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6
第04話
那裡,有一道影子。
影子的本體是一個人,煢煢孑立於蒼穹之下。
一隻展翅的雄鷹正翱翔於天際之上,那道人影抬頭仰望著那個象徵(剪影)。
力量、
勇氣、
不朽。
作為象徵物的雄鷹,承載著各種各樣的含義,但那個抬頭仰望雄鷹之姿的人影心中所想到的意義只有一個 —— 自由。
不受時間的限制,不受空間的束縛。
那道高飛於天際的鳥影,有著一種超脫世俗、無拘無束的高貴氣質。
那個女孩 —— 看著自己的手心。
曾經,她手中緊握的是家族的威名。
能夠證明她的自我,能夠保護她的自尊,能夠作為自己存在的證據的,只有 —— 冠以愛茲貝爾特之名的後盾。
但是,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了那個後盾。失去了愛茲貝爾特這個枷鎖的她,終於第一次獲得了自由,但她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爽解放感的同時,也感到了不知該如何生存下去的恐懼。
這種感覺,就像被遺棄在黑暗中一樣。
她不禁想起小時候,以懲罰的名義,她被關在黑暗中時的事情。
在一片漆黑的房間中,抱著膝蓋度過的寒冷夜晚是如此的孤獨,再加上她那眼睛隨時都可能失去光芒的黑暗未來……全都使她的身體因恐懼而顫抖不已,而最絕望的是,即使是哭泣也是不被允許的。
那時,她所看到的那一絲光芒,給了她多大的安心感啊。
她那年幼的,嬌小的,脆弱的,一直在哭泣的妹妹,那個被她百般欺凌的妹妹,明明知道要是被發現後不會有好下場,卻帶著微弱的燈光來到她的身邊,那時,她不明白應該在這樣的妹妹面前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更不明白應該說什麼話……
但是現在,她已經明白了。
因為,那個男人教會了她。
一陣風吹過 —— 之前一直響個不停的警報聲停止了。
『死神解放剩餘時間,還剩5秒!』
她從耳機里聽到了操作員的尖叫聲。
要來了。
憑直覺感覺到的她,緩緩抬起頭。
被風吹起的紫色斗篷 —— 撣掉了肩上的塵土 —— 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睜開了魔眼。
一瞬間,世界、真理、空間,全都開始扭曲了。
魔眼 —— 螺旋宴杖。
扭曲,扭曲,扭曲!
扭曲的視線使世界變形,彎曲,扭轉。
她所知道的世界,是扭曲的,殘酷的,沒有一絲救贖的。
—— 『靠你自己的雙腳前進吧,主人公英雄。』
但是,她現在已經能夠接受這種扭曲了。
因為她已經獲得了 —— 足以接受這一切的力量。
因此,彷彿要去確認這份扭曲一般,克麗絲拋出了手中的魔杖。
魔杖開始旋轉起來,克麗絲彎曲十指,構築出一張魔力之網——
『還剩1.5秒!』
銀彈飛來。
以驚人的速度逼近的炮彈,絕非人類肉眼所能捕捉到的存在。
這枚劃破空氣的銀彈,以驚人的速度襲來,在其觸碰到魔力之網的瞬間。
電光火石間,她便理解了一切。
螺旋。
旋轉的思緒,將銀彈所有的信息都投射到了她的大腦中。
溫度、濕度、氣壓、偏振、重力、升力、阻力、科里奧利力、馬格努斯力、材質、初速、彈速、加速度、射程、射角、風速、風向、重心、轉速、干擾因素、彈道偏差、歲差章動、周期分量、對空角速度、對空速度、自旋數、自旋矢量、傾覆力矩、陀螺力矩、馬格努斯力矩。
生成(Craft),操作,變化 —— 扣動扳機 —— 充滿無數螺旋的魔眼開始運行。
她的雙眼飛速旋轉起來,繪製出螺旋的圖案,蒼白色的閃光碟旋其中,
顯現,螺旋宴杖。
剎那 —— 生成!
在魔力網中的銀彈改變了方向。
確切的說,是重新生成(Craft)了一顆銀彈。
完全掌握了這顆襲來銀彈的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在那以毫秒為單位的世界裡,將銀彈重構、改變、操控 ── 並將這顆飛來的銀彈,變成了一發朝著相反方向飛去的魔彈。
魔眼,螺旋宴杖。
寄宿在這隻魔眼裡的固有魔法,乃是『將具現化的魔力可視化』。
這是一雙能夠在扣動魔法驅動器扳機後,觀測經過生成、操作和變化後的魔力,並將其確定下來的因果律的魔眼。
「接招吧。」
換句話說,那就是——
「這就是來自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的回信。」
意味著它能夠瞬間發動魔法。
以猛烈的力量旋轉著的魔彈,以同等的速度,返回到了創造它的地方。
也就是說,飛向了朱之寮(Rufus)的基地。
『死神解放剩餘時間,還剩——』
奇妙的是,就在那一刻,翱翔天際的鳥影和人影重疊在了一起。
從上方看去,就像在人影的背後,長出了一雙翅膀。
那雙為了打破牢籠,翱翔天際的翅膀。溫柔地覆蓋在了一個少女的背上。
使那少女的身影,宛如在孤影中抓住自由的天使。
—— 『拜託了。』
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笑著抬起頭,仰望著藍天。
「謝謝你。」
『——0秒……』
地面炸裂開來,刀光不斷閃爍,被直接斬斷的樹榦在空飛舞。
上,下,左,右!
窮盡所有方向,所有可能性,我在空中飛舞的樹榦間隙中穿梭,揮舞著刀刃。
閃光,閃光,閃光!
蒼白色的閃光照亮了世界,我腳下的大地隨著轟鳴聲炸裂開來。
無限纖薄,延伸,擴展的0.1秒。
生死的分界線在我腦中一閃而過,我在那分界線的邊緣疾馳,將自身滑入死亡的刀尖。
電光火石般的攻擊,被迅雷不及掩耳的防禦所阻擋。
念流,陰流,神道流,一刀流,新陰流,示現流,無外流,丹石流,田宮流,卜傳流……這些劍術都是以兵法三大源流為基礎發展而來。在江戶時代,據說劍術已有多達620個流派,而這所有的一切,都在420年的時光中被這個眼前正朝我微笑的『劍鬼』所吸收並融會貫通,,化為『我劍』的精髓。
對她而言,操縱刀刃如行兒戲,行走劍道如走常路。
她所揮出的刀刃沒有一絲偏差,逼近的劍刃直指命運。
刀鳴聲響起。刀鳴聲響起。刀鳴聲響起。
劃破天空的刀刃中附著著死亡的氣息,震顫著我的大腦。拂曉啟明所看到的視野中布滿了死線,伴隨著蒼白的魔力痕迹,死亡從眼前逼近。捲起的落葉與細小的塵埃紛紛而下,千百次的斬擊,喚來萬千次的死亡。無數劍尖刺向我的眼球。
凝然 —— 寂靜 —— 轟鳴。
攻守之勢以0.1秒的間隔不斷轉換 —— 行動 —— 飛濺的沙礫,震顫炸裂的地面,眼球無意識地轉動,刀刃隨之流動。噴涌而出的蒼白魔力光芒,飛來的枝葉劃破我的臉頰,我將劍尖對準正面衝來的人影。
死,死,死 —— 唯有光芒染滿了我的視野。
刀。
把刀折斷。
把無銘墓碑折斷。
開眼 —— 劇痛襲來,大腦一下子嗡嗡作響 —— 我低下身子,閉上了眼睛。
這一斬不需要蓄力。
取而代之的是,直接在手中將魔力引爆。
在改造了戰鬥服的情況下,戰鬥服本身自帶的對魔障壁無法正常運作,所以不可能像斬斷銀彈時那樣毫髮無傷。
—— 『我會讓你贏的。』
但是,那種事情!怎樣都好!
折斷。
折斷,折斷,折斷!
還剩1.2秒 —— 為了活下去 —— 我要折斷『無銘墓碑』!
『我會將魔力的輸出集中在你的手上,將傷害降到最低!所以,希羅——!』
阿爾斯哈利亞在我的內心吶喊。
『給我使出全力上吧!』
全身——疾馳。
最大輸出,不考慮身體的負擔,我疾馳穿過沙礫和樹枝。
下一個瞬間,我的身體已經滑到了師傅的懷中。
急剎車,衝擊力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個坑,樹木在搖晃中傾斜,大量的葉子和樹枝飛向空中。
刀鞘中早已蓄勢待發的一刀一閃而出。
看著那閃爍著蒼白光芒,顯示出魔力爆炸徵兆的九鬼正宗——阿斯忒米爾·克蘿伊·拉·姬爾莉希婭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刀鞘中迸發出的閃電,那強烈的光芒,彷彿將燒盡眼前的空間和目標。
居合、一閃。
一刀,兩斷,接合斬Ars • Magna!!!
伴隨著我從喉嚨里迸發出的吶喊,『無銘墓碑』從根部斷裂,飛起的劍尖旋轉著刺入地面。
我的右手被完全燒焦了。
灼黑的右手,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麻木,只是平靜地完成了收刀的動作。
「真是的……」
師傅笑著,展示著斷裂的『無銘墓碑』。
「無論何時,你總是超出我的預期啊。」
蜂鳴聲在戰場上響起,宣告著死神解放時間的結束。
我跪在地上,睜大眼睛,汗流浹背,大口地喘著粗氣。
師傅俯視著精疲力盡的我,走了過來,用嘴唇輕輕觸碰了我的額頭一下。
「繼續努力吧。這是從一個美麗、善解人意、最強的師傅那裡得到的服務。順帶說一句,在接合斬Ars • Magna發動之前,我好像不小心誤認為死神解放的時間已經結束了。 」【譯註:換句話說就是師傅最後時刻放水故意硬吃接合斬】
不知不覺間。我那被燒焦的右手已經恢複原狀,呼吸也恢複正常了。
從耳機中,我聽到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露出得意笑容的魔人(阿爾斯哈利亞),看著我的臉說了些什麼,但我沒能聽清那漸漸消失的聲音。
—— 『拜託了。』
克麗絲那邊,一定也做得很好吧。
不知為何,我就是對此深信不疑。最後,我緩緩倒向一旁,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