媽媽也哭了。
明明兩人這麼靠近,卻無法碰觸彼此──這讓我好不甘心、好不甘心。不過,我還是抹去臉上的淚水。
「媽媽……我還有沒做完的事情呢。」
聽到我這麼說,媽媽的眼眶裡瞬間溢滿淚水。
不過,她還是朝我露出笑容。
「是嗎……是嗎?原來是這樣呀!那你就好好去把它完成吧!」
媽媽壓抑想跟我團聚的念頭、捨棄想緊擁我入懷的衝動,用這句話從後方推了我一把。
「小克……讓媽媽好好看看你的臉……」
媽媽從河畔探出身子。
我走到小船的前端站著。
我們就在彼此眼前,伸出手就能互相觸碰──不過,我選擇捨棄這般渴望。
所以,至少也要讓自己的臉龐深深烙印在對方的腦海里──為此,我和媽媽凝望著彼此的臉。
「加油喔,小克……」
我轉身背對媽媽,劃著小船返回出發的岸邊。
「就算你回來,也救不了任何人喔。」
回到一開始所在的河畔時,剛才拉住繩子的女孩子這麼對我說。
她的態度和說話方式,讓我察覺到一件事。
「你是米蘭喬對吧?你為什麼要幫助我?」
「……不為什麼。」
我試著這麼詢問,但這個女孩子──米蘭喬只是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算了,沒差。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還是得跟你道謝。謝嘍。」
「我沒做什麼需要讓你道謝的事,剛才不過是我一時興起罷了。」
「這樣啊?」
現在這個米蘭喬,跟鏡子裡頭的米蘭喬是同一個人。不過,對話起來的感覺卻不太一樣。
鏡子裡頭的米蘭喬是個冷若冰霜的傢伙,但現在這個米蘭喬有點不一樣。
好像比較有人情味一點。
「是說,你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啊?這裡應該是……」
位於生死交界處的世界吧──我大概明白了。
不過,我不知道米蘭喬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對我來說,這裡是長伴自己左右的地方。無論是醒著或是睡著的時候,我一直都待在離這裡很近的地方。」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這裡可是生與死的交界處耶,你說自己一直待在離這裡很近的地方?
意思是──你雖然活著,同時卻也已經死了嗎?
「呵……你不用試著理解,這是正正噹噹過日子的人所不需釐清的疑問。因為我締結了不被允許的契約,這是我應受的懲罰。」
「不被允許的……契約……?」
米蘭喬有些悲傷地道出的這句話,我終究還是沒能夠理解。
「至今,我一直不覺得自己這份心意是錯的。無論得犧牲誰、得犧牲什麼,我都想實現那位大人的願望。我發誓要這麼做……可是……可是啊,我現在突然有另一種想法……」
或許,不是我想實現那位大人的願望,而是我希望那位大人懷有「想要米蘭喬替我實現願望」這樣的想法罷了──米蘭喬一點一點道出自己的心聲。
雖然她看起來是在對我說話,但我總覺得她這番話,其實是說給不在這裡的某個人聽。
「呵……就算跟你說這些,明明也改變不了什麼啊。」
米蘭喬自虐地笑道。
不過,她臉上的笑容──總讓我覺得有點溫暖。
「……算啦!總之,謝謝你出手救我一命啊!」
語畢,我轉身背對米蘭喬和河川,然後向前奔跑。
得趕快回到波吉身邊才行──腦中只有這個想法的我不停往前跑。
最後,我醒了過來。
─·─
恢複意識的時候,我發現眼前還站著的人只剩下歐肯。
其他人不是暈過去,就是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包括波吉、德斯帕先生、之前曾看過的四天王那幾個傢伙,還有霍庫洛。
歐肯俯瞰著倒地的眾人,同時還發出詭異的笑聲。
(在我暈過去的時候,這些人也奮戰過嗎?可是……還是打不贏歐肯……)
總之,我先趕往波吉和德斯帕先生身邊。
「波吉、德斯帕先生,你們沒事吧?」
「是卡克嗎……太好了,你順利回來人世了啊……」
儘管痛苦不已,德斯帕先生仍朝我微笑。
「你把歐肯吞下肚之後,被再次復活的他貫穿身體,所以一度在死亡邊緣徘徊呢。為了保護這樣的你,波吉被歐肯砍傷了……」
「怎麼會!波吉!」
我伸手搖晃波吉的身體。
身上到處都沾滿鮮血的他,呼吸變得相當微弱。
「紅著眼的男子替你治療了傷勢,所以你撿回一命。但波吉就……」
「他沒有替波吉治療嗎?」
「我也不明白為什麼。男子像是被誰操控那樣,搖搖晃晃地朝你走過去,然後只替你治療傷勢……」
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德斯帕先生沉下臉。
「再這樣下去,不只是波吉,在場的所有人都會因為出血過多而死……」
「……我該怎麼做才好?」
現在,還能行動的人只剩下我了。
我必須做點什麼才行。
「隊長是最後的希望,他能夠施展止血的招式。得設法讓隊長過來為大家止血……」
「我知道了。」
我試著在不被歐肯發現的情況下,動身前往隊長所在的地方。
途中,我看到了那面鏡子。
被放置在椅子上,映出一個黑色人影的魔鏡。
(米蘭喬……)
要是沒有她,我恐怕會直接穿越那條河到媽媽那裡去,然後再也無法回來這裡。
托那傢伙的福,我現在才能在這裡──
(難道……替我治療傷勢的……)
不──這些問題晚點再來想。總之,我得馬上趕去隊長身旁才行。
歐肯現在將注意力集中在其他地方,所以是大好機會──
「嘎哈!」
事情來得很突然。從原地起身的隊長,正準備靠近歐肯時──卻被後者的劍貫穿了胸口。
順利止血的他,或許是打算對歐肯展開突襲吧,結果卻被彷佛預測到這一點的歐肯砍傷。
「隊長!」
我不自覺地大喊。這麼一喊,也讓歐肯發現了我的存在。
歐肯朝我這裡走過來。
(糟糕糟糕糟糕!)
現場已經沒有能繼續戰鬥的人。德斯帕先生、四天王和密茲瑪達全都身受重傷,無法動彈。
「啊……呃……」
就在這時,波吉搖搖晃晃地爬起身。
他以無法對焦的雙眼望向歐肯,握著細劍的手也有氣無力。
「波吉!不行!你不能站起來!」
你再繼續應戰的話,可是會死的!你已經遍體鱗傷了啊!不是能繼續戰鬥的狀態!
「波吉,拜託你!別再勉強自己了!」
我的乞求未能如願。波吉仍站在原地,他還是選擇繼續奮戰。
歐肯對著這樣的他揮下手中的劍。
「波吉──!」
一切都結束了──我忍不住閉上雙眼的瞬間,腳下突然感受到強烈的震動。
撼動整片大地的震蕩,讓我的身體幾乎被震到麻痹。
我詫異地睜開雙眼,結果映入視野的──是戴達。
手持巨大棍棒的戴達──
(不對……他雖然有著戴達的樣貌,但裡頭可是霸佔兒子肉體的瘋子老爸呢!)
不知道這傢伙會做出什麼事──內心湧現不安的我,連忙趕到波吉身旁。
但我晚了一步。
伯斯那傢伙,突然用棍棒一把將波吉打飛。
「混蛋!你幹什麼啊!」
我撲到伯斯身上,用盡吃奶的力氣毆打他。
然而,我的力氣不可能比得過巨人族。
伯斯將我揪起,然後隨手扔到一旁。
「如果能死得痛快點,會比較輕鬆吧。」
朝受傷的眾人一瞥之後,伯斯以平靜的語氣這麼說。
接著,他開始凌遲大家。
無論是四天王還是密茲瑪達──完全沒有餘力反擊的他們,都被伯斯抓起來扔出去,堆疊成一座小山。
「那就是……復活的伯斯王……」
德斯帕先生勉強從原地起身。
伯斯將目光移向他身上。
「你就是德斯帕嗎?波吉似乎受你照顧了啊。」
伯斯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嗚……兄長,請你用雷……」
「沒用的。」
德斯帕先生以手掩嘴,開始低聲說話。但伯斯的視線貫穿了這樣的他。
「雷擊對我沒用,不,應該說任何攻擊都一樣……這點你也明白吧?」
面對伯斯遊刃有餘的態度,德斯帕先生默默垂下頭。
冷冷地俯瞰德斯帕先生的背影后,伯斯放開手中的棍棒。
(他想做什麼?)
是要給德斯帕先生最後一擊嗎──我瞬間焦急起來,不過,結果並非如此。
伯斯將雙手伸向波吉和德斯帕先生。接著,他的掌心透出光芒。
光芒籠罩了波吉等人的身體──同樣沐浴在這道光之下的地面,也開始萌生花草。
「那道光是?」
跟希琳施展治癒魔法時的情況相同──我發現了這一點。
這道光不僅治癒了波吉和德斯帕先生,連四天王和霍庫洛等人都慢慢恢複。
大家吃驚地用手到處摸自己的身體,臉上也浮現無法理解現況的表情。
「是戴達陛下施展了從希琳殿下那裡承襲而來的治癒魔法?」
貝賓這麼喃喃自語。不過,現在是波吉更重要。
「波吉!波吉!」
我趕到波吉身邊。看起來傷勢已經徹底痊癒的他,以拳頭輕敲自己的胸膛。
「你真的沒事了嗎?」
我這麼再次確認後,波吉在我面前靈活地舞動手腳,向我展現他康復的狀況。
「好耶~!」
我忍不住擺出雙手握拳的勝利姿勢。
原本以為一切都玩完了,也因此萬念俱灰的我,看到波吉再次變得充滿活力,不禁有些欣喜若狂。
(……啊,現在不是開心的時候啊。)
原本提防著伯斯的歐肯,現在大步朝這裡走來。
重新復活的波吉握住細劍,準備上前阻擋他──卻被伯斯攔下。
(難道他老爸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看著伯斯的背影,我似乎感受到他不想讓波吉戰鬥的心意。
面對伯斯看似袒護自己的行動,波吉不禁感到困惑。這時,德斯帕先生將手放在他的肩頭上說道:
「波吉,對於歐肯,我們已經束手無策了。」
所以,現在就讓別人來對付他吧──德斯帕先生這麼說,波吉失落地垂下雙肩。
看到波吉的反應,德斯帕先生「啪!」地重拍一下他的背。
「不要沮喪!適時依賴他人,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就交給他吧。」
雖然,還不知道能不能全盤信任伯斯王這個人就是了──德斯帕先生補上這一句。看來,他似乎也無法斷言這點。
「啊嗚!」
或許已經順利切換心情了吧,不甘的情緒從波吉臉上消失。
他朝伯斯走近,比手畫腳地向他表達謝意。
感謝他替大家治療傷勢。
不過,伯斯看起來並不明白波吉想表達的意思,所以我便代替波吉開口。
「他在跟你說謝謝。」
「是嗎……真是個坦率善良的孩子。」
波斯的表情變得柔和了一些。
「那麼……你又是誰?」
「對喔,說起來,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叫卡克,是波吉……最好的朋友喔!」
雖然有點害羞,但我還是挺起胸膛這麼自我介紹。沒有半點不安或猶豫。
聽到我這麼說,波吉也用力點頭附和。
「是嗎……」
望著我們倆的伯斯輕輕點頭,然後將視線移回歐肯身上。
「波吉!卡克!」
德斯帕先生在一段距離外向我們招手。
我和波吉好奇地朝他走近後,德斯帕先生轉身背對伯斯,這麼對我們說:
「伯斯王還不見得跟我們同一陣線呢。你們這麼做太危險了!」
「是……這樣嗎?」
他剛才替大家治療了傷勢耶──我不解地歪過頭,但德斯帕先生只是神色緊張地朝伯斯偷瞄。
「……他無疑是幕後黑手,是我們的敵人呢。」
「連這個世上最強的吾兒都打不過的對手嗎?真令人血脈賁張……雖然想這麼說,但面對無法以言語溝通的對手,實在興奮不起來啊!」
邁開雙腳站在歐肯面前的伯斯,以蠻力將手中的棍棒往上揮。
歐肯迅速迴避這一擊,然後瞄準伯斯的手腕揮劍。
刀刃精準地砍中伯斯的手腕。
伯斯的手要被砍斷了──我忍不住閉上雙眼。
然而──現場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慘叫聲。
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然後看到砍中伯斯手腕的刀刃出現裂痕。
「你以為一般的劍對我管用嗎?」
伯斯的臉上滿是從容。
「原本就具備巨人族力量的伯斯,現在因為身型縮小,力量跟著濃縮,反而讓他變得更刀槍不入了嗎……」
德斯帕先生冷靜地分析。
「打得贏!這下打得贏了!這是不死之身跟無敵之人的戰鬥!不愧是伯斯陛下!」
多瑪斯開心地這麼吶喊。
(什麼無敵啊……明明就是波吉比較強!)
雖然有些不悅,但我沒有開口反駁。
就算現在不爭辯,大家也早晚會明白這樣的事實。
(不過,嗯……他確實很強呢。)
將目光移向戰場的我,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不得不認同伯斯的強大。
歐肯以接二連三的攻擊逼近伯斯。
但伯斯沒有逃跑,以自己的身體接下歐肯的每一個攻擊。
儘管如此,他身上卻不見半個明顯的傷痕。
(對了……如果事實就像德斯帕先生說的那樣……)
繼歐肯之後,伯斯將成為我們的敵人。
到時候,他刀槍不入的優勢,對我們會是一大威脅。
我悄悄靠近波吉。
他正以熾熱的眼神遠眺伯斯戰鬥的模樣。
「波吉。」
我伸手拉扯他的衣袖。
「如果歐肯打贏,就是我們輸了。不過,要是你老爸贏了……就換成你要打倒他喔!」
你可不能只顧著敬佩他戰鬥的樣子喔──我這麼忠告波吉。
在我跟波吉說話的時候,伯斯與歐肯的戰鬥變得更加激烈了。
轉而採取攻勢的伯斯不斷逼近。
歐肯無計可施,就只是單方面被他驚人的力量壓倒。
最後,伯斯終於使出關鍵一擊──被他揮出的棍棒直接砸中的歐肯,下半身變得支離破碎。
歐肯失去下半身,地面也形成一片血海。
雖然是令人不忍卒睹的慘狀,但歐肯仍活著。
被截斷的斷面開始蠢動,準備讓新的身體重生。
像是為了阻止歐肯重生那樣,伯斯再次揮下棍棒重捶他的身體。
他以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高速揮動棍棒,歐肯的身體也因此化成一灘肉醬,變得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儘管如此──歐肯還是沒有死。
他四處飛散的破碎肉片再次聚集,慢慢凝聚出人類的外型。
「喂喂喂……這已經不是能用不死之身四個字帶過的狀態了吧!」
我不禁轉頭詢問德斯帕先生。
「噯!為什麼歐肯都不會死啊!那種不死之身的構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跟我們一起觀戰的德斯帕先生,此時露出了落寞的神情。
「……歐肯是我跟兄長的弟弟,他是冥府之王薩圖恩跟人類生下的孩子。」
「弟弟?你說他是你弟弟?」
這是我初次耳聞。
不過,被他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德斯帕先生至今面對歐肯的態度,似乎跟單純面對一個罪犯的態度不同。
「不同於我和兄長,歐肯雖然擁有優秀的體能,卻完全沒有繼承到父親的超凡能力。然而,二十五歲的時候,長生不老的力量卻突然從他體內覺醒……」
之後,這股力量讓歐肯慢慢迷失自我,還殺死了好幾名冥府騎士團的騎士,因此淪為階下囚──德斯帕先生告訴我這麼一段過往。
(所以,對德斯帕先生來說,殺死歐肯,就等於是殺死自己的弟弟嗎……)
明白德斯帕先生已經做好這樣的覺悟後,會覺得他看著歐肯的表情莫名透出一股悲傷,恐怕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不要緊的,卡克。我已經做好覺悟,所以現在才會在這裡。雖然歐肯是我的弟弟,但我不會因為這樣的理由袒護他。」
我只想將他從痛苦之中拯救出來而已──德斯帕先生這麼輕喃。
「不過,從現況看來……」
身為不死之身的歐肯,真的相當難纏。
即使身體被碾成肉醬、手腳被扯斷、變成一堆支離破碎的肉片──他仍企圖恢複人類的形體。
這樣下去,雖然歐肯不可能打贏伯斯,但伯斯感覺也無法打贏他。
而伯斯似乎也對這點心知肚明。
在歐肯試圖復原時,他舉起拳頭,一拳捶向地面。
接著,他從地底拖出一塊巨岩。看到他驚人的力量,我們全都目瞪口呆。
(他是想用那塊石頭,把歐肯壓在底下嗎……)
我這麼猜測,但伯斯想的跟我不同。
他隨手將巨大岩石扔向一旁,轉身面對還在恢複的歐肯。
接著,他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猛揮棍棒,將歐肯的身體搗成肉醬。
最後,伯斯以自己的雙手不斷擠壓歐肯的身體,將其壓縮成只剩巴掌大小的尺寸。
「他……他打算做什麼啊……」
我咽了咽口水,看著伯斯握住變成圓球狀的歐肯──將他連同自己的手臂一起插進巨石當中。
伯斯將手臂抽出來時,他的掌心裡已經不見歐肯的影子──歐肯變成球狀的身體,就這樣被伯斯嵌進巨石裡頭。
「他……他做到了!」
歐肯的呻吟聲從巨石裡頭傳來。
不過,他沒有像之前那樣恢複人形,只是持續發出感覺很痛苦的聲音。
「那傢伙真的太不妙了……」
這下子──或許連波吉都會有危險。
當然,我並不質疑波吉的強大。只是,伯斯的強大,足以徹底粉碎我相信波吉也很強大的想法。
解決掉歐肯後,伯斯轉過來望向我們所在的方向。
所有人一下子慌了起來──這也是當然的,畢竟剛剛才目睹那樣的戰鬥經過。
不過,只有波吉不一樣。
現在,輪到我努力了──這麼鼓起幹勁的他,將細劍握在手中,以鼻子用力噴氣。
「波吉!波吉!那傢伙真的很不妙啦!」
「凹唉喔!」
「你說交給你……就說不行了啦!」
波吉沒有聽我的勸阻,逕自朝伯斯走去。
史上最糟糕的父子之戰即將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