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 76 · 玩樂關係 3
第三話 無法獲勝的比賽
10月的最後一個星期六,在某個活動會場。
有著無論男女老少見者都會屏息凝神的美貌,穿著和服的女流棋士歌方月乃,正站在設置好的舞台上,隨後——
「這邊這邊!月乃小姐!月乃小姐!」
「怎,怎麼了,二步君。」
——日本將棋聯盟非官方吉祥物,二步君正站在那裡。那個「為了特意表現二步而隨意地將兩枚步連接起來」的造型,可以說是即使小孩子看到了也會明白「啊啊,這是為了成人也能毫不費力地鑽進去才做成了棋子疊起來般的縱長的形狀」的程度的劣質品。
當然即便如此,只要人設和談吐有趣,也同樣能吸引人們。
「吶吶——剛剛解說中出現的「振飛車」是什麼步?」
「非常感謝二步君即使加上句尾詞也掩飾不住的相當正經的提問——那個,現在姑且是面向家庭的將棋普及活動——」
「嗚哇,月乃小姐身為女流名人卻解釋不了嗎步?」
「月乃小姐被怪物挑釁還是第一次呢,真是可喜可賀。」
台上瀰漫著緊張的氛圍,家長們間也有些許騷動,孩子們則不知為何很開心地歡鬧著。
在這樣混沌的氣氛中,女流名人歌方月乃和二步君的活動繼續進行著。
「所以振飛車是什麼步?」
「我想想,簡單來講就是——」
「啊,就是搖搖薯條袋子沒拿穩的時候會發生的事情吧步!」
「唔,那肯定說的是「搖著搖著灑出來了」(註:日語中振り有搖的意思,飛車的音類似灑出來的擬聲詞)。話說為什麼提問者本人還要在我解釋前插進來打諢啊?」
「對不起啦步。作為賠禮給你唱首歌吧步~」
「為什麼?」
「啊—啊—……咳咳。……山裡的猿猴,想要吃掉孩子們……」
「額,在活動會場唱這種誰都不知道的不吉利的童謠,也太不像話了吧二步君。如果不想視頻被炎上還是現在馬上停下來比較好。」
「是這樣嗎步?真遺憾呢步。步步步步步~」
「步步大甩賣還是算了吧?用得也太隨便了二步君。」
「煩死了步,覺得說著善哉善哉就能顯得可愛的人還是閉嘴吧步。」
「你的上下兩個步要不我給你合二為一吧?」
「對對,對不起啦步。再也不跟月乃小姐頂嘴了步。」
「善哉」
現場的家長們和工作人員都變得表情僵硬,但這似乎在正中孩子們的喜好,活動就這樣繼續著。
「吶月乃小姐,振飛車的話題就到此為止吧步,想聊點更好玩的話題呢步。」
「唔,說得好像是我引出振飛車的話題一樣。嗯~說到好玩的話題,一直喜歡著將棋真是太好了這種話題可以嗎?」
「不對不對一般來講肯定是戀愛八卦咯步。」
「二—步—君?」
女流名人歌方月乃散發著王者的壓迫感,家長們開始流起冷汗,孩子們則相反,非常樂在其中。
二步君就此繼續著。
「實話說,到底是啥情況啊月乃小姐。」
「至少句尾要保持一致吧二步君。」
「步步步,到月乃小姐這種程度的話,應該是每晚都玩個不停吧步。」
「啊,果然句尾還是丟掉比較好,這樣子下流的程度都增加了兩成哦二步君。」
「步步步!」
「笑的方式絕望地令人討厭。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被將棋聯盟和女流棋士無視的哦二步君。」
「是這樣步,最後只能和月乃小姐這樣很閑的女流棋士混在一起步。」
「我要回去了哦。」
「對不起步!我會道歉的請不要在台下揍我步。」
「不要用這種我好像什麼時候在台下打過你的說法行嗎!? 啊啊真是的…那個,說到哪來著,戀愛八卦是吧。這種事情…」
「請務必說點勁爆有趣的步。」
「引出話題的方式可以說是藝人來都會生氣的程度的爛了。這和女流棋士的工作也八竿子打不著邊。」
「誒,沒有關係嗎步?」
「沒有哦步。」
這位女流名人若無其事地切換語氣做出了回答。隨後她瞥了一眼時間並說道「啊,雖然有些不舍不過差不多到告別的時候了」台下的大人們舒了口氣,小孩子們則是真心感到遺憾。
在充滿了孩子們挽留聲的會場中,二步君仍然固執地死咬不放。
「月乃小姐,至少關於下次有趣的戀愛八卦來點預告吧步!」
「真的有這樣要求的吉祥物嗎?哈……不過也沒什麼時間了,那麼。」
以此為鋪墊,
超絕和服美人,歌方月乃拿起麥克風微笑著。
正當會場男女老少都沉浸於這番風景之時——
——她緩緩地給全員投下了爆炸性的發言。
「最近,我和某位在意的對象定好要去約會了……男裝前往哦。就這樣。」
『就這樣!? 』
於是,在整個會場受到巨大衝擊的同時,歌方月乃掛著笑容颯爽地和二步君走下了舞台。
歌方月乃
「哎呀,今天真是大成功了步!」
「啊咧,難道我們看到的不是同一個世界?」
與回到台下的同時神清氣爽地表現出出成就感的二步君相反,我正冷冷地做著吐槽。
然而二步君似乎完全不在意,晃著玩偶服笑著。
「步步步步,這種程度的工作就能拿到這麼多出演費真是賺大了,口水都停不下來了步。必須感謝在廣告費上大手大腳的購物中心啊步。」
「為什麼你在當二步君的時候反而變得下流了啊——真理小姐。」
「真理?這是誰啊步?現在的我是二步君哦步。」
「都不知道該說是有還是沒有職業意識了。」
「……不過差不多也該回幕後了,不想多說啥了『現在就想把玩偶服脫掉』步。」
「玩偶的叫苦很有憂傷感誒。知道了,現在馬上回去吧。」
我和姨母——不對是二步君,和staff以及相關人員差不多都打了下招呼後,就立刻走回了只有我們二人的準備室(實則是被稱作準備室的備用品倉庫)。
返回房間後,二步君馬上蠕動著把身上的玩偶服脫了下來,我為了不妨礙她就跑到了房間的角落,總之先確認一下手機上有沒有收到什麼通知吧。剛這麼一想,就看到小鳥游少見地給宇佐樹的LINE賬號發來了消息。確認了一下,上面寫著某種意義上而言的「慣例對白」。
〈愛你噢,宇佐君〉
「好好好」
我一邊苦笑著,一邊迅速回復了〈我也愛你喔〉。正當此時,看到我玩手機而感到稀奇的二步君問道。
「哎呀呀,戀人嗎步。」
「啊—……微妙地可以算是正解,正確來講應該說是偽裝戀人就是了。」
「啊啊,那個女孩子啊步。不過還需要特意發LINE私信過來嗎步?」
「一般來講不太會。不過偶爾會發信息過來喔,像這樣『愛你』之類的。估計旁邊就是番……孤太郎君吧」
「啊啊,是偽裝LINE呢步。辛苦了步。」
說著說著,LINE又發來了信息
〈現在就好想被你緊緊抱住呀,宇佐君〉
「怎,怎麼好像今天對他發起的精神攻擊尤為猛烈啊。」
孤太郎君是不是現在正被對著炫耀呢。要是這樣的話還真是可憐呢,雖然不該由我來說就是了。……不不,確實不應該由我來說。
總之先回個消息吧,我嘆了口氣。
接著我抬起了頭……然後注意到了。
「……那個……為什麼還是二步君呢師父。」
「才不是師父呢步,是二步君哦步。」
「好的好的,感受到您的職業素養了。姑且是在幕後,脫掉的話……」
「……脫不了哦步。」
「哈?」
這麼一問,二步君直接就脫力癱倒了下來。
「二步君,怎麼都沒法一個人脫啊步!嗚嗚嗚嗚嗚嗚。」
「因為脫不下玩偶服而哭泣的姨母什麼的我才不想看。」
我嘆著氣聳了下肩,過去幫忙給二步君脫衣服。
「我來幫忙哦,要怎麼做?」
「感謝步。那個, 背後的拉鏈我自己拉不下來步。所以月乃小姐,拉一下拉鏈拜託了。」
這麼說著,二步君轉了過來背對著我。然而對於這個要求,我只是站著不動提高了聲音回復道。
「……吉祥物角色嘴裡說著背後的拉鏈什麼的,可能不是很想聽到呢。」
「糟了,忘了這孩子是個將棋笨蛋,在奇怪的地方精神年齡會很低。」
「所以說,二步君是沒有什麼拉鏈的,可以吧。」
「不可能可以吧步!? 要是這樣一直沒有拉鏈下去的話,你身為姨母兼師父的現僱主巽真理狹小姐就要被視作神秘失蹤了哦?」
「二步君會取而代之的話,事情也會一帆風順的吧。」
「你到底是怎麼看姨母的!? 不要啊步,不要啊步!」
「嘴上雖然這麼說,卻加上了句尾呢,心裡還是很誠實的。」
「我自己也這麼認為啊步!正是如此才很恐怖啊步!穿上玩偶服後,感覺隨著時間流逝整個人都有些被二步君逐漸同化了步!」
「……善哉。」
「善哉步?姨母變成二步君這種事,沒有任何值得善哉的要素吧步!」
「請冷靜一下二步君。啊—……總之能先躺下嗎?」
「終於要正式啟動把姨母變成二步君的計畫了嗎!」
「在現役時代縱橫棋局的姨母,終於也要給自己升變了嗎。」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因果報應啊步!還有升變這種說法,說的不就像二步君是巽真理狹的上位替代了嗎步!這也太屈辱了步!」
就在我們之間重複著這樣缺根筋的家庭交流的時候。
二步君……不,30歲左右的姨母忘記加上句尾並吐出了心裡話。
「……好熱。」
「啊,對不起,現在就脫。」
我馬上做出了對應。二步君太有意思,搞得我裝傻太久有些脫線了。在此反省一下。
我在二步君的背上摸索著,重新找到了拉鏈準備拉下來,但是……
「……二步君,有件壞消息是拉鏈太死了完全拉不下來。」
「真的假的可惡。」
作為二步君不應出現——不,作為一般社會女性不應出現的醜態從玩偶服的裡面漏了出來。即便如此我還在努力,二步君則是放棄了般嘆了口氣。
「啊啊,沒事步。這家製造商,之前就知道拉鏈附近經常有問題步。」
「既然出名,為什麼還要用這種缺陷品……」
「因為特別便宜喔步。」
非常簡潔明了的回答,但我並不是很能接受。
二步君弓起背費力地坐到了床上。
「還有,拉鏈雖然的確很難拉下來,不過反過來講姑且還是起到了防止無意間暴露中之人的作用步。」
「原來如此,製造商還有這種設計考量啊……」
「不不他們只是偷工減料了步。社長親自這麼說了不會有錯的步。最近似乎都給學生批發了的樣子,是徹頭徹尾的黑心商人呢步。」
「說親生父母壞話的吉祥物角色什麼的,不是很想看到啊。」
「嘿嘿嘿步。」
「那種笑聲搞到最後反而成為習慣了嗎。」
下次我對局下出得意一手的時候要不也這麼笑一下看看好了。步步步步步。……唔,這樣好像被別人揍了也無話可說,還是算了吧。
二步君一個人散發出憂鬱感孤零零地坐著的同時,向我搭話。
「不好意思啊,想再請你幫個忙步。拉下拉鏈的要點就在於,一直拉住它不放。這麼做的話拉鏈好像就會變松步。」
「啊啊,那就再繼續保持這樣一會咯。」
就這樣,在僅有女流名人和有著二步模樣的吉祥物的房間里,兩人一言不發,屋子裡迴響著的只有拉動拉鏈的咔嚓咔嚓聲……
「痛哉」
「這還有否定型真是令人折服步。」
二步君這麼說著嘆了口氣,為了解悶而閑聊起來。
「對了,剛才活動中最後說到的那個,和在意的對象男裝約會是什麼情況步?要作為宇佐樹去工作嗎。」
「噢那件事啊,嘛半對半錯吧……」
對於那個提問我吐出一口氣,接著繼續用力拉住拉鏈。
「問題是,那一天我必須也要以「歌方月乃」的身份進行活動,就是這樣。」
「?是有對局安排嗎步。」
「這樣的話反而輕鬆了。」
「怎麼回事步?」
「簡而言之,就是有各種各樣的事情所以陷入了不得不同時作為『宇佐樹』和『歌方月乃』參加一場約會的情況啦。所以就是說……」
二步君以隔著玩偶服都能體會到的滿滿得意感做出了回復。
「二步了吧步。」
「二步了步。」
我回應的同時深深嘆了口氣。眼前的二步君則是開心地笑著。
「宇佐樹和歌方月乃同時作為別人的情侶行動,真是傑作啊步!」
「才不是什麼好笑的事。話說究竟是因為誰我才要扮演宇佐君啊……」
「欸,我覺得這反而是月乃小姐自己的責任喔步。」
「確實是這樣,抱歉。」
這對姨母來講可能的確有些不講道理了,我老實地道了歉,隨後重新振作起精神繼續說。
「一開始不應該會這樣的就是了。話說回來對我而言,本來只想和孤太郎君兩個人去約會的說。」
「啊啊,總之現在就是所謂告白後的兩周內展開攻勢的時間咯步?」
「是這樣喔步。」
一不注意就被二步君語氣帶著跑了,我咳了幾聲接著說了下去。
「一般來講對於小團體內的交流我並沒有什麼意見,但現在是特別時期,畢竟還有一周就得投身於工作了,而我們還處於互相叫名字都很害羞的階段,一起做的事也只有玩桌游而已。」
「所以至少想在兩周的時間內發起大膽的約會以此進攻步?」
「是的,所以前幾天我才在Kurumaza鼓起勇氣邀請他去約會了。不過也只是我們兩個人去約會。雖然當時小鳥游小姐也在場,但她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也沒有多管閑事……沒錯,她那邊確實沒有什麼問題。」
「啊—……聽你這麼說,也就是當時那裡還有其他人?」
「對沒錯。我當時有點緊張所以沒有注意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店裡就進來了兩個女高中生站在我背後,具體來講,其中一個是對孤太郎君明確抱有好意的女生,然後另一個人是個以攪局為樂的搗蛋鬼。」
「啊啊明白了步。所以是……」
「嗯」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回憶起那一天的事情,並回答道。
「是武士萌萌愛,和半杭朱理。」
「……原來如此。大概的情況我了解了。」
地雷系打扮的少女——半杭朱理輕輕地將沏有大吉嶺茶的茶杯放到碟子上,優雅地微笑著。
在本人歌方月乃被目擊到了邀請孤太郎君去約會時的場面十分鐘後,回過神來我已經不知不覺間把告白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完整地向她說明了一遍。然後,武士小姐作出了「哎呀呀真是青春啊」這樣一股大叔味的反應,半杭朱理則是說著「常盤你很受歡迎啊」的同時愉快地捉弄著孤太郎君。……不知怎的,總覺得這兩個人散發出了不同類型的「正宮的餘裕」,難道是我的嫉妒心所致嗎?
不管怎樣,聽完來龍去脈後,半杭小姐笑著跟我說道「不過,這件事先放在一邊,歌方月乃小姐」。
「據我所聽到的來看,我和你好像是電車友哦?」
不久前跟孤太郎君撒的謊……或者說是誇張的說法(實際上只是在電車上偶然碰到兩次這種程度)不斷緊逼著我……有點恐怖。
「那,那個……是這樣吧?」
我一邊觀察著半杭小姐的樣子一邊小心地回復著。那天在LINE上請她幫忙的時候,她應該很快就回復了「了解」才對啊。
……對於這位名叫半杭朱理的女生,我時常會搞不明白她想要做些什麼。
被我懷著祈願的目光注視著,半杭朱理則是——微笑著回答道。
「嗯嗯,當然。傳說中的歌方女流名人能把我這種人稱作朋友什麼的,太光榮了都讓我不敢相信呢。」
「啊,啊哈哈。」
「呵呵呵。」
……我真的不擅長應對這個人。即使是在絕頂精明的將棋世界中,這樣子讓我感覺「被發現了弱點就完蛋了」的人也不存在吧。……嘛,不過這個人已經掌握了我的幾個弱點就是了。
「……」
回過神來的時候,孤太郎君已經以一副打心底感到可憐的眼神注視著我了。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應該懷著的是對「半杭朱理的朋友」的同情吧。嘛,這個意義上來講倒是善哉……
正當我和孤太郎君對視的時候,小鳥游咳了一聲開口道。
「話說啊,今天小朱理突然盤問起我約會相關的事情,我就隨便糊弄過去了。說起來武萌和歌醬好像是第一次見吧。」
「誒?」
被這麼一說,我不由得歪了下頭。她到底在說什麼呢,我應該已經作為宇佐樹和武士見過幾次面了吧。……。……啊。
「初,初次見面!我是女流棋士歌方月乃!以,以後請多關照!」
我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趕忙擺正身子打起招呼。
說到武士小姐,她有著晒成麥色的肌膚,穿著為了運動而皮膚露出面積很多的衣服,但在這樣健康的美貌下——
「哦哦,這可真是太巧了!初次見面!在下名喚武士萌萌愛!以後請多關照,歌方氏!」
——她依舊用著完全不搭的濃厚阿宅語氣做出了回應。
即便如此,我也微微一笑,回應道「請多關照」,和她握了下手。
一旁註視著我和武士互動的小鳥游不知為何有些佩服地看著我。
「小歌丸,好像完全沒有對武萌的說話方式感到吃驚呢?」
「誒!? 啊,啊,啊確實呢。畢竟世上有著各種各樣的人呢。」
「不愧是女流棋士。說起來明明沒解釋『武萌』指的是誰,小歌丸卻能明白真是厲害呢。」
「唔,從上下文中明白的啦,嗯嗯。」
「嘿,和我們頭腦的聰明程度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啊。」
……怎麼說呢。小鳥游有時候會讓人覺得,她是不是什麼都知道只是在裝傻。不對,剛剛真心感到敬佩這件事可能是事實沒錯。和半杭小姐完全不同,可以說她是在無條件地能捕捉到事情的關鍵上這一點上令人感到恐怖吧。
正當我們這邊聊這聊那的時候,孤太郎輕咳了一聲,把話題扳了回來。
「所以,半杭你這邊清楚月乃小姐以及我身邊發生的事情了嗎?」
「嗯嗯。受歡迎比什麼都好不是嗎。真心『恭喜』你了。」
「半杭你啊。」
孤太郎對她的笑容似乎有所不滿而吐槽起來。
此時,武士也借半杭的話開了口。
「朱理醬說的正是,真的恭喜你了,常盤氏!」
「嗯?啊啊,謝謝你武士。」
「不對不對!聞名天下的女流名人大人能明白常盤氏的過人之處,作為朋友的我真的是太高興了!」
這麼說著,武士萌萌愛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而對於這個反應,實際上——我果然還是抱有些許疑問,但由於是基於「宇佐」身份得到的情報產生的,所以在這裡我也沒法做出吐槽。
不過取而代之,和我同樣抱有疑問的小鳥游向武士那邊示意了一下,把她叫了過去。
半杭和孤太郎君仍然一如既往,劍拔弩張地在互相拌嘴,武士老實地過去了小鳥游那邊,我假裝出安撫孤太郎君和半杭的樣子,實際上則是豎起耳朵仔細地聽著小鳥游那邊的對話。
小鳥游很快就切入了正題並向武士問道。
「……那個,武萌其實是喜歡番長的吧?」
「最喜歡了哦。」
武士理所當然般地回答道。我對於這過於天然的發言一時有些目瞪口呆。效仿其他兩位的反應的話,大概就是「這傢伙真的假的」這種感覺吧。
小鳥游也少有地露出有些動搖的樣子,不過還是繼續拋出了下一個疑問。
「這樣啊……那為什麼還要直截了當地祝福他呢?自己不會嫉妒什麼的嗎?」
「誒?啊—……原來如此?可能確實有點?」
武士那邊做出了好像現在被這麼一說才注意到一樣的反應。
然而她仍然「欸嘿嘿」地露出著單純的微笑。
隨後—她有些害羞地,甚至忘掉了自己原本說話的語氣而自白道。
「不過,本命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嘛。」
「……」
小鳥游不知怎麼地,好像被這句話給問住了。她變得這麼窘迫也挺少見的。的確連我這邊都能感受到武士小姐的愛情之深。可是,小鳥游的反應……
「什麼啦,我也……一開始……。……可是……」
然而再怎麼集中注意力,最後還是聽不清楚她一個人喃喃自語了些什麼。
正當我注意力放在小鳥游那邊時,不知何時,不再和半杭互懟的孤太郎君手裡拿著桌游盒子和我說道。
「總之,趕緊開始吧月乃小姐。讓我們通過這個『五十音對戰』(註:あいうえバトル是日本的一種卡牌桌游,其玩法類似於英語中的hangman(弔死鬼)遊戲)的勝負來取得『和約會相關諸問題的決定權』!」
「啊不好意思,我這邊有種少看了一集的感覺。」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似乎情況有了不小的進展。小鳥游和武士也興緻高漲地朝這邊看來,此時半杭不緊不慢地說了下去。
「那我就從頭開始說明了哦。首先是歌方小姐邀請了常盤去約會,在這個基礎上我要求常盤讓我也同行。到這裡OK吧?」
「才不OK呢,這也太莫名其妙了,話說為什麼半杭醬也想一起去呀?」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展開,小鳥游吐槽起來,我的心情也和她差不多。
然而,另一邊身為半杭親友的武士小姐則只是「是這樣噢」表示了理解。
「畢竟最近的半杭氏對於常盤氏有點過度保護了是也。」
「等等,萌萌醬先別說話。還有那個什麼半杭氏的叫法還是別了,叫朱理醬就行。」
半杭朱理少見地作出了孩子氣的抗議……原來如此,雖然之前也有從孤太郎那邊聽說,的確武士小姐在旁邊的時候半杭小姐可能是更可愛一點呢。
我的嘴邊淺淺掠過一絲笑意,半杭注意到了我這邊的視線,於是清了清嗓子。
「才不是擔心常盤什麼的呢。嘛不過關於常盤的戀情我隨時都會介入就是了。」
「為什麼把這種事情說成好像是你應得的權利啊?」
孤太郎理所當然地馬上吐槽起來。看到這個反應,半杭朱理則是打心底感到愉悅般地竊笑起來。
「放心好了常盤,不論是你的對象還是婚事還是懷胎還是坐月子還是育兒方針什麼的,之後都由我來親自替你操辦哈。」
「剛才這段話有什麼能讓我放心的要素嗎?」
孤太郎被剛才的這番話搞得臉色有些蒼白。我和小鳥游也同他一樣有些傻眼,武士那邊則是「還是老樣子啊」地溫和地笑著。半杭雖然經常不知不覺間就會藏起乖張的一面,但實際上她會不會其實是個特別糟糕的人……
半杭清了清嗓子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說我這次想在常盤約會時同行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常盤這傢伙竟然開始『別別別』地跟我耍性子。」
「不是,別把理所當然的吐槽說成『耍性子』一概而過啊,話說你也有點太多管閑事了吧,你又不是我媽。」
孤太郎君說著在我們看來理所當然的吐槽,但半杭小姐絲毫沒有動搖,繼續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
「接下來……很不可思議的是,從以前的經驗來看,常盤和我因意見不合而較量智慧的時候,他基本都是以慘敗告終的呢。」
『這個我明白。』
我和武士的聲音重疊起來。跟這種精神力,智力以及行動力都算得上是超常水平的人較量,結果會變得多麼不堪,想必沒有比待在她身邊的人更了解的了。只有唯一不怎麼了解半杭做過哪些事的小鳥游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馬上也就不用特地向她解釋了吧。
在有人深入這個話題之前,孤太郎君就接過了半杭小姐的話頭。
「因此,也是為了互相起見,這種情況乾脆就直接拿簡單直接的對決來決定勝負了,然後,既然現在大家都在Kurumaza了……」
「啊啊,所以現在就用桌游——放在那裡的『五十音對戰』來決勝負是嗎。」
「真不愧是月乃小姐,理解得很快。」
「多謝誇獎。不過……既然是這種事情的話,那自然應該讓你們兩個人自己決勝負吧?沒必要非得我們參加。」
我在這裡提出了疑問,這次則是半杭苦笑著做出了回答。
「這是常盤的提案喔。他說既然要玩桌游,那不如在場的大家一起來玩。」
「啊啊,這個意見的確很有孤太郎的風格。」
「嗯嗯確實。不過姑且也還有別的理由就是了。拿常盤的話來說就是『關於約會的事情,我覺得大家的意見各自都會有些許不同』」
「大家的意見各自會不一樣?」
對於我的疑問,孤太郎君撓了撓頭回答道。
「你想嘛,在我和月乃小姐約會這件事情上,半杭覺得『想跟著常盤一起去』,我覺得『不必半杭操心了』,我們的意見是對立的,這點毋庸置疑,不過另一方面月乃小姐這邊也覺得『肯定只有兩個人去更好』,更偏向我這邊不是嘛?」
「啊—……」
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這樣。孤太郎的意見和我很相近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按他的說法理解的話,就是「可以接受半杭小姐以外的人同行」。實際上從他的角度出發來看,比如小鳥游同行什麼的,他反而會很開心吧,身為親友的武士小姐要來的話應該也不會不樂意。
不過這的確和我希望的有些許不同,畢竟我想趁這個機會縮短跟孤太郎之間的距離,對我而言「完全的二人獨處」肯定是更好的。
在我這麼想時,旁邊的小鳥游也「確實」地點了點頭,然後以一副隨意的語氣說出了那個提案。
「我這邊的話,把宇佐君叫過來,來一場雙重約會好像也不錯欸。」
小鳥游彷彿想出了一招絕世好棋般地眼睛閃閃發亮地說著。
……原來如此,雙重約會啊。確實這個展開從小鳥游的角度來看很不錯,也不需要直接介入孤太郎的約會。可以說雇宇佐樹作為假男友就是為了這種時候吧。
我和孤太郎,宇佐樹和小鳥游四個人的和睦約會啊。
唔,不得不說,乍一看的話這個組成的確給人熱鬧又幸福的感覺。而且如果只是我和孤太郎兩個人一下子去約會的話,可能我們一整天都會懷著緊張感度過,比起這樣,去雙重約會反而能過得更有意義一些。實在是精妙的提案。
……但是有一點問題。
那就是忽略了「物理上不可能實現!」這一點啊!
畢竟同一個人在這裡出現了兩次啊!
「這場對戰可不能輸掉!」
看到不由得捲起袖子的我,孤太郎君不可思議地歪了歪頭。
「哦呀,月乃小姐,怎麼突然有幹勁了?」
「唔唔……來到這裡,實際上就意味著會成為『不允許敗北的戰鬥』了。某種意義上這比起代表國家隊比賽看的還重呢。」
「有,有這麼誇張嗎?」
「有的哦,所以沒辦法了。那麼就讓這場死斗開始吧。」
「說的詞換了個字這種感覺竟然真的能通過口頭實際傳達出來……」(註:比賽和死斗兩個詞讀音相同,漢字差一個字。)
孤太郎君有些佩服地稱讚道,總而言之大家先確認了全員都同意參加這場桌游的對決,然後我們就開始了準備工作。
「啊,番長,那個東西給我一下。」
「非常感謝。」
孤太郎從桌游的盒子里拿出了組件,與之相應地,小鳥游也很自然地站起來給他幫忙……雖然平時會互相說這說那,但果然同為店員的兩人步調非常地一致。雖然也可以說是工作使然,但即便如此,一想到我現在還遠遠比不上這兩個人協作時的默契程度,總感到心裡有些刺痛。
比起我和孤太郎成為戀人的未來,他和小鳥游一起作為夫婦生活下去的情景反而更加明晰,對於這點我感到非常不甘。……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講,對於這種事情感到不甘本身也正反映出我對孤太郎的愛慕之深,這麼一想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了……
「……吶吶,這裡要不還是把勝利讓給我吧,小歌丸?」
小鳥游來到我身邊道出了這一惡魔般的提案,不過我果斷地拒絕了她。
「容我拒絕。」
「哦豁,即使是小歌丸,果然這裡也不會再『善哉』了嗎」
「小鳥游小姐才是,一直說著『把勝利讓給我』這種話吧?」
「誒,是怎樣呢?」
小鳥游咯咯地笑著從我身邊走開。……真的是,即使從我的角度來看,她身上小惡魔的魅力感也都快滿溢出來了。不如說和她在一起不喜歡上她反而要難一點。
孤太郎那邊自然是無從得知我的這些複雜想法,他麻利地做著準備工作,同時熟練地拿起規則書開始給我們介紹。
「這個「五十音對戰」是個非常簡單的猜詞遊戲。規則就是互相猜測各自提前準備好的詞,被完全猜出的人就出局,留到最後的人就勝出。」
小鳥游也附和起這段話。
「沒有我不擅長的『連鎖』或是『卡牌效果』之類的要素真是太棒了!」
「確實是這樣呢。不過姑且還是有策略可循的,請務必好好聽一下規則喔。」
「明—白!」
小鳥游彷彿給人一種兒童節目中唱歌的大姊姊般的開朗感覺,元氣滿滿地應答著。
接著孤太郎繼續說明了下去。
「首先一開始會決定好這一回合的單詞主題,參加者要基於這個主題各自想好自己的詞。舉個例子,比如主題是『迴轉壽司的食材』的話,就可以用三文魚或者是金槍魚作為自己的詞。」
「那我就用『漢堡排』吧」
「『迴轉壽司』里有就可以吧,決定好自己的詞之後,就要把自己的詞的假名寫到面前的板子上,並且不能被別人看到。」
孤太郎說著,和小鳥游一起在每個人面前放了七塊可愛小巧的板子。
繼續做著準備工作的同時,孤太郎有條不紊地說明了下去。
「大家每個人都拿到了七塊板子,一塊板子上只能寫一個文字,所以詞最多可以由七個文字組成。寫好自己的詞後,就把板子寫好字的一面朝自己這裡擺好不要讓別人看到。這次我就寫上『TE N NE N I WA SHI てんねんいわし』(野生沙丁魚)來演示哦。」
「嗯?用漢字寫的話『天然いわし』不是只有五個字嗎?」
「不是的,板子上必須要寫平假名,所以就是七個字。」
「好——話說必須是恰好七個字嗎?」
「不用,七個字以內就行了。不過姑且沒用到的板也請寫上一個×作為記號。」
「啊—畢竟不這樣做的話,那寫動作就會暴露有多少字了嘛—」
兩位店員交談著。其實小鳥游是在自己了解規則的基礎上再提問的吧。不過這種問答的形式的確簡單易懂,而且兩人間的交流完全沒有做作之感,作為指導者給人的感覺非常舒服。可是……對於這一點,我也總覺得有些不甘心。
孤太郎君最後在桌子的中間鋪上了有點像平假名的五十音表的東西,並且在旁邊放上了一組標記物。
「遊戲主要的內容就是這樣互相猜測各自想好的單詞。如果要說具體的進攻手段的話,那就是用這個五十音表了。玩家到了自己的回合後,要指定一個假名,然後在把標記物放在五十音表中對應的位置。隨後,如果有玩家的單詞里有這個假名,那他就必須把寫著對應假名的板子公開。比如,我面前的「TE N NE N I WA SHI てんねんいわし」雖然現在全部處於非公開狀態……」
孤太郎說到這裡時,小鳥游那邊舉起了手。
「我的回合!那麼就『N ん』吧!」
小鳥游同時把標記物放在了五十音表中的「N ん」上。與此相對地,孤太郎那邊則是有些不甘地悶哼了一下,把第二,四個位置的「N ん」轉向了所有人。
「好耶,搞定兩個!」
「就要像這樣把被攻擊了的假名向所有人公開,使用了兩次同一假名的時候也必須把所有使用到的位置都進行公開。如此進行下去,玩家互相通過五十音表攻擊來使對手的單詞不斷被公開,當有人的單詞全部都公開後,這個人就出局。基本的內容就是這些吧。」
「即使中途想到了對手的詞是什麼,最後也要一個個假名來擊倒對吧?」
「嗯是這樣沒錯。擊倒的過程實際上還是一個假名一個假名地來完成的。還有一些細節的規則要注意一下。濁音和拗音沒辦法和假名一起標記,所以比如『E BI えび』就要在板子上寫成『E HI えひ』代替。成功猜到別人的假名時也可以獲得一個追加的獎勵回合……」
孤太郎繼續流暢地說明著規則中剩下的細節部分。這時小鳥游也沒有多嘴,始終都在擺東西。……兩人的合作真的很默契,已經可以作為夫妻來一起經營桌游咖了。……。」
「?月乃小姐?有什麼問題嗎?」
「欸?」
我突然被孤太郎的話驚得抬起頭來。……看來我無意間緊緊抓住了說明途中從旁路過的孤太郎的衣服袖口。馬上我的臉就變得通紅,在慌忙放開手的同時,我找著借口說道。
「什,什麼都沒有!那個只是,怎麼說呢,只是心裡想著『抓到你了』,然後就無意間物理上地就實際這麼做了這樣子吧!」
「嗯?那這麼說……」
「啊」
……唔,剛才雖然氣勢上像是找了個借口,仔細一想的話,這完全稱不上是借口嘛。只是普普通通地把心裡的感情說了出來罷了。於是我的臉變得更紅了,不由得捂住臉小聲嘀咕道。
「……痛哉。」
「啊哈,哈。……那個怎麼說呢,我覺得還挺善哉的。」
「唔」
孤太郎肯定是儘力地在為我打著圓場,這番話讓我的臉更加發燙起來。說到一半,半杭插進來打趣道。
「常盤,我雖然說了約會的時候想跟著你一起去,但馬上就去酒店什麼的還是饒了我吧。」
「怎麼可能去啊。」「不會去的。」
我們二人紅著臉反駁道。看到這幅樣子,小鳥游妖艷地補充道。
「畢竟番長從以前開始就喜歡「當著別人的面做」嘛。」
「真虧你這麼快就能想到同時產生好幾個致命誤會的發言啊!」
「…………!………………。……我,我會妥善處理的。」
「月乃小姐!? 沒有這種覺悟也無所謂的啊!」
「可,可是,那個,孤太郎和小鳥游看起來明顯都很樂在其中的樣子……!」
「請不要被那種話給騙了!我和米芙露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
「誒誒?好過分。明明我們之前就做過很多次了,之後也要在別人面前被盯著做很多次的不是嘛。…………做的是桌游的引導就是了。」
「能不能不要用什麼最後才小聲地說出事實這種老掉牙的手段啊?」
「常盤你才是,能不能別在萌萌醬的面前凈是說些下流的話?」
「不是,這一開始就是半杭引出來的話題吧喂!啊啊真是的!」
孤太郎正全力地吐槽著身邊的兩人。即使是我,到這裡也察覺到了之前那些話只是玩笑,於是暗自鬆了口氣。
這個時候,我偶然瞥到了旁邊完全沒有插入這些話題的武士的樣子。
「唔姆唔姆」
她似乎覺得戀愛話題和自己沒有什麼關係,用桌遊玩家特有的慎重感以及熟練的手法展開了說明書,並且饒有興緻地閱讀起來。……怎麼說呢,這種地方確實能讓人感受到她是「孤太郎獨一無二的桌游友」。某種意義上來講,比起之前那些下流的話題,讓我更體會到一絲嫉妒感。
隨後,快速地閱讀完說明書的武士彷彿打心底感到高興般地向孤太郎搭話。
「這個作為派對遊戲來講很不錯呢,常盤氏。」
「嗯?啊啊是這樣對吧?我就覺得武士會明白的。」
喜形於色的孤太郎馬上笑著回答道。……這副笑容也一樣,是不會朝我和小鳥游展露的笑容。
兩人依舊保持著很近的距離熱烈地交談著。
「但是真是可惜啊。我認為本來的話,這應該是個讓人想換著主題連著玩幾把的類型的桌游是也。」
「沒錯!就是這樣啊武士。講真,這個遊戲的樂趣就在於有節奏地一直玩下去。可是這次卻要以明確地決出勝負為目標……」
「要一戰決勝負對吧。在下我倒是想多體驗一會就是了……」
「也是呢。不過沒辦法了。等下次有機會再好好地玩一次吧。」
「唔姆。啊,常盤氏,這樣的話,要不然之後來我家兩個人一起玩會兒這個怎麼樣?」
「誒,可以嗎?那就……」
『不可以』
看到這個遲鈍桌游男正要被順勢「邀請到女孩子家裡」,我和小鳥游連忙插了進來。半杭看起來很愉快地在一旁眯上眼睛觀察起我們的情況,武士那邊則是很懵懂地歪了下頭。
「哦呀?難不成兩位已經和常盤氏有約了?」
『倒,倒也不是這樣……』
我和小鳥游不由得支吾起來。武士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不過她馬上就宛如「想到了個很好的方案!」一般情緒高漲地繼續說起來。
「要不然兩位也一起來吧!桌遊玩的人越多越開心嘛!」
『唔』
面對這沒有一點小心思的「陽光」邀約,我和小鳥游完全被震懾住了。
旁邊的半杭則是不知怎的高高在上地和這樣子的我們說道。
「嘻嘻,歡迎來到被名為武士萌萌愛的「陽光」所普照的世界!」
『咕……!』
『?』
我和小鳥游苦惱,旁邊的武士和孤太郎則是有些不知所措。……唔,武士小姐,多麼恐怖的一個人啊……!
雖然孤太郎也有些類似的感覺,但若從人類崇高性的角度來看,她可以說是具備了與生俱來的高尚根源與靈魂,並擁有帶走一切的天賦。這可正所謂是故事的主人公般的人物吧。另一邊……
「怎麼說呢,感覺剛剛腦子裡全是黃段子和嫉妒心的我實在是太過可笑,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真巧呢小鳥游,我也是。」
我們暗自抹了下眼角。不知怎的,感覺有種在戀愛上決出勝負前,作為一個人在重要的地方上已經慘敗了的感覺。……原來如此,這就是,武士萌萌愛……。
隨後,把這樣完全脫線的我們給拉回正題的,同樣也是武士本人。
「好了好了,之後的事情先放到一邊,差不多可以開始遊戲了吧,常盤氏。」
「啊確實呢。那麼總之得先把題目定下來……」
「說明書上有一些可供參考的題目,不過選題基本上可以說是沒有什麼限制。」
「啊啊,不過畢竟是至關重要的一戰,選太過隨意的題目也不太好……」
正當孤太郎這麼說著開始煩惱之時,半杭馬上提出了一個建議。
「那就拿『喜歡的人』作為題目就行了吧?」
『!』
我,小鳥游和孤太郎都對這個題目不由得一驚,而武士那邊則是很坦然地直接表達了贊成的意思。
「這個不錯啊!簡直太符合現在的狀況了朱理醬!那就趕緊……」
「等,等一下武萌。」
小鳥游看起來很著急地叫住了武士,武士感到有些奇怪。她繼續說了下去。
「那個,要是選這個作為主題的話,說不定也會有不太方便把答案寫出來的人不是嘛?」
「是這樣嗎?至少我自己寫出來完全沒問題。」
這麼說著,武士毫不掩飾地朝孤太郎那邊微笑起來。面對武士這副樣子,小鳥游終於直接說出了她的「感想」。
「這傢伙認真的嗎。」
「為什麼大家都對在下給出那樣的評價啊!? 」
雖然對受驚的武士很不好意思,但是我和小鳥游也持同樣的意見。這傢伙認真的嗎。對於武士萌萌愛這個人現在確實也只能這麼評價了。
此時,孤太郎輕咳了一聲,向半杭抗議起來。
「不是,你看嘛,半杭,這種互相都很容易猜到答案的題目也不太好作為主題不是嘛……」
「啊啦常盤,你覺得自己清楚身邊女生對於「喜歡的人」這一題目的回答是嗎?呵呵,真是自信呢。」
「半杭你……」
孤太郎有些愕然地說了下去。
「這才不是我自不自信的問題吧。比如說米芙露有明確喜歡並且交往的對象不是嘛。這樣的話,回答不就已經確定了嗎?」
「啊啦,這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是吧,小鳥游米芙露。」
「誒」
小鳥游被突然拋過來的話題弄得有些動搖。悄悄瞥了一眼孤太郎的同時,她摸了摸臉頰回答道。
「……這個嘛,可能是這樣沒錯。」
「米,米芙露?」
孤太郎明顯有些動搖。正當此時,小鳥游馬上給自己找了個補。
「那種期待的眼神超惡的哦,番長。」
「哪,哪裡有期待了!我只是不想讓遊戲變得對米芙露那邊不公平而已……!」
「這不是多管閑事么。可以啊,這個題目也不是不行啦。」
「咕!就,就算米芙露那邊可以,這題目其實對半杭也有點不利不是嘛!」
「我?為啥?」
「不是,如果問半杭你「喜歡的人」這種問題,回答只會有一個吧?」
孤太郎看著武士這麼說道。對於這一說法,半杭那邊則是。
「啊啦」
如此妖艷地笑著,突然靠近孤太郎身邊,用指尖托起了他的下顎,眯起眼睛回答道。
「這麼斷言真的好嗎?」
「誒」
孤太郎聽到這番話不禁睜大了雙眼,正當被半杭這一突然的行動嚇到的我和小鳥游剛反應到一半時,依舊抓不住重點的孤太郎「這樣啊」著說起了不搭邊的推理。
「半杭你,在高中交到了其他朋友是吧。那這樣確實也可以說是多了一個選項……」
「……」
「不對,但是這不太行喔,要是寫了我們不知道的名字……」
「常盤你……」
半杭打心底嘆了口氣,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有些無奈地繼續說了下去。
「這個地方沒有問題哦,我會好好寫上大家都知道的名字。」
「這樣嗎?啊—說不定是藝人。」
「……差不多行了。總之開始吧。你看,其他人都是「夠了這個題目就行了」的氣氛哦?」
確實如此,實際上在這幾十秒間大家都已經想好了待會遊戲中各自的對策。正如半杭所說,「差不多行了」,可以用這一句話來總結。
「啊—……。……那個,月乃小姐這邊也沒問題嗎?」
「嗯嗯。雖然一開始確實有些困惑,不過畢竟作為與約會相關聯的勝負也沒有比這個題目更合適的了。至少我這邊已經做好覺悟了。」
「這,這樣啊……」
孤太郎看起來還有些不太能接受,在他勉強妥協了之後,遊戲最終正式開始。
「那麼題目就決定是『喜歡的人』。各位,請在自己的板子上用平假名寫上你們的答案,注意不要讓其他人看到。答案不能超過七個文字,未滿七個字的情況下請用x填入剩餘的空位。」
話音落下後,我們各自開始在板子上寫起自己的答案。
那麼,我這邊的話……。……嘛,也不需要考慮吧。
(常盤孤太郎)
我毫不猶豫地直接寫上了這個答案。……這都稱不上是有沒有戰術的問題,可以說是已經透露出濃厚敗者氣息的一個詞了。雖然說這確實是一著臭棋,但畢竟這裡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前幾天向他告白了。
儘管如此——我也別無他法。
這是因為,現在的我,心裡唯有對常盤孤太郎的深深愛意。
「(即使這裡耍小聰明也只會是『贏了遊戲輸了對決』,所以我要……不留遺憾地以王道取勝!)」
就這樣,我坦然地寫下了答案並首先完成,隨後我在不違反規則和禮儀的基礎上觀察起其他人來(但是推測其他人的具體答案和文字數目這種程度還是做不到的)。
首先和預想的一樣,武士幾乎和我一樣迅速地決定好並且寫下了答案。……某種意義上來講,她或許才是這次遊戲最該警惕的人。
然後過了一小會,半杭也寫完了答案,她把最後一塊板子放到桌子上的同時,朝我這裡投來了意味深邃的微笑。……這個人真的和我不對付。我也完全猜不到她到底寫了些什麼。正常來考慮的話「TA KE SHI MO MO A たけしももあ」(武士萌萌愛)應該是唯一的選項……可是於她而言,這次是為了「取勝」而來,所以也沒法排除別的可能,即使是「TO KI WA KO TA RO U ときわこたろう」(常盤孤太郎)也……。
這時,半杭突然聊起了閑話。
「話說回來常盤,這個遊戲設置答案的時候,要按從自己這邊左右反過來的順序擺放板子是吧」
「嗯?啊啊沒錯。這樣子公開的時候其他人看起來更方便一點。比如說答案是『HO U RE N SO U ほうれんそう』(菠菜)的話,要把板子按自己角度看從左到右分別是『うそんれうほ』的順序排好。這樣轉過來公開的時候,大家就能按正確的順序看到了。」
「這個規則真不錯欸。連『其他人看到的角度』這一方面也好好照顧到了,考慮得非常周全呢。這一點可以說和劇本殺也有共通之處。……是吧,小鳥游?」
「唔,為啥這裡會提到我啊。不過沒關係,我可是店員喔?把答案從左到右排什麼的完全沒有忘呢,小朱理。」
這麼說著,這位桌游咖啡廳店員偷偷地把板子的位置重新擺了一遍。……小,小鳥游……!你這個人真是……!
半杭咯咯笑著的同時,有些無奈地說道。
「畢竟你在劇本殺的規則上記性也有些不大好,所以我這裡就提醒下你咯。」
「劇,劇本殺那方面問題應該在於惡意滿滿的設定上吧—。」
小鳥游抗議著,同時孤太郎從旁插了進來。
「關於這點我少有地和米芙露持一致意見哦半杭。這邊的準備工作也是,像是什麼千紙鶴之類的,要籌措的麻煩物品也太多了吧。」
「沒辦法啦,這些東西都是必要的嘛。而且身為犯人的小鳥游要是沒演好導致不能給參加者提供足夠的必要情報的話,整個計畫也就完全不成立了。要求常盤準備的證據道具也是,對於揪出犯人而言這也是必要的吧?常盤你自己應該也明白。」
「話,話是這麼說。……至少揪出犯人的過程可以再簡化一下吧?比如說在米芙露的圍裙上弄些血糊什麼的糊弄過去……」
「啊啦,常盤你是說,僅僅是把圍裙上沾上血的人指認為犯人的這種劇本殺很有趣嗎?」
「唔……」
孤太郎呻吟起來。他苦惱了一會,不過最後看起來還是身為店員的素養更勝一籌,他放棄了般嘆了口氣小聲嘀咕道。
「把揪出犯人的過程做的有趣才是最優先的,沒有任何問題,尊敬的半杭老師。」
「很好。啊,那邊的辣妹店員也是,要好好按照我給你的寶貴指南演練犯人的角色哦?」
「好—的,明—白。」
小鳥游懶洋洋地如此回應。此時,孤太郎和她搭話道。
「話說,米芙露你其實出乎意料地不擅長演戲?」
「才,才沒有這種事呢。只是這回的難度有點高而已。實際上,平時我在別的方面上演技就很好的說。」
「別的方面的演技是指?」
「那當然是戀愛關——」
「咳咳咳!」
我不由得使勁咳了幾聲。小鳥游這才反應過來,然後立刻對孤太郎換上了一副強硬的態度。
「那個。……我這邊怎樣都好啦番長。」
「這突如其來的叛逆期是什麼情況!」
兩人還是老樣子地互相拌起嘴來。……小鳥游那邊沒有暴露什麼奇怪的事情真是太好了。這個人可能真的不太適合演戲。必須時刻注意好她。
「話說常盤,你們兩位店員還沒寫完嗎?」
『唔,抱歉。』
被半杭這麼一說,兩人有些心虛地閉上了嘴。果然還是下定決心了嗎,很快兩個人寫起了答案。這種兩位桌游咖啡廳的店員比客人思考得還要久的情況相當罕見。不過也沒有辦法,因為……
「(兩位『表面上喜歡的人』和『實際上喜歡的人』都不太一樣嘛」)」
雖說是偽裝的,但小鳥游也不得不寫上表面上身為其戀人的「U SA I TSU KI うさいつき」(宇佐樹)。
然後孤太郎這邊的話,也只能寫上和他的同事聊天時一直掛在嘴上的「喜歡的人」的名字——「U TA KA TA TSU KI NO うたかたつきの」(歌方月乃)。
是的,只能這麼寫罷了。所以,他寫了我的名字什麼的並不值得高興。……不值得,高興的才對……。可是……那個……。
「歌方氏?你好像有點不太淡定的樣子,沒什麼事吧?」
「沒沒沒問題噢武士氏!請不必在意在下的事!」
我不禁用起武士的語氣回應道。她則是「那,那就好是也」地有些疑惑地答道,同時旁邊的半杭咯咯地笑了起來。…………唔。
此時,兩位店員同時放下了筆。似乎兩個人都已經寫好了。
那麼,兩個人最終會選擇什麼作為答案呢。是表面上的「喜歡的人」呢,還是像我一樣順從本心呢……。…………。
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可能是題目本身的原因吧,明明現在只是桌游的其中一個環節,我卻感覺到有股強烈的緊張感竄上了我的背脊。
看到我這副樣子,半杭看起來打心底感到愉悅地朝我這邊搭了話。
「呵呵,果然比賽的氣氛就該這麼緊張啊。……是吧,女流名人大人?」
「……是的,雖然有點不情願但不得不認同。這種如同戰場般的劍拔弩張的氣氛,不亦快哉。」
「呵呵,是吧是吧。」
「真是的,你這人啊,呵呵呼……」
眼裡泛著智慧的光芒的同時,我和半杭互相抿嘴笑了起來。不知為何都有些愉悅地無法自已了。
然而,另一邊……。
『…………』
總感覺其他三位露出了「啊,以後還是不要和這兩個人坐在一起了」一樣的神情……
嘛,大概是錯覺吧。嗯嗯一定是這樣。
「那就從武士開始按順時針行動吧。」
孤太郎如此安排道,遊戲也終於要開始了。順便一提具體的順序是半杭,小鳥游,我,孤太郎,然後再回到武士這樣子。
武士沒有用什麼特別的策略,立刻下出了第一著棋。
「接下來,首先擊倒的就決定是……『A』吧!」(註:日語五十音表是以音為單位的,所以指定A不會把TA, KA這種音暴露)
這麼說著,武士把指示物放到了桌子中間擺放的五十音表的「A」上。那麼,所有人中有沒有用到了「A」的呢。結果是……。
『…………』
一個人也沒有。武士不禁睜大了眼睛「哦呀,好像搞砸了呢」。看到她依舊一副懵懂的樣子,我不由得吐槽起來。
「那個,也可以更有『目的性』地選擇文字吧?」
「這麼說是指?」
「不是啦,所以說,比如選個看起來絕對會在這個題目中出現的名字中的文字什麼的……」
我瞥了孤太郎一眼,說出了這番對我也有些不利的話。而武士那邊則是「原來如此」地深以為然的同時。
也瞥了一眼孤太郎,有些害羞地反駁道。
「但是這樣的話,在下就會自爆了。」
『!』
在場的全員都被這過於天然的可愛感擊墜了。特別是半杭,甚至為了不讓鼻血流出來而仰起頭來。我和小鳥游雖然沒有到這種程度,但也狠狠心動了一下。身為男性的同時被示好的孤太郎本人更是怎麼可能忍得——
「啊—所以武士的回答就是大家都有可能會寫的那種,自己喜歡的名人咯。」
『這傢伙真的假的。』
我和小鳥游的吐嘈聲重疊了起來。在孤太郎一臉不解時,不知何時回來了的半杭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如此說道。
「你們兩個人也終於理解了吧?——常盤的這些『臆想』有多不妙!」
「確,確實如此呢,百聞不如一見。」
「?」
我接受了這一事實的同時,孤太郎仍然好像真心搞不明白地歪著頭。確,確實先不論好壞,他在這方面的意志力很超群呢。
不把武士當作公主對待,不用奇怪的目光看武士。武士只是桌游朋友。
既然如此下定決心了的話,那大抵就真的是這樣子了吧。連武士對自己抱有好意這種可能都不去想像。而且……
「呵呵,即便如此在下還是在以取勝為目標哦,常盤氏!」
「哦!這番挑釁不錯哦,很有武士的感覺啊。哎呀,變得有趣起來了呢!」
「是啊!」
「你們玩桌游時那種氛圍,完全就是小學三年級男生的感覺啊。連武萌同學也是。」
看到嘻嘻哈哈鬧騰著的兩人,小鳥游同學有些無奈地嘀咕道。
確實作為前提來說,孤太郎先生的固執己見才是最大的問題。
但另一方面,武士同學還是武士同學的樣子,那天生如同公主般過於天真的性格也有問題。怎麼說呢,她表達好感的方式就像小學生一樣。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一種「就算不發展成男女朋友也完全沒關係」的乾脆利落感。
結果就是,在旁人看來,孤太郎先生和武士同學之間彷彿編織出了一條既深刻又純粹,無比崇高的羈絆之線。
而這樣一來,作為在一旁看著的人,這,該怎麼說呢……
「……對吧?看到這種關係,哪怕是作為情敵的立場,也會忍不住想撮合他們吧?」
半杭一邊眺望著遠方,一邊小聲嘟囔道。……嗯,這個人那種迷之優越感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有點火大,但另一方面,在武士同學相關的事上,她那種始終得不到回報的樣子,也可能開始讓我有點同情了。這種「越是聰明越得不到回報」的慘狀,我完全沒法覺得事不關己。不得不讓我好好參考一下了。
「啊,快,接下來輪到半杭你了。」
由於遊戲實在停得太久了,孤太郎先生開始催促了起來。半杭同學杭聽後稍微思考了一下,帶著一絲妖艷地舔了舔嘴唇,明確擺出了進攻的姿態。
「那就用『TO』吧。」
『!』
瞬間,場上氣氛緊張起來。因為這明顯暗示著瞄準了「TO KI WA KO TA RO U」(常盤孤太郎)的「TO」。而這一擊,很完美地直擊了我的答案。
「被命中了。」
我一邊這麼宣布著,一邊公開了自己答案的首個文字「TO」。
頓時,小鳥遊同學說著「這不等於擺明了」笑個不停,而孤太郎先生則害羞地臉紅了。
……嗯,雖然早就做好了覺悟,但以「喜歡的人」為題時堂堂正正用「TO」開頭果然還是很羞恥的。我的臉也再次泛起了紅暈。
於是我們兩人之間流淌起了一股酸甜的氣氛——但卻被武士天真無邪地潑了冷水。
「啊,在下也被命中了哦。」
『誒?』
我和小鳥游同學同時表現出了有著不祥預感的反應。
「(果,果然武士同學也直接把他的名字……!)」
這下事情變得相當可怕了。因為即便是孤太郎先生這樣思維有點偏執的人,若是被直接作為喜歡的對象來寫下名字,那也沒法不把武士同學當作異性來看了吧。而且兩人之間的羈絆,本來就已經非常牢固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結果可以說就會像黑白棋中決定勝負的神之一手一樣————棋局大有可能瞬間翻盤。是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由於心情過於緊張,我和小鳥游同學提心弔膽地盯著武士同學,在我們的注視下,武士同學一臉不甘地從自己的手牌中把「TO」——。
——位於第六個文字上的「TO」公開了。
『?』
這一次,不只是我和小鳥游同學,在場所有人的頭上都浮現出了問號。
……呃,不是第一個字,而是第六個字,嗎?
這也就是說……至少可以確定答案不是「TOKIWAKOTAROU」。
孤太郎先生則「啊,這下有點不妙啊」不自覺地感嘆道。
「這不說明果然武士可能有了連我都不知道的新推嗎?」
「是嗎?也可能未必哦?」
武士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和小鳥游同學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剛才我還吐槽「這傢伙是認真的嗎」,不過說不定真的就像孤太郎先生說的是某個推的名字。……雖然總覺得有點說不通。
總之,情況暫時告一段落後,孤太郎先生開始催促遊戲的繼續。
「啊,那麼半杭,由於你成功命中,可以再額外進行一回合,來吧。」
「這樣呀。不過在這之前,有一件事必須先處理一下呢。」
「?究竟是什麼事情……」
在擔任主持的孤太郎也露出疑惑表情的同時,半杭同學帶著一抹妖艷的微笑……一邊向孤太郎先生投去帶有熱意的視線,一邊不緊不慢地把手伸向自己的牌並公開了出來。
「非常遺憾,常盤,我這邊也自爆了。也就是說,我的第一個字也是『TO』。」
『哈!? ???????????』
我,孤太郎先生,小鳥游同學,都不由得同時發出了驚訝地叫聲。只有武士同學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笑眯眯地在一旁看著。
小鳥游同學表現出一副難得一見的狼狽的樣子,慌忙確認道。
「誒,自,自爆什麼的。這完全不像你啊,小朱理。而且第一個字是『TO』的話,豈不是……」
「是啊。很可能就是常盤的『TO』呢。對吧,常盤?」
「唔。」
半杭同學用帶著危險又誘惑的眼神看向孤太郎。即便是孤太郎先生也被釣得心頭一緊,慌亂得都沒法去吐槽了。
……竟然會存在用這麼不得了的戰略的人啊。一邊自爆,一邊還順勢發起進攻什麼的。明明我也同樣是把「TO」作為首文字公開了,但最後給人留下更深印象的,明顯是半杭同學。
就在我因為不甘心而咬牙切齒的時候,小鳥游同學鼓著臉,小聲嘟囔著。
「那乾脆這樣吧,我來以『討厭的人』為題,把答案也改成『TOKIWAKOTAROU』。」
「不是啊,只有你一個人把題目和答案都改了,這也太犯規了吧。當然不行。」
孤太郎先生苦笑著說道。實際上小鳥游同學什麼都還沒公開,所以她的答案應該並不是這個。吐槽她別亂說這種奇怪的謊話也很合理。不過另一方面,小鳥游同學會說出這種話的心情,我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
再這樣下去的話,局勢就會被那兩個人————「前同學聯盟」,完全掌控住了。這樣的預感讓我們心裡開始焦躁了起來。明明實際上這場遊戲的主題是關於我的約會,結果卻已經快演變成「半杭和武士的劇場」了。
這樣下去可不行。絕對不行,但是……
「那個……先不管自爆,現在仍然是半杭的連續回合,半杭請繼續——」
「那就『KI』吧。啊,這個我也是自爆哦。」
說完,半杭同學立刻自己把「KI」翻開。……意料之外的突襲之後的連擊。我已經對這個人的恐怖之處完全沒辦法了。
這下就算是孤太郎先生也明顯掩飾不住內心的動搖了。無論再怎麼遲鈍的人,如果被熟人直接公開到常盤的「TOKI」這樣的程度,也不得不開始在意了吧。
「(……被擺了一道。特別是通過自爆的方式公開出來,實在是過於有效。也正因此,讓原本在日常對話中絕對不會出現的「分量」,被賦予到了這句話上。咳……居然把桌游的規則都拿來利用到人際關係上……!)」
已經不能用壞女人來形容她了,倒不如說簡直是個策略家。現在的局面已經完全成了半杭同學的獨角戲。
……不,不能在這樣下去了。
「命、命中了!那、那個,我的第二個字也是『KI』!」
我也慌忙宣布自己被擊中了,並和她一樣,公開了寫著「KI」的第二張牌。「TOKIWA」的「KI」。這樣一來,公開的信息本應該是和她相同的。……應該是相同的才對……
「……咳」
但對於我的牌果然大家已經沒有了本會有的反應了。說白了,就是「果然如此」的感覺。確實,我寫「TOKIWAKOTAROU」已經是都明了的事了。甚至可以說,在第一回合公開「TO」的時候,就已經是讓孤太郎先生心跳最劇烈的瞬間了。
可如果是半杭的話又會怎樣呢?她已經公開到了「TOKI」這一地步,可以預想到她寫的基本上就是孤太郎先生的名字。但和我這種明擺在檯面上的程度不同,因此我們——不,孤太郎先生,現在也繼續被她動搖得心跳不止。
「(完全……被她拿下了這一手。)」
我感到十分的不甘心,不自覺地在膝蓋上緊緊握起了拳頭。即便是我在將棋的對局中遇到敗局已定的局面時,也很少會讓我產生如此強烈的懊惱。因為在將棋對局中我從來不會輕視對手。
不過在「和孤太郎先生的戀愛」這件事上,現在回想起來,最近的我——完全大意了。因為已經告白了就產生了一種彷彿已經將軍了般的錯覺。
完全忘了其實還並沒到能把對方將死的地步。
正因為我的大意,才締造了這種「自己的約會事件被別人當作墊腳石」的局面。
我並不怨恨半杭同學。那確實是漂亮的一手。但另一方面,自己的自大鬆懈實在是難堪到不行,甚至到了稍微忍不住就會落淚的程度——
「那個,我也被命中了。」
——就在我像那樣自顧自地把自己逼入絕境的那一刻,孤太郎先生一邊宣告命中,一邊輕輕地把自己的牌翻了過來。
「我——第六個字是『KI』。」
「誒?」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得睜大了眼睛。……第六個字是「KI」?那豈不是……
我不假思索得就開始像幼兒園小朋友一樣一字一字地確認起了自己的名字。
U,TA,KA,TA,TSU,KI,NO(歌方月乃)。……第六個字是……。
「唔。」
我猛地回過神來,朝孤太郎先生看去。他與我對上視線後,似乎有些害羞地把目光移開了。但正是這點比什麼都更有說服力地……證明了我所預想的是正確的。
就在剛才還冰冷著的身心,能感受到正逐漸湧上了一股暖意。
……我是知道的。就算他寫的是我的名字,也不代表著就是我的勝利。在小鳥游同學面前,他不得不在表面上維持著喜歡歌方月乃的立場吧。
所以就算在「喜歡的人」的題目下寫了我的名字,我也深知這並不能代表什麼。我十分清楚這一點。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在我心中點起一絲微弱火苗這樣的事,又有誰能責怪呢。
「……善哉。」
我輕聲地說道,孤太郎先生則有些害羞地撓了撓臉頰。
就在這時,小鳥游同學打斷了我們之間青澀的氛圍開始吐槽了起來。
「別再說什麼約會不約會了,你們直接在一起得了,番長。」
「別,別多管閑事!」
「畢竟啊,在這種題目下互相寫對方的名字,這已經是一種PLAY了,PLAY啊!」
「別,別在客人面前說play這種詞!而且,喂,接下來輪到你了,米芙露同學!」
「好——。……去死吧,番長。」
「這多餘的一句話殺傷力也太強了點吧!」
兩人開始了如同夫妻相聲般行雲流水的互動。看到這一幕,就連武士同學和半杭同學也不由得愣住了。……嗯,果然這兩個人的互動,已經到了一種爐火純青的地步。或者該說是壓倒性的對話默契嗎。要是在Kurumaza裝個直播攝像頭的話,我大概會一直盯著他們的互動看吧。
突然,小鳥游同學在輪到自己的回合之前看向了手牌,「啊!」地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叫出了聲。
「抱歉抱歉,在那之前,我其實也被命中了。『KI』,在第五個字。」
『誒』
在我和孤太郎反應重疊的同時,小鳥游同學公開了第五個字的「KI」。
「第五個字是『KI』的人嗎……會是何人呢?」
武士同學陷入了思考,但是我和孤太郎先生……不,恐怕連半杭同學也已經猜到了。第五個字是「KI」,而且是小鳥游同學會寫的「喜歡的人」——除那個人以外別無他人。
U,SA,I,TSU,KI(宇佐樹)。
我瞥了一眼孤太郎的側臉,他露出了一種「這種事我早就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般的苦笑。而就是這一點,反而讓我也備受打擊。
……這兩個人也真是的,連在桌游這種娛樂場合,都要認真地把對彼此的謊言貫徹到底。
常盤孤太郎喜歡著歌方月乃,而小鳥游米芙露愛著宇佐樹。
那種……打從開始就從未動搖過,即便會傷害自己也要保護對方的謊言。
簡直就像是為了信念而殉身般,一直頑固地堅持守護著。
這在我看來倒不如說是他們彼此之間雙向奔赴般深沉的愛。可是……正因為如此——
就算是要利用他們間的停滯……哪怕手段卑鄙,哪怕很不體面,我也要……!
就在這時,像是要打破這微妙的氣氛一樣,小鳥游同學繼續進行了自己的回合。
「那麼,輪到我的回合了!該怎麼辦呢——小歌和番長的答案已經很明顯了,感覺隨時都能幹掉他們。小朱理這邊倒是還不能掉以輕心……但比起這邊,最難猜的還是武萌同學呢。是誰呢是誰呢,第六個字是『TO』的人。」
說著,小鳥游同學看向了武士同學。這麼說也確實,現在所有人之中,最難猜的就是她的答案了。孤太郎先生也點頭回應道。
「確實是這樣啊。現在就算是大家一起合夥,也要把武士的更多信息給套出來。」
「說的是呢。那麼我就選一個不會誤傷自己和其他人的……『SHI』,給我命中!」
說著,小鳥游消去了五十音表中的「SHI」。結果究竟會是……。
「哦!被命中了哦!」
武士一邊說著,一邊把第三張牌的「SHI」給公開了。
這時,小鳥游同學歪起了腦袋。
「命中是命中了……但第三個字是『SHI』,第六個字是『TO』?這啥呀?」
我們也都歪著頭困惑著。甚至就連我們中最了解武士同學的半杭同學也完全搞不懂的樣子困惑著。
「萌萌醬有這種推嗎?」
事到如今,我們也差不多徹底沒轍了吧?這樣投降般的氣氛逐漸在我們之間瀰漫開來。不過不管怎樣,由於小鳥游同學成功命中,還能再連續進行一回合。
「那接下來就用『KE』之類的吧!」
但這次沒有命中,誰都沒有用到「KE」。於是終於輪到我的回合了。但就在這時,半杭同學帶著挑釁般的聲音對我開口了。
「現在的局勢多少有些棘手呢。是穩妥地去瞄準那些明顯的答案,還是去試探萌萌醬的答案呢。哼哼,讓我好好拜見一下女流名人大人的本事吧——」
「那麼就請允許我用『NO』。」
像是為了打斷半杭同學的話般,我直接這麼宣告著,並劃掉了五十音表上的「NO」。
於是下一個瞬間,孤太郎先生先做出了被命中的反應。
「我這邊第七個字是『NO』。」
說著,孤太郎先生便把這個字公開了。現在已知的信息是「○○○○○KINO」……嘛,雖然之前就已經差不多猜到了,不過這下終於已經是八九不離十了……。
「(只能是『UTAKATATSUKINO』(歌方月乃)了吧。)」
我這樣確信著的同時,不經意地露出了一絲微笑。而注意到這一點的孤太郎先生則有些尷尬了起來。這時,小鳥游同學又開始用嫌棄的語氣吐槽了起來。
「喂,這一幕真是能給全年齡的觀眾看的嗎?」
『這就不是什麼PLAY的一環!』
我和孤太郎先生同時回擊道。而小鳥游同學則用無所謂的樣子回了句。
「哦。總之就是挺噁心的呢,番長。」
又這麼補上了一發威力高到離譜的追擊。
就在小鳥遊同學和孤太郎先生吵鬧的時候,我……則把視線轉向了半杭同學。我一邊露出微笑,一邊對她施加起了壓力。
「那麼……倒是半杭同學,你難道不需要公開嗎?『NO』」
「…………」
半杭同學用沉默回應著我,小鳥游同學則露出疑惑的表情。
「誒?為什麼小朱理會需要公開?因為不管怎麼想……」
說著,她看向了半杭同學已經公開到「TOKI」的牌……確實正常來想的話,她的答案應該是「TOKIWAKOTAROU」,而這其中並沒有「NO」。
但是……
「……不愧是女流名人,被你拿下這一手了呢。」
半杭同學一邊從容地微笑著,一邊公開了第四個字的「NO」。對此小鳥游同學和孤太郎先生都『誒!? 』地露出了震驚的反應。
不過,我卻沒有感到特別的驚訝,微笑著朝半杭同學看著。
「善哉。啊,由於是我的連續回合,還請繼續公開『TA』。特別是半杭同學。」
「……真是個可怕的人呢,歌方月乃。真是讓人完全不能大意。」
半杭同學一邊這麼說,一邊公開了第六個字「TA」。在孤太郎先生和小鳥游同學完全跟不上狀況,混亂著的時候,我一邊宣布。
「啊,我這邊也是自爆就是了。」
並一邊公開了「TOKIWAKOTAROU」的第五個字「TA」,同時繼續說道。
「這裡我想再確認一項規則。這個遊戲里,濁音在寫法上是可以省略的吧?
比如說答案里有『DA』的話,可以寫成『TA』這樣。」
「……在這個時間點確認這個規則,未免有點太刻意了吧,歌方月乃。」
「啊呀,那還真是失禮了呢,半杭朱理同學。」
『???????』
先不管完全跟不上狀況的其他人,我們兩人繼續自顧自地交鋒著。
……看來,總算是成功報了一箭之仇呢。善哉。
就在這時,孤太郎先生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急忙公開了自己的手牌。
「啊,我、我這邊也被命中了。我的第二個字和第四個字,是『TA』。」
說著孤太郎先生翻開了牌,現在他面前的手牌變成了「○TA○TA○KINO」。已經,那個,真的,該怎麼說呢……
「啊……用這種傳達愛意的方式的話,換作我可能會覺得有點下頭呢,番長。」
「你能別用這麼認真語氣吐槽嗎!? 我本來也沒想變成這樣啊!」
確,確實,這個遊戲「答案一點點被公開」的機制,把我們之間那種「心裡痒痒的,不好意思的感覺」給放大了。這讓我只能不禁再次感嘆,桌游的力量還真是厲害啊。
就這樣,在我的回合結束之後,輪到孤太郎先生了。
「那,到我了……現在完全讓人猜不出來的答案的還有……」
說著,孤太郎環顧四周。我也同時重新確認了一下目前的公開信息。
〈武士萌萌愛 ○○SHI○○TO○〉
〈半杭朱理 TOKI○NO○TA○〉
〈小鳥游米芙露 ○○○○KI○○〉
〈歌方月乃 TOKI○○TA○○〉
〈常盤孤太郎 ○TA○TA○KINO〉
在確認了狀況後,孤太郎先生開始總結道。
「我和月乃同學的答案已經完全暴露就先不說了。米芙露同學的也大致能猜到。半杭的答案雖然我還不清楚,不過月乃同學似乎已經察覺到了。那麼就只剩下……」
眾人的視線一齊落在了武士同學身上。……嗯,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孤太郎再次開口向她表達懷疑。
「喂,武士。如果你的推是我們完全不認識的名人的話,那我們可真就束手無策了啊?」
面對這番指摘,武士一邊「不不不」地否認一邊搖了搖頭。
「在下的答案可並非那種人物哦。大家是完全可以推測出來的哦!」
「啊,這樣啊。那就好。雖然武士的桌游素養我本來就很信任就是了。」
「哼哼,在下對常盤氏也一直都完全信賴哦。並不只是在桌遊方面。」
「嗯,謝謝,我也是哦,武士。……不過話說回來……嗯……」
……奇,奇怪?剛剛這兩位,是不是很自然地就秀了一波恩愛啊?可就算是這麼一回事,當事人卻完全毫不在意的樣子,若無其事地推進著。……該怎麼說呢,和小鳥游同學相比,這兩個人之間又有一種完全不同感覺的崇高感啊。
接著,孤太郎先生經過一陣長考之後,有點沒自信地開口道。
「那麼,這樣的話,這裡也順帶著用來確認一下米芙露同學的的信息,用『I』去命中吧。」
孤太郎先生在避免自爆的同時發起了進攻。果不其然,小鳥游同學一臉不甘地公開了第三個字「I」。這下她的答案是「USAITSUKI」也板上釘釘了吧。
這樣的話,果然問題還是在……。
「唔,在下也被命中了哦。我的第四個字是『I』哦。」
「哦。太好了!命中武士了!這下……!」
孤太郎先生開心地喊道。確實,這樣一來她公開的文字變成了「○○SHII○TO○」。
已經增加了這麼多提示了,那接下來應該……。
…………。
『誒,不懂啊。』
除了武士同學以外,全員的反應都重合了。
「真的是,這到底是個啥呀,武萌同學!在一群頭腦這麼好的人里,反而你這邊是最謎啊!? 」
「這就是武士可怕之處啊,米芙露同學。相比起依靠策略或者運氣,她可以說是那種在桌游中一些微妙的地方很強的玩家。真的是那種只要和她圍坐在一桌玩就會讓大家很開心的傢伙。」
「不不,在下才是覺得和常盤氏在一起的時間最開心呢!」
「啊啊,萌萌醬又在無意識地和常盤開始膩歪互動了……!」
「這裡好像有一個腦子被奇怪的方式燒壞的人呢。嘛,不過我自己多少也被影響到就是了。」
場面頓時變得吵鬧了起來。……唔姆,這種奇妙的鬧騰感和高漲的氛圍,或許是兩三個人玩桌游時所無法體驗到的吧。能再次體會到桌游新的魅力,實在是善哉。……不過,現在好像也不是感慨這個的時候。
「孤太郎先生,既然你成功命中了,還能再繼續一手連續回合……那要不要繼續針對武士同學呢?」
「說的是呢,月乃同學。現在確實得完全把焦點放在武士身上才行,但……」
話雖如此,在完全猜不到答案的情況下,也只能一邊避免自爆,一邊靠瞎猜來毫無策略地推進。
孤太郎先生似乎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於是放棄般地開口道。
「既然怎樣做也沒什麼意義的話……總之先把『WA』這個選項排除掉吧。」
孤太郎先生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把指示物放在了五十音表的「WA」上。這時,半杭同學故意扭動起身體,誇張地做出反應。
「討厭,這樣一來我的答案都暴露到『TO KI WA』了啦。呀,好害羞。」
「半杭你啊……」
面對半杭同學做作的反應,孤太郎先生有些無語了。我這邊其實也公開了「WA」,不過嘛,事到如今已經沒有誰會對我這邊再有什麼反應了。好悲傷。
那麼,接下來輪到武士同學的回合了。她環視了一下大家的答案,然後選擇了瞄準那些已經非常明顯的答案這般理所當然的策略————也就是說沖著我的「TO KI WA KO TA RO U」來了。
「那麼,不好意思,就選『KO』。接下來大概還有連續回合,那『U』也一起排掉吧。」
我、小鳥游同學和孤太郎先生三個人都被擊中,接連發出了哀嚎。緊接著,一輪到半杭同學的回合,她便立刻補上最後一擊選擇了「RO」。於是,第一個被淘汰出局的人出現了。
——正是我。
〈TO KI WA KO TA RO U〉
就這樣,女流名人在把「喜歡的人」的名字完全展示出來的羞恥之中第一個退場了。……奇,奇怪,難道說,我該不會其實非常不擅長桌游吧?
在大家對我的答案露出「果然如此啊」的苦笑時,半杭同學卻沒有特別表現出因為把我淘汰而高興的樣子,而是已經開始思考該怎麼用下一手的連續回合了。……果然即便對她來說,也同樣還沒弄清武士同學的答案,因此依然不能掉以輕心吧。
不過或許是因為最終還是沒能想出答案,為了避免因為長考而導致遊戲停滯,她選擇了穩妥地向其他人發起進攻來推進遊戲。
「那連續回合就用『TSU』吧。」
於是,小鳥游同學和孤太郎先生接連被擊中了。在兩人發出了哀嚎之時,我重新向周圍環視了一圈,確認當前的局勢。
〈武士萌萌愛 ○○SHI I○TO○〉
〈半杭朱理 TO KI WA NO○TA○〉
〈小鳥游米芙露 U○I TSU KI○○〉(後兩個字應該是用來表示空白的「×」吧)
〈常盤孤太郎 U TA○TA TSU KI NO〉
至於小鳥游同學和孤太郎先生這邊,由於他們只差一個字就會被淘汰出局,似乎也只能採取先下手為強的策略了。但問題是他們二人還不知道半杭同學和武士同學的答案。
雖說我個人姑且已經猜到了半杭同學的答案,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會被她提前淘汰。事到如今,我已經無法再出手干預了。死人是不會說話的。還真是個一如既往地採取著陰險策略的人呢,半杭朱理。
就在這樣的局勢下,下一回合輪到小鳥游同學了。但由於她不知道半杭同學和武士同學的答案,她能做的也頂多就是隨便亂猜而已。這樣的話——
「嗯……那麼,因為我是真不知道了,就隨便來個『RI』吧。」
「誒。」
瞬間,剛才還一副遊刃有餘的半杭同學,表情瞬間陰沉了起來。
「難道說,猜中了?」
小鳥游同學向半杭同學問道,半杭同學於是一臉不甘地公開了牌面,並低聲應道。
「……第七個字是『RI』。」
「哦,太好啦太好啦。用小歌的話來說就是『善哉』啦。」
「就,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討厭你這種類型的人啊……!」
「誒~?嗯——倒不如說這是我的台詞才對吧。是吧,小朱理?」
「咳……,小鳥游米芙露,你這個人……!」
從旁人看來,小鳥游同學剛才的話也就和平時一樣,並算不上什麼程度的反擊,但半杭同學卻罕見地表現出了明顯的動搖。看來正如她自己所說的,她大概單純就是很不擅長應對像小鳥游同學這種類型的人吧。
半杭狠狠地朝著小鳥游同學瞪了回去,繼續說道。
「你該不會還在記恨我之前在劇本殺中讓你扮演那種麻煩的犯人角色吧?」
「誰知道呢~。話說回來,小朱理,你是打算要和擁有連續回合的我吵架嗎?」
「咳……!」
半杭同學被小鳥游同學逼到了絕境。……嗯,小鳥游同學確實是最讓策略型玩家頭疼的類型呢。只要遊戲里稍微有一點運氣成分在,她就能扭轉局勢。可是……。
小鳥游同學看向武士同學,露出困惑的樣子微微皺起了眉頭。
「但說實話,我其實本更希望是武萌同學會翻開呢。嗯……」
「小鳥游氏的運氣可真是可怕啊,還請手下留情。」
「總覺得啊,和小朱理還有番長不一樣,我的運氣似乎對武萌同學不太管用呢。」
我能明白。小鳥游同學的運氣只能算是對策略型玩家的特攻,一旦遇上了純粹的天然型玩家的話似乎就沒那麼管用。事實上的話……。
「嗯,那就『E』之類的吧!」
「可惜,在下並沒有呢。」
「咳,果然歪了嗎!」
剛把目標鎖定到武士同學身上,就算是小鳥游同學也沒法再靠運氣開無雙了。順帶一提,其他人的答案也都沒有「E」的樣子。
接著輪到孤太郎先生的回合。他感嘆道「這下頭疼了啊」並嘆了口氣。
「這……怎麼看都沒什麼贏面啊。」
「哼哼,放棄吧,常盤,把自己的身體交給我吧。在各種意義上。」
剛剛是不是有個劇本殺作者若無其事地說了句很不得了的話,大概是我的錯覺吧。實際上,孤太郎先生對此完全沒在意便讓這句話過去了。不知是不是錯覺,半杭同學看起來有點失落。
……怎,怎麼回事呢,總覺得有點可憐啊,半杭朱理。這個人總是在幕後操控局勢,反到是對於自己心愛的人,給人一種在關鍵場合完全傳達不到心意的感覺。
而證據,就在這裡……。
「嗯……好,那這樣的話,至少先全力把半杭幹掉吧!」
「誒,等下,為什麼啊,常盤!」
面對這突然的危險發言,半杭同學慌了起來。孤太郎先生則平靜地回應道。
「誒,這還用問嗎,本來這局遊戲就是因為我和半杭的衝突才開始的啊。」
「啊。」
半杭同學一副完全忘了這回事的樣子愣住了。……這人該不會是那種,明明頭腦很好 ,卻在關鍵地方特別容易鏈子的類型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這反而給我一種親近感。
她一副慌張到不行的樣子,開始向孤太郎先生抗議。
「那,那好吧常盤!我們先暫時停戰吧!我們優先一起去探一下萌萌醬的答案怎麼樣……」
「半杭的答案是〈TOKIWANO ○ TARI〉啊。……說起來剛剛月乃同學提到過濁音什麼的……而且還是在『TA』被揭示出來之後……」
「常、常盤,常盤。喂,常盤你聽我說啊。」
大概是急到極點了,半杭同學甚至當場開始一蹦一蹦地跳了起來。……這人怎麼回事,突然可愛地有點犯規了啊。轉頭一看,武士同學也笑嘻嘻的。原來如此,我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在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之後,武士同學仍然把半杭同學當作最重要的朋友的一部分原因。
就在這時,腦子本來就很好的孤太郎先生,理所當然地得出了一個結論。
「『TA』……變成『DA』……那就是『TOKIWANO ○ DARI』?……。……啊。」
「常盤!那、那個,之前在劇本殺里讓小鳥游同學把你殺掉的那件事我道歉還不行嗎……!」
「感謝你的謝罪,半杭。那麼我也會用誠意來回應你。」
「常盤!」
「那我就把『HI』排掉吧~」
「常盤啊!」
孤太郎毫不留情地將淚眼汪汪的半杭同學淘汰出局了。……太過分了。聽她們講高中時候的事時,我們總是會不自覺地偏向孤太郎先生,把半杭同學當成有點討厭的人。但反而其實在日常之中,她們大概一直就是這樣互相克制的平衡關係。可以說彼此之間都這樣……又或者說是很般配。
「唔唔……常盤你個笨蛋……」
半杭同學的精神年齡一邊倒退著,手牌一邊從手中掉落並展示了出來。
沒錯……她的回答是〈TOKIWANOHIDARI(常盤的左邊)〉。也就是說,按照現在的座位———
「哦!這不就是在下嗎。感謝呀,小朱理。」
「不用客氣……」
半杭一邊鬧著彆扭,一邊回應道。……怎麼說呢,這人是不是可愛的有點過分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反差萌」吧?太可怕了。
「話說半杭,規則上姑且要求了答案必須是『單詞』吧,你那已經算一句話了吧?」
「啊呀抱歉。就當它是像『NAKATOMINOKAMATARI(中臣鐮足)』(註:古時有姓(氏)和名。中臣(NAKATOMI)是其家族的氏,鐮足(KAMATARI)是其本名。為了表示歸屬關係,會在氏和名之間加上格助詞「NO」,即「之」、「的」的意思。)那種名字一樣,放我一馬嘛。」
「不過既然當時題目定的不是『喜歡的人的名字』,而是『喜歡的人』,那也沒辦法吧。」
「就是哦就是哦,就是那麼回事哦!呼!」
「嗯,總之看武士的反應說明她的答案也只是勉強符合規則。」
那邊三位前同學組好像正鬧成一團呢。
不管怎樣,現在只剩下武士同學、小鳥游同學和孤太郎先生三人。而且小鳥游同學和孤太郎先生不管是誰只要再被揭開一個字就會淘汰出局,再加上兩人的答案都是已經是被猜出來的熟人名字,局勢非常危險。
另一方面,武士的答案仍然還摸不清楚——就在我們這麼想著的那一瞬間。
「等下,失敬了。躲藏在小朱理被淘汰的影子中的在下其實也被命中了哦。現在的『HI』。」
『誒?』
在大家的驚訝之中,武士同學公開了位於第五個字的牌。也就是說……。
〈○○SHI I HI TO(○○的人)〉
『…………』
就在看到亮出的牌的瞬間,我們腦中便閃過了數個推測。與此同時,擁有連續回合的孤太郎先生立刻展開速攻打出了下一手。
「那接下來就用『く』。」
然而,沒有任何人的牌被翻開。孤太郎先生瞪大了眼睛向武士問道。
「誒?不是『KUWASHIIHITO(很懂的人)』?武士你不是喜歡那種對某領域造詣很深的人嗎,比如硬紳先生之類的……啊,不對,『WA』已經被排除掉了啊。失誤了。」
「哼哼,有些著急了呢常盤氏。而且,對於在下來說還有更喜歡的人哦。」
說完,武士同學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並繼續行動。
「啊,那輪到在下的回合了。那就先用『KA』來讓常盤氏出局吧。然後再利用額外的連續回合,雖然這會讓我也一起自爆,但就用應該能給小鳥游氏致命一擊的『SA』吧。這樣一來,最後存活的就只有在下了,遊戲結束了。」
『啊』
剎那間,武士萌萌愛同學便以電光石火的神級操作,乾淨利落地把孤太郎先生和小鳥游同學淘汰出局,將勝利收入囊中。
在我們看得目瞪口呆的同時,孤太郎先生和小鳥游同學將最後的一張牌翻了開來。半杭同學看向我和小鳥游同學,嘆了口氣說明道。
「現在明白了吧?這就是萌萌醬。她絕非靠的計策,亦或是單純地運氣,而是能在關鍵的場合總有著強大的發揮,又或者說是有一種在該贏的時候一定會贏的『主角光環』。」
「啊,在這一點上總感覺有點像番長呢。」
「我也和小鳥游抱有同感。現在回想起來,她一開始那些很離譜的回答,感覺很像孤太郎先生常用的放水操作呢。……是我大意了。」
「沒,沒那麼誇張啦,只是碰巧而已,碰巧。」
武士同學謙虛似的苦笑道。……怎麼說呢,越是接觸,就越讓人強烈地感受到她確實是「和孤太郎最合得來的人」。
「不管怎樣,恭喜你獲勝,武士。」
在孤太郎的帶動下,我們啪啪地鼓掌慶祝她的勝利。武士有點不好意思似的靦腆地笑著。嗯,她內在本身果然還是更符合「天使」或「公主」這類的屬性。不過她說話的方式嘛,倒是把這些屬性全都浪費了。
「對了,說起來,武士的答案到底是什麼啊?」
「誒?啊,這可失禮了,我最後還沒把答案公開呢。就是這個哦。」
說著,武士同學把包括了先前自爆了的「SA」在內,最後的兩個字給公開了出來。
那麼最終,她的答案究竟是……
〈YA SA SHI I HI TO(溫柔的人)〉
『…………』
在看到答案那一刻,我們都沉默了下來面面相覷。武士同學則害羞似的扭捏著問道。
「怎、怎麼了嘛?」
再看看我們……在這場遊戲中,進行那些醜陋的心理戰,被名為戀愛的慾望所驅使的種種行為,我們不禁陷入了反思。
於是,現在一看到那以「喜歡的人」為題給出的這般過於耀眼的答案後,我們便不由自主異口同聲地嘆著氣,低聲說道。
「……總覺得,真的很對不起啊。」
「為什麼要道歉啊!? 」
只有武士同學一個人完全搞不清狀況,一臉困惑。孤太郎輕輕把手搭在她肩上,開口說道。
「來,說出你所期望的吧,優勝者大人。現在的你有這種權利哦,武士。」
「期望?呃……這是指什麼?」
「就是問你,關於我和月乃同學的約會,你想怎麼安排。」
被孤太郎先生這麼一提醒,武士這才想起來。
「啊,是這麼回事哦。這場對局原本就是因你們約會相關的爭執而開始的吧。比如小朱理要跟著一起去之類的,不太想讓她跟著來之類的,小鳥游氏也想加入其中之類的,不對,倒不如說就兩個人單獨去才對之類的,由於這些主張互相衝突,才變成現在這樣……」
「是啊是啊。所以武士你打算怎麼辦,關於我和月乃同學的約會。」
「嗯。你這麼一說,我還沒認真地考慮過呢。」
「要不然乾脆這樣吧,萌萌醬,直接取消掉這場約會。」
突然從旁邊冒出來的半杭同學,帶著一抹邪惡的微笑,拋出了一個離譜的建議。
我立刻朝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可她卻毫不心虛地向我挑釁道。
「畢竟無論是什麼決定都取決於萌萌醬,對吧,歌方女流名人大人?」
……可惡,這個人果然還是很討厭,半杭朱理!性格多麼糟糕的一個人!去妨礙別人的戀情什麼的,簡直是惡劣至極——。…………。…………。
「月乃同學?怎麼了,突然捂著額頭,是不是頭痛了?」
「沒,沒事,孤太郎先生,請不用在意。只是那個……突然想起最近好像有位女流棋士,曾經堂而皇之地插足別人的戀情罷了。」
「……啊,這樣啊。」
就在孤太郎一臉困惑似地歪著頭的時,武士同學正「嗯……」地抱著手臂苦惱著,而半杭同學和小鳥游同學則在一旁向她拱火。
「對與在下來說,最重要的是大家都開心。」
「那取消掉這場約會才是最公平的吧,萌萌醬。」
「不不不,正常來說這時候應該去支持番長和小歌吧?武萌同學。」
……怎麼回事,這幅景象簡直就像是被惡魔和天使夾在中間的人一樣。
話說回來,再再再仔細一想,我和孤太郎先生的約會事項竟然掌握在別人手裡,果然也太奇怪了點吧?
雖然對獲勝了的武士有點過意不去,這裡果然還是得去主張先前的賭約是無效的——
就在我準備行動的那一瞬間。
「唔姆,我明白了。在下已經得出結論了。」
終於,武士做出了他的決定。
瞬間,持續到現在的喧鬧一下子不可思議般地安靜下來。
於是,在我們屏住呼吸,緊張的目光中。
武士同學……在醞釀許久後,說出了一個非常符合她風格的回答。
「就常盤氏和歌方氏的約會一事,在下所期望的是……」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參加,也就是變成了所謂的三重約會對嗎步?」
「嗯,正是如此。」
我一邊耐心地繼續幫二步君拉開拉鏈,一邊講述完了那天的經過,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就我而言的話當然是想要單獨約會,但我也只能願賭服輸。而且在那種氣氛走向下……我也實在不忍心拒絕。」
「啊啊,純粹到百分之百的善意的提案確實能壓過一切邏輯呢步。區區賣弄聰明的棋手對此根本束手無策步。」
「正是如此。至少如果她要是說『請把約會取消了吧』,我至少還會去反抗一下。可在說出『大家都一起開心地去玩吧!』這種話的情況下……」
「真不是個一般人呢步,武士萌萌愛。」
「真的是。」
沒想到在小鳥游米芙露、半杭朱理之後,又出現了一個和他們不同類型的天敵。怎麼說呢,這個Kurumaza真不會讓人感到無聊呢。
我一邊這般苦笑著,一邊用力去拉拉鏈,忽然指尖感受到了和剛才不同的觸感。這下……
「……二步君,很遺憾,感覺差不多要拉開了。」
「為什麼要用這麼遺憾的語氣報告啊步!? 和往常一樣來句『善哉』不就好了嗎步!」
「真是善哉——呢。」
「這是我聽過最讓人火大的一句『善哉』步!」
二步君氣鼓鼓地說道。唉……一旦把這個打開,可愛的吉祥物形象便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個煩人的老闆兼師父兼姨母。真是讓人遺憾啊。
「……師父。說真的,你就不打算以二步君的身份來生活嗎?」
「有你這種連猶豫的價值都沒的問題的嗎步?」
「也是呢。那今後也請多多關照了,二步君!善哉!」
「這是我聽過最舒服的一句『善哉』了步!夠了快點打開來啦步!已經到極限了步!」
「沒辦法了呢。」
我深深嘆了口氣,開始一點一點地把拉鏈拉開。啊啊……用自己的雙手把吉祥物的後背打開,總覺得有點不忍心啊。再見了,二步君。
然後,就在拉鏈完全打開的瞬間——
於是,一位帶著不必要的性感氣息的半裸女性從拉鏈中跳了出來。
「呼,終於活過來了。」
這位一邊爽快地甩去汗水,一邊從玩偶服中探出上半身的美人女性,便是巽真理狹。
我看著從她腰部位置癱下來的二步君,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唉,真是太遺憾了。」
「我倒是覺得被侄女覺得我『活過來』很遺憾這件事還真是遺憾。」
「啊啊,連句尾的『步』都沒了……」
「唔。…………。…………那個,二步還活在我的內心裡呢步。」
「二步君!」
我緊緊抱住半裸的師父。師父帶著嫌麻煩般表情摸了摸我的頭,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問道。
「啊對了,話說回來剛剛約會的那個事啊。」
「……句尾的『步』,能不能繼續帶著步。」
「…………。……先不說在參加成員的選定上已經完敗了步。不過至少,時間、地點和約會內容,總該還是由小月來決定的吧步?」
「這倒是的步。」
「這都變成什麼『二步節』了步。至少這裡還是正常說話吧步。」
在姨母的吐槽下,我只能回應道「那就沒辦法了呢」,從她懷裡離開。
從玩偶服里露出性感上半身的姨母接著說道。
「不過話說回來,歌方月乃可不是會因這種程度的逆境而退縮的女人吧步?」
「是的,當然。就算沒辦法兩個人單獨約會——這也並不能減緩我的攻勢,我可沒那麼好對付。」
「哦?有意思步。那麼說來聽聽吧步。女流名人歌方月乃——打算在什麼時候、在哪裡、用什麼樣的約會,來把常盤孤太郎『將軍』呢步?」
面對曾經是二步君的姨母的提問。
我……雖然就那麼一點,臉上微微泛紅。
我將我那極具「進攻性」的計畫,鄭重地向她宣告。
「我打算在期限最後一天,於大型水上樂園,實施泳裝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