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話 回復術士試著鍛煉芙蕾雅

開始狩獵。

這次的關鍵是芙蕾雅新學到的【熱源探查】。

這種魔術會以顏色區分周圍的熱量，給予術者視覺化後的影像。

是我獲得了好幾名魔術士的知識才創造出來的魔術。

我認為實戰中最為必要的，就是雪亮的眼睛。

無論具有多麼高超的攻擊力，要是找不到得以發揮的敵人也毫無意義。

無論具有多麼卓越的防禦力，只要被敵人攻其不備也會受到致命傷而倒下。

所以要比對手更快把握彼此的位置。這就是最佳的致勝法則。【熱源探查】就是根據這個結論所發明的魔術。

無論具有多麼優秀的氣息遮斷能力，就算能消除聲音與氣味潛伏在死角，也不可能消除體溫。

【熱源探查】是最強的探索魔術，這點肯定沒錯。

現在，不光只是前方，全方位的視角都映照在芙蕾雅的腦海里。

這正是在實戰才能大放異彩的魔術。

實際上，現在已經捕捉到兩百公尺遠的敵人，甚至可以從輪廓得知是半獸人種。

很好，順便來測試另一個魔術吧。

「芙蕾雅，我想測試另一個魔術。能從這裡瞄準嗎？」

「當然。」

芙蕾雅信心滿滿地點頭。

取得她的同意後，我停下馳龍的腳步。既然要使用狙擊自然需要穩定的立足點。

芙蕾雅將右手筆直伸了出去。

芙蕾雅擁有【攻擊魔法（全）】的技能。

這是能使用全屬性魔術的一種極其罕見的技能。一般來說，只會習得像【攻擊魔法（炎）】這種只能使用單一屬性的技能。

假如是優秀的魔術士就有可能擁有【攻擊魔法（炎雷）】兩種屬性的技能，然而就我所知，全屬性魔術士就只有芙蕾雅一人。

能使用全屬性的優勢有兩點。

第一，就是能因應狀況使用最適合的魔術。

比方說，攻擊力最強的是火焰魔術。以平均魔力消耗量的攻擊力來說在全屬性中具有最強水準。

當然也有缺點。在森林中使用的話會有讓周圍也燃燒起來的風險。在洞窟內使用的話就會導致缺氧或是一氧化碳中毒引來自我毀滅。其他還有在對付具有火抗性的魔物時派不上用場。然而，以芙蕾雅的身手，可以做到在森林中切換成冰屬性。

「冰之槍啊……」

芙蕾雅的魔術制出冰槍槍頭，凝結在半空中。

銳利的槍尖上溢出了陣陣寒氣。

如果是冰屬性，就算是在森林也能無視周遭狀況使用。

然而，冰屬性也有弱點。冰屬性的魔術是冷卻之力，以及製成冰塊的魔術。

簡單來說，在凝結完成後並不具有射出冰槍的能力。得用無屬性的魔術將冰槍彈飛出去。

至於無屬性魔術的效率則是奇差無比。如果扔出魔力塊的行為具有十足威力，那任誰都不會使用屬性魔術。

會花費工夫變換成各屬性的力量，正是因為這麼做才是最佳選擇。

如果是炎屬性的話，由於火焰沒有質量，儘管推動的力量再小都能彈飛出去，只要命中了目標，光憑其中蘊含的熱量就能發揮攻擊力。

然而，冰具有質量，必須依靠巨大的力量才能使其飛出去。僅僅用魔力塊推出去根本飛不了多遠。和火焰不同，要讓冰塊具備攻擊力與殺傷力必須要有一定水準的速度。因此冰屬性的性價比很低是魔術士之間的共識。

「風之子彈啊……」

可是，如果是全屬性魔術士就能解決那個問題。這正是另一個優點。

因為她能同時使用兩種屬性的魔術。只要倚仗其他屬性的魔術，作為把冰之槍推出去的力量即可。 將使用風之子彈和扔出無屬性的魔力塊這兩種情況兩相對照，就會發現前者可以擊出數倍的威力與速度。

「混合吧！【冰槍風彈】！」

芙蕾雅的魔術完成了。冰之槍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轟出。

我將魔力集中在眼睛強化視力。

凝神注視芙蕾雅的魔術飛過去的位置，那裡有兩隻綠色的巨漢。他們身高不僅超過兩公尺，全身更是由肌肉所組成。就算是一流的戰士要與之正面交鋒也很難取勝。鐵劍無法貫穿那厚重的肉壁，半獸人的一擊更是具有必殺的威力。

然而本應是強敵的半獸人，頭顱卻被直接轟飛。當場死亡。

那是因為猶如拳頭大小的槍頭以超音速飛了過去。破壞力自然深不可測。

而最為可怕的，就是如此的破壞力還能用高精度準確狙擊。

提升狙擊精度的理由之一是【熱源探查】。要用目測掌握距離感非常困難。因為地形和障礙物很容易造成施術者誤判與對手的距離。然而，【熱源探查】是一種魔術之眼，會將情報直接灌輸至大腦，根本不存在產生錯覺的可能性。

另一隻半獸人的頭顱也被轟飛了。

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芙蕾雅的魔術還真是驚人。」

「這都多虧凱亞爾葛大人教我！我以前從來沒想過要把兩種屬性的魔術組合併用呢。」

「一般來說，這可不是光是教教就能輕易學會的。」

芙列雅公主。儘管她的人格比垃圾還不如，但身為魔術士的才能卻是超級一流。

正因為知道這點，我才會讓她嘗試複合魔術。不過只教了幾個小時就能融會貫通，還是超乎我的預期。

「是凱亞爾葛大人教導有方。不僅告訴我這個想法還幫忙指點訣竅，如果這樣還辦不到，就不配當凱亞爾葛大人的隨從了。」

儘管講的話很謙恭，但還是害羞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我撫摸芙蕾雅的頭。她滿臉通紅地把身體靠在我身上。如今變為芙蕾雅的她實在是坦率又惹人憐愛。

如果是為了我，想必她會甘願送死吧。要是真有個萬一，我也打算把她榨乾當作破抹布扔掉，所以正合我意。

姑且還是得先叮嚀她才行。

「不要將複合魔術一事告訴別人。這和【熱源探查】相同，都是我發明的秘術。」

檯面上看來，還沒有任何魔術士能使用複合魔術。

組合兩種屬性魔術的這種構想應該任誰都能想得到，之所以沒有傳開，是因為其他人都認為這不可能辦到罷了。

況且基本上，能使用兩種屬性的魔術士就算放眼整個王國也只有十幾人。

然後，具有充足的腦容量，能同時展開兩種屬性魔術的人，也不過是那之中的極少數人。

再來，這招需要一定程度的訣竅，會想把它練起來的人又更少了，就算學會了，也幾乎都會把這招當作秘術隱瞞起來。我偶然【模仿】到的魔術士也把它當作殺手鐧藏招。

「明白了。和凱亞爾葛大人之間的秘密，我會直接帶進墳墓！」

「麻煩你了。即使你在別人面前使用這招應該也不會被察覺，但要是告訴其他人，再怎麼說還是會傳開。」

複合魔術具有無窮的可能性。

像這次組合冰與風屬性的魔術去狙擊敵人，也可以把火與風組合起來，形成以大範圍的高熱將一切燃燒殆盡的火焰風暴，或是用火焰爆炸將冰之霰彈擴散出去造成廣範圍的殺傷力，應用起來可說是千變萬化。

「好了，我們繼續吧。只要邊騎著馳龍邊使用我的【熱源探查】，馬上就能找到下一個目標了。」

「也對。就這麼辦吧。」

正如芙蕾雅所說，在騎著馳龍高速移動的同時使用【熱源探查】，就能展開高達數百公尺的廣範圍捕捉網尋找敵人。

而且，一旦找到敵人甚至不需要接近，用狙擊就能一發解決。

這是超高效又極為安全的狩獵方式。

一旦開始狩獵，實際上真的就像這樣。在第一輪的世界從來沒有體驗過如此高效率又一面倒的狩獵經驗。

實驗之後得知，芙蕾雅的最大探索距離是三百五十公尺。【冰槍風彈】的精密射程距離是三百公尺。

再補充說明的話，將全方位展開的【熱源探查】鎖定在單一方向，就可以檢測到五百公尺遠的位置，如果只需要三發里擊中一發的精度，【冰槍風彈】也同樣能瞄準到五百公尺遠的位置。順帶一提，芙蕾雅一秒就能射出一發【冰槍風彈】，加上她具有得天獨厚的魔力量，就算射出數百發也依舊面不改色。

在持續狩獵的同時，我為此捏了一把冷汗。

一個小時左右的狩獵居然已經打倒了三十隻魔物。

說不定教導芙蕾雅【熱源探查】這最棒的眼睛，以及長距離精密射擊的【冰槍風彈】是錯誤的決定。

因為實在太強了。根本無法應對。

能比任何人都從更遠的地點發現敵人，在最遠的距離用壓倒性的攻擊力打倒敵人。

根本不存在比這還要強的戰法。根據使用方法，芙蕾雅一個人就能單挑一支軍隊。暗殺重要人物也是易如反掌。

這樣要阻止這次的處刑也是輕而易舉。只要從三百公尺遠的位置掃射【冰槍風彈】，就能單方面血祭敵人。

與此同時，如果她因為某種契機而取回記憶與我為敵，就連我都沒有防範這招的手段。

……得比以前更加小心才行。

「芙蕾雅，改變一下狩獵方法吧，這樣剎那沒辦法訓練。不能光是提升等級，我也想讓剎那累積實戰經驗。」

「說得也是呢。剎那，對不起。沒有你的出場機會。畢竟只要使用我的【熱源探查】，剎那引以為傲的耳朵和鼻子也無用武之地，用我的【冰槍風彈】甚至就連接近魔物都不需要。對不起喔，搶走你大顯身手的機會。」

「……芙蕾雅說的話是事實。可是語氣讓人不悅，剎那對自己無法反駁感到不甘心。」

剎那一臉無趣地說道。

看來是深深傷了她的自尊心。剎那是戰士。她理解芙蕾雅剛才施展的魔術是有多麼犯規且不講理，可謂是單方面的虐殺。正因為這樣，她原本以「比任何人都還能幫上我」自居，如今正在動搖。

先幫她講話吧。

「你們倆聽好了，芙蕾雅其實也有弱點喔。」

「告訴剎那吧，凱亞爾葛大人。芙蕾雅有什麼弱點，剎那完全想不到。要是正面交手，甚至連接近都辦不到就會被殺了。」

「我也想知道。自己現在陶醉在新力量中，以為天下無敵了。」

剎那和芙蕾雅用認真的眼神注視著我。

「有兩點，第一點呢，就是當身處難以定位射線的市區，遭到數名敵人從不同方向襲擊過來，屆時就沒辦法完全應對。不過這倒算不上致命的威脅。」

我說這很危險但不到致命的原因，是因為就算敵人近在咫尺，依舊可以在最後關頭以自己為中心，施放火焰風暴那種廣範圍的高威力魔術來應對。

「這樣確實很危險呢。即使能觀測到全方位，一次能處理的敵人還是有限的。照凱亞爾葛大人的說法，另外一種情況更糟糕嘍？」

「是啊，也是有那種就算接近到極近距離也渾然無法察覺的敵人。要是對方喬裝成一般人接近，芙蕾雅就算探知到動向也不會阻止他們靠近。如果有像剎那這種劍術本領，在敵人拔出武器之後也能想辦法應付，但芙蕾雅無法做到這點。畢竟看得見和應付得來是兩回事。」

魔術士的天敵始終都是暗殺者。

還沒意識到對方是敵人，他們就已侵入懷中。

「所以說，要從那幫傢伙手中保護芙蕾雅就是剎那的工作了。剎那得保護具有最強之眼的炮台芙蕾雅，你們倆都同樣重要。芙蕾雅得把自己的性命託付給剎那，所以別輕視她。然後，剎那也要承認芙蕾雅的力量。芙蕾雅是個優秀的魔術士。」

兩個人點了點頭，互相看了對方的臉。

儘管彼此有競爭意識，但本性都很老實。

只要好好解釋，就會願意理解對方。

「再以剎那為主狩獵個兩三隻就回去吧。回程記得要回收魔物的素材還有肉。」

魔物的某些部位能賣出好價錢。而且具有鍊金術士能力的我，還能從中提煉出藥物及毒素的材料。用魔物素材製成的毒素毒性很強又難以解毒。還能製作一般的素材無法製作的毒素。

這次打倒的其中一頭魔物「月熊」，只要巧妙地加工它的爪子中含有的毒素，甚至還能製作出狂戰士的秘葯，有些素材還是媚葯的原料。

何況吃肉就能有效提升天賦值。

「嗯。知道了。這次輪到剎那表現。」

剎那纏繞冰爪，進入冰狼族的戰鬥模式。看樣子她躍躍欲試。

然後，還有一件事情得先講清楚才行。

「芙蕾雅、剎那。你們有勇氣吃下半獸人嗎？」

每當打倒一頭魔物，我都會確認這是否為適合素材。假如不是適合素材，就算吃下也無法增加天賦值。

……半獸人也調查過了，很遺憾的，這是適合食材。

「……如果是凱亞爾葛大人的命令，剎那會加油的。」

剎那用非常厭惡的表情說道。

我懂，接近人類的魔物在生理上當然會有更強烈的排斥感。

「我沒辦法。半獸人我絕對不行，那可是半獸人耶！」

芙蕾雅則是鐵青著一張臉，使勁地搖頭。

可以理解她的感受。

「是嗎，既然芙蕾雅那麼說就算了吧。」

當我丟下這句，剎那也使勁地點頭。

雖說為了變強得不擇手段，但還是有限度。

就這樣，我們結束了狩獵，帶著滿滿的土產回到了鎮上。

離執行作戰已經剩沒多少時間。

不過，在今天的狩獵中，除了提升等級之外還得到了許多收穫。

好啦，【愈】之勇者本身的戰鬥力沒什麼大不了。甚至還有圓形競技場的陷阱，是份安全又輕鬆的工作。

該來讓抱有這種幻想的傢伙見識一下何謂地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