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6
第02話
群山之中坐落著各個寮的大本營(Home)。
每隔一公里,便能看到靜靜矗立著的黑柱(Black·Pillar)和佔領點Position。大批媒體記者早已蜂擁而至,聚集在彰顯著鳳嬢魔法學園權勢之光的組合式魔法驅動器Constructor·Magic·Device周圍。
無聲的小型無人機在茂密的樹林間穿梭飛行。
這些帶有攝像頭的魔法驅動器(無人機)為了不干擾三寮戰的進行,特意將機體變為透明並消除了螺旋槳的聲音,時不時才會現身以接受相關人員的調整。
「各位觀眾好,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三寮戰季節。今年,不僅有被譽為曾在現界與龍人間做出大量斡旋,且對當前的《現異條約》的簽訂做出極大貢獻的露露弗雷姆家族中最有力的繼承人『芙蕾雅·碧·露露弗雷姆』小姐參加,還有在僅僅18歲的時候就達到了『至高』階位,且據說已經掌握了弗利基恩斯集團實權的『菲莉·弗洛瑪·弗利基恩斯』小姐的參戰。在互聯網上,這兩人中誰將贏得最後的勝利已經引發了很大的熱議……」
月檻路過正在笑著面對攝像機解說的記者時露骨地咂了咂嘴。
「喂,月檻。」
「沒什麼。只是給了她個飛吻而已。」
「如此充滿憎惡的飛吻,接收到的人會被直接嚇的腿都軟了吧?」
月檻狡黠一笑,朝我送了個飛吻。
「腿,軟了嗎?」
「……」
「啊,臉紅了。真可愛~~」
「寮長,寮長!月檻她在欺負我!她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就來欺負我!」
「喂,月檻!現在別欺負希羅!三寮戰之後,你想怎麼弄壞他都行!」
「好好好~~~」
我躲在嬌小的繆爾身後,一邊反覆橫跳一邊挑釁道:「來啊來啊來啊——」 成熟的月檻小姐苦笑一聲,說了句「我去散步」就消失了。
雖然剛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敲打了一下媒體,但對方如此明目張胆的無視我們,也難怪月檻會如此不滿。雖然我不知道媒體事先得到了什麼樣的指示,但他們對繆兒無視的徹底程度就好像被下了報道禁令一樣。
芙蕾雅和菲莉都被記者和攝像機包圍著。相比之下,甚至沒有一家媒體前來採訪繆兒。
這種可以說是刻意的選擇性操作,令人不由的感到在這個三寮戰舞台背後隱藏著某些人的意圖。
「三條燈色,繆兒·埃瑟·愛茲貝爾特。」
芙蕾雅穿過圍住她的採訪團隊,來到我們面前。
她身穿戰鬥服,擺出一副做好了戰鬥準備的姿態,在她身後則跟著一大群想要討好她的攝像機。她撩起正在燃燒般的紅髮,散發出宛如王者般的氣場。
她面帶微笑,低聲說道。
「吾也不想找什麼借口。吾只是根據吾的判斷標準,把劉留悠然招攬到了自己的陣營。吾對她和繆兒的恩怨也有一定的了解,但即便如此吾仍然覺得應當把名叫劉悠然的人財納為己用。並且吾認為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吾和你現在是敵人,吾也沒有打算和你做朋友,也不會對作為敵人的你失禮。所以,吾不會說請原諒我。」
繆兒笑著向她伸出手。
「禮儀也好,朋友也罷,對我這種接受三條燈色式教育的人來說,都是些沒學過的辭彙。倒是如果你真的敢對我手下留情,我就會把這個『布』換成『石頭』了。」
芙蕾雅注視著朝她伸過來的那隻小巧且傷痕纍纍的手——
「這是一雙經過了精心磨鍊的充滿了真善美的好手啊……吾的眼光果然沒錯。」
她笑著緊緊的握住了那隻手。
「全力以赴吧,人類!」
「你才是輸了可別哭鼻子哦,龍人。」
兩人鬆開手,芙蕾雅撇下那群記者,一個人徑直離去。攝像機們慌忙追了上去,我朝著她的背影喊道。
「芙蕾雅寮長。您應該一直在監視我吧,那您早就知道克麗絲會來會場吧?」
龍人少女聞言猛地停下了腳步。
「布置好舞台也是學生會長的工作。黃之寮要是沒有『死神』就登上舞台,會讓這場戲缺少看點。我只不過碰巧和你的想法不謀而合罷了。」
她笑著露出牙齒,把頭向後仰。
「別忘了,三條燈色。這次輸了的話,你就是我的人財了。」
「喂,希羅!這條鼻涕龍竟然在鏡頭前公然發表侵犯人權的言論!」
「討厭~!現在的兩足蜥蜴,竟然開會始用色眯眯的眼神侵犯人家的權利了~!」
芙蕾雅對我和繆兒的挑釁充耳不聞,一邊爽朗的大笑著一邊離開了。
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這邊看的菲莉,在與我視線交會時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哎呀,你那是什麼垂涎的眼神。別對我也要求那種運動精神式的互動。我可是走高冷路線的淑女。不過呢,姑且——」
菲莉帶著充滿戲謔的笑容回答道。
「你還是做好安慰那孩子的準備吧。我至少可以幫你把她悔恨的淚水冷凍保存起來。」
繆兒猛地指著她。
「菲莉!你這傢伙!我會第一個讓你哭的!我會用你的哭臉舉辦專題展覽會,一定會大受歡迎!你就趁現在多訂購點手帕吧!要那種綉著可愛圖案的!」
「用可愛的裝飾品(愛茲貝爾特)來填補心靈的空虛,不正是您那邊的拿手好戲嗎,小不點公主Little·Princess殿下?」
「你,真是太讓人火大了~!你的嘴裡肯定繁殖著一大堆惡毒細菌~!」
菲莉對繆兒的惡言惡語報以一個淡然的微笑,然後飄然消失在遠方。
我看著三位寮長的互動,突然感到肩膀上傳來一陣不祥的氣息,於是轉過身。
「哎呀哎呀,在別人開口之前就回過頭。看起來你的第六感終於感受到我的愛了呢。」
「幹嘛啊,我現在正忙著應付對手們的心理戰呢。」
漂浮在我肩頭的阿爾斯哈利亞,緩緩地翹起二郎腿,豎起一根手指。
「希羅君,你,不是魔人。」
「啊?特地來壞我心情就是為了說這種理所當然的事?」
「越是顯而易見的事情,越容易成為盲點。而盲點則會成為帶來毀滅的海姆達爾的號角。你與魔人不同,既不會自愈,也無法獨自進行拂曉啟明的強制開眼。也就是說,你必須帶著輔助輪。」
阿爾斯哈利亞笑容滿面地朝我張開雙臂。
「所以,關鍵時刻要記得呼喚我的名字哦~!就像往常一樣,充滿愛意地喊出來!」
「如果在你的名字後面附上『去死』兩字,我什麼時候都能喊出來。」
「最大肌力可以通過大聲吶喊而增強。也有實驗數據表明,吶喊會將初級運動皮層的抑制作用減弱到疲勞前的狀態,從而提高爆發肌力。 你在無意識中喊出我的名字是正確的,因為我可以以那嘶吼聲為契機,撬開你的大腦。」
魔人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並做出在自己腦袋旁邊轉動發條的動作。
「呼喚我的名字吧。當你想抽出最後一張王牌(黑桃A)的時候,就握住我的手。」
魔性的低語縈繞在我耳邊。
「我很歡迎你哦。」
「……在這麼多鏡頭前公然高喊你的名字,會被當成魔人愛好者吧。」
「每次你發聲的時候,我都會操控你的喉嚨。別人只會覺得你在喊某個女性的名字。」
阿爾斯哈利亞一臉壞笑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愉快的佈道到此結束。那麼,搭檔(心之友),我們一起去虎穴撿回一條命吧。」
「喂,希羅,你一個人在那兒嘀嘀咕咕什麼呢!? 是在站著尿尿嗎!? 」
我不禁盯著寮長。
「你從哪裡學到這麼粗俗的詞語啊?」
「雪諾教我的,她說她在國立國會圖書館查了很多關於男人的資料!」
雖然我很欣賞某位女僕為了理解主人而做的努力,但我還是得讓她好好哭一場才行。
——氣息傳來。
站在繆兒身後的黑衣人打了個手勢,我借口『要去站著尿尿』,獨自一人走進了樹林。
樹林中,帶著護衛的索菲婭向我這個她們一直在等待的人舉起酒杯。
「我來了,專程來看自己女兒哭泣的樣子。」
「哦,是嗎?我現在可沒空聽醉鬼的胡言亂語。」
一個黑衣人默默地朝我走了過來,索菲婭揮了揮手制止了他。
「你做得很好,三條燈色。你焊接並加固了繆兒那顆本已破碎的心,把克麗絲拉攏到黃之寮(Flavum)里,還把劉悠然也拖進了三寮戰……甚至,把我也引到這裡,你現在終於布置好了『繆兒東山再起的舞台』。」
索菲婭懶洋洋地拂了拂身上奶油色的披肩。
「不得不說你的計謀實在是層層相扣,你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計畫這一切的?而且你的分數居然是0?別開玩笑了,這是誰做的的偽裝工作?連愛茲貝爾特家都查不到你的底細……難道三條家已經滲透到政府機關的核心了嗎?」
我只是聳了聳肩,索菲婭低下了眼帘。
「從出生起分數就是0的人,是不存在的。大多數男人的分數,要麼是逐漸降低到0分,要麼就停留在出生時的數值,這是世間的常理。並且自從現異條約簽訂以來,還沒有任何一個人立下足以擺脫0分的功績。」
她的眼眸中映照出我的身影。
「而你,身為三條家的大少爺,出生時理應擁有高分才對。從那裡墮落到0分……我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是三條燈色。僅此而已。」
啪嗒一聲,酒杯倒了下去。
沿著索菲婭的食指,如同血潮般粘稠的葡萄酒緩緩流淌而下。從指尖溢出的紅色,淚珠狀的液滴,一點點地滲入地面,最終化為烏有。
「誰會去支持搬運石頭的西西弗斯呢?」
她注視著開始變乾的地面,喃喃自語道。
「繆兒……那孩子,和我一樣。無論多麼努力地搬運石頭,最終都會滾落到谷底。就連克麗絲也無法到達山頂。你知道我為了管教她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嗎——」
「只有你付出了代價嗎?」
索菲婭緩緩抬起頭,將目光鎖定在我身上。
「是誰為了成為你最中意的優等生,拋棄了自己的夢想和願望,是誰被迫不斷付出代價?是誰因此感到痛苦的?是誰因此一直被被背叛的?是誰因此無法停止哭泣?是誰因為你放棄了掙扎,而不得不犧牲了自己的幸福?」
「……………………」
「回答我,索菲婭·埃瑟·愛茲貝爾特!是誰放棄了自己拚命想要發光的孩子,轉身像彗星(Merope)一樣離開?」【注1】
「我才不稀罕那些孩子的事情。」
索菲婭丟下這句話,將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用靴子踩碎了散落的玻璃碎片,將腳尖碾入地面,臉上浮現出嘲諷的笑容。
「她們那些孩子,只不過是用我的血脈混和優秀的種子製造出來的贗品而已。是愛茲貝爾特家的人工子宮裡創造出來的人造人偶(Designed·Doll)。靠著這種手段,愛茲貝爾特家才能一直讓女性作為當主,而且每個成員都非常優秀。你看我,一點也不像生過三個孩子的樣子吧?」
索菲婭在我面前轉了一圈,彷彿在炫耀她保持得完美無暇的身材。
「因為,我根本就沒有沒生產過。我名下有三個孩子,我的對象則有兩個孩子。雖然在官方記錄里,我在哪家醫院生產,陣痛了幾個小時都有記錄。但實際上,她們全都是人工子宮製造的。」
她咯咯地笑著,撫摸著從未經歷過疼痛的腹部。
「真是諷刺啊…………愛茲貝爾特家的成員,所有人,全都是似非之物(贗品)……然而,只有唯一的失敗品,繆兒,被外界稱為『似非』。畢竟,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成功者會得到源源不斷的讚揚,而失敗者卻聽不到任何掌聲。偏離『正軌』的人,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回到原來的道路。直至變成和你一樣的,0分。」
她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節泛白。
「所有的事情是徒勞的,所有的,所有的,所有……無論做出了多大的努力……無論多麼拚命……偽物就是偽物,永遠無法成為真品……一切都是在出生時就已經決定好了……所以,我……讓……希莉婭…… 」
索菲婭從黑衣人手中接過新的酒杯,顫抖著喝光了杯中的酒。她那扭曲的表情漸漸變得舒緩,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微笑。
「繆兒是不可能贏的。那孩子沒有才能。雖然我覺得你們倆個失敗之作在一起互相安慰很般配,但無論走哪條路,你們都只是走上了悲劇的道路,而所有悲劇,結局都是毀滅。」
索菲婭拍了拍我的肩膀,從我身邊走過。
「我承認你把棄權率控制在17%很厲害。我也很驚訝你為了布置這個舞台而使出的手腕。但是,一切都到此為止了。你們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那孩子會以哭泣收場,而我,則是來見證那一刻的。」
索菲婭嗤笑著,正要離去——
「……所願的。」
她停下了腳步。
「你說什麼?」
「我會如你所願的,我會讓你看到。那孩子哭泣的樣子。」
我緩緩地轉過身,面向她。
「她會代替放棄了掙扎的你,用自己的雙手抓住願望。她走過的道路,她傾注的努力,她付出的代價,我絕對不會讓這一切化為烏有。她所期望的未來,幸福,笑容,以及她抵達真實的瞬間……我會賭上自己的一切,讓你親眼見證那個光芒。」
我勾起嘴角,用手指著她。
「你所看到的淚水,將是繆兒喜極而泣的眼淚。做好準備吧,索菲婭·埃瑟·愛茲貝爾特。」
她的手顫抖了起來,握著酒杯的手指用力到將它捏碎。
「如果你真能做到的話……那就試試看吧,臭小子。」
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對她比了個剪刀手。
【譯者注】
注1:Merope,墨洛珀,希臘神話中泰坦神阿特拉斯和大洋女神普勒俄涅所生的七個女兒中的幺女,她是七姊妹中唯一一個嫁給人類的女神,所以她喪失了不老不死的能力;在七姊妹化成的昴星團中,墨洛珀所化作的星團(昴宿五)是最昏暗最難辨的。另外,墨洛珀的丈夫正是前文中提到的西西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