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 230 · 在男性禁入的遊戲世界裡,我唯一該做的事情 我轉生成了夾在百合之間的男人 4

第8話

在ESC遊戲中,存在著一種叫做『合體技』的系統。

通過將特定的角色編組為一隊的方式,可以觸發角色間的特殊對話,並提高好感度。

當好感度達到一定程度時,就會解鎖『合體技』。

由於遊戲中有著大量的副女主角/次要角色,使得所有角色間的互動劇情數字達到了一個非常大的數字,所以如果是正常遊玩的情況下,幾乎不可能完全解鎖所有角色間的互動劇情。 然而開發者卻為遊戲中幾乎所角色間的組合都準備了合體技,甚至連那個討人厭的三條燈色也不例外。

在遊戲中觸發合體技時,還會插入女孩子間相互凝視、牽手甚至接吻的CG。

雖然副女主角間或次要角色間的合體技並沒有準備專用CG,但主人公與女主角/副女主角/次要角色之間的合體技都配備了CG。(做到這一點真是太誇張了)

奇怪的是,三條燈色作為唯一出場的男性角色,居然也擁有專用CG。在這些CG中,他都擺出了一幅凌辱系小黃油中黃毛常見的猥瑣姿態,與面帶紅暈的女性角色並排而立。由於畫面極度噁心,許多玩家直接拒絕收集此類CG。(開發者自然也貼心的設置即使不收集相關CG,CG收集率也可以達到100%)

這個合體技,在原作遊戲中被視為必殺技,特別在對抗魔人時會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強度。

這是根據魔人的一個設定:『因為是模仿人類的複製品,所以無法理解愛這種感情』,因此所有合體技都附加了針對魔人的大幅度攻擊補正。

當然這個系統也不是沒有缺點。首先,需要花費相當的時間來提高好感度才能解鎖;其次,必須在戰鬥中經過一些回合提升興奮度後才能發動;最後,這一招需要消耗極為龐大的魔力,所以在遊戲初期幾乎無法使用。

坦白說,我曾認為我根本不會有用上合體技的一天。

因為使用合體技需要提升好感度,而提高女主角的好感度可能會破壞百合。

但是,在這個由夢畏施的魔眼Sweet·Sleepy所創造的世界中,我可以不用擔心好感度的提升會帶來的後果。

因為如果按照原作遊戲中的設定,在摧毀這個世界後,所有曾經在這個世界中發生的事情都會化為虛無。

也就是說,即使我和克麗絲在這個世界裡最終成為了戀人,當一切結束後再次醒來時我倆也會回到原先的那種關係。

即使我全心全意的去愛著克麗絲,克麗絲同樣愛著我,最後這場夢也會如泡沫一般消逝,所以不會有問題。

只要我與克麗絲通過構築起羈絆解鎖合體技,再用愛的力量打倒魔人,我們就能夠恢複我們所希望的關係。

總而言之,為了打倒菲爾蕾蒂,我們必須『學會合體技』。為此我本打算在遊樂園的過家家遊戲結束後的第二天開始努力鍛煉,然而──

「這明顯是不可能的啊!別開玩笑了,混蛋,白痴,去死吧!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不準再跟我說話了!你想做什麼樣的訓練啊,你這禽獸!」

我剛說了一點訓練的內容,就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現在是緊急情況,我也沒辦法啊。你就做好覺悟,和我一起來個愛的貼貼吧。你也知道的吧,如果要進行魔力共享,身體接觸是必不可少的。」

現在,我正試圖與克麗絲進行『魔力共享』。

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我們平時使用魔法時也會這麼做。 比如,當發動魔法時,我們就會與自己的魔法驅動器進行魔力共享。

在這個時候,我們將自己體內構築好的魔力線與魔法驅動器的導線相連接,從而在肉體和魔法驅動器間共享魔力。在進行這種魔力共享時,魔力進出身體的速度則取決於魔法驅動器的MPPS值。

這種魔力的共享,也可以在人與人之間進行,甚至可以在兩個魔法驅動器之間進行。

這個過程在魔法使之間被稱為『同步』。

當施法者的最大魔力足夠大時,甚至可以把魔法使的魔力線作為中介,將多個魔法驅動器的導線直接連接起來。通過這種方式同步魔法驅動器,可以增加其同時連結插槽Active·Slot的數量。

如果在人與人之間實施同步,不僅能夠共享彼此的魔力,還可以共享雙方正在使用的魔法驅動器上設置的導體Console。

由於不同個體間所擁有的魔力看似相同卻又有微妙的差異,所以魔力共享時需要對各自的魔力進行類似魔力⇔電能一般的轉換。

一般來說,由於把握彼此間使用魔力的習慣是一件需要技巧的事情,因此魔法使會利用一種像手鐲一樣的轉換器Converter來協助自己,如果不藉助這類輔助工具,魔力共享會變得非常困難。

兩個人要進行魔力共享,必須要將各自的魔力線連接起來,而由於魔力線只能在體內或者體表構築,所以肉體上的接觸是無法避免的。

如果雙方是血緣相近的家人或者親戚,各自的魔力線會比較類似,所以不用太多的接觸也可以更安全的進行共享。然而我與克麗絲是八竿子打不到的兩個人,為了在共享時降低事故的發生率,最好能夠擴大接觸的面積以增加魔力線連接的數量。

基於以上理論,我才提出了『總之先抱一抱吧』這個非常中肯的建議。然而,眼前這位天生的戀愛白痴女孩還是擺出了一幅堅決拒絕的態度。【譯者註:在日語中,擁抱也是上床的隱晦說法】

「你、你是不是傻啊!!別把我和你認識的那些傻白甜混為一談!!我可是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我是愛茲貝爾特家的次女,就、就連女孩子都沒有那樣直接碰過我!!」

「然後呢?」

「所、所以……我、那個……拒絕……」

她那一直以來盛氣凌人的態度早已不知所蹤。

在不熟悉的領域被攻擊時,她的辱罵和反駁也失去了往日的那種銳氣。

「你這個被譽為天才的魔法使應該明白的吧?本來我們應該進行更直接的接觸的,但我已經讓步所以我們都穿著這些礙事的衣服了。現在我也已經充分領略了你那嬌蠻的公主脾氣了,麻煩你像只懂事的狗狗一樣跳過來吧。」

我朝克麗絲張開了雙臂,克麗絲一邊在嘴裡咕噥著『啊』和『咕』,一邊游移著目光。

「不、不需要同步……只、只要靠我的力量就夠了,那種魔人之類的東西……」

「你好好面對現實吧。只靠我一個人是絕對無法打敗魔人菲爾蕾蒂的。克麗絲你才是這場戰鬥的關鍵。只有你才能作為勝利的女神打開凱旋門,菲爾蕾蒂之前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專門針對你的弱點開始這場家庭遊戲。」

如果比較我和克麗絲的綜合實力,克麗絲無疑是爆殺我的。雖然很遺憾,但魔人選擇優先控制克麗絲而不是我,這個判斷是正確的。事實上,如果我失去了克麗絲,就一定會失敗。

「來吧,過來吧。」

我再次向克麗絲髮出了邀請。

她不斷呻吟著,像是一隻小心翼翼的貓一樣,一會兒靠過來一點,一會兒又逃的遠遠的。最後,她終於將整個身子靠在了我的懷裡。

「「…………………………」」

以一個若即若離的距離。

克麗絲將雙手抵在我的胸前,我可以看到她白皙的頸項。

按理來說,她那嬌柔的身軀不應該被一個男人擁入懷中,而是應該擁抱著自己心愛的妹妹的 —— 我一想到這,心中就湧現出一股強烈的劇痛。

「嗚……咕……!!」

不、不行,不、不能繼續這樣想下去,在這個世界,自我認知是由想像決定的……如果我真的認真地想要『死』,我的意識就會在一瞬間完全消失格式化……!!

「………………………………」

克麗絲一言不發的把自己的身體交給了我,將耳朵貼在我的胸口。

從她白金色(Platinum)的頭髮中飄來與我相同的洗髮水的香味。我們倆緊貼著的大腿時不時的輕微碰觸一下,然後又馬上分開。在我胸前傳來一股柔軟的觸感。從她口中漏出的氣息輕撫著我的脖頸,化為我身上的熱量。

當我輕輕摟住她纖細的肩膀時,她全身微微的顫抖了一下,脖頸逐漸染上了一層櫻花色。

我緊緊的抱住了她。

「……你,你弄疼我了。」

「啊,對、對不起。」

我慢慢放鬆力道,她不滿地低聲說道。

「……笨手笨腳的傢伙。」

我的視線 —— 一下子扭曲了。

怎、怎麼回事,她、她剛剛說話的音調,是不是和平時有些不一樣啊……?為、為什麼那個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撒嬌呢……不、不,這、這是好事,對吧……?我、我必須喜歡上克麗絲……克麗絲也必須要喜歡上我……但、但是,我得守護百合……我、我的自我意識……快要崩潰了……!!

「誰、誰來主導Lead?」

克麗絲把臉埋在我的胸口,小聲說道。

「你、你快點上啊……快點……快做啊……」

「那、那就恕我僭越了,某人不才……」

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狀態下,我在體表構築出魔力線,並與她的魔力線進行連接。

「…………啊~~」

克麗絲輕輕的呻吟了一聲,然後迅速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滿臉通紅的從下往上瞪著我。

「不、不準聽……!!」

「就算您這樣直接投訴我,尊敬的客人。可是由於我的雙手都正在忙著呢,從物理上來說我就不可能堵住耳朵啊,尊敬的客人。 」

「那就由我來堵! 」

克麗絲用雙手堵住了我的耳朵。

由於她身體有些前傾,我們身體間的貼合度反而比剛才高了不少,但她似乎過於專註而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數十分鐘後,我們終於慢慢地將魔力線連接在了一起。

連接魔力線比我想像的要困難得多。

這也是當然的事情,我和克麗絲兩人之前構建的魔力線在粗細、寬度、輪廓以及質量上完全不同,為了實現最佳的連接狀態,我們需要互相遷就對方,重新構建魔力線。

「喂,你這魔力線也太亂七八糟了吧?你這傢伙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啊?」

那是因為我體內有一個好用的魔人機器阿爾斯哈利亞·System幫我處理了麻煩的事情。

在我內心,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可能是阿爾斯哈利亞正在對我接受克麗絲的魔力發出無聲的抗議。

我沒管它,而是繼續專註於進行魔力共享。

「你這魔力線的連接方式不對!!別一下子就這麼把魔力灌進去!!我說了好多遍要注意自己的MPPS啊!!要是你共享的對象不是我,這麼搞對方早就裂開,把地上弄得到處是血了!給我好好乾啊,你個白痴!!」

「對、對不起……」

可能是由於平時我一直跟隨『溫柔』的師傅阿斯忒米爾學習,所以對克麗絲嚴厲的指導頗感新鮮。

舉個例子,我那溫柔的師傅會一邊說著「如果去了別的大陸,我的功績就會全球化了呢」這樣的話,一邊把弟子丟在太平洋的正中央 —— 和那個腦子一根筋的混蛋母猩猩相比,克里斯簡直溫柔了一億倍。不過,我還是很喜歡這樣的師傅。

五小時後。我和克里斯汗流浹背,喘著粗氣的分了開來。

我砰的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要,要死了……感覺我流出的汗能形成一條河,變成一個神話……」

我的屁股被腳踢了一下。

「你在幹嘛呢?來一起跑兩步。快,來和我牽手,現在好不容易能正常連接魔力線了,趁著還記得這種感覺來一起活動下,也要順帶確認一下同步時的運動能力。來,給我站起來!」

我被她握著手拖起來,淚眼汪汪地搖著頭。

「不要—!不要搶走我的手腕啊!不要啊!」

「說什麼『不要』啊!!!誰想要你那臭烘烘的手腕啊!你想好咯,如果在這裡就放棄了,就救不了繆兒她們了—— 」

「我們快走吧!(快步)」

「…………………………」

我牽著著克麗絲的手,開始在沙灘上奔跑。遠處的菲爾蕾蒂看著我們奔跑的身影,臉上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自我們被囚禁在魔人的精神世界以來 —— 就這樣過去了一個月。

海浪拍打在沙灘之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克麗絲穿著潔白的夏日連衣裙,將沙灘鞋掛在手上,一邊按住被海風吹散的秀髮,一邊回頭看著我。

「希羅……」

在我眼前,輕盈飄逸的裙擺,如同夢幻般翻飛起舞。

陽光透過薄薄的衣料,使她裙下一雙白嫩的玉足隱約可見。她的長髮也比一個月前稍稍長了一些,正開心地向我揮手。

見我沒有回話,她便慢慢朝我走了過來。

她身後的一排足跡,在海浪一次次的沖刷下逐漸淡化,最終她在沙灘上留下的痕迹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了。

「希羅,你的頭髮……」

克麗絲輕輕撫平了我被風吹亂的頭髮。

她帶著溫暖的笑容依偎在我的懷中,繼續整理著我的頭髮。

「你啊,差不多該學會自己整理頭髮了吧?最近老是交給我來做,你真是越來越不注重自己的形象了。」

她非常自然的抱住了我的手臂,帶著一絲戲謔的表情眯起了眼睛。

「還是說……你想讓我永遠這麼做下去?」

「不,就快要結束了。」

聽到我決絕的話語,克麗絲瞳孔的顏色一下子就變了。

「明天,我們就會和菲爾蕾蒂做個了斷。」

克麗絲像彈簧一樣的跳了起來,離開了我的身邊。她的眼神遊移著,擺出一幅困惑的姿態。她臉上的表情彷彿在問『你為什麼要那麼說』,然後,她像是在拒絕什麼東西似的,慢慢往後退去。

「克麗絲,這不是我們一開始說好的么。在這一個月里,我和你已經能夠熟練的進行魔力共享了,接下來只要打敗菲爾蕾蒂,就可以離開這個夢幻的世界了。當一切划上句號後,我們的關係也會恢複原狀,也能夠與繆兒她們重逢。最後迎來一個快樂的結局Happy·Ending,不是么?」

我朝她伸出了手,微笑著看著她。她只是堅定的,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不要…………我想要的快樂結局不是那樣的,我想要的結局就在這裡…………回去以後…………希羅你一定會忘了這一個月里發生的所有事情…………而且…………和繆兒…………我已經沒法和那孩子成為家人了…………我對她做過那麼多可怕的事情……事到如今,我怎麼可能有臉…………」

為什麼克麗絲會知道記憶清零的事 —— 是菲爾蕾蒂乾的好事嗎。

我輕輕的咂了咂嘴,朝克麗絲邁出了一步。

「克麗絲……」

我一步又一步的向前走去,克麗絲搖著頭一步又一步的往後退。

「不、不要……我……不要……!我只想和希羅一起待在這裡…………我只想要一個家……一個不會對我做可怕事情的家……一個不需要我去做可怕事情的家……吶、希羅你不是說會救我的嗎……?」

看著一言不發的我,克麗絲聲淚俱下的懇求著。

「不要!!不要!!我不要!!!!只有在這裡,只有在這裡我才感受到了幸福!!我不想再被愛茲貝爾特家的詛咒所束縛了!!!在外面,沒有人,根本沒有人能夠救我!!!我只能在這裡!!只能和你待在這裡!!!!」

「繆兒在,你還有繆兒……」

「那孩子……那孩子能做什麼…………那麼幼小那麼軟弱的孩子又能做什麼…………!?」

「那個即幼小又軟弱的孩子,在不久前才救了你。而且——」

聽著我的話,克麗絲慢慢張大了她的眼睛。

「只有你,才能拯救那個孩子。」

在她那睜得大大的眼睛裡,疑惑像漩渦一樣盤旋著 —— 然後,淚如雨下。

「你和那孩子是家人,不是像我們這樣遊戲一般的關係,而是真正的家人。不要再和我玩過家家了,是時候回到一直挂念你的妹妹身邊了吧?」

「我不要…………」

克麗絲光著腳一直往後退,離我越來越遠。

「我不會去戰鬥的。所以,你也放棄吧。求你了……和我一起留在這裡。希羅,我求你了。只要你能這麼做,我一定會讓你永遠幸福的生活下去的……」

「吶,克麗絲……你的魔法驅動器……那根魔杖……和繆兒愛用的那根是一對的,對吧?」

她半響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住沙灘鞋瞪著我,那目光像利劍一樣刺入我的心。

「是又怎麼樣?」

「你覺得,那個孩子根本不會使用魔法,會什麼還要一直隨身帶著那根魔杖呢?」

她困惑地移開了原本直視我的目光。

「那個孩子,從和我認識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和我說:『你這傢伙怎麼可能是姊姊大人的對手』、『姊姊大人是世界上最厲害的』這樣的話…………她只要一閑下來就會姊姊長姊姊短,把我的耳朵都要聽出老繭了…………對那個孩子而言,她所憧憬的那個最帥氣的英雄,那個被愛茲貝爾特家所囚禁的繆兒唯一的希望——」

我拚命壓抑著顫抖的手臂,對著眼眶泛紅避開我視線的她輕聲說道。

「——不就是你這個她唯一的姊姊嗎?」

「…………閉嘴。」

「難道你不是為了保護她才來到這裡的么?難道你不想奪回自己的靈魂、信念和珍視的東西嗎?你想在這樣的地方──」

「閉嘴!」

「——呆到什麼時候呢,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

「閉嘴閉嘴閉嘴!!!給我閉嘴啊啊啊啊啊啊!!!!!!!!!!!!!!!!!!!!」

克麗絲喘著粗氣咆哮著,淚眼模糊的怒視著我。

「你……我一直以為只有你會理解我……結果……最後你還是背叛了我……你、你連那種事都做了…………現在就準備不負責任的逃跑了嗎…… 」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臟劇烈的跳動了起來,慌忙將視線投向遠方。

「你、你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那、那那那那那個是、就、就像是意外一樣的事情!?而、而而而而而且,最、最先動手的是、是、是克麗絲對吧!?」

「哈?哈?!」

臉漲的通紅的克麗絲抓起一把沙子朝我砸了過來。

「明,明明是你一直用一幅被遺棄的小狗一樣的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我!!!我一時心軟才讓你做的!!!你這個懦夫!!給,給我負起責任來啊!!!!!」

「你、你知道這一個月我是怎麼活過來的嗎 —— 疼!別扔了,沙子就算了,別扔石頭!!我都流血了!真的很疼!!」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克麗絲一邊把沙子、石頭甚至貝殼都朝我扔了過來,一邊氣喘吁吁的沖我尖叫道。

「你這個孬種!!枉費我還一直在等你!!結果從那以後,你什麼都沒做!!你這個有賊心沒賊膽的懦夫,連跨越那一步的膽子都沒有嗎??!! 」

「我、我可是抱著必死的信念才努力到那個地步的啊!?」

「如果是男女關係的話,那種事只是開始吧?!明明後面還有好多更進一步的事情!你那種程度根本就不算跨線!!你在看不起我么!! 」

「但那個……更、更進一步的話………………」

「說到底——!!」

克麗絲泣不成聲,緊握著自己的胸口,沖我大喊道。

「說到底,你是有比我更重要的東西,對吧!?所以,你才沒有越過那條線!!我看的出來,你一直在忍耐!!笨蛋、傻瓜、獃子!!你為什麼會這麼善良呢,即使知道這個夢會有醒來的一天,你也沒有去做那些可以完全讓我的心任你支配的事情!!你明明知道,對我這樣一個戀愛經驗為零的小女孩來說,只要你跨過那一線,就能讓我徹底的迷上你!!你為什麼要做一個老好人!!一直到最後都在珍惜我!!你給我死吧死吧死吧!!」

沙粒從克里斯手指間的縫隙中緩緩的掉了下來。

大粒大粒的眼淚從她眼中撲簌簌地落下來,她嗚咽著,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

「就算只不過是一場夢…………求求你,留在我身邊啊…………」

「…………對不起。」

我自己也知道,我對她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但最後還是只能笑著對她說。

「我是………………百合的守護者。」

克麗絲一句話都沒有說。當手中最後一顆沙粒都漏光後,她轉過身,慢慢的離我而去。

她剛一離開,魔人菲爾蕾蒂就像等待好出場時機的女演員一般出現了,她邁著精心計算好的步伐,走到了克麗絲曾經站著的位置上。

「啊!這是一出多麼凄慘的悲劇啊!雖然與莎士比亞的劇本相比,這個劇本的情節有些粗糙且幼稚,但這無疑是真正的人類之愛!雖然出場的男女演員都醜陋而愚蠢,這部肥皂劇的劇情也狗血且低級,但只要女主角(菲爾蕾蒂)出場,這個爛透了的劇本就能被拯救!!! 」

運用著各種精心設計的攝影技巧,費爾雷蒂演繹出一幅完美的哭泣表情,並雙手合十獻上祈禱。

「啊!請不要讓你眼中悲劇的淚水枯萎消失!因為我,這顆在世界中心閃耀的綺羅星,已經圍了拯救你們而降臨於此了!!」

「好好好,您降臨了,辛苦您了。」

我懶洋洋的坐在沙灘上,開始往海里扔石頭,菲爾蕾蒂則在我身邊一動也不動。

過了一會兒,我緩緩開口說道。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會變成這樣,所以才沒有阻止我親近克麗絲,對吧?怪不得你一直按兵不動,我就知道你背後肯定在盤算著什麼。」

「啊,正是如此,無助的牧羊人!與我這樣完美的存在不同,你們這些人類實在是太脆弱,太醜陋了!所以你們只需要默默地退到一旁,等待主人公的登場就好!」

「那麼,您這位主角接下來打算用什麼劇本和表演來讓我們開心呢?」

「那自然是…………拯救。」

菲爾蕾蒂俯視著我,露出一個醜陋的笑容。

「因為某個反派角色的所作所為,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現在正面臨殘酷的二選一…………是妹妹,還是戀人……她只能拯救其中一個…………雖然根據她的選擇,可能會導致您的死亡……但沒關係……在這悲劇中,我會一直陪伴在您身邊……咕……嗚……!!」

魔人一邊說一邊露出痛苦的表情,捂著胸口慟哭起來。

「咕……咕呵呵……這、這是多麼殘酷的事情啊……只能救戀人或妹妹中的一個……太、太可怕了……呵呵……如此不幸的克麗絲啊……沒關係……我會慢慢地、不急不躁的……把你從即將到來的不幸中拯救出來的……」

「不好意思,在你享受的時候打擾你一下……」

「啊!多麼甜美!!被我所擁抱的悲劇啊!請發出救贖的聲音吧!」

「你明天就會消失了,明白么?」

菲爾蕾蒂的笑聲戛然而止,她慢慢的把頭抬了起來。

她的臉上投下了一道濃重的陰影,在那個陰影之中潛藏著非人的虛無。一個黯淡的洞口展現出來,從那黑暗的洞穴中爬出了一個聲音。

「你剛才說什麼?」

「你沒聽清配角說的台詞嗎?」

我把手放在菲爾蕾蒂的臉頰上,用指尖輕撫著她。

「你,明天,就會消失了…………如果換種你那腐爛的腦子都能夠聽懂的說法,那就是——」

我帶著憐憫的表情,輕聲對魔人說。

「你準備好,在自己準備的舞台上讓自己消失了么 —— 你這個只會自導自演的渣渣。」

我的另一側臉頰上傳來了冰冷的觸感。

如同和我是一對戀人一般,魔人也用她的指尖輕撫著我的臉頰。

「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不會來的…………會消失的人是你哦,三條燈色?」

「哦?是么?你永遠都不會懂的……」

我和魔人一邊一起笑著,一邊盯著對方。

「我相信克麗絲。所以,你必敗無疑。」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菲爾蕾蒂大笑著鼓起了掌。笑完後,她一下子用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這隻愚蠢的猴子……看起來你那根本沒進化的大腦已經被喜劇的腦漿灌滿了呢……你所信任的那個人類的心已經碎了……啊,她是被你,呵呵,拋棄的哦…………呵呵,沒有人能抵抗幸福的召喚…………啊啊,多麼可憐……多麼可憐多麼可憐多麼可憐……!! 」

我也用雙手回扼住了魔人的喉嚨,向她報以微笑。

「你這個可憐的孩子,你唯一能夠相信的對象只有自己吧?所以,你永遠只能按照自己的劇本行動。你永遠只能在遊戲舞台的中央,照著你自己寫出的那個低俗的劇本,按部就班的扮演著救世主的角色,一邊咯咯地笑著,一邊只能用自己的手去顛倒幸福和不幸。所以呢,魔人,就讓我來教會你這個可憐的傢伙——」

我正對著魔人,露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你的劇本里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東西 —— 失敗!!」

人類和魔人就這樣相互憐憫著對方 —— 一同迎來了第二天。

時間的限制Time Limit已經迫在眉睫了。

距離揭開與魔人決戰的序幕,只剩下了不到三十分鐘。

像菲爾蕾蒂這樣極度自戀的傢伙,從未考慮過自己可能會被像我這樣的人類所擊敗,也從未認為沉溺於幸福與寧靜生活的克麗絲會和我一樣登上舞台。

如果我說:『改日再戰吧』,菲爾蕾蒂肯定會二話不說,開心的接受我的提議。第二天,一切都會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虛假的太陽會照常升起,而我們又會繼續這場過家家遊戲。

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就真的完蛋了。

就算是我這樣精神非常強韌的傢伙,最後也必定會沉淪於那幸福生活的漩渦之中。

畢竟,絕對百合領域的精神污染防護也存在極限。倒不如說,我能和那樣一位美女做了一個月的戀人還沒越界,我都想誇一下自己的忍耐力了。

菲爾蕾蒂非常了解人類的心理。

確切的說,她非常擅長針對每個人內心最軟弱的地方。

這一個月中,菲爾蕾蒂雖然偶爾會搗一下亂,但從未在羅密歐與朱麗葉間挑撥離間。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那也是菲爾蕾蒂布下的陷阱之一,是其老謀深算的一部分。

對於那個魔人來說,只要能阻止我和克里斯攜手就足夠了……至於是靠過家家遊戲阻止還是靠戀人遊戲阻止,對她來說並不重要。

事實上,也正如魔人所料,克麗絲越來越執著於與我之間的這段戀人關係。

不,或許對她來說,已經完全離不開這段關係了。

從小到大,克麗絲從未依賴或尋求過他人的幫助,就這樣一個人孤獨前行。對她而言,這份突然從可以依靠的伴侶那裡得到的愛,無疑是極其甜蜜的。

在這一個月里。

我以我自己的方式全力愛著克麗絲,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回報給我的愛也與日俱增。

她,深深的陷入了這段關係中。

在原作中的繆兒·路線中的繆兒也是這樣,似乎愛茲貝爾特家族中的成員都有這樣的性格,就是一旦與某個人越過某條界限,她們就會開始全身心的依賴於對方。

克麗絲自然也不例外,到後面,當我和克麗絲二人獨處時,她那黏人的樣子真的讓我想說:『你將來恢複正常後要是想起這些事真的不會弔死自己么?』。由此可見她是多麼渴望這份愛情。

日復一日。

隨著我們在這個世界中相處日子的增多,她那尖酸刻薄的話語也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愛屋及烏的情話。

特別是我們之間的身體接觸和親密行為對她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在這一點上,我確實是誤算了。

我本以為,那個想要將我斬盡殺絕的克麗絲,就算再怎麼和我親密,到最後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但實際上,由於她對於來自他人的身體接觸和愛意根本沒有任何抵抗力,我與她的親密互動反而成為了過於甜蜜的毒藥,最終侵蝕了她的大腦。

想想也是,就算對方是自己想要除之而後快的男人……但像這樣二人獨處時如戀人般牽手、深情對視、甚至還做了這種那種的事情…………要她不喜歡上我反而更難吧。

而這個世界沒有其他人的目光,對她這樣一直以來強撐著保持高傲態度的人來說實在是太理想了。

在這一段永無止境的二人世界之中,克麗絲日復一日的聽著我口中不斷吐出的甜言蜜語,終於心甘情願地踏入了這個甜蜜的陷阱。

在這種情況下,除了繼續和克麗絲玩戀人遊戲之外,我別無選擇。

如果說這就是菲爾蕾蒂所設下的陷阱…………不,十有八九這就是她的計畫…………不愧是第五柱魔人,烙禮的菲爾蕾蒂。

現在到了這個地步,我已經無計可施了。

剩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了。

在菲爾蕾蒂之家中,我靜靜的坐著,看了一眼牆上掛鐘的短針和長針。

現在時間是18點48……考慮到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我決定和克麗絲談一談,於是起身向二樓走去。

我敲了敲房門,然後——

「……你這背叛者,不準進來。」

我被秒拒在門外。

我無奈的笑了笑,背靠著門坐了下來。

「那就這樣聽我說幾句吧……」

門發出吱嘎的聲音,看起來克麗絲也坐在了門的那一邊。

我們就這樣隔著一扇門,背靠著背。

雖然冰冷的房門不可能傳遞溫度,但不知為何,我還是彷彿感受到了從克麗絲背上傳來的溫暖。

「我現在就要去打倒菲爾蕾蒂。我不會強迫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做這種任性的事情,如果你不想來,也沒有關係。其實仔細想想,那種程度的魔人,我一個人也能應付得了。」

透過門縫,我可以聽到對面傳來的呼吸聲。

「你昨天問過我:『你是不是有比我更重要的東西』,對吧?確實如你所言,我有比我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 『Yiい君~』【譯者註:男主轉生前名字為橘 樹,日文為たちばな いつき,發音為Tachibana Itsuki,這句話很有可能是某個與前世男主很親密的人(而且極有可能是女性)對男主的愛稱】

我閉上眼睛,對著那微弱卻令人懷念的聲音露出一絲微笑。

「一旦我現在有一絲動搖,我的一切就會結束。一旦我輕視我過去立下的誓言,我就再也站不起來了。這一個月我能堅持自我,也是靠著這個貫穿了我整個身體的信念。」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繼續低聲說道。

「我有即使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也要保護的東西……克麗絲,其中也包括了你的妹妹……我曾經目睹過一個令人炫目的快樂的結局Happy·Ending,我現在只是想要去實現它。」

「…………即使自己會受傷?」

「是的。」

「即使可能會失敗?」

「嗯。」

「那種事情…………」

她用含糊的聲音回應道。

「不是很可怕么……我好害怕……那些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東西……為什麼……為什麼非得放手不可呢……我……我只是……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在我的眼前……我不想再回到那片黑暗之中了…………」

我慢慢抬頭看向天花板。

頭頂木板上的紋路像眼睛一樣注視著我,我與它就這樣一直互相對視著。

「在、在愛茲貝爾特家的那段時間…………我一旦做錯了什麼……比如考試時沒拿到滿分……或者施法出錯……或者被誰打敗了……我就會被關在見不到一點光的地下室里……那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好黑……好暗………………因為我視力不好……所、所以我總是很害怕……害怕哪一天我會真的變成什麼都看不見…………害怕我會變得和希莉婭姊姊一樣……害怕我會就這樣一直被遺棄在黑暗中……這種想法真的快要逼瘋我了……但是,不管我再怎麼哭泣、尖叫,也沒有人放我出來…… 」

克麗絲一邊嗚咽著,一邊傾吐著內心的感受。

她心靈深處的那個角落,那個任何人都沒能觸及的秘密。

「那個時候,總是會有亮起一盞燈……」

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就這樣斷斷續續的小聲說道。

「雖然那一點燈光非常微弱…………可它還是驅散了那片黑暗……讓我又能看見了這個世界……又能看到妹妹……繆兒的笑容……每當我哭泣的時候,她總是會來救我……點亮那溫暖的光……就像那顆星星……那顆我們那天一起仰望的星星…………」

伴隨著哭泣聲,她內心的熱情被點燃了。

「但是,我……我……當那孩子被關起來的時候……我……什麼都……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有做!我什麼都做不了……即使她被別人欺負了……即使她遭受了殘酷的對待…………我、我本來應該在她身邊……本應該陪著她……但我、我什麼都沒能替她做…………我反而開始罵她是『失敗之作』……還撕碎了她遞給我的她的寶物……現在……現在,我已經無法再成為那孩子的英雄了……」

我轉過身,隔著門將手放在梨花帶雨的克麗絲的背上。

「克麗絲——」

然後,我說道。

「我相信你。」

「不要相信啊……不要相信像我這樣的人啊……我…………我比你想像中的還要脆弱……我在心理上輸給了你……你知道的……之前我之所以敗給你,就是因為我內心的軟弱…………你很強……所以……不要相信這樣的我啊………………」

「弱又怎樣呢——」

我笑著,站了起來。

「承認自己的弱點,然後繼續前進,這才是真正的強大。你為了救繆兒,冒著生命危險來到了那個教堂。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毫無疑問,在那個時候,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你為那孩子驅散了黑暗。所以,我相信你。」

我邁出了一步。

「喂,喂!你要去哪裡!?」

「這還用問嗎?」

我笑著回應道。

「去好好揍一頓那個讓你哭泣的傢伙。」

「別去!你是贏不了菲爾蕾蒂的!你應該知道的吧!?這一個月里,我們不是都該理解了么?!我們贏不了她!人類的精神力是無法超越魔人的!所以……」

「所以——」

我把手插進口袋,向著決戰之地前進。

「我們就去超越給她看吧。」

我剛一下樓 —— 景色就突然變換了。

周圍響起了夜晚十九點的鐘聲。

伴隨著不祥的音調,夜幕突然降臨,這場人與魔共演的舞台劇終於迎來了最終幕。

凜冽的寒風刺穿了全身。

籠罩在黑暗中的無人遊樂園 —— 奏響著歡快的音樂 —— 巨大的摩天輪矗立其中 —— 那巨大的圓形遊樂設施,罔顧位於地面的賓客,不停的旋轉著。一個人影立於其頂點。

那個人張開雙手,以單腳站立。

其以右腳尖支撐自己,另一腳尖則指向舞台後方。

像一根繃緊的線一樣直立的魔人,輕輕地歪著頭,彷彿在歡迎什麼東西。

在她的身邊布滿了命運的繩索。

如同是在獨自一人扮演命運三女神一般,魔人揮動著纏繞於十指之上的鋼絲線 —— 這場戲的主角菲爾蕾蒂朝我微笑著。

「啊,啊!夜空正在發出這出悲劇的第一個音符!歡迎來到今晚的慘劇之中,被邀請的可憐的孩子啊!瘋狂到極點的情感貫穿了你的腦髓!被心愛的女人拋棄,孤獨地徘徊在地獄中的迷失之子啊!你這個孤身一人的傢伙,到底在尋求什麼?!」

我苦笑著回應。

「我唯一想要找的東西,就是如何讓你這個混蛋死的更慘一點啊。」

「呵呵……可憐的傢伙……真是太可悲了……被名為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的勝利女神所拋棄,獨自一人走向死亡之路的亡靈啊…………你準備好被慈母的懷抱擁抱,引領至彼岸世界了嗎……?」

「那你自己準備好了嗎?」

我用大拇指指著自己的胸口,嘲笑著對她說。

「我是來取回我寄存在你這個混蛋處的刀的。直到今天,你的胸口一直很痛吧……來,想像一下……穿透你醜陋的心臟的那種冰冷的痛苦……回想起來吧……被區區一個人類一下子擊中的那種感覺……」

菲爾蕾蒂緩緩地睜大了眼睛—— 『嗖』 ——九鬼正宗從她的胸口正中飛了出來。

「咕……嗚……!!」

彷彿有意識一般。

九鬼正宗從她胸口掉出來後就直直朝我飛了過來 —— 我一把接住了自己的武器。

「謝了。居然免費幫我寄存這麼長時間,你這傢伙真是比車站前的儲物櫃還要良心。」

「哎呀呀……可憐的人類啊……確實,你的精神力是難以置信的強韌,簡直不像人類……這一個月里,你的決心從未動搖……但就算這樣,你的命運也不會改變……哦,可憐的孩子啊……你明知自己只有死路一條,為什麼還來到這裡……為什麼不選擇在理想的世界裡,與所愛的女人共度時光……?」

「愚蠢的問題。」

我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因為在你描繪的那個理想的未來里,什麼也沒有。」

「哦,多麼愚蠢的人啊!!明明知道會被背叛還敢來到我的面前!!太可惜了,在接下來的劇本中,你將一事無成的死去!!」

「讓我告訴你吧,魔人……真正愚蠢的人,是那些……!」

我高聲喊道。

「是那些在這種時候不敢拼上自己的性命!!不敢相信她!!最後什麼都保護不了的傢伙!!如果我不能拯救那些哭泣的孩子,還談什麼保護百合!!所以,我要在現在!!在這裡打倒你!!然後和她一起到達夢與幻想的彼岸!!因此,魔人!!你這個混蛋給我閉嘴吧!!」

我一邊繼續高聲宣示著,一邊用九鬼正宗擺好架勢。

「你就給我死在你自己創造出的幻想中吧!!」

「愚蠢的傢伙!!」

目光交錯的瞬間 —— 人類和魔人 —— 同時動了起來。

我剛邁出一步,腳下就爆炸了。

烙禮的菲爾蕾蒂最擅長使用由鋼絲Wire和陷阱Trap組成的連攜攻擊Combination。她之所以將最終決戰的舞台定在遊樂園,想來也是因為這裡的環境方便她布設陷阱。

看著我的右腳被地面竄出的烈火焚燒,菲爾蕾蒂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 然而,我再次移動著被燒至焦黑的右腳,繼續向前踏步時 ——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不顧腳部傳來的劇痛,直接將魔力灌入其中。

我將右腳用魔力線加固Reinforce —— 蒼白的加固魔力線將右腳整個包住,形成外骨骼一般的結構,我就這樣利用身體內部湧出的魔力像操縱手腳一般操縱著這個結構。

接著,我用右腳蹬地,左腳猛地竄了過去。

伴隨著我被瞬間加速的身影,地面響起陣陣爆炸聲,菲爾蕾蒂布下的地雷紛紛被引爆。

「阿爾斯哈利亞!!!!」

我張開了緋紅色的雙眼,試圖抓住即將消逝於空氣中的最佳的那一步。

用一隻手劈開烈焰,穿過滾滾的濃煙,如同飛一般的往前衝去。

我幾步竄上了菲爾蕾蒂準備好的鋼絲Wire網,在舞台上飛馳著,儘管身體被鋒利的鋼絲割得遍體鱗傷,我也沒有絲毫的停頓。

在不停旋轉的摩天輪上,靜候我的魔人見勢伴著風聲揮舞起雙手。

我沒能夠躲開這一擊,小拇指就這樣被直接削了下來,但我還是不顧一切的高高躍起,即使自己沒有蠟翼,也向空中飛去。【譯者註:蠟翼neta古希臘神話中的伊卡洛斯】

在魔力激發反應下,蒼藍與純白的火花在月夜中舞動著,我身上流出的紅黑色血液將衣服染成了符合公園著裝規定Dress·Code的顏色。

我沿著一根蜘蛛絲粗細的鋼絲全神貫注的疾馳著。

菲爾蕾蒂狠狠地咂了咂嘴,揮動著十指,將我所在的鋼絲扭成了一團 —— 同一時刻,我用力跳了起來。

以滿月為背景。

在月夜中,一雙緋紅的眼睛閃爍著光芒,我睜開了魔眼,在朦朧的『拂曉』之下舉起刀刃。

「嗨!」

我面無表情的說道。

「你做好準備了嗎?」

揮 —— 下。

在我與魔人的視線交錯處,閃爍著紫色的電光。

數層重疊在一起的鋼絲Wire輕柔地接住了我的斬擊。

「啊,今晚的月色也很美。」

在我面前,菲爾蕾蒂淡淡的微笑著 —— 攻過來了!

她用驚人的速度晃動著自己的小指、無名指、中指、食指和拇指,纏繞在她手指上的鋼絲也在手指的帶動下朝我襲來。我以拂曉啟明捕捉到了這些攻擊 —— 然後一一格開。

伴隨著接連不斷的金屬相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朝我襲來的鋼絲線與我的刀刃相撞。我在空中跳躍著,不斷揮舞著手中的刀。

我衝進了劍刃形成的風暴中,全身的肌膚都染上了紅色,穿透腦頂的劇痛使我無法思考,只是不斷地將手中的刀斬向眼前的魔人。

「你這個愚蠢的傢伙……被自己的信念所吞噬的狂信徒啊…………!!!!」

從我視線下方的死角處。

菲爾蕾蒂飛起一記膝頂擊穿了我的胸口,讓我一時氣絕。

咻!在月光照耀下,閃爍著致命光芒的鋼絲Wire朝我圍了過來。

呼吸。

我注視著迫近的死亡,沖自己大喝一聲。

快開始呼吸啊!!

「嘎啊!!!!」

危急關頭,我終於吐出一口氣,邊喘氣邊旋轉著身體,將襲來的鋼絲盡數彈開。

身體轉過來後,我將刀鞘置於身體下方作為滑板,沿著緊繃的鋼絲滑行了一段距離後,掉進了旋轉著的摩天輪的一個座艙Gondola中。

「嘔……咳……咳……哈哈哈……!!!」

在搖晃的座艙中,我吐出一口鮮血,倒了下去,臉浸泡在血泊中。

耳邊傳來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菲爾蕾蒂帶著一幅嘲弄的表情,愉快的俯瞰著我。

「啊,啊,這是多麼悲慘的一幕啊!你這個一生都在生活垃圾中掙扎的蛆蟲!這個堅信自己能夠取得勝利的魯莽勇者!這個追逐理想的盲人!這個在紅色的夢中,俯瞰自己的死亡的夢遊者啊!請不要繼續沉溺於這樣的悲劇中了!認輸也是一種勇氣!低下你的頭顱,祈求我的憐憫吧!」

「你有完沒完啊…………我都要被你煩死了…………」

我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奄奄一息的笑著。

「你不過是一個三流的演員罷了…………無能的傢伙,就只能照本宣科的捧讀自己寫的無聊劇本…………接下來,就讓我好好審視一下你那蹩腳的即興表演吧…………」

我用沾滿鮮血的雙手舉起了九鬼正宗。

「你就永遠站在你自己的幻想中吧……!!」

菲爾蕾蒂開心的露出了滿臉的兇相 —— 鐺!!!

我猛地踩了一下座艙,跳了起來,座艙被我的力量震的不住的晃蕩。接著,我將其他旋轉中的座艙作為踏板,迅速靠近菲爾蕾蒂。

就在那一瞬間,我的視線突然傾斜,眼前的菲爾蕾蒂將雙手交叉了起來。

「啊,多麼美麗……這幅邪惡與正義相互對立的構圖……純潔光明的悲憫工藝……渴望我身體的怪人……頭部被壓碎後,所綻放出的那束鮮紅的花朵……」

摩天輪在悄無聲息間被鋼絲切碎,轟然倒塌。

我被拋向空中,開始更換導體Console。

導體Console,連接 —— 『操作:重力』,『変化:重力』—— 發動魔法,重力控制Gravity·Balancer

下墜。

下墜,下墜,下墜!

我遵循著通過拂曉啟明捕捉到的最好的想像Image,揮動著雙手,改變了和我一同墜落的摩天輪部件及座艙的重力,同時也讓自己身輕如羽。

就像拼圖一般。

我舞動著除去之前被切掉的小拇指之外的九根手指,模仿著菲爾蕾蒂剛剛展現過的手法,直接構築起緋色的可能性(Route)。

下墜的摩天輪部件在重力控制魔法的作用下輕飄飄的浮了起來,其中一個正好落在我的右腳下方,我順勢將其當作踏板,用力跳了起來。

從雙腳迸發出蒼白的閃電,我利用墜落的眾多部件和座艙作為踏板,向菲爾蕾蒂直直衝了過去。

「你、你這傢伙…………!?」

驚愕不已的菲爾蕾蒂瞪圓了她的眼睛,她慌忙搖動起十指。

飛翔的座艙朝我猛地砸了過來 —— 一刀兩斷 —— 我衝進被劈成兩半的座艙內,一腳踹飛座椅 —— 從車廂內躍出的我,將刀架在腰部位置。

「我說過了吧……」

我用魔眼捕捉到了魔人。

「你就給我乖乖待在那個幻想中吧!!」

菲爾蕾蒂揮舞著手臂 —— 我用右手揮出一擊,同時用左手手背挑開襲來的刀鋒 —— 魔人的雙臂瞬間被斬飛。

菲爾蕾蒂之前那從容不迫的表情慢慢崩潰了。

我將刀鋒迴轉過來,猛地朝菲爾蕾蒂的頭頂砍了下去 —— 她卻帶著嘲弄的表情張大了嘴巴。

在她那綻放著鮮紅色的口腔內。

可以看到一個複雜怪異的機關,其中布滿了陷阱之線。

隱藏在她口中的鋼絲構成了一套如弩一般的發射裝置,魔人妖艷的舔了舔舌頭,觸動了裝置的扳機 —— 一隻箭從中飛了出來,射入我的右胸。

我一時無法呼吸,全身也失去了力量。

「O Hero,Hero!Wherefore art thou Hero?」【譯者註:這句話來源於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其中文翻譯為著名的『哦,羅密歐,羅密歐!你為什麼是羅密歐!』】

魔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將雙臂再生……然後朝我揮出了一擊。

兩擊,三擊,四擊,五擊,六擊。

不知何時,鋼絲纏在了我的右臂和左臂上,我在菲爾蕾蒂無情的攻擊下遍體鱗傷,口吐鮮血 —— 突然,我的視野猛地旋轉了起來。

「Bye, Hero!!」

就這樣,我飛了起來。

我的身體旋轉著砸進了遊樂場的鏡子屋中。

衝破屋子外牆,把內部弄得一團糟。

幾乎失去意識的我被迫看著上下左右鏡子中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菲爾蕾蒂不停地揮舞著我的身體,撞碎了無數鏡子 —— 然後把我扔了出去。

頭,肩,背,胳膊,胳膊,腿,腿,肚子,肚子,頭。

我全身各處不斷撞擊著地面,翻滾著,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

我一邊慢慢的調整著呼吸,一邊凝視著地上緩緩流動的紅色液體。

果然,魔人太強了……我現在全身到處都痛的不行……如果我能再強一些,也許還有勝機……畢竟,現在我就像在佛祖的手掌上跳舞的猴子一樣,想要戰勝佛祖本身,似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呢……

「嘛……不過……」

我將力量灌注在四肢上,血液從全身各處被玻璃片刺穿的傷口處湧出,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但我還是毫不在意的笑著,站了起來。

「我是絕對……絕不會……認輸的——」

視野又一次旋轉了起來。

這次我被砸到旋轉木馬上,將所有的木馬撞碎後,滾到了地上。

「…………………………」

我凝視著自己被染的通紅的雙手。

這雙血跡斑斑的雙手微微顫抖著,我試圖站起來 —— 但跌倒了。

多次磕磕絆絆後,我終於站起來。

現在我整個視野都染成了紅色。

但我還是搖搖晃晃地站著,努力將魔人保持在狹窄的視線中。

「啊……多麼愚蠢的人啊!」

菲爾蕾蒂雙手合十,帶著哭腔向我傾訴著。

「你為什麼還要站起來!你在這個世界只是個配角!你只是個潛藏在我這個主人公的影子下的卑微地存在!」

菲爾蕾蒂嘲笑著向我低語道。

「在這個世界裡,從來沒有人需要你……你明白自己是個礙事的傢伙嗎?」

「哈哈……你現在說這種事……太晚了啊……」

我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雙腳上,在血泊與泥濘之中努力站了起來。

「讓自己就這樣解脫吧。你已經沒有必要再次站起來了。像你這樣的傢伙再怎麼努力,也永遠不會得到任何回報。只會像垃圾一樣被對待,你這麼做到底在圖什麼呢?看看現實吧……」

菲爾蕾蒂滿意的笑了。

「克麗絲·埃瑟·愛茲貝爾特已經拋棄了你。不是么?」

菲爾蕾蒂踮起腳尖,誇張地張開了雙手,沐浴在如同聚光燈一般的月光下。

「啊,可憐的孩子啊。你現在需要的是慈愛的精神,需要的是我這美好的誠意。來吧,讓我用愛包圍你。這樣,你就能找到救贖之路,你的世界也將充滿光芒。來吧,來吧,來吧!讓我擁抱你,讓你幸福——」

「咕……哈哈……」

我忍不住大笑起來。菲爾蕾蒂見狀疑惑的歪了歪頭。

「……我剛剛說的話有什麼好笑的地方嗎?」

「你的話所有地方都好笑啊……像你這種人類的複製品,居然在人類面前談論愛…………像你這樣連我為什麼要一次次站起來都搞不明白的傢伙……只能做一個說些低俗台詞的蹩腳演員……你沒有才能……既沒有寫劇本的才能,更沒有扮演主人公的才能……」

我拔出腰間插著的木片,大量的血液伴隨著汩汩聲噴涌而出。我一邊按住傷口,一邊滿身鮮紅地嘲笑著她。

儘管被劇痛所折磨,我還是堅信著。

堅信這份魔人無法理解的愛。

「好吧,就讓我來告訴你吧……好好聽著,魔人……這次故事的主人公不是你……當然也不是我這種像路邊石頭一樣的傢伙……而是那個敢於直面自己的弱點,只是一昧地、不懈地在黑暗中前進的人……是那個一次又一次地站起來……永不放棄的人……對這種人來說,根本不需要什麼劇本……就能擁有在黑暗中繼續前行的力量……像你這樣只能沿著鋪好的路走下去的小角色,根本就理解不了……所以我來告訴你……魔人……真正的主人公(英雄)……」

「住嘴——」

魔人向我宣告了死亡的到來。

「——你給我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