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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的冰屬性魔術不知為何覺醒了這件事

隔天,到了約定的時間。

說是清晨,其實太陽連影子都還沒出現。天空黑沉沉的,只有遠處積雪反射著微弱天光,勉強讓人看得清腳下的路。與其說這是新一天的開始,倒不如說只是昨晚還沒有真正結束。

我縮著脖子站在溫塔利亞西側第一關卡附近的空地上,雙手幾乎都快塞進大衣袖口裡。風從領口鑽進去的瞬間,我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謝謝大家集合……不過今天特別冷呢。」

站在前方的優爾卡一開口,嘴邊立刻飄出一團白霧。她今天穿著適合戶外行動的厚實冬裝,背後依舊揹著那把弓。和昨天那種柔和安靜的氣質相比,此刻站在一群壯漢面前的她,明顯多了幾分率領隊伍時的俐落感。

而她面前,大概聚集了三十人左右。

每一個看起來都非常有「討伐隊」該有的氣勢。

……或者說,太有氣勢了。

有人手臂粗得幾乎和我大腿差不多,有人背著巨大的雙手斧,有人腰間掛著兩把短劍,還有人光是站在那裡,就散發出一種「這傢伙是不是曾經徒手勒死過魔獸」的危險氣息。

我默默往旁邊站了一點。

冷。

真的好冷。

每呼吸一次,白霧就從嘴裡冒出來。我甚至覺得睫毛都快開始結霜了。

可是和這種寒冷完全相反,現場氣氛卻熱得誇張。

「再確認一次。」

優爾卡把眾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接著伸手指向關卡外側。

「這次的目標是恐狼。根據昨天收到的情報,牠們的巢穴就在從西側關卡出發,沿林道走大約一個小時的位置。我們今天的預定就是直接進去,把那裡清掉。」

「喔!交給我們啦,優爾卡!」

「把那群傢伙打個稀巴爛!!」

「我……恐狼……殺…………!」

一群壯漢立刻嗷嗷叫了起來。

我被震得肩膀一縮。

不好意思。

你們現在看起來真的跟恐狼沒差多少。

不,仔細看的話,搞不好還是你們比較恐怖。

站在最前排的一名男人留著濃密鬍鬚,眼神兇狠得完全不像一般居民。另一名扛著斧頭的男人,身高大概快有我兩倍,光肩膀寬度就能把我整個人遮住。

至於最後那個喊著「我……恐狼……殺……」的傢伙,更是完全超出我的理解範圍。

明明現在冷得連呼吸都痛,他居然裸著上半身。

胸口和手臂全是誇張肌肉,臉上還戴著一個不知道是獸骨還是木頭製成的奇怪面具。

真的很恐怖。

如果半夜在森林裡看到他,我搞不好會比看到恐狼更快轉頭逃跑。

「好——傑曼先生。」

優爾卡像是早已習慣這種畫面,直接點名那名面具男。

「裸著上半身很危險,別這樣。」

「…………」

「衣服呢?」

「…………」

「上半身裝備呢?」

優爾卡的語氣還很平靜,但眼神已經開始變得不太妙。

「先說好,沒帶的話,我真的會把你丟在這裡喔。」

「啊、有。」

面具男立刻恢復正常。

「我有帶。失禮了。」

「那就穿上。」

「是。」

然後,那個剛才還像某種山林邪神一樣的男人,居然真的很老實地從內衣開始,一件一件把帶來的衣服穿回去。

我看得目瞪口呆。

……這傢伙居然可以正常溝通。

而且還挺有禮貌。

完全看不出來。

等傑曼穿好裝備後,優爾卡才重新面向所有人。這一次,她臉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一些,語氣也變得認真。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希望大家記住。」

原本還吵吵鬧鬧的隊伍,很快安靜下來。

「這次作戰的成功條件,不是殺掉多少恐狼,也不是誰拿最多戰果。」

她環視眾人一圈,語氣十分清楚。

「成功條件只有一個——所有人都平安回來。」

沒有人插嘴。

「相反,只要死了一個人,這次行動對我來說就是失敗。」

優爾卡稍微停頓,接著補充:

「就和去年沃爾熊《熊型魔物》那次一樣。只要覺得情況不對,就立刻向附近的人求援。不要逞強,不要落單,也不要覺得自己一個人能處理。」

她抬起一隻手,握成拳。

「命還在,下次就還有機會討伐。聽懂了嗎?」

「「「喔喔喔喔喔喔喔!!!」」」

震耳欲聾的回應立刻響徹整片空地。

我下意識摀了一下耳朵。

……一大清早到底為什麼能熱血成這樣。

可是。

看著那些人毫不猶豫回應優爾卡的樣子,我也多少理解了一件事。

她很受信任。

而且不是那種因為「領主女兒」的身分才被客氣對待的信任。

至少這些人看她的眼神,比較像是真的曾經一起出生入死過。

優爾卡大概也不是第一次參加這種討伐。

她從小就在溫塔利亞長大,又是領主的女兒,也許一直以來都和這些人非常熟。

「好。」

確認完所有人的狀況後,優爾卡點了點頭。

「如果大家都準備好了,那就出發——」

她說到一半。

忽然停住。

「……本來是想這麼說啦。」

「咦?」

我抬起頭。

然後非常不妙地發現。

她正轉過臉,看向我。

不要。

等等。

妳看我幹嘛。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預感成真。

「這次我們還有一位幫手。」

優爾卡抬起手,朝我所在的位置比了一下。

「就是昨天才剛被派到溫塔利亞的派遣宮廷魔術師《Agent》——弗洛斯特・巴恩・布什德梅比烏斯先生。」

「…………」

「耶——鼓掌鼓掌。」

啪、啪、啪。

她甚至自己先拍起手來。

……妳幹嘛啊!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原本沒人在意我的三十多道視線全部集中過來。

我全身一僵。

而優爾卡顯然覺得這還不夠。

「那麼。」

她笑咪咪地看著我。

「請本人跟大家打聲招呼吧。」

「咦?」

「來。」

她用手指朝自己旁邊勾了勾。

「過來一下。」

「…………」

無處可逃。

真的。

完全沒有。

我甚至懷疑如果現在轉身逃跑,後面那群人會直接把我抓回來。

嗚……

算了。

都已經站在這裡了。

再怎麼害怕也沒用。

而且仔細想想,如果我要在溫塔利亞長期工作,遲早都必須認識這些人。

既然如此。

由我先主動打招呼,才算是基本禮數。

我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太畏縮,接著走到優爾卡旁邊。

轉身。

面對所有人。

第一印象很重要。

冷靜。

自然。

有禮貌。

我在心裡提醒自己。

「呃——晚上好……」

話一出口。

我就察覺不對。

「不。」

我趕緊改口。

「應、應該是早安。」

前方有人皺眉。

不好。

一開始就失敗了。

「承蒙介紹,我叫弗洛斯特。」

我努力繼續。

「昨天才剛到溫塔利亞赴任——」

「嘖。」

最前面的兇臉大叔突然咂了一下嘴。

「誰啊你……」

「……」

另一邊有人直接往雪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

「…………」

然後。

那個剛剛才把衣服穿好的面具男慢慢抬起頭。

「我……」

他盯著我。

「看不順眼的男性宮廷魔術師…………不原諒……!」

「………………」

糟糕。

這裡突然變成敵營了。

剛才還因為優爾卡的話熱血沸騰的大叔們,現在看我的眼神就像牢房裡一群準備圍毆獄卒的犯人。

毫不掩飾。

毫無善意。

而且。

等等。

傑曼先生。

你剛剛那句話為什麼比之前流利很多?

難道討厭我可以提高語言能力嗎?

「呃……」

我乾笑。

「哈哈……」

被三十幾個壯漢同時瞪著,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我原本想好的自我介紹全部飛走。

視野甚至有點發白。

糟糕。

我是不是快暈了?

就在我的意識準備遠離現實時——

「吸——!!!」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極深的吸氣。

我轉過頭。

優爾卡正微微低著頭。

肩膀好像在抖。

下一秒。

「你們這群傢伙連人話都不會聽嗎!!!」

「!?」

怒吼炸開。

我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人家才剛來第一天!第一天!你們就在那邊擺什麼臉啊!?」

優爾卡怒氣沖沖地往前一步。

剛才還氣勢驚人的大叔們,居然集體往後縮。

「再敢讓我看到誰擺那種瞧不起人的嘴臉——」

她伸手指向旁邊的雪地。

「我就把你們一個個只留顆頭在外面,身體全部埋進雪裡,做成雪人擺在關卡旁邊!」

「…………」

「聽懂了沒有,混蛋!!」

「……」

「……」

「……」

全場安靜。

風從空地上吹過。

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剛才還一個比一個兇狠的男人,現在全都縮得像犯錯的小學生。

甚至有人默默把視線移開。

優爾卡深吸一口氣。

閉上眼。

再睜開。

臉上的表情瞬間恢復正常。

「……好了。」

她轉向我。

語氣甚至重新變得柔和。

「弗洛斯特,請繼續。」

「…………」

好可怕。

我發誓。

不管以後發生什麼。

絕對不要惹這個女人生氣。

我清了清喉嚨。

重新看向討伐隊。

「……我叫弗洛斯特・巴恩・布什德梅比烏斯。」

這一次。

沒有人打斷。

整片空地安靜得只剩風聲。

「正如剛才介紹,我是派遣宮廷魔術師《Agent》。」

我慢慢說。

「來到溫塔利亞之前,我一直在宮廷工作。」

有幾個人稍微皺眉。

但至少沒有再露出剛才那麼明顯的敵意。

「我知道。」

我停頓了一下。

「像我這樣的人突然出現在這裡,你們一定會想。」

我看向剛才那名兇臉大叔。

「『這傢伙誰啊。』」

對方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這很正常。」

我繼續說。

「所以我也不會因為自己掛著宮廷魔術師的頭銜,就要求你們立刻把我當成同伴。」

原本只是想把話講完。

可是說著說著。

我反而慢慢找回真正想傳達的東西。

「不過。」

我看向眾人。

「我不是來這裡玩的。」

這句話說出口時,連我自己都比剛才更冷靜。

「我是正式接受派遣,來執行自己的職務。」

我稍微握緊手。

「而我的工作。」

我說。

「簡單來講,就是為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做事。」

有人抬起眼。

「所以今天我站在這裡。」

我看向他們。

「也是想讓大家知道我的立場。」

我停了一下。

「我會盡量不拖大家後腿。」

「如果有能幫忙的地方,我也會做。」

最後。

我深深低下頭。

「請多指教。」

寒風吹過。

我保持鞠躬幾秒。

接著重新抬起頭。

和剛才相比。

那些赤裸裸的敵意確實少了一點。

但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很明顯的——

「?」

大家似乎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我。

這時。

站在前排的兇臉大叔向前一步。

「喂。」

「是?」

「弗洛斯特小哥。」

他抱起手臂。

「你是那個什麼……高高在上的宮廷魔術師大人,對吧?」

「呃。」

這形容有點刺耳。

不過我還是點頭。

「算是。」

「那就來一下吧。」

「來一下?」

大叔抬手。

朝我勾了勾。

「讓我們看看你的魔術。」

「…………」

我瞬間僵住。

「可以吧?」

他咧嘴一笑。

「就這點要求。」

「光靠嘴巴說不會拖後腿。」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們可沒辦法相信。」

「對啊!」

後面立刻有人附和。

「出發前來一發華麗的!」

「提振一下士氣嘛!」

「我……想看魔術……!」

面具男也舉起手。

「最好是火魔術……能變暖的那種……!!」

「…………」

你是不是忘了。

我是冰屬性。

還有。

為什麼事情又變成這樣?

我的手下意識摸向懷裡。

其實。

我今天有帶一顆橘子。

沒有什麼特別原因。

只是昨晚整理行李時看到它,突然想到葛蘿莉亞小姐叫我表演凍橘子的事情。

所以就順手塞進外套。

如果只是像那次一樣,把橘子凍住。

這種程度。

我還是做得到。

可是……

我抬眼看了一下眼前這群人。

想像了一下畫面。

我拿出橘子。

「喝啊!」

然後。

啪。

橘子凍住。

………………

不行。

絕對不行。

現在氣氛至少還只是有點尷尬。

如果我真的在三十名討伐隊員面前表演「冰凍橘子」。

這裡會直接進入社交性大冰河期。

他們大概會沉默三秒。

接著開始有人說。

「就這?」

「宮廷魔術師?」

「滾回去吧。」

光想像我都快死了。

而且。

前天用來對付恐狼的巨大樹冰。

我也沒有忘記。

問題是。

那次之後我根本沒機會再正式使用魔術。

那個魔術到底有沒有再現性。

是不是純屬偶然。

有沒有什麼特殊條件。

我完全不知道。

現在叫我再用一次。

說真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會出現什麼。

「魔——術!」

有人忽然開始喊。

「魔——術!」

第二個。

「魔——術!魔——術!」

很快。

整群人都開始跟著起鬨。

不要。

拜託。

不要這樣。

這會讓我想起宮廷聚餐時,被一群前輩推到中間說「來,弗洛斯特,做點好笑的」的黑歷史。

我那次最後真的凍了一顆橘子。

全場沉默。

至今想起來都會胃痛。

我偷偷看向優爾卡。

救我。

拜託。

妳昨天不是才說會支持我嗎?

然後——

「魔——術!!魔——術!!」

她雙手放在嘴邊。

喊得全場最大聲。

「…………」

喂!!!

妳為什麼也在喊啦!!!

我死心了。

真的。

完全不管了。

好。

你們想看是吧。

那我就讓你們看。

讓你們好好見識一下。

我這個號稱宮廷魔術師的男人。

究竟能表演出多寒酸的宴會才藝!

「咳!」

我用力清了一下喉嚨。

現場很快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充滿期待地看著我。

拜託。

不要用那種眼神。

等一下會後悔的是你們。

「那麼。」

我伸手進懷裡。

鄭重其事地掏出橘子。

「這裡有一顆平凡無奇的橘子。」

「…………」

有人眨眼。

有人皺眉。

優爾卡則差點笑出來。

我當作沒看到。

好。

來吧。

凍住。

狠狠凍住。

讓所有人看清楚。

我究竟有多吊車尾。

我把魔力灌進掌心。

冰冷的感覺一點一點集中。

可是。

就在那一瞬間——

不知道為什麼。

我腦海裡突然浮現了一棵橘子樹。

不是眼前這顆橘子。

而是樹。

說起來。

來溫塔利亞的路上。

當馴鹿獸車經過比較南邊的村落時,凱洛先生曾經指著路邊的果樹跟我聊過。

『大家都覺得橘子是冬天吃的東西吧?』

『嗯。』

『但其實橘子樹本身沒那麼耐寒喔。越往溫塔利亞走,就越少看到了。』

當時。

我只是覺得。

原來如此。

還挺有趣的。

可是現在。

那段根本不重要的小知識。

卻莫名其妙浮現在腦中。

果樹。

樹。

橘子。

冰。

凍結。

魔術。

華麗一點。

這些毫無關聯的概念。

一個接一個在腦中閃過。

奇怪的是。

這一次。

我沒有像平常施法那樣拼命集中。

反而像是意識完全散開。

什麼都想。

又像什麼都沒特別想。

可是——

魔力開始動了。

「……咦?」

啪啦。

掌心傳來細微聲響。

接著。

啪啦啪啦啪啦!

魔力突然像被點燃一樣激烈跳動。

我嚇了一跳。

但是。

已經停不下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幾乎是本能地把力量全部推出去。

下一秒。

空氣震動。

地面的積雪猛然被掀開。

「什麼!?」

有人驚叫。

透明冰晶從我面前拔地而起。

不是牆。

也不是柱子。

而是——

樹。

真正的樹。

主幹迅速向上生長。

粗壯。

高聳。

轉眼便超過我的身高。

又超過前排那些壯漢。

甚至連那名扛著巨斧的大個子,都只能抬頭往上看。

枝椏一根接一根向外延伸。

細小分枝再次分裂。

最後。

一棵彷彿已經生長了數百年的巨大古樹,就這麼出現在討伐隊面前。

整棵樹。

全由冰構成。

「…………」

我自己都看呆了。

冰晶幾乎完全透明。

路燈與遠方關卡的燈火映進去後,被折射成無數細碎光點。

粗獷雄偉的樹形。

和看起來稍一觸碰就可能碎裂的透明冰質。

形成一種奇怪卻異常漂亮的對比。

現場。

完全安靜。

剛才還在起鬨的三十多人。

沒有一個說話。

過了好幾秒。

才有人終於找回聲音。

「這、這什麼東西……」

另一個人仰著頭。

嘴巴半張。

「太、太厲害了……」

他甚至開始結巴。

「不、不愧是宮廷魔術師大人……!」

「我從沒看過這種東西。」

有人伸手摸了一下冰樹邊緣。

立刻又像怕弄壞似的縮回去。

「這到底是什麼魔術……」

「太誇張了吧。」

「喂,這真的只是冰嗎?」

甚至連傑曼。

那個戴著面具、剛才說話還像字數不足的人。

都用非常正常的語氣低聲說了一句:

「……驚人的魔術。」

「…………」

等等。

為什麼連你都突然正常了。

我低下頭。

這才發現。

原本握在手裡的橘子。

也被冰完全包住了。

而且不是葛蘿莉亞小姐那次那種薄薄凍住。

是厚得誇張。

像整顆橘子被封進了一塊透明冰晶裡。

「這……」

我自己也搞不懂。

可是。

如果硬要解釋。

剛才大概是。

我腦中想到的橘子樹。

直接以某種形式。

被具現化出來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

那是不是代表——

我如果想像其他東西。

也可能做得出來?

房子?

動物?

武器?

還是其他形狀?

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

另一個完全不重要的想法又跟著出現。

……如果葛蘿莉亞小姐看到這個。

應該多少會驚訝一下吧。

至少。

不會再用那種毫無慈悲的表情說。

「真遜。」

……等等。

現在根本不是想這件事的時候。

我回過神。

重新看向討伐隊。

「那個……」

我有點尷尬地指了指冰樹。

「這樣。」

我問。

「可以了嗎?」

「…………」

所有人一起點頭。

而且點得超用力。

有人甚至連續點了四五下。

太好了。

看來過關。

至少沒有出現我最害怕的。

「這什麼爛魔術。」

「回去吧。」

之類的反應。

不過。

新的問題馬上出現。

我仰頭看著那棵巨大冰樹。

……這東西耐久度到底怎麼樣?

完全不知道。

如果等一下突然從中間斷掉。

砸下來。

這裡大概會直接有人受傷。

不行。

出發前得先處理一下。

至少在附近立幾根警告柱。

或者。

乾脆先把它打碎?

可是這麼大一棵。

要怎麼打?

就在我皺著眉頭認真思考善後問題時——

「喂。」

聲音忽然從耳邊傳來。

「弗洛斯特。」

「嗚哇!」

我整個人往旁邊一縮。

「好近!」

不知道什麼時候。

優爾卡已經站到我旁邊。

而且真的很近。

近到我只要稍微轉頭。

就能看清她睫毛上的細小冰霜。

「妳什麼時候過來的?」

「剛剛。」

優爾卡仰頭看了一眼冰樹。

接著。

又看我。

「我本來啊。」

「嗯?」

「是打算找個適當時機幫你解圍的。」

「…………」

我盯著她。

「可是剛剛喊『魔術』最大聲的就是妳吧。」

「那是氣氛嘛。」

「不要把人逼到絕境之後說是氣氛啦。」

「可是。」

她又抬頭看了一眼冰樹。

「根本不需要我幫忙嘛。」

「咦?」

不知道為什麼。

優爾卡的臉頰微微鼓起。

接著。

她小聲丟出兩個字。

「騙子。」

「……咦?」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麼?」

優爾卡把臉轉到旁邊。

明明看起來像在鬧脾氣。

語氣卻又帶著很明顯的不服氣。

「能用出這種魔術的人。」

她抬手指了指那棵巨大冰樹。

「怎麼可能是吊車尾。」

「不是。」

我趕緊解釋。

「等等,這個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

「哼。」

她直接把臉撇開。

「妳別突然失望啊!」

我真的完全搞不懂了。

人生第一次。

居然有人不是因為我魔術太弱而失望。

而是因為——

我表演出了太厲害的魔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