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 28 · 國王排名 後篇

中場休息 相遇

在波吉和歐肯奮戰的同時,佔據戴達肉體的伯斯仍待在地牢裡頭。

貝賓來到這樣的伯斯面前。

他沒有像阿庇司那樣倒戈向米蘭喬,沒有像德魯西那樣誓死守護希琳,甚至沒有像多瑪斯那樣服從伯斯──只是憑藉自身的信念行動。

而他的信念正是「扶持戴達成為國王」。

貝賓仔細觀察王國混亂的現狀,思考該如何達成自己的信念,最後選擇像這樣現身在伯斯面前。

「……伯斯陛下。」

貝賓開口呼喚。

「那面魔鏡究竟是何方神聖?您真正的目的又是什麼?」

「……你問這些要做什麼?」

伯斯平靜地反問。

「我想把戴達陛下找回來。」

竟然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啊──伯斯臉上浮現淺淺的笑意。

「……那面魔鏡名為米蘭喬,對我來說是像孩子又像母親,更像良師的存在……也是我比任何人都更重視、珍惜的人物。」

伯斯開始娓娓道出自己的過往。

─·─

我還年輕時,曾為了習武而遊歷各地。有一次,一心想和魔法師交手的我,造訪了以魔法立國的琺摩國。

琺摩國的人,能夠使用魔法這種原本只有諸神能夠驅使的東西;然而,琺摩國也是第一個表態反抗諸神的國家。

在那個時代,諸神陸陸續續征服了各大國家,將人民化為自己的奴僕。早一步察覺到此事的琺摩國,為了抵抗這樣的諸神而起身奮戰。

當初,我向米蘭喬的父親挑戰。她的父親是一名十分優秀的魔法師,我們的戰鬥持續到雙方都精疲力盡的最後一刻。

明白要是不使出渾身解數就會敗陣下來的我,竭盡全力應戰,最後殺死了米蘭喬的父親。

儘管險勝,我也身受重傷。然而,他的妻子──亦即米蘭喬的母親,卻替我治療傷勢。

「請等一下。我曾聽聞琺摩國是個利用魔法,做出各種殘虐非人之事的國家……實際上不是這樣的嗎?」

不,那個國家的人都很善良,尤其是米蘭喬的母親。她善良到甚至會為殺死自己丈夫的我擔心。

所以,我決定留在琺摩國,一起陪伴年幼的米蘭喬長大。米蘭喬十分聰慧,魔力也很強,是個跟媽媽很相似的善良孩子。

之後,隨著和諸神之間的戰況愈演愈烈,我也協助琺摩國應戰。

雖然琺摩國不斷在戰爭中獲勝,但只要吃一次敗仗,一切優勢都會隨之瓦解崩塌。諸神的勢力就是如此強大。

於是,琺摩國選擇和加古察這個國家合作。

加古察的國民和琺摩的國民同樣是人類,所以琺摩國相信兩國必定能互相理解。然而,前者其實有著和後者恰恰相反的個性。

「恰恰相反……?」

沒錯,但琺摩國的人沒能察覺到這一點。

加古察國的城鎮落後又窮困,因此琺摩國投注大量資金,為加古察國推行各項改革。

給他們工作、指導他們魔法,讓加古察國富裕發展。

然而……加古察的國民並沒有因此心懷感激。

對於總是受到其他國家支配、飽受掠奪的加古察人來說,活著就是要欺瞞他人,對他人展現出來的良善,即為自身弱小的象徵。

這就是加古察的國民個性。儘管琺摩國指導他們魔法、讓他們的祖國變得富庶,他們卻相當鄙視這樣的琺摩國人。

跟諸神交戰時,加古察國也沒能成為琺摩國的助力。

一旦戰況變得不利,加古察人就會拋下同伴,爭先恐後地逃離戰場;相反地,在戰況變得有利時,他們會以泯滅人性的方式,來虐待淪為諸神奴僕的他國國民。

而他們這般殘暴的行為,被世人當成琺摩國的罪狀。

「是這麼一回事啊……琺摩國的臭名,原來背後隱藏著這樣的真相……」

因為戰爭而消耗過度的琺摩國,逐漸無力和諸神抗衡。

這種情況下,加古察國會如何行動?

「……背叛琺摩國……嗎?」

正是如此。

加古察國倒戈,轉而支持諸神勢力。

接著,他們對盡心儘力協助加古察國發展的米蘭喬及其母痛下毒手。

米蘭喬的母親被殺害,她本人則是身受重傷,還被當成展示品。

「展示品……?」

加古察人撕下米蘭喬的臉皮、砍斷她雙手的手掌,再用鎖煉將她拴在大街上。

他們就只是看著米蘭喬受苦的模樣。

我從戰場上返回加古察國時,沒有半個人對可憐的她伸出援手。

「竟有如此殘虐的……」

因震怒而發狂的我,開始屠殺加古察國的人。

不分男女老幼,只要是出現在視野裡頭的人,我一律格殺勿論。

之後,我帶著可憐的米蘭喬離開。

我原本想親自動手,讓她從痛苦的人生解脫,但最後還是懷抱著一線希望去拜訪一名魔法師。

我以加古察人的屍體做為材料,讓魔法師替米蘭喬恢複原本的樣貌。

然而,她的心無法復原,深深受到傷害的她,跌入了絕望深淵。

因此,我決定跟這樣的米蘭喬一起活下去。

為了替她找回笑容。

「是過去這段悲慘的體驗改變了她呢。」

不,不是這樣的……

─·─

「隨著歲月流逝,米蘭喬也慢慢振作起來。然而,背叛、傷害、改變了這樣的她的人……正是我。」

伯斯否定貝賓的說法。

「這是為什麼…」

貝賓話說到一半,一隻小蛇爬向他的腳邊。

小蛇一路爬上貝賓的肩頭,在他耳畔嚅囁了幾句。

「……伯斯陛下,我現在要趕往波吉殿下身邊。」

聽到貝賓以凝重的表情這麼說,坐在牢房裡的伯斯抬起頭。

「波吉……也是。是你指示那孩子到德斯帕身邊,讓他成長而變得強大。」

這樣的波吉,目前陷入了苦戰是嗎──聽到伯斯提出的疑問,貝賓點點頭。

「我可能會視情況……破壞那面魔鏡。」

聽到貝賓這句話,伯斯緊緊咬牙,看起來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

離開地牢後,貝賓朝小蛇報告中提到的石磚廣場前進。

出現在那裡的,是身體被撕裂的卡克、倒在血泊之中的波吉和德斯帕,以及──以及為了保護這兩人,賭上性命和歐肯對峙的密茲瑪達。

儘管試著揮舞自己巨大的軀體來與之抗衡,但歐肯畢竟是不死之身,密茲瑪達無法打倒他,只是讓身上的傷口不斷增加。

「你在做什麼!」

瞬間暴怒的貝賓從歐肯的後方逼近,再抽刀砍向他的腰部,歐肯的身體因此被一刀兩斷。

「貝賓大人!」

「你還好嗎,密茲瑪達?」

在關心密茲瑪達傷勢的同時,貝賓仍對歐肯投以高度警戒的視線。

整個人被攔腰砍斷的他,傷口開始滲出神秘的黏稠液體,將上半身和下半身重新接合在一起。

「貝賓!」

德魯西也在這時現身。他的身邊還跟著阿庇司、多瑪斯和霍庫洛。

「我們聽到一聲巨響,所以趕過來一探究竟,但這是……?」

看著正在復活的歐肯,多瑪斯吃驚地這麼問。貝賓答道:

「這傢伙是不死之身,只能設法牽制他,讓他陷入無法抵抗的狀態。」

聽到他的回答,多瑪斯露出有些壞心眼的笑容。德魯西也在折了折手指之後,擺出雙手握拳的備戰架勢。

「多瑪斯大人!」

趕到倒地的波吉身旁後,霍庫洛開口呼喚。

「波吉殿下一直在流血!再這樣下去的話……」

「唔……不過,就算請希琳殿下趕過來,她的魔力也已經耗盡了。」

德魯西以苦澀的表情回應。

「……不對,還有一個人能施展治癒魔法。」

聽到貝賓這句話,四天王們全都面面相覷。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

「只能靠我們在這裡撐住了。」

面對因擔憂而垂下頭的多瑪斯,德魯西以充滿幹勁的發言回應。

「……我知道了,那就由我打頭陣吧。」

說著,多瑪斯舉劍走上前。

「波吉殿下變強了,強大到相當驚人,是連我都敵不過的程度。雖然你贏過這樣的他,但這只是因為波吉殿下的細劍不適合用來對付身為不死之身的你罷了……我的劍可不好應付喔。」

多瑪斯一邊這麼對歐肯開口,一邊朝他逼近。

接著,他一口氣高高跳起──砍斷了歐肯的左手。

不過,歐肯也馬上撿起自己的左手臂,將它接回原處。

既然這樣,就轉而破壞歐肯的劍吧──多瑪斯這麼想,但歐肯也再次讓破碎的劍恢複原狀。

再不然,就單純以自己的劍技制服歐肯吧──多瑪斯這麼想,然而,因為歐肯是不死之身,無論讓他遭受多少傷害,都沒有意義。

「多瑪斯,單打獨鬥是行不通的。」

德魯西將手放在多瑪斯的肩頭上。

「我們可是伯斯王國的四天王!現在,王國最大的威脅出現了,我們四天王可得齊心協力面對才行!」

「哼……還真會說大話。但這樣也不壞。」

德魯西這番發言,讓貝賓露出壞心的笑容,一旁的阿庇司也沉默地點點頭。

接著,四人默契十足地吶喊出聲。

「我們是最後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