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回復術士成婚

魔王城來的訪客們沒有待在我的宅邸，而是被請到專為接待貴賓的建築物中休息。

我正前往那裡。

『現在他們八成正手忙腳亂吧。』

他們應該從我在為和平交涉穿針引線時，就察覺到我與赤龍人族有所聯繫，但應該沒料到我竟然會把赤龍人族接到自己的領地。

幸好那時有聽從希塞齊的建議，在最後一刻才公開這項情報。

身為魔王陣營中心的八大種族，正試圖擬定對策，統一彼此的立場。

而所謂的統一立場，當然就是排除赤龍人族。

「希塞齊，不好意思。」

「我並不在意。不過吾主啊，為什麼不是選菈格娜大人，而是要我同行呢？」

「一方面是為了找出叛徒。前陣子說過了吧，赤龍人族當初敗逃的那件事。雖然你的記憶被動了手腳，不記得戰鬥那段過程，但曾經打敗你的對手深深烙印在靈魂之中。像你這種級別的戰士只要見到對方就能察覺出來吧？」

「確實如此。不過，應該不只這個理由吧？」

「是關於地位的問題。雖然赤龍人族的族長是菈格娜大小姐，但若論地位高低還是非你莫屬。如果要在一開始強勢出擊，還是得由你站出來才行。儘管幾年後會如何很難說，至少目前還是這樣。」

「唔嗯，我還以為您是不想在菈格娜大人的大喜之日潑她冷水呢。」

菈格娜大小姐此刻正在換裝。

剛才我稍微偷看了一眼，她看起來心情非常好。

就算是這種政治聯姻，她似乎也感到很開心。

「我可沒那麼溫柔。」

「那就當作是那麼一回事吧。不過，您剛才說『至少目前』對吧。不愧是吾主，果然有眼光。菈格娜大人將來一定會成長為名符其實的族長。她擁有那樣的器量。」

希塞齊對菈格娜大小姐充滿期待。

而我也是。

現在的她不過是個愛逞強、裝大人的小女孩，但她的才幹無庸置疑。最重要的是，我能從她身上感受到一種領袖魅力。

身為族長，並非只要是優秀、戰績輝煌而已。

他們需要一種光彩。我和艾蓮就沒有那種東西。因此，帕那奎亞王國的王必須是芙列雅公主才行。就算她的政治能力稍嫌不足也是如此。

「好了，我們進去吧。」

「嗯，看來不需要敲門啊。」

我們準備進入那棟建築時，負責看守的人立即慌張地跑去向裡面的高層通報，剩下的人試圖攔阻我們，但我們硬是闖了進去。

畢竟沒有人能攔住黑騎士與最強種族的英雄。

我們直接踏入了他們商討對策，不對，應該說是密謀的現場。

我故意用粗魯的方式推門，同時露出燦爛的笑容高聲喊道：

「感謝各位今天來到我的領地！我想在慶典開始前特地過來打聲招呼。」

夏娃嘆了口氣，其他人的反應各有不同。有人震怒、有人慌亂、有人顯得膽怯。

而其中最先開口的，是一位新加入的成員。

早在鐵豬族之前，就有一群與舊魔王陣營勾結，企圖暗殺夏娃的種族。

他們被清除後，取而代之的就是這個新加入的雷鳥族。

麻煩的是，「八」這個數字在魔族領域極為重要，一旦八大種族有缺就必須立刻補齊新的人員。

而被選中遞補的，就是僅次於八大種族，對舊魔王陣營做出貢獻的雷鳥族。

他是一位中年紳士。比起族長，感覺更像經營者或管家那類。

黃色的頭髮與與手臂一體化的翅膀是他們的特徵，整個種族都是臉型纖長。雖然號稱鳥族，但飛行能力也只是稱得上「能飛」，不足以構成威脅。這個種族更令人畏懼的反而是他們擁有極高的智慧。

也因為是新來的，他是目前被我最強烈懷疑可能是幕後黑手的人之一。

「黑騎士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為什麼赤龍人族會在這塊領地？還不只一兩個。這樣凱亞爾大人的領地根本已經成了赤龍人族的地盤！」

「這一切都如同報告書上所寫的吧？我提交的書面資料裡面，應該有提到這裡以黑翼族為中心接納了許多難民啊。」

我朝希塞齊使了個眼色。

「正是如此。吾等赤龍人族的故鄉被自稱魔王軍的不明勢力襲擊，房屋、農田與森林全都被燒毀。雖然房屋可以重建，但田地與森林卻被對方澆上了油，根本無法復原，於是吾等便成了流離失所的遊民。就在這時，凱亞爾大人出手相助。哎呀，真是感激不盡啊。」

希塞齊豪邁地笑了出來。

他並沒有特別含意，就只是單純在笑，對方卻自己退縮了起來。

「我的領地位於偏遠地區，始終無法吸引領民居住，為此很傷腦筋，所以我就以難民身分接納了他們。這件事有讓你們這麼在意嗎？」

「……你的意思是，碰巧接納的難民剛好就是他們？」

他來回看著我與希塞齊，雖然帶著一絲懼意，仍然勉強擠出了聲音。

「是啊，就是這樣。看來你還有話想說呢。是因為希塞齊在，你很難開口嗎？」

「不管說什麼我都不會放在心上。畢竟吾等可是被自稱魔王軍的不明勢力燒了村落啊。現在再說什麼，我也是無動於衷。」

雷鳥族的族長為了尋求支持，轉而望向其他種族，但大家都把臉移開。

也對，想必沒有人想要正面找赤龍人族的麻煩。

不過，他也沒就此讓步。

雷鳥族本就是新進成員，立場薄弱。要是在此退讓，就會失去現在的地位。

「那麼，就恕我直言了。將舊魔王陣營納入體系內側，未免也太危險了吧？他們應該對我們……不，應該說對魔王夏娃抱有敵意才對。」

「是這樣嗎，希塞齊？」

「在吾等村落遭到自稱魔王軍的勢力摧毀之際，我確實有這種想法。當時我下定決心，不惜一切犧牲代價也要殲滅心狠手辣的魔王軍。不過，後來經過魔王夏娃大人開導，我才知道那是誤會……當然，對那些假借魔王軍之名襲擊我族的傢伙，我會賭上龍族的驕傲進行報復，但除此之外，我並無惡意。」

「希塞齊是這麼說的喔？」

雷鳥族的族長滿臉驚愕。

不只是他，除了鐵豬族以外的所有人也露出無比慌亂的表情……如果有誰能表現出更明顯的反應，我就能鎖定幕後黑手了，可惜事情似乎沒這麼簡單。

「黑騎士大人，空口無憑。我們和赤龍人族直到前陣子都還是敵人，怎麼可能輕易相信。」

「關於這點，其實今天的慶典不只是為了展示這塊領地，同時也是我的結婚典禮。我將要和赤龍人族的族長，菈格娜大小姐結婚。以後赤龍人族就是我的親族。」

八大種族陷入更震撼的情緒之中。

他們之所以如此震驚，有部分是因為我將與赤龍人族的公主結婚，更因為他們立刻就清楚赤龍人族成為我的親族代表著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希塞齊拍手鼓掌。

「真是值得慶賀。各位大可放心。吾等不會做出任何讓有恩於吾等的凱亞爾大人蒙羞的事。若是我族有人不知分寸，我會親手將其撕碎。」

希塞齊提高能量，釋放出殺氣。

與剛才不同，這次是帶著明確的意圖。

若是普通士兵，恐怕這樣就會當場昏厥。

但是，在場的可是肩負一族性命的族長，以及他們所信賴的精銳。

雖然感到畏懼，但沒有人露出狼狽的模樣。

「與赤龍人族成婚……黑騎士大人，你是瘋了嗎？」

雷鳥族的族長未免也太失禮了。

「我清醒得很啊？對吧，夏娃？」

「凱亞爾愛拈花惹草的個性我也拿他沒辦法。雖然這次的對象很讓我吃驚就是。」

「您怎麼能這麼輕易地接受呢？那可是舊魔王陣營中最強的種族，也是最折磨我們的對手。在場的所有種族應該都有好幾名勇士死在與他們的戰鬥之中。應該很恨他們。應該無法原諒他們啊。」

聽了雷鳥族的話，有些種族紛紛附和，場面混亂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魔王夏娃靜靜地開口，要眾人閉嘴。

只是這樣，現場立刻鴉雀無聲。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們應該結束那種循環。不要再重複你打我、我打你的那一套了。我覺得凱亞爾和菈格娜的婚姻，為了終結那一切是有必要的。而且，如果他們曾經是最強的敵人，能成為我方的同伴反而更讓人安心吧。我有說錯嗎？」

「他們也可能是為了日後背叛而混進來……」

「他們是沒辦法騙過凱亞爾的。難道你無法相信黑騎士嗎？」

雷鳥族沉默下來。

我對背叛一向很敏感。

實際上，也親手處理過不少叛徒。

「萬一赤龍人族真的背叛，到時我會負起責任。這樣可以了吧？難道在座的各位認為我這個人是會被赤龍人族耍得團團轉的蠢蛋嗎？若真的這麼想的話，不妨現在就說出來吧。」

不過，他們肯定說不出口的。

畢竟我是魔王最寵愛的男人，實力僅次於魔王的黑騎士。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當成叛徒處理掉。

那麼，我順便把剩下的震撼彈也一起丟出去吧。

「好了，事情就是這樣。另外，我今天來這裡還有另一個理由，是想介紹希塞齊給大家認識。上次和平交涉時也有請他過來，你們應該都見過他了吧？」

雖然我這麼說，但還是沒有人立刻察覺到我的意圖。

所以我直接繼續說下去。

「他就是這裡的副領主，將來會作為我的左右手處理政務。畢竟我自己很忙，他除了擔任這裡的代理領主之外，今後在魔王城的會議也會由他作為黑騎士的代理人出席。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日後我們也算是要長期合作的關係，還請多關照了。」

這是一顆超級震撼彈。

簡單來說，我身為黑騎士與領主的權力將由赤龍人族來執行。

從今以後，赤龍人族將開始介入魔王陣營的統治，這將是現任魔王陣營與舊魔王陣營實質上的統合。

而且，這件事沒有人可以阻止。

我要指派誰作為我的代理人是我的自由，這項任命權是無法干涉的。原則上，種族內部的決議有著不容外族干涉的規定。

我再次將視線投向希塞齊。

他表面上沒有任何異狀，但其實正在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八大種族被丟下震撼彈之後的反應。

我也同樣在尋找不協調感。

每個人都感到震驚與恐懼，我要從中找出不同的情緒。

那麼，會有什麼收穫嗎？

就算沒有，光是能看到這些平常這些趾高氣昂的傢伙露出如此狼狽的表情也算值得了。

我這樣想著，在最後說了比較官方的感謝詞，便離開了現場。

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整個身體都好緊繃。

讓我想起以前被綁起來、關在牢房的那段日子。

「凱亞爾大人，請不要亂動。」

「拉碧絲，這衣服是怎麼回事？」

「畢竟婚禮是人生大事，必須穿上相稱的衣服才行。」

「不，婚禮是附帶的，這其實是為了慶祝新領地誕生的慶典……」

慶典才是主秀，婚禮充其量只是順便。

再說，其實我自己也有點顧慮其他女人的感受，若只跟菈格娜大小姐舉辦正式的婚禮，總覺得有些不妥。

我想和所有人辦場正式的婚禮。

不過仔細想想，先不論算是戀人的夏娃和克蕾赫，要和擔任隨從的芙蕾雅、歸類為所有物的剎那，還有妹妹定位的艾蓮結婚好像也不太對勁。

「就算是那樣也不能馬虎。不管是不是附帶的，我也不能讓凱亞爾大人丟臉。」

「話說回來，妳甚至還會幫別人穿衣服啊？」

「您以為平常都是誰幫夏娃大人打理穿著的啊……」

不愧是萬能到讓人覺得有點大材小用的女人拉碧絲。

她的長處並非只有那雙性感的大腿。

「說得也是。」

「對了，關於那個叛徒，您已經有眉目了嗎？」

「是啊，待會兒我會把人綁起來用【恢複】確認記憶。只是對方知道我能用【恢複】讀取記憶，還滿難找到機會的。」

這件事我早已對許多人說明過，如今只要是知道這件事的魔族全都極力避免被我觸碰，假如用硬來的，就等同於宣布我斷定對方是叛徒，勢必會引發不少問題。

【恢複】是將對象恢複成應有狀態的能力。副作用則是在理解這個應有狀態的時候，會讓術者親身體驗到對象的記憶與經驗。

那是如同地獄般的痛苦，還會被強行灌入他人的記憶，有可能導致精神崩潰，風險實在太大了。

也正因如此，任何秘密在我面前都是無所遁形。

「要不要偷偷對所有人都來一遍呢？」

「我猜他們大概做好了各種對策。赤龍人族被操作記憶，導致我也沒辦法讀出希塞齊的記憶。搞不好那些族長在我靠近他們之前就已經先讓自己忘記了那段時間的事情。」

至少如果是我就會這麼做。

而且在那之前還會先將所有狀況交代給一位不太可能與我接觸的親信。

「那樣的就算偷偷用【恢複】也沒用吧？」

「或許吧。不過如果能得到他們『曾經被操作記憶』的痕迹，就算這樣也算是有收穫。」

偷偷對所有人來場【恢複】挑戰其實也不是不行。

只是，我最近儘可能避免使用【恢複】。

我已經克服了那股副作用。不過，那是建立在「復仇惡鬼凱亞爾葛」這個瘋狂人格存在的前提之下。現在姑且不論是好是壞，變回凱亞爾的我是個正常人。

要是再度強行接收他人的記憶與經驗，我也不曉得會對自己造成什麼的影響。

「就拜託您了。請趕快擊退那些想對夏娃大人不利的壞人。好了，結束。今天的凱亞爾大人比平常還要帥氣。」

「那就好……我走了。」

「對了，我偷偷準備了夏娃大人的婚紗，等慶典結束後，請您陪她來場婚禮遊戲喔。別看夏娃大人那樣，其實她現在非常鬧彆扭。」

「……妳這個秘書也太優秀了吧。」

在帶著燦爛笑容的拉碧絲催促下，我邁向了舞台。

雖說已經儘可能縮減人數，但包含親近、隨從與護衛在內，加起來仍有約莫兩百人出席。

另外，我的領地里也有幾位領袖階級的人物前來參與慶典。

就我的地位來說，這場慶典其實略顯寒酸，但目前還沒把所有領民的住宅都完全蓋好，也只能勉強維持最低限度的體面了。

供應的料理自然還是以大蚯蚓肉為主。

不過就算是蚯蚓肉，廚師也是嘗試了燉煮、燒烤、油炸等各種料理手法，算是下足了一番工夫。

……話說回來，機會難得，應該要趁這時候實現當初答應烤蘋果派的約定才對。

我走上了舞台。

那只是一個像是簡易舞台般的寒酸東西。

想起我在帕那奎亞王國宣告建國時是站在城堡的露台上，兩者的落差讓我差點露出苦笑，不過對我來說這樣反而剛好。

菈格娜大小姐緊張得手都在發抖。我握住她的手。

「別那麼緊張。大家或許對我和妳的婚事有點好奇，但他們對妳這個人本身其實沒有太大興趣。」

「如果你是想用這種話安慰妾身，那你這個丈夫可真是不及格。」

我牽著即將成為我妻子的女人，引導她一起走上舞台。

「妳很漂亮。」

「謝謝你這種敷衍了事的稱讚。再說，你明明已經在宴會上看過這套正式服裝了吧？」

「現在四周明亮，看起來更為清楚，而且也更美。」

我這麼說完，她便感到害羞。

菈格娜大小姐還真是好哄。

我們站上舞台，眾人的視線集中到這邊後，我開口說道：

「今天，魔族領域迎來了新領地的誕生。這裡是曾被舊魔王陣營迫害、失去領地、流離失所的黑翼族的安身之地。而且，赤龍人族遭到自稱魔王軍的不明勢力襲擊，因為新的敵人而成為流浪民族，這裡也會以他們為中心運作。」

這氣氛感覺不像是在祝福。

更多的是困惑、憤怒與無奈。

算了，大概也就是這種反應吧。

「雖說我是領主，但設置了兩位副領主。其中一位由魔王夏娃兼任，另一位則是赤龍人族的希塞齊。我與夏娃平常都會忙得不可開交，實質上將會是由希塞齊治理這片土地。」

我特地在這場合宣布，也是創造既成事實。

就算之後有人抱怨，我也可以說自己已經在正式的慶典上提過這件事，要對方閉嘴。

然後……

「不覺得很有趣嗎？現任魔王的種族是黑翼族，他們要與舊魔王陣營中最強的赤龍人族攜手合作。魔王夏娃曾說過要放下過去的紛爭、打造共存的世界，現在已經實現了。我不會再讓人說那是紙上談兵。」

只要想做，就做得到。

那條不再爭鬥、選擇共存的道路。

這是從前的我絕對不會選擇的道路。

而現在，這條路就在我眼前。

「我在此宣布，要與赤龍人族的族長菈格娜成婚。」

話音一落，我強行將她摟入懷中，奪走了她的雙唇。

盡情品嘗菈格娜大小姐的唇後，我才將她放開。

「未免也太突然了。」

「妳討厭嗎？」

「倒也沒有。」

聽到她這樣說，我摸了摸她的頭。

接著輕拍她的背。

菈格娜大小姐向前邁出一步。

接著，她凝聚力量。

雙翼張開，雙臂覆上鱗片，伸出利爪，雙瞳猶如紅色的烈火般閃耀。

赤龍人族的女性即使變身為龍型，也無法發揮男性那般的力量。

相對的，她們能以龍人的姿態進行強化。

她當場使出這股力量，是為了向眾人見識赤龍人族的強大。

「我們赤龍人族從此將追隨魔王夏娃與黑騎士。而且，我們將向所有仍屬於舊魔王陣營的種族傳達停戰與友好的意志。」

會場一陣騷動。

赤龍人族公主的這番話實在是無比沉重。

他們是最強種族，又曾是舊魔王陣營的支柱，若是主張與魔王陣營友好，自然誰也無法反對。

畢竟，舊魔王陣營的唯一勝算就是有赤龍人族站在自己這邊。如今他們偏偏選擇投靠在魔王陣營。

而且如果還能在這邊獲得地位保障，就更不可能有人反抗了。

就算那些人現在與潛伏於魔王陣營內的叛徒有所勾結也一樣。

「赤龍人族響應渴望和平的魔王夏娃之意志，也將會付諸行動。而妾身也在此立誓，將作為妻子全力支持凱亞爾大人。」

現場的氣氛改變了。

原本在場的人滿腦子都想著「那傢伙竟然把叛徒拉攏過來當同伴」。

但現在越來越多人開始察覺到自己原本推到腦海一隅的想法，那就是將赤龍人族拉攏為同伴的實際利益。

說穿了，只要能營造出這種氣氛，就算無法立刻揪出叛徒也沒關係。

只要讓他們喪失「有辦法殺掉夏娃」的這種勝算，敵人就無法輕舉妄動。

我只要在安全的狀況下慢慢將他們逼出來就好。

當然，若是能馬上鎖定叛徒的身分就再好不過了。

「我也在此重申誓言。身為這片領地的領主，我將守護所有領民的幸福。身為黑騎士，我將排除魔王夏娃的敵人，為魔族領域帶來秩序……而且我身為丈夫，也會守護我的妻子。」

掌聲響起，最初只是零星的幾個人。

有人開始跟著鼓掌，接著也有些人勉為其難地跟著拍了起來。

我望向魔王夏娃，只見她露出不悅的眼神鼓掌，我那些作為護衛出席的女人們也各自露出不同的反應拍著手。

剎那與芙蕾雅露出有些羨慕的神情，克蕾赫與拉碧絲則是帶著苦笑。而紅蓮似乎還沒有回來。

我的任務完成了。

於是我準備走下舞台。

「菈格娜大小姐，把手給我。讓我這個丈夫好好帶領妻子吧。」

「謝謝你，凱亞爾大人。還有……」

「怎麼了？」

菈格娜大小姐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妖艷的唇微微顫抖。

「去死吧。」

菈格娜大小姐把手一揮。

釋放龍之力後，她的利爪受到強化而延伸，如同小刀切入融化的起司般，毫無阻力地砍下了我的首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