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 294 · 我買下了與她的每周密會 ~以五千圓為借口,共度兩人時光~ 3(網譯)

第6話 宮城沒說的話

校對 Noah 溶解莉莉絲

翻譯 陳澤威

宮城來探望我了。

這簡直可以就是晴天霹靂一般,不過只是如此而已。並沒有暴風雨,或者天變地動,我被宮城一如既往地約出來,前往她的房間。

和感冒之前別無二致。

進入十一月後宮城也在我身邊。

這段日子中,有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期中考試結束後的今天,宮城依舊在認真學習。

她給我看過的期中考試結果,雖然考不上我一樣的大學,但也不算差。宮城考她的志願大學,應該不會落榜。因此,我還以為她會說不想學了,可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繼續學習著。

雖說作為考生,學習也不足為奇,但是宮城不會在學習上做不必要的功夫。她所做的功夫,超乎維持現狀所需,這情景看上去真的很不可思議。

我嚼了一片便利店裡買來的薯片。

你打算換志願學校嗎?

今天我問了她,她冷冷地說不換。

我從桌上放著的袋子中又掏出一片薯片。

「宮城,張嘴」

雖然我不清楚她這麼費工夫努力學習的理由,我把薯片遞給了一臉為難地瞪著教科書看的宮城。

「我自己會吃」

我很久以前買薯片來的時候,宮城也說過同樣的話,然後自己吃起了薯片。她今天和那天的行為如出一轍,她從薯片袋裡掏出薯片喂到嘴裡。

「吃我的薯片吧」

「不了」

她立馬拒絕了我,宮城露出一臉明顯很不爽的表情,

要是強行撬開她的嘴塞薯片的話,她肯定會生氣。

宮城對沒有患感冒的我冷冷淡淡的。

要是我今天感冒了,或者發燒了,她說不定能對我溫柔點。實際上我也確實記得,我感冒時對宮城說過很任性的話。但她沒有真的生氣。即使有病人這個條件,但一想到她對我那麼溫柔,我就有點感慨。而且,我也希望她能對不是病人的我也可以溫柔點呢。

「別醬紫嘛。我來喂你,張嘴」

我把薯片拿到宮城的嘴巴前。不過,她還是緊閉著嘴。

彷彿是討厭人的野貓般的宮城,總是不能如我所願。我一靠近她她就逃跑了,伸手摸她她還會咬我。基本上,都是些不堪的回憶。

即便如此,感冒的那天,宮城還是心血來潮地為了我著想。雖然僅限於那天,但看到那樣的宮城後,我有點滿心期待了。

「宮城」

我將一片薄薄的薯片抵在她的唇邊,她由一臉不情不願地張開了嘴。

我心想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將薯片塞進了她微微張開的嘴唇里。很快指尖那片薄薄的薯片就被吃掉了,宮城彷彿吃了難吃的東西似的眉頭緊鎖

不枉我特意買來這個。同時,要是她能吃得更享受就好了,不過宮城肯吃我手裡的東西,我就沒有不滿了。我並不是故意說想喂宮城,可不知怎的,就是想給她多喂點兒好吃的。甚至覺得要是一直喂她的吃的話,她說不定畢業後,會想要食物而找我見面呢。

我又捏起一片薯片送到了宮城嘴邊。

「給,請吃吧」

雖然她沒有說,「你還打算接著喂啊?」這種話,但她表情看上去就像這樣。然後,不情不願地張開了嘴。

我把薯片湊近了些後,一聲悅耳的聲音後被她吃掉了

我順勢將手指抵在了宮城的嬌唇上,她眉頭緊鎖。

雖然還不好說她這表情是不是接受了我,但我指尖沿著她嘴唇摸了摸。然後,宮城吃薯片似的咬了一下我的手指。

雖然是意料之中,但還是很痛。

之前那次來這房間里時,我摸宮城嘴唇也被她咬了。 可是今天,我不惜特意買薯片來這裡也要做這種事情。理由很簡單,自打我感冒病倒的那天以來,宮城就沒再和我接過吻了。從那之後,宮城就顯而易見地抵觸任何和接吻有關行為。

「宮城,好疼的」

我的話意思是希望她住手,可她卻不聽。把我指尖咬得更用力了。

「要不你幫我舔一下吧」

說著我用被她咬的手指碰了碰她舌尖,接著宮城才鬆口放開了我的手指。

「你不肯幫我舔嗎?」

「我才不舔」

宮城冷冷地說完,便低頭看向了筆記。寫起了做了一半的題,翻了翻課本。

只要我喂宮城吃薯片,她就會連我手指一同吃下。

要是我喊疼,她就咬得更用力了。

要是我讓她舔,她就不咬我手指了。

她就是不聽我話。

她就是要和我反著來。

她的反應真的好猜。

不過,我不懂她一直迴避接吻的理由。

雖然自從暑假結束後,我們就有了些許了分寸,不過那些已經是過去了。學校里接吻了,在這個家裡也接吻了。明明事到如今接吻已經不會有抵觸了,宮城卻不肯接受我。

我不懂為什麼宮城頑固地躲避接吻,就算我問她也問不出什麼來。哪怕我強行去問她,她就命令我禁止提問,然後結束話題。

宮城一直都很賴皮。

我又不是非得和她接吻不可,但也不是完全不想接吻。可是宮城死活不肯讓我親,卻還來要確認我的掛墜。沒有拒絕命令權利的我,鬆開第三枚紐扣,讓她隨心所欲地擺弄我的胸口。當然,即便我說想觸她,她也不允許。交換條件似乎也早已被她拋之腦後。

宮城不應該對感冒的我那麼溫柔的,也不該接受我的接吻。正因為她那天沒有抵抗,我直到今天還對她抱有期待。

「宮城」

我戳了戳她的肩膀,讓她轉向這裡。

「幹嘛?我正在學習欸」

她似乎不情願地動了動嘴,我趁機將手指送進她嘴裡

「舔舔吧」

說罷,宮城就咬住我的手指。

好疼。

比剛剛咬手指時還使勁。

我用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臉頰,一直撫摸到了她的耳後。

我拉了拉她耳垂後,她才放緩了咬手指的力道,我用指尖抵住了宮城的舌頭。

「我說了,是叫你舔不是叫你咬」

這不是命令。

我沒有讓宮城服從的權利,這只是請求而已。 因此,宮城再咬一次我手指也好,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手指抽出去也罷。這是她的權利。

不過,宮城卻沒有那麼做,而是聽話了。

一個暖暖的東西貼上了我的指尖。

她的舌頭抵住我手指,緩緩地滑動著。

指尖被粘膜覆蓋的新鮮感覺,讓我神經聚集在被弄濕的部分。

明明不是很熱,指尖卻像燃起來似的發燙。受宮城體溫影響似的,我感覺我身體深處也隨之升溫。

我緩緩抽出手指,摸了摸她嘴唇,她接著舔了舔我食指的第二個關節。

要是跟她講她肯定會凶我,所以我不會說的。但她這樣真的好澀哦,

過去她也曾這麼舔過我手指。

不過,那時候我可不覺得她很澀,我清楚是我看待宮城的眼光不一樣了。

我再次用指尖抵住了她的嘴唇。然後試著將手指伸入了她的嘴中,宮城粗魯的用力扯開了我的手臂。

「已經夠了吧」

宮城隔著西服外套抓著我,對我說道

「我說還不夠的話,你還會舔我嗎?」

「仙台你也知道,你沒有權利命令我對吧?」

「我知道」

我坦白地承認了宮城的話後,她才放開了掐著我胳膊的手。然後,用那隻手從鱷魚抽紙盒裡抽出倆枚餐巾紙。

「擦乾淨」

我聽她吩咐,用她遞來的餐巾紙擦了自己的手指,然後把紙巾揉成一團扔向垃圾桶。一個漂亮的投籃後,宮城似乎等待已久似地說道。

「這次換仙台來舔我的手指。這是命令」

我嘴唇被她用指尖抵住,我用舌頭直接舔了上去,以此表達我的同意。

如同宮城所做的一樣,用舌頭緩緩纏上她食指第二關節。

用力一抵後就能感知到她骨頭的硬度。

我輕輕咬了一下她的手指,宮城就打算抽開她的手,我馬上握住了她的手。然後順勢親吻了她的手背。

我很在意現在的宮城是怎麼看待我的。

她看到我會有什麼想法,會有什麼感受呢。

我真想偷看下她內心想法啊。

「仙台,住手吧」

她冷冷地說罷,就抽開了她的手。

我拉住那隻手,然後咬了咬她的指尖。

我順勢將她的手指含入嘴裡,她用將鱷魚抵在我的鎖骨附近。

「別鬧了!」

被鱷魚那麼用力一按,我放開了宮城的手指。

「我接著做也行的哦」

我從宮城那兒搶走了鱷魚,抓住了她的手。又一次打算親吻她的手背,不過她馬上掙脫了我的手。

「別接著做了。住手吧」

「為什麼啊?」

「什麼為什麼?因為仙台你有點———」

「有點什麼啊?」

「沒什麼」

她模稜兩可的話說道一半就不說了。

「把鱷魚還給我」

我聽話地將鱷魚抽紙盒遞給了她,宮城擦了擦手指後,沒遞給我鱷魚而是將用過的餐巾紙遞給了我。

「把剛剛話說完啊。我有點什麼啊?」

我接過餐巾紙,然後扔向了垃圾桶。 不過,這次投籃投歪了,我去撿起了垃圾。

「仙台你個變態」

「這絕不是你剛剛想說的吧?」

我重新座回了她的附近,宮城撫摸著手裡的鱷魚頭。

「吶,宮城。剛剛的感覺舒服嗎?」

「仙台煩不煩啊。 我要學習了,閉嘴吧」

我清楚。

宮城絕對不會說,她很舒服的。

即便如此,她要是能這麼想就好了呢。

快餐漢堡配上速食湯。

吃掉我手裡薯片的宮城招待我的晚飯,一如既往是些不費工夫的東西,我們總是吃類似的東西。

雖然她總是問我要不要吃飯,但從沒問過我要不要住下。因此,吃完晚餐後我就要回去了。

宮城有些話會說,有些話不會說。

如果硬要歸類的話,她對我說的話大多數是冷冰冰的。拜其所賜她老是否定我。不過,這樣才是宮城呢,這樣倒也行吧。

——直到上月我感冒之前。

我停下了在黑板上寫字的手,看了看時鐘。

離午休還有五分鐘。

我在筆記上畫了一隻鱷魚後,視線又看回了黑板上。

最後見過宮城後又過了幾天。

九月還沉浸在暑假的餘韻里,覺得畢業儀式遙遙無期。十月分忙著文化祭以及期中考試, 沒有空去想還剩下多長時間。不過,到十一月後,突然感覺畢業儀式為期不遠了。期間還有寒假,第三學期一半時間是自由登校的(美國高中也是一樣)。

剩餘的時間不多了。

想到這裡時,我就想打聽一下宮城沒對我說的話。

因為一場感冒,才得知了宮城對我竟能如此溫柔,因此使我更加貪婪了。

我給筆記本里畫的鱷魚背後畫上了抽紙。

很快下課鈴就響了,老師宣布下課之後。 我收拾了課本和筆記就走向了羽美奈的座位,拍了拍她的肩膀。

「羽美奈,我去下小賣部。你先吃吧」

「行啊,但你便當呢?」

「今天沒有便當」

她輕輕說了句「是嘛」,我回了她一句「我去去就回」,然後拿起錢包,穿梭於並排的桌子中間,快離開教室的時候,聽到羽美奈大聲喊了一下,於是我停下了腳步。

「葉月! 幫我買盒草莓果汁。我等下給你錢」

「幫我也買份」

麻里子也跟著說道,我舉起手說道。

「OK」

買東西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我爽快地答應了。我一邊看著教室,一邊走出了走廊,結果撞到了什麼人。

「哇」

我心想,沒注意看前面。

雖然不是手忙腳亂的,但還是沒看前面。

「抱歉,你沒事吧」

我一邊道歉,一邊和我撞到的人四目相對,是張眼熟的面孔。

「我才要抱歉」

是宇都宮舞香。

宮城不僅時不時提到她的名字,還經常和她在一起,因此我很清楚她的長相。不過對宇都宮來說,我不過是以前的同班同學。彼此關係沒有好到搭話的程度。我無可厚非地問了句。

「你沒事吧?」

「我沒事」

宇都宮短短地答完後,邁起了腳步。

我也沒有理由止步,於是邁步前往該去的目的地。

學校很簡單的。

走廊是筆直的一條,一邊是窗戶,另一邊則是並排的教室。能去的地方基本上就這麼幾個。午休要麼去廁所,要麼去小賣部,顯然宇都宮要去的地方肯定和我差不多。

「對了,我是高二的時候,跟仙台你同一個班的宇都宮,你還記得嗎?」

不久前還在默默走著的宇都宮停下了腳步,唐突地開始了自我介紹。

「我當然記得啊」

我經常聽宮城提起宇都宮。

我也不能什麼都不說,於是敷衍地回了一句後,倆人便邁起了腳步。

明明是宇都宮先來搭話的,她又閉口不言了。就這麼接著默默地走著。前同班同學遇到了,剛好順路,可能總不能什麼都不說,她就隨便自我介紹了一番,結果反而讓沉默變得更尷尬了。

不過,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於是倆人靜靜地走在走廊上。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一樣的,事到如今也不好拉開距離了。

我很不擅長這種什麼都沒有的空白的時間。

宮城一起的話,一直沉默也不必在意,但對象是宇都宮的話就很煎熬了。完全不認識的人倒也還好,熟人就得要聊點什麼。然而,我和宇都宮的共同話題為數不多,能聊的話題也自然是那個。

「宇都宮,你要考哪裡的大學啊?」

一聊到高考生的話題,她就答覆我一個離我志願學校不遠的大學名字。

「欸,我也是縣外大學哦」

她問我在哪後,我就告訴她我的大學名,「如果考上的話,到時候說不定能見面哦」來維持這個有限的話題。

「那個志緒理, 就是高二時同班的那個宮城志緒理,似乎也和我考同一所大學呢」

「欸?」

我不由自主就脫口而出,打斷了宇都宮。

宮城志緒理。

對方提到的,是我熟知的名字,但緊跟著的話卻出乎我意料,我不禁停下了腳步。

因為,宮城應該是考本地大學的啊。

——為什麼??

「欸,話說,欸?」

宇都宮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看來我的聲音比我想的還要大一些。

「啊啊,抱歉。宮城成績原來這麼好呢」

雖然這話說得有點失禮,但我也想不出別的話,來糊弄這個尷尬的氣氛,沒辦法。

「她最近學習可用功了」

宇都宮沒有起疑心,而是用一臉驚訝的表情說道。

大概,宇都宮只是為了打破沉默而提到了宮城。她只是被我意外的反應給嚇了一跳而已。如果就這麼過去,不再提宮城的事,我們就能一路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一直到小賣部。

我邁動了停下的腳步。

隨著邁進的這一步,嘴巴也擅自動了起來。

「宮城,真的要考那個大學嗎?」

「她突然說的,我也不清楚她是不是認真的。她說她想考那個」

「哦哦」

「……那個,莫非……仙台和志緒理是朋友嗎?」

本應該是漫不經心的閑聊,宇都宮的聲音突然變低沉了,似乎在打探什麼。看到她表情,我就有點緊張身體稍微繃緊了。搞不好,她就是想問這個才找我搭話的。

「為什麼這麼說啊?」

我眯眯一笑著反問到。

「之前走廊撞到志緒理時,還有每次走廊擦肩而過時,仙台就會時不時就會看志緒理一眼。而且還曾把志緒理喊出去過,感覺你們有一腿」

真敏銳呢,她洞察力恐怖如斯。

雖然我不記得有一直盯著宮城看,但擦肩而過時總會看看她,也有時和她四目相對。雖然約定在學校里不怎麼接觸,但校外我們的關係可謂密不可分,所以我身體總是會情不自禁地有所反應。

「我們不是朋友哦。之前也說了,上次是因為老師叫我喊宮城出去」

我面不改色地說著,便稍微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宇都宮自言自語地說道,然後她說了句「我去買果汁了」然後就走向了自動販賣機。我和她關係沒好到要一起去自動販賣機,就先去買三明治了。然後,買好了羽美奈她們的果汁後回到了教室,她們倆正熱火朝天地討論著男朋友。

午休時和羽美奈她們一起吃午飯還挺開心的。一想到這種無所事事的閑聊,過幾個月就再也聽不到了,就不禁有點寂寞。不過,今天我卻左耳進右耳出,感受不到任何喜悅和悲傷。

我一邊隨意的附和著,一邊吃著三明治

我從沒聽宮城說過她要考縣外大學。

雖然也想過如果不能去同一所大學,就考附近的大學,但我知道這種想法提出來可能會被冷冷拒絕,所以沒跟她說。儘管如此,宮城居然不知不覺要考宇都宮一樣的大學——那所離我的大學不遠的大學了。

不對,事情還沒定下來

能不能考上還不好說。

不過,看到宮城期中考試後還一直那麼認真學習,我就覺得宇都宮的話是真的。那樣的話,就是宮城不想讓我知道故意不交代實情了,她去那所大學目的應該不是我,是另有目的。

要是她選擇縣外大學是因為我就好了呢,不過她似乎是因為更想和宇都宮讀同一所大學呢。

罷了,我也不算很意外。

這也正常。

我和宮城不是一起發誓要考同一所大學,不行也要考就近的大學,約定一輩子當朋友的那種關係。宮城已經把的關係定格在畢業為止,連親都不讓人家親她。她大概不會有畢業以後還想繼續在一起這樣的想法吧。

如果宮城真有個不想分開的人的話,那就是宇都宮了。和只是前同班同學甚至連朋友都不是的我相比,她選宇都宮沒任何問題。

沒錯,沒什麼稀奇的。

但是,真沒有意思。

宮城和宇都宮只是朋友,她們關係應該沒有更進一步。這點毋庸置疑。

我和宮城雖然不是朋友,但是卻是不同於宇都宮的「親密關係」。即便如此,宮城還是選擇了朋友的宇都宮。對此我雖然還沒到生氣的地步,但感覺胃隱隱作痛。

三明治真不算好吃。

宮城做的東西,準確地說是她只是加熱食物,雖然看起來不太健康,但我覺得比其他食物更好吃。我的味覺一定是出問題了。

我咽下了乾巴巴的麵包,喝下了買來的奶茶後。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一看屏幕,是宮城發來的消息。

我想在她家之外的地方找她談談。

稍微猶豫過後,我發了一個與平時不同的消息給宮城。

「放學來音樂準備室。我在那等你」

等到所有課下課,她都沒有回復我。

反正宮城不回信息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因此,我已經習以為常似的,走向了音樂準備室。

宮城可能會來,可能不會來。

雖然文化祭那天約她她來了,但是想想那天自己的所作所為,她很有可能不來這裡了。

不過,假如說。

假如宮城來了的話。

我就想打聽一下。

今天宇都宮那兒聽來的事情。

——雖然現在心情不太好。

胃雖然不痛了,但胸口還是不痛快。

滿腦子都是些不開心的事,心情怎麼可能好得起來。就像以前看著爸媽只寵著姊姊,跟那時候的心情一樣。被這件事情束縛,我總是習慣悲觀地思考。

這樣的我不好。

我花費心思,在班裡混了個不錯的位置,校園生活過得還蠻開心的。不過這樣的我,似乎快要消失了

我深吸一口氣,吐了出來。

我在不算大的音樂準備室里靜靜走著。

哪怕她選縣外大學的理由和我沒關係,她還是選了離我大學不遠的大學。

無論她是什麼理由,近點總比遠的要好。

單純這麼想就輕鬆了。

雖然不想痛快地承認,但我確實不想離宮城太遠。宮城和宇都宮選同一所大學,雖然讓我有種走在灰暗世界裡的感覺,但離得近我還能找安慰。宮城只要離得不遠,這段關係就不會一刀倆段了。這麼一想,感覺這種程度我也還能接受。

反正,我也不能將自己心情漂亮地打理好。

那麼,比起讓自己心情跌落深淵,還不如想開點比較好。

說服了沒法接受的自己後,試著朝著好的方向想。這麼做肯定不會有壞處。

不過,倒有個問題。

我所認識的宮城可不坦率。

哪怕我要她告訴我,她肯定也不會說的吧。而且,我不想提到宇都宮的名字,我感覺她肯定會全力否認說「我只是打聽打聽,不是真的要去那裡」

話雖如此,不提及宇都宮的名字,來確認今天打聽來的事情真偽確實有點難。

即便如此我還是不願放棄。

不過,要是宇都宮吧午休的事情告訴宮城的話——

宮城打算考宇都宮一樣的大學。

要是被宮城察覺我知曉這件事之後,肯定會超麻煩的。她搞不好對宇都宮說「算了,我還是讀本地大學吧」。

腦海里沒一件樂事。

全是問題。

我停下了音樂準備室里走來走去的腳步。

一看時鐘,來這裡後已經過了十五分鐘了。

「她不來了了嗎」

我再等五分鐘。

或許是因為十一月過半接近冬季的緣故,音樂準備室里稍稍有點冷。這裡不是個適合久等的地方。

在這,哪怕宮城也應該不會讓我空等三四十分鐘吧。我希望如此。

我靠著放樂器的架子上。

看著入口。

我閉上了眼,又緩緩睜開眼後,門靜靜地開了。

不長也不短的短裙映入眼帘。

我不爽地皺了皺眉頭。

她沒有一句表達歉意的話,抱歉久等了,或者我遲到了

宮城默默地接近了我。

她搖曳著半長不短的頭髮,在我面前停下了腳步。然後,麻煩的開口說道。

「學校里不能說話的約定,你都忘了嗎?」

宮城用書包撞了一下我的腿。

「守規矩的話你守規矩不就得了。不過,既然你都沒守規矩。規矩不就無所謂了嘛?」

「我走了」

宮城用比氣溫更寒冷地聲音說完,轉身就打算走,我挽留住她說道。

「等等,我是真的有事才來找你的」

「反正是些無聊的事情吧。 不用在這裡說,回家也能說嘛」

宮城一邊抱怨著,一邊將書包放在地板上,看著我。

「因為我不想被你命令」

我盈盈而笑地道,她明顯一臉嫌棄地說道。

「有話就快說啊」

該怎麼說好呢

其實我也還沒想好,再想五分鐘也未必能想好。

事情一牽連到宮城我就大腦短路,結果我還是和平時一樣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志願學校是去哪?」

「有事就是問這個嗎?」

「沒錯」

「我不都說過無數次了嗎」

「大學又不是只能考一個。你會不會考其他學校啊」

「不會」

聽到這意料之中的回答,我用手指彈了一下樂器箱。

大學的話題,是她不會跟我聊的話題之一。

雖然有一大堆想追問的,但我知道她不會回答我。

平時的宮城,絕不會告訴我想打聽的東西。

我也沒法確認宇都宮的話是不是真的。

「去考不就好了嗎。現在的話可以去考更好的大學了。難得你學那麼用功」

儘管知道這沒用,但我還是希望從宮城那套出答案來。

「仙台你好煩。這個話題就此結束」

「在這我可不聽你命令」

「這不是命令,喜歡聊的話你自己一個人接著聊吧。我沒話講了就回去了。仙台,等下來我家一趟。」

宮城單方面地終止了對話。

雖然我清楚會這樣,但她還是太冷淡了。我知道這話題接著拖下去她只會更加地冷淡。不過,我窮追猛打不讓宮城回去。

「你就不想和朋友讀同一所大學嗎?」

本來想具體提到宇都宮名字的,但還是將她的名字咽在肚子里了。

「….幹嘛突然提這個?」

「這種事情不是常有的嘛。和關係不錯的朋友去同一所學校之類的」

「話說回來。仙台今天和舞香搭過話了對吧?」

宮城沒有回答我問題,而是微微皺著眉頭反問我。看她那樣子,就知道宇都宮和宮城提過我倆見面的事情了。這麼說來,我就不能對宇都宮的名字充耳不聞地聊下去了。

「我去小賣部中途,碰到過宇都宮」

「你和舞香說什麼了?」

「她問了問我之前叫宮城出去的事情。」

「就這嗎?」

「就這了。宇都宮,對你說什麼了?」

「跟你說得一樣」

「是嘛」

看來,宇都宮沒和宮城提大學的事情。

那麼,我還是不要刨根問底為好。

現在打住話題,就能避免麻煩。

雖然我都懂,但我還想再談談。

「你都問完了吧。我先走了」

宮城正打算拿起放在地板的書包,我立馬握住她的手。

「幹嘛?」

她不爽地說道。

「再陪我聊會兒吧?」

「不行。聊的話回去不也能聊嘛」

「算了,倒也是」

我也清楚。

但就不肯放手。

我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不留一點縫隙。

宮城的手,比我感冒那天握得還要冰冷。

就算有倆個人,音樂準備室依舊寒冷,手涼或許是這個緣故。我的手肯定也很涼。雖說如此,但我又不是因為想暖手才握她手的。

「仙台,我要回去快鬆手」

「多陪陪我吧」

感覺如果鬆手的話,就暫時沒法牽到她手了,所以我不想放手。

我想和她牽手,更多地觸摸她。

我沒法處理自己這種感情。

大概,是宮城老摸我,我才有這種想法的吧。

而且,宮城什麼都不跟我交代。

「宮城」

我呼喚她的名字,和她更近了一步後,她揮開了我的手。

「我不會跟你親的,我要回去了」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或許是她回想起我過去過去在這裡的所作所為了,宮城的聲音冷冰冰的。不過,我只是想摸摸宮城而已,又不是想親她。

「你之後可能會說,所以我先提醒下你」

「你搞錯了。我只是想摸摸宮城而已,因為你也老是摸我」

「我也? 太奇怪了吧?我才沒摸你呢」

我鬆開了學校外不會鬆開的第二枚扣子。

然後給她看了看掛墜。

「你不是老是摸這個嘛」

平時隱藏在襯衣下的掛墜,每次宮城約我來都會摸這裡。不過,就算我想摸她同樣的地方,她就會命令我住手。

「我那是在摸項鏈,又不是摸仙台」

「就算如此,你連著項鏈和我一起摸了,所以讓我摸摸你。每次都是宮城摸太耍賴了」

我又接近了一步,將手伸向宮城的臉頰。

我將手掌輕輕貼了上去,宮城冷得身體一顫。然後這隻手順勢滑向她的頸部,鬆開了她的領帶。不過,在我鬆開她紐扣前她握住了我的手腕。

「仙台你這變態。快住手」

宮城強硬地說道,鬆開了握著的手腕。

「我在這裡,可不會聽宮城的命令」

「的確呢。我買來的是我房間里的仙台,不是學校里的仙台」

「知道的話就乖乖別動」

「不過,仙台你也沒有權利在學校對我為所欲為」

「之前你明明都讓我接吻了?接吻都行的話,摸為什麼不行? 」

我闡述完事實,宮城面露難色地繫緊了領帶。然後毫無感情地說道。

「……想摸我的話,就拿出點條件來吧。仙台你很喜歡交換條件對吧?」

「也不算很喜歡——是什麼交換條件?」

肯定不是什麼好條件。

即便如此,我還是問了問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