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話 回復術士執行正義

總算，來到了處刑當天。

時間剛過正午，我已經潛入預定行刑的圓形競技場，混在觀眾之中。

目前和芙蕾雅、剎那采個別行動。

我交給芙蕾雅一份重要的工作，並讓剎那擔任她的護衛陪在旁邊。

剎那的等級已經升到了二十八級。

儘管和我與芙蕾雅相較之下依舊很低，但與常人相比已經是很高的級別，也具有戰鬥的直覺。況且她的天賦值壓倒性地高。

就算與上級騎士交手，應該也能佔到優勢吧。

【劍聖】克蕾赫曾提出協助的建議，但被我鄭重拒絕了。

儘管有拜託她提供情報，但我並不會把她視為戰力。

其中有幾個理由。

首先，這次的作戰靠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只要沒有像【劍聖】克蕾赫或是勇者那種特級戰力出現，就算聚集再多烏合之眾我也有辦法應付。

事前抓了幾個負責這次作戰的士兵使用【恢複】，確認過並不會有那樣的存在現身。

另外一點，就是讓克蕾赫繼續待在王國對我來說比較方便。

我把克蕾赫定位在間諜的角色。有很多情報只能從內部得手。

要論理想的狀況，就算【劍聖】克蕾赫要真正與我們共同行動，至少也要在那之前收拾掉芙列雅的妹妹。

那女人的防衛心很重。是個極度不相信人類的完美主義者。不太可能會露出破綻。除非從內部殺了那玩意兒，否則根本是天方夜譚。

比起國王，那玩意兒還更難搞定。

會一直到現在還對萬惡根源的國王置之不理，原因就是一旦殺了國王，那個公主妹妹就會比之前更自由地行動。不能把國王的許可權交給那玩意兒。

如果她在這邊的世界對我出手，我馬上就會豁出全力去殺了她……不過現在也只能暫時放任她不管。

「開始緊張起來啊。」

不小心自言自語了起來。

這次是救人。當作戰目的不是殲滅而是營救，會使得難度一口氣飆高。畢竟營救在各種層面上都比殲滅還要來得困難。

首先，得一邊守護村民一邊戰鬥。

再來，是帶著他們逃走的風險。

最後，是必須保證他們逃走後的生活才行。

這次要被處刑的人將近有四十個人……反過來說的話，是只剩下四十個人而已，其他所有人都已經遭到殺害。

我準備了不少手段。

只要有錢的話基本上大部分的事情都能搞定，只要抓到掌權者的把柄，也有辦法做到許多強人所難的事。

這次是把和我合夥治療怪病的商人當作棋子來使用。

就如同我所想的，儘管那傢伙從我這得到了配方，也無法重現怪病的恢複葯，再加上怪病本身已經平息，導致他幾乎身敗名裂。在他差點被利用自己的幕後黑手處理掉時，我特地用「有爭議的方法」救了他一命，同時也抓到把柄，讓他協助這件事。

我讓他幫忙保障村民逃走之後的生活。

「算了，雖說我做好對策了，但肯定是白費功夫吧。」

我如此確信。

就在我思考事情這段期間，也隨著人潮走到包圍著擂台的觀眾席。

人很多。觀眾席座無虛席。

養育了殺害公主之人的邪教村莊，今天要對該村的村民處刑。以觀賞表演來說的確不壞。可以理解受歡迎的理由。

村民們被帶到了擂台。

接著一個一個被綁在柱子上。村民們連抵抗的力氣也沒有，眼神毫無生氣。

其中還有女人和小孩。

觀眾席上不斷發出「殺了他們、殺了他們」的口號。

這讓我重新感受到，人類是多麼殘虐的生物。

實在太醜陋了。

把所有人都綁在柱子上後，騎士們整隊排成一列，其中穿著最為華麗的中年男子站上了略高一層的舞台。恐怕他就是這次作戰的負責人吧。很有可能就是接任被我殺掉的雷納德。

擂台上發出了「鏗」一聲刺耳的聲音。

這是擴音魔法特有的現象。擂台上準備了使用擴音魔術的設備，朝向專用的寶石說話，擴大的聲音就會響徹整個觀眾席。

「接下來，要對居住在邪教村落的背德者處以極刑。這個村子違背神明的教誨信奉著惡魔的誘惑，而且那扭曲的教義甚至還誘使勇者墮入邪道，招致聖女芙列雅大人的悲劇之死。」

中年男子的聲音透過魔術擴音出去，響遍了整個觀眾席。

觀眾席上傳來了啜泣的聲音。

證明芙列雅公主以聖女身分深受眾人愛戴。

「為了不讓悲劇重演，現在就要當場處決所有的元兇。」

士兵們站在被架在柱子上的村人周圍，架好長槍。

「……雖然我想這麼說，但如今邪教的惡魔，還寄宿在【愈】之勇者凱亞爾的體內。一切的惡意都被凝縮在他一人身上。【愈】之勇者凱亞爾啊。如果你有聽到我的聲音，是否願意報上姓名自己站出來呢？只要承受了所有惡意的你一死，惡魔就會回到地獄，使村民們得到解放。來吧，如果你尚存身為人類之心，就過來這裡吧。死亡也同時是拯救你自己啊！」

我都要笑出來了。

這借口也太牽強了吧。

他們肯定是想把我引出來，然而為了引我現身就需要以村民的性命作為誘餌。

可是，既然都已經對他們貼上染指邪教的標籤，為了留他們活口不執行處刑，就需要一個能讓人信服的理由。

所以，才會決定把一切過錯都推到我身上。

儘管如此，似乎還想把我的名譽作為誘餌。要是在這裡報上姓名，就證明我雖然遭到惡魔支配，但在最後的最後抵抗了惡魔，以人的身分死去，這樣姑且守住了名譽。

真是有趣的想法。

可是還真笨。難道他們真以為這種誘餌能引我現身嗎？

話雖如此，要是現在不出面，村民就會遭到殺害。雖然不太甘願但不現身也不行。

混入觀眾席的我挺起身子，穿梭在觀眾席之間後跳了出去，在擂台上著地。在村民們即將被處刑的前一刻，躍上士兵與騎士們等候的死之舞台。

周圍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此時我脫掉身上的長袍。

觀眾席上一片鴉雀無聲。

我現在的模樣是【愈】之勇者凱亞爾。

想必沒有比這更適合的模樣了。

中年男子，也就是那名在場騎士與士兵們的領導者笑了出來。那是嘲笑。

「來了是嗎────！殺害公主的大罪人，被惡魔誘惑墮入邪道的勇者。【愈】之勇者凱亞爾────！」

觀眾席開始鼓噪起來。

所有觀眾高呼「殺了他」的口號，狂氣與熱氣席捲了周圍。

嗯，做到這種地步反而讓人開心。

全身沐浴在殺意與敵意之中。不行啊，都快勃起了。

「好啦啊啊啊啊！把頭交出來，只要你一死村民就會得救。來吧，用最後的良心壓抑惡魔。我們是很慈悲的，會讓你以人類的身分入土為安，安心吧────！」

很慈悲嗎？

的確是這樣。

畢竟你們只是要殺了我。

我可是殺害公主，殘殺無數士兵的大罪人。居然那麼乾脆就殺掉我，實在是溫柔到我都要流眼淚啦。一般而言，起碼會折磨我到自己祈求一死吧。

我用【翡翠眼】確認敵我的戰力差距。

士兵與騎士合計起來，敵方的數量總共四十三。沒有特級戰力。

「也太小看了我吧？」

搞什麼？就這點數量？這什麼水準？

難道他們以為這種程度就殺得了我？真令人不愉快。

士兵們殺了過來。

一次有六個人衝上來。是打算壓住我吧。連劍都沒拿起來。

這讓我更不愉快了。

「根本沒打算認真抓住我吧？如果你們認真起來只有這種程度，根本是在侮辱我。」

我簡短地這樣告知，閃過了所有襲擊者的手。

不只是閃過而已，還敲了所有人的背。

士兵們一臉茫然地轉過頭來。

「【改惡】。」

我說出那個必殺的魔術名稱。

士兵們一個一個崩毀。

要殺人不需要宛如地獄之火的爆炸，也不需要劈開大地的剛劍。

只要堵住從心臟流出血液的出口就好。

僅僅這個動作人就會死。我的【改惡】能辦到這點。

用手碰到就行了。只要有從【劍聖】複製來的【看破】和可以獲得極限集中力的【明鏡止水】這兩項技能，就可以辦到這種技巧。

「你這傢伙啊啊啊啊啊啊！還想罪上加罪嗎！」

現場的指揮中年男子大聲喊叫。

「罪？你在說什麼？所謂的罪就是指壞事吧。我可是在做正確的事啊。來營救可憐村民的我才是正義。換句話說，這是在執行正義喔。邪惡的是你們才對。」

或許是這番話讓他們感到相當不快吧，眼前這群騎士與士兵的殺意一口氣膨脹了起來。

人類會最感到憤怒的，就是在被戳中痛處的時候。

他們一定有意識到自己是邪惡的一方吧。

那麼，身為正義夥伴的我，就有儘快驅逐壞傢伙的義務。

「【愈】之勇者凱亞爾！不準動。再動的話你應該知道這些村民會有什麼下場吧！」

聚在村民周圍的士兵拿槍抵著他們。

我露出微笑，對最靠近的士兵使用【改惡】。

士兵的身體一口氣膨脹後炸裂開來。

一旦強行讓全身的細胞成長就會變成這樣。

由於死狀甚慘，除了我以外的人都臉色鐵青。

和堵塞一條心臟的血管相比，這種殺人方法更為消耗魔力。

但這是恐嚇。我必須要儘可能地虐殺他們。所以不是浪費，而是必要開銷。

「告訴我，會怎樣啊？」

「殺了他們────先殺五個人────！」

中年男子一聲令下，死了四名村民。

那幫傢伙原本打算殺五個人，不過我救了一人。我從士兵的屍體回收了一把劍後丟了出去，劍直接刺穿脖子，殺死了打算處刑的士兵。

「哈哈哈哈哈，你害四個人死掉啦。這都是你的錯！」

「我的錯？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不懂他的意思。為什麼會是我的錯？

「就是因為你不乖乖服從，才害得村民死掉啊！」

「根本無關。是你們殺的，所以是你們的錯啊。最喜歡的人們遭到殺害，我可是被害者耶。真過分啊。我都這麼難過了居然還強詞奪理。倒不如說我還救了一人。哎呀，果然我才是正義啊。畢竟你們殺了四個人，而我救了一個人嘛。」

真是的，居然想把罪名推到別人身上，真是最差勁的人渣。

雖然我也很可憐，但更可憐的是被殺害的村民。

為了要讓他們安眠，得殺了那些傢伙報仇雪恨才行。

馬上先殺幾個人來供養他們吧。

「慢著，給我慢著────你還不懂嗎？要是你抵抗的話，你越是抵抗，村民就……」

「不要緊啦。就算被殺了，我也會好好幫他們報仇。」

我最喜歡復仇了。無論是為了村民還是為了自己，都會把該做的事情好好完成。

如果被殺了，我會好好幫你們報仇。

陷入狂亂的士兵又殺了三名村民。

這些傢伙沒有身為人的良心嗎？

得立刻殺了他們才行。這樣一來得救的村民人數也會增加。還能讓死掉的村民瞑目，可謂一石二鳥。

「這傢伙……根本壞掉了！不正常啊，到底是怎麼搞的！」

說得好像我不正常一樣。這傢伙不僅過分還非常失禮。這下他非死不可啦。

我往前飛奔而去。目標是疑似指揮官的中年男子。

有名拿著劍的男子為了攔住我而阻擋在前面。

一個、兩個、三個。

這次不是士兵，而是三名騎士因我的【改惡】命喪黃泉。

幸好我有事先把天賦值配點在MP上。

我為了隱瞞自己會使用劍技，只用【改惡】和體術在戰鬥，不過這樣確實吃力。

因為太麻煩了，都開始想用劍了。

「結界啊啊啊啊啊啊啊！快用結界────！」

中年男子大聲喊叫。

哎啊～～搞砸了呢。

唯獨那個命令是萬萬不可啊。

好啦，我改造的結界……應該說血界即將發動。

原本那是守護他們的撒手鐧。

然而，那已經整個扭曲變形了。

血界將會引發一場慘劇吧。

好啦，你們就盡情地享受我所演出的舞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