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 74 · 我想成為影之強者 6

四章 怪物將成為傳說!

「開膛手傑克……沒有出現啊。」

夜劍的一名成員邊吃晚餐,邊不耐煩地開口。

時間已接近半夜十二點,即將迎接新的一天。

「終究是因為害怕我們,逃之夭夭了嗎?」

「聽說他先前打倒了倭國的武藝者。看來是對他期望過高了。」

「這樣不是很好嗎?證明只要夜劍同心協力,就無人能夠挑戰我們。」

「這次召集的戰力似乎太多了。八成是開膛手傑克無法應付的程度吧。」

夜劍們你一言我一句地加以嘲笑。

「等待換日之後就放出風聲吧。就說開膛手傑克嚇得夾著尾巴逃走,而夜劍依舊健在。必須讓人再也無法小看我們……」

懷特伯爵的話說到一半,競技場開始綻放淡淡光芒。

光芒像是對什麼有所反應似的逐漸增強。

「這是……」

「看樣子他來了。這是反應入侵者魔力的光芒。」

接著整個競技場發出強烈光芒,半圓形的古文物結界也在下個瞬間啟動。

不知何時,一名全身是血的小丑站在結界正中央。

「那就是開膛手傑克嗎?」

「染血的小丑……正如報告內容啊。」

「唔……看起來不怎麼強。」

「光看外表看不出什麼名堂。不過至少能判斷他的腦袋不太靈光。畢竟他刻意踏進我們布下的陷阱。」

「沒錯。算了,只要別讓我們感到無趣就好。」

夜劍們紛紛探出身子,注視站在競技場上的開膛手傑克。

「開膛手傑克啊。真虧你沒有逃走,而是堂堂正正赴約。不過你可是讓我們枯等好久了。花費太多時間做好覺悟嗎?」

懷特伯爵以宛如在演戲般的語氣開口。

然而開膛手傑克沒有半點反應。

「你倒是說話啊。你是專程過來找我們夜劍吧。倘若跟我們有什麼仇恨,不妨說說看。是父母被我們殺害?還是孩子被我們賣掉?又或者是財產被奪走?抱歉啊,我們做過的事太多了,沒辦法一一記住。」

夜劍成員的笑聲回蕩在競技場。

「是嚇得說不出話來嗎?也罷。我們特地為你準備了遊戲。規則很簡單,只要打倒我們僱用的所有刺客即可。這樣一來,籠罩競技場的結界就會解除,你或許就能如同原先的預告那樣殺死我們嘍。」

懷特伯爵以一副遊刃有餘的表情俯瞰開膛手傑克。

「話說在前頭,這個結界是由強大的古文物打造而成。耗費在這上面的金錢,可是不管你投胎幾百次都賺不到的鉅款。就算想用蠻力破壞結界也沒用。你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打倒所有的刺客!」

懷特伯爵敞開雙臂,提高音量吶喊。

「開始吧!第一號刺客上場!」

競技場的大門敞開,一名魔劍士跟著現身。

身穿厚重鎧甲,手持巨劍的他,是名必須抬頭仰望的高大男子。他輕鬆地揮了幾下巨劍,接著轉身朝觀眾席上的夜劍成員鞠躬。

「這個男人是來自都市國家司帕坦的魔劍鬥士!在被譽為全世界最血腥的司帕坦競技場,締造了兩百戰從未敗過的成績!那把剛劍足以將對手一刀兩斷,因此也有『絞肉屠夫』的別稱!」

屠夫大步走向開膛手傑克,從上方俯瞰他。

「喂喂喂,因為休息室里凈是些很不妙的傢伙,還以為我們的對手大有來頭,結果竟然是個小丑啊。」

將巨劍扛在肩上的屠夫露出邪惡的笑容。

「那麼,第一場開始!」

宣布對決開始的號令傳來,屠夫也在同一時間揮下手中的巨劍。

驚人的聲響和衝擊撼動整座競技場。

「這、這是何等強力的劍技……」

「這就是司帕坦的魔劍鬥士啊。比傳聞更驚人……!」

「但是沒能砍中對手啊。」

沒錯。屠夫的一擊並未命中開膛手傑克。

只不過這並非開膛手傑克刻意避開,而是屠夫打從一開始就沒有瞄準他。

「這一劍是故意打歪的。因為要是一劍就結束對決,想必無法讓觀眾看得盡興。對於魔劍鬥士來說,打贏只能算二流。確實取悅觀眾才是一流的魔劍鬥士。」

屠夫說得得意洋洋,同時再次將巨劍扛在肩上。

「來吧,小丑。我已經看穿你的實力。無法即時對剛才那一劍做出反應的傢伙,就算使出渾身解數也不可能贏過我。不過你放心吧。就算對手是個三流貨色,炒熱現場的氣氛,同樣是魔劍鬥士的工作嗚呃喔喔!」

屠夫垂直往上方飛去。

臉部不斷噴出鮮血的他撞上空中的結界,化為附著在上頭的模糊血肉。

從上方滴落的鮮血將小丑染紅。

他緩緩收回將屠夫往上踹的那隻腳。

「……獲、獲勝者是開膛手傑克。」

懷特伯爵勉強擠出這句判決。

夜劍的成員開始議論紛紛。

「剛、剛才發生什麼事了?」

「他踹飛了屠夫。用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

「巴特拉伯爵,你能看見他的動作嗎?」

「很勉強。我好歹是靠實力爬到這個地位的。那傢伙……」

「話說回來,身為一名魔劍士,我記得你的能力可是極為優秀吧,巴特拉伯爵。」

「只踹一腳就擊敗屠夫了?也太荒謬。」

「不過第一回合原本就是安排他打得贏的選手。這算是預料中的結果。」

「第二回合的選手換人吧。巴特拉伯爵,你也是這麼認為吧?」

「嗯……」

現場無人反對。

懷特伯爵啜飲一口葡萄酒,接著呼叫第二場的選手上場。

「第二場的選手上場!」

三名魔劍士隨之現身。

「他們是在貝卡達內戰時打響名號的傳說傭兵團『白狼』的隊長級魔劍士!然而僱主多艾姆•凱茲哈特在奧里亞納王國戰爭中死亡,導致他們的經濟狀況變得吃緊!原本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場合,身經百戰的三名猛將,個個都有著遠在屠夫之上的能力,是真正的強者!接下來就請各位見證他們在戰場上培養的合作默契,以及賠錢生活鍛鍊出來的鋼鐵精神吧!」

這三人是年齡大概落在三、四十歲,看起來相當沉穩的魔劍士。

他們的武器分別是劍、斧頭和長槍。

三人同時以犀利的眼光打量開膛手傑克。

「……你們怎麼看?」

持劍的傭兵開口。

「我不知道。我完全看不出他的實力。看不出對手的實力可是很反常的事。」

斧頭傭兵如此回應。

「原本還以為是份輕鬆的工作~雖然是三打一,但你可別怨恨我們。」

長槍傭兵如此說道,三人舉起武器進入備戰狀態。

「那麼,第二回合開始!」

對決開始的同時,三人隨即散開,從不同方向包圍開膛手傑克。

他們一邊推敲攻擊範圍,一邊觀察對手的動向。

開膛手傑克只是一動也不動地佇立在原地。

「白狼」的隊長們開始在他身邊緩緩繞圈。

一圈,兩圈,然後第三圈……

沒有任何變化的枯燥時間就這樣過去。

「……他們只是在繞圈嘛。」

一名夜劍成員如此開口。

其他人也跟著不滿地附和。

「白狼」的三名成員理應也聽到這些埋怨,然而依舊只是繞著開膛手傑克緩緩轉圈。

沒有任何改變。

這場對決表面上看似如此,不過「白狼」們開始出現了細微變化。

不尋常的汗水從三人的臉上不斷流淌。

呼吸慢慢變得急促,雙眼也因為專註盯著對手而充血。

異常的緊繃氛圍瀰漫在競技場,不滿的話語也在不知何時停止。

靜謐籠罩著現場。

下個瞬間,開膛手傑克採取行動了。

他只不過是往前踏出一步。

平凡無奇,不帶任何危險,十分隨意的一步。

然而「白狼」三人組卻做出相當異常的反應。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退到競技場的邊緣。

急促的呼吸,僵硬的表情,再加上抖個不停的武器,再再表現出他們此刻的心情。

三人感受到過去未曾體驗的強烈恐懼。

他們眼前只是一名神秘的小丑。

但這幾名身經百戰的傭兵全都露出彷彿目睹世界末日的眼神。

其中一名傭兵放下手中的劍。

其他兩人也同時放下舉著的長槍和斧頭。

「不打了。這不划算……」

持劍傭兵以顫抖的嗓音開口。

「不打了……?難道你們打算棄權?這可是違反合約內容的行為!」

「我們是傭兵。雖然有戰死沙場的覺悟,可不打算死在充滿霉味的地底。」

長槍傭兵如此說道。

「開什麼玩笑!你們忘了違約金的金額嗎!隊長級人物不戰而逃的傳聞要是傳出去,可會讓『白狼』的名譽掃地!」

「不管是一億還是兩億我們都付。想出去亂說也隨便你。」

開口的斧頭傭兵輕笑出聲。

「你、你這傢伙!有什麼好笑的!」

「我只是覺得自以為能活著迎接明天的你們很滑稽啊。」

語畢的三名傭兵轉身離開競技場。

開膛手傑克沒有追上去。藏在面具後方的那張臉發出輕笑。

「咕……這些野蠻的假貨傭兵!」

懷特伯爵漲紅著臉怒斥。

「真是讓人大失所望啊。」

「這種愚蠢的傭兵只要讓他們付出代價就好。安排刺客解決他們吧。」

「『白狼』也到此為止了。隊長級人物竟然是窩囊廢。嗯?你怎麼了,巴特拉伯爵?」

巴特拉伯爵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伯爵的身體不舒服嗎?」

「出動所有戰力來對付他,或許比較妥當。」

「你在說什麼呢,巴特拉伯爵?」

「……剛才的對決,我完全看不出半點頭緒。」

「因為那三個人只是繞著開膛手傑克打轉而已。我們同樣無法理解。」

「但是我很清楚『白狼』隊長級的實力。他們無疑是這塊大陸最頂尖的傭兵團。」

「那樣也算是大陸最頂尖啊,真是了不起。」

夜劍的其他成員七嘴八舌加以嘲笑。

「那三人不戰而逃了。捨棄『白狼』的名譽,當著敵人的面逃之夭夭。他們這麼做必定有什麼理由。」

「你說的理由是?」

「或許對他們來說,開膛手傑克其實是遠超過想像的怪物。」

「……真是愚蠢。巴特拉伯爵,你似乎很喜歡嚇唬人的樣子。」

「不過下一場就依照伯爵的忠告,派出更可靠的對手吧。貝卡達的劍豪如何?」

「唔,就這麼做吧。喂,撤換下一場的對手。」

聽聞指令的管家露出困擾的表情。

「那個……那位貝卡達的劍豪已經離開了。」

「什麼?你說她離開了?」

「是的。她表示『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嚕』就離開了。」

「你就這樣讓她離開?」

「是、是的。她把報酬全額退還給我們,而且離去時就像一陣風般消失,沒人追得上……」

「這到底……這些傢伙竟然這樣愚弄我們!夠了!叫都市國家群的惡鬼跟無法治都市的傳說上場!」

震怒不已的懷特伯爵如此下令。

「是、是的,我馬上去!」

管家匆匆離去。

「真是令人不悅。」

「好啦好啦,你先冷靜點吧,伯爵。那名貝卡達的兔人看起來就不強啊。」

「畢竟是很少見,外貌也算上等貨色的兔人女劍士。八成是傳聞被人加油添醋了吧。空有人氣卻沒有相應實力的魔劍士四處可見。」

「就算派小嘍啰上場,也只會讓我們蒙羞而已。既然有都市國家群的惡鬼和無法治都市的傳說,就讓他們去吧。」

「明明還有其他魔劍士,卻要在上半場就派出最強戰力嗎?而且還是讓兩人同時上場。」

「不過這麼做也無妨吧。畢竟對決不是拖愈久就愈有看頭。巴特拉伯爵,你也同意吧?」

「嗯……」

點頭回應的伯爵臉色依舊很難看。

於是,都市國家群的惡鬼和無法治都市的傳說在競技場上現身。

即使同時對付都市國家群的惡鬼和無法治都市的傳說,開膛手傑克仍不費吹灰之力將兩人一一擊潰。

「那就是開膛手傑克……」

亞蕾克西雅屏息遠眺染血小丑的戰鬥。

這是戰況一面倒的對決。

由開膛手傑克單方面虐殺兩名實力非凡的對手。

試圖轉身逃跑的都市國家群的惡鬼和無法治都市的傳說,在下一刻被他剁成碎片,成為留在競技場上的一灘血肉。

「感覺根本沒有使出全力……」

這是最讓亞蕾克西雅感到驚愕的一點。

在她看來,都市國家群的惡鬼和無法治都市的傳說都是實力不容小覷的強者,絕非只是空有名聲的魔劍士。

然而開膛手傑克卻能夠單方面加以凌虐,代表他的實力非比尋常。就亞蕾克西雅所知,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只有一個。

「暗影……」

開膛手傑克或許有著足以匹敵暗影的實力。

儘管難以置信,但她也只能這麼想。

更令亞蕾克西雅在意的是開膛手傑克散發出來的氛圍,跟暗影有幾分神似。

「他的動作……不,不可能有這種事。」

他的戰鬥方式,魔力質感都與暗影不同。

強者的動作本質上都很相似──她想起武神曾經這麼說過。

「現在該怎麼辦,亞蕾克西雅公主?」

克莉絲汀娜輕聲詢問。

「……等待時機到來吧。」

「可是夜劍成員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開膛手傑克身上,現在應該就是行動的好機會吧?」

「不,在這之後行動會更輕鬆。」

「在這之後?」

「沒錯。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

如此說道的亞蕾克西雅遠眺身在競技場上的開膛手傑克。為了不要漏看他的一舉一動,甚至忘記眨眼。

新的對手已經陸續踏上競技場。

而且人數竟然高達一百人以上。

「真是滑稽。一點一點釋放戰力,只會變成無謂的消耗……根本是亡國的典型。」

「開膛手傑克能打贏這麼多魔劍士嗎?」

包圍開膛手傑克的人,個個都是一流的魔劍士。

畢竟是夜劍不惜砸重本找來的打手,亞蕾克西雅判斷他們的水準想必比王都騎士團更高。

「最近我開始慢慢能夠理解了。何謂真正的強,以及自己和對手的力量差距。」

「亞蕾克西雅公主。在您看來,開膛手傑克怎麼樣呢?」

「這個嘛……」

亞蕾克西雅沉默半晌,思考自己的用字遣詞。

「……是不同次元的存在。」

然後低語。

「不同次元……這麼驚人嗎?」

「咕嚕……」

奏咽下口水,接著……

「我的僕人開膛手傑克啊……動手吧。殺光愚蠢的夜劍們。」

輕聲這麼說道。

下個瞬間,超過一百名的魔劍士一起撲向開膛手傑克。

「竟然有這種事……」

懷特伯爵茫然地喃喃自語。

觀眾席上的其他夜劍也都說不出半句話來。

都市國家群的惡鬼和無法治都市的傳說的敗北,導致他們的態度為之一變。

都市國家群的惡鬼劃破開膛手傑克的面具。

無法治都市的傳說撕裂開膛手傑克的衣服。

然而他們只能做到這個程度。

兩人的動作模式隨即被掌握,接著就是單方面的虐殺。

於是有人這麼開口。

「這裡還有在那兩人之上的戰力嗎?」

無人回答這個疑問。因為在他們僱用的魔劍士之中,最強大的戰力便是都市國家群的惡鬼和無法治都市的傳說。

恐懼在轉瞬間擴散。

夜劍成員們的臉上失去了從容。

因此他們再也顧不得顏面或樂趣,選擇讓剩下的魔劍士一起上。

儘管戰鬥還在持續,但是結果已經不難想像。

所有的魔劍士都被殺死。

在鮮血染紅的競技場正中央,開膛手傑克靜靜眺望著觀眾席。

「不好意思,我要先行告退了!懷特伯爵,你可要負起收場的責任!」

一名夜劍成員從座位上起身後,其他人也紛紛跟著站起來。

「等、等等!我還沒……!」

懷特伯爵死命試圖挽留準備離開的夜劍成員們。

這時,一個低沉穩重的聲音傳來。

「各位,你們慌慌張張的,是打算去哪裡啊。」

一名看起來很有威嚴的壯年男性出現在觀眾席。

「達、達克艾坎侯爵!您也來了嗎?」

「因為各位的表現實在不盡理想,我才會特地過來的。」

聽到達克艾坎瞧不起人的語氣,幾名夜劍成員不悅蹙眉,但沒人開口反駁。

「不過,事到如今也沒辦法……」

「哼。為了各位,我可是特別從教團那裡帶了幫手過來。」

達克艾坎指著競技場開口。

一名披著斗蓬的人站在那裡。不……那真的算得上是「人」嗎?

「教團的幫手嗎……不過,那是什麼啊?」

長袍遮掩的形體看起來扭曲歪斜,感覺是某種非人的生物。

「喀喀喀,那是教團反覆進行人體實驗的人體兵器。好啦,讓大家見識一下妳的模樣吧!」

隨著達克艾坎的一聲令下,人體兵器褪去了長袍。

以異形之姿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那是……!」

競技場上出現一個再三拼接而成的歪曲肉塊。

就連判斷性別都很困難的存在,感覺是男人……不對,應該是女人。

看上去雖然殘留著些許女性的氛圍,但是替這樣的肉塊鑒定性別又有什麼意義。

那只是勉強保有人類外型的怪物。

「實驗體二二七號米莉亞。這就是她的名字。」

「她……是女性啊。」

「她原本是芬里爾派的實驗體。在輸給暗影庭園之後遭到廢棄,由洛基派的研究人員回收後重獲新生。」

「輸給了暗影庭園嗎……」

一名夜劍成員失望嘆氣。

「別擔心。芬里爾派的實驗體,被洛基派的研究人員撿回去重新改良──原本絕不會有所交集的派閥技術融合之後,成功打造出最強的人體兵器。她現在的力量是過去的十倍以上……教團是這麼說的。」

達克艾坎走到觀眾席最前方,像是要鼓舞眾人一般提高音量。

「實驗體二二七號米莉亞!遵從我的命令,讓開膛手傑克葬身此地吧!」

戰鬥就此開始。

異形實驗體米莉亞以宛如野獸的動作衝刺。

她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繞到開膛手傑克的身後。

然後揮下強而有力的右手。

「喔喔!」

驚人的魔力洪流肆虐競技場。

連絕不可能被破壞的結界都發出刺耳的嘰嘰聲響。

「這、這是何等強大的魔力啊……!」

魔力餘波在競技場地面削出大洞,澈底改變地形。

「那傢伙……那傢伙呢?」

競技場上只有揮下右手的米莉亞。

看不到開膛手傑克人在何處。恐怕是被這一擊澈底粉碎,沒能留下半點形影吧。

「這個結局來得真是乾脆……」

懷特伯爵在鴉雀無聲的觀眾席輕聲開口。

其他夜劍成員臉上也浮現放心的表情。

「不愧是教團打造的最強人體兵器。我還以為結界會被震破啊。」

「哈哈哈。這可是無人能打破的結界喔。不過我也有一瞬間忍不住這麼懷疑。教團的力量就是這麼強大。」

「看來有必要好好鞏固跟教團之間的關係了。」

夜劍成員們你一言我一句地道出感想。

「正是如此。經過這一連串的事件,雖然夜劍也犧牲了眾多成員,但能跟洛基派牽上線,便是我們最終締造的成果。」

隨著達克艾坎開口,一陣掌聲傳來。

「嗯,一切都是為了夜劍。」

達克艾坎接著環顧周遭。

然而他的眼前沒有半個人在鼓掌。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時,清脆的掌聲依舊回蕩在觀眾席。

一名男子臉色蒼白地顫抖不已。

正是巴特拉伯爵。

他以抖個不停的手指指向無人的座位。

「你怎麼啦,巴特拉伯爵?」

達克艾坎詫異地問道。

「那、那裡……」

他指著無人的座位開口。

──本應是這樣沒錯。

然而不知何時,一名染血的小丑坐在那裡。

「開膛手傑克!你、你這傢伙為什麼會在這裡!」

夜劍成員們連忙跟開膛手傑克拉開距離。

「結、結界呢!結界怎麼了?」

只要結界還存在,開膛手傑克就不應該出現在觀眾席。

「怎麼會……你是怎麼……!」

開膛手傑克停止鼓掌,緩緩從座位上起身。

他的指尖捻著一張黑桃7。

開膛手傑克緩緩拋出撲克牌。

整個世界彷彿為之靜止,只有開膛手傑克一人有動作。沒有人能阻止他那緩慢的動作。

喀!

細微聲響傳來的同時,撲克牌深深刺進夜劍的額頭。

「啊、啊啊……」

那名男子趴倒在地,身體不斷抽搐。

在場的所有人都動彈不得。

氣氛一片死寂,他們只能默默看著鮮血逐漸在地面擴散。

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對方手裡──每個人都是這麼想的。

稍有動作就會被殺。大叫也會被殺。什麼都不做也會被殺。

在這個極度緊繃的狀態,只有開膛手傑克繼續緩緩行動。他取出一張又一張撲克牌。

黑桃8。

黑桃9。

黑桃10。

黑桃J。

黑桃Q。

黑桃K。

剛好六張。

開膛手傑克攤開數量跟在場夜劍人數相同的撲克牌,從中抽出黑桃8。

然後緩緩舉起。

發現自己就是下一個目標的夜劍成員瞪大雙眼拚命搖頭。

「噫、噫噫……救命……」

像是回應他的求救聲,一股魔力在競技場膨脹。

那是實驗體二二七號米莉亞。

她僅在一眨眼便逼近開膛手傑克,朝他揮下巨大的右手。

驚人的撞擊聲跟著傳來。

磅、磅、磅!巨響持續回蕩在現場。

然而開膛手傑克只是一動也不動地佇立在原地。

實驗體二二七號米莉亞不停敲打阻擋在她跟開膛手傑克之間的光罩。

「結、結界……」

有人以僵硬的嗓音開口。

結界仍然完好。

實驗體二二七號米莉亞便是被結界阻擋在外。

那麼開膛手傑克是如何進到結界內側?

無人能夠明白這一點。

磅、磅、磅!在足以撼動空氣的碰撞聲持續傳來的狀態下,開膛手傑克射出手中的黑桃8。

一個人死了。

接著射出黑桃9。

又一個人死了。

然後是黑桃10。

第三個人死了。

磅、磅、磅!實驗體二二七號米莉亞還在不斷重擊結界。

「所、所以我才說……應該出動……所有戰力來對付他……這傢伙是怪物!」

話還沒說完,黑桃J便深深刺進巴特拉伯爵的心臟。

他以絕望的表情按著胸口倒地。

「對、對了,結界……解除結界的話……快來人把結界解除!」

懷特伯爵扯開嗓子大喊。

然而沒有半個人回應他的指示。

「快來人!快來人!快來人!快來人!快來人!快來人!快來人!快來人!」

懷特伯爵像是發瘋似的持續吶喊。

不,他的眼神看起來已經完全瘋了。

「快來人!快來人!快來人!快來……!」

黑桃Q刺進他的咽喉。

懷特伯爵發出「咻……咻……」的呼吸聲死去。

最後只剩下達克艾坎。

雙腿發軟的他不由得癱坐在地。

開膛手傑克以右手捻著黑桃K,加以旋轉把玩。

彷彿是在玩弄達克艾坎的性命。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像你這樣的怪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以與十三夜劍領導人的形象完全不符,宛如蚊子叫的虛弱嗓音開口。

「放過我吧。我什麼都願意做,也能給你錢!」

開膛手傑克繼續在手中靈活把玩那張黑桃K。

「想要我賠罪的話,我可以向你磕頭。所以求你饒我一命……」

如此說道的達克艾坎將額頭貼在地上賠罪。

「請饒我一命,饒我一命……!」

在達克艾坎不停磕頭的同時,黑桃K的撲克牌刺進他的後腦杓。

這便是十三夜劍全滅的瞬間。

達克艾坎殞命的姿勢,看起來彷彿是在向這個世間的一切謝罪。

磅、磅、磅!米莉亞敲打結界的聲響空虛回蕩。

開膛手傑克環顧觀眾席上的屍體,接著望向米莉亞。

米莉亞只是一股腦地敲打結界。

開膛手傑克緩緩邁開步伐。

朝著結界走近──

然後伸手觸碰結界。

煙霧狀的藍紫色魔力從掌心向外蔓延,下一刻,開膛手傑克的身體便融入結界。

米莉亞隨即朝他襲來。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

亢奮長嘯的她將右手往上一揮,來不及做出反應的開膛手傑克就這樣被一拳打飛。

他以驚人的力道撞擊牆面。

只是開膛手傑克卻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那樣起身站好,傲視著米莉亞。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莉亞宛如野獸般撲來。

巨大身軀,體能和魔力都完美融合的她,是教團最優秀的作品。

如此的米莉亞以壓倒性的暴力破壞競技場,也撼動堅固的結界。

開膛手傑克的軀體有如彈珠彈來彈去。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競技場上打滾。

然而開膛手傑克沒有倒下。

雖然被米莉亞的攻擊命中,但他巧妙分散攻擊力道,得以讓自己免於致命傷。

他的一雙眼睛只是直直盯著米莉亞。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莉亞厲聲號叫。

她的肉體開始變形,同時不斷噴出紅褐色的液體。

後背,前胸和臉生出無數的細長觸手。

這些有著不祥色澤和外型的觸手不斷延伸,幾乎足以覆蓋競技場。

超過一千隻的觸手包圍了開膛手傑克。

然後一口氣刺向他。

這些觸手在轉眼間吞噬開膛手傑克的肉體。

現場只剩下不停蠕動的觸手。

簡直就像紅蟲一樣──克莉絲汀娜如此心想。

被觸手貫穿的開膛手傑克已經不見蹤影。她看著大量細長觸手交錯而成的詭異塊狀物不斷蠕動,不禁聯想到紅蟲。

「死了嗎……?」

站在克莉絲汀娜身旁的亞蕾克西雅半信半疑地開口。

「很難說啊。我不明白他為何會這麼輕易被解決。」

「畢竟他完全沒有反擊呀。」

「是的……」

和米莉亞交手時,開膛手傑克一次都不曾反擊。

十三夜劍的成員已經如他所願,全數死亡。

長年以來在米德加王國背後掌權的這些人物,人生全都在一瞬間落幕。

先前明明那樣囂張,真是一群沒出息的傢伙。

感覺自己的嘴角忍不住要上揚的克莉絲汀娜,連忙伸手掩住嘴巴。

總之十三夜劍已經全滅,開膛手傑克也達成了目的。

跟米莉亞決鬥並非他的目的。

「或許是已經達成目的,所以心滿意足了……」

試著把這樣的推論說出口,克莉絲汀娜自己卻有些無法接受。

「想在這麼多的觸手之中存活,恐怕很困難呢。」

亞蕾克西雅以凝重的表情開口。

米莉亞的每一隻觸手都強韌無比,又注入了大量魔力。就連此刻,觸手附帶的魔力依然在持續增幅。

因此亞蕾克西雅會這麼想也很自然。

──就在這時候。

藍紫色的光芒從觸手之間透出。

一開始相當微弱的光芒往四面八方傾瀉,將競技場染成藍紫色。

「這、這是魔力──?」

而且還是強大到遠超過想像的魔力。

高漲的魔力瞬間將所有觸手炸飛。

「咕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莉亞發出慘叫。

她瘋狂搔抓斷裂的觸手,痛苦地不停哀號。

藍紫色的光芒緩緩收束。

一名身穿漆黑長大衣的男子出現在競技場。

「怎麼會……難道……!」

踩著喀、喀的腳步聲的那名男子。

「吾名暗影……乃潛伏於暗影之中,狩獵暗影之人……」

宛如來自深淵的嗓音如此說道。

「暗影……他……為什麼會……」

亞蕾克西雅錯愕不已。

克莉絲汀娜也同樣陷入混亂。不過她認為暗影會出現在自己面前,必定有什麼意義。

他這麼做是基於某種理由。

即使必須背負全世界的罪惡,他也有必須遂行之事──暗影是這麼說的。

克莉絲汀娜想看清楚他走在染血之路的身影。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陷入混亂的不只是克莉絲汀娜等人。

看到突然現身的暗影,米莉亞也停下動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亂在下一刻轉為憎恨。

「暗啊啊啊啊啊啊啊影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是米莉亞第一次發出近似於人類的叫聲。

聽起來是在吶喊「暗影」兩個字。

「暗啊啊啊啊啊啊啊影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大量新的觸手貫穿她的皮膚。

米莉亞以這些觸手和壯碩的右手朝暗影展開攻擊。

宛如驚滔駭浪的連續攻擊。

大量觸手撲向暗影,右手也以驚人速度橫掃。

暗影在從未停歇的連續攻擊之中翩然起舞。

他砍斷觸手,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右手的攻擊,宛如隨風起舞的花瓣那般輕盈自在。

在華麗起舞的同時,他也不停乘隙稍加反擊。

藍紫色光芒划過米莉亞的肉體。

米莉亞的鮮血四處飛濺,藍紫色魔力也附著在傷口之上。

隨著時間經過,她的肉體被烙印上大量的藍紫色痕迹。

「為什麼……不打倒她呢?」

亞蕾克西雅開口。

「那個怪物確實很強,不過暗影看起來遊刃有餘的樣子。這樣看起來,好像是他把那個怪物耍著玩一樣。」

克莉絲汀娜也抱持相同看法。

為什麼不一口氣解決對方呢?她很清楚暗影擁有足以這麼做的力量。

「或許有什麼理由。」

「理由?」

「他有他的使命。我們就看著他走上染血的道路吧……」

「啥?」

亞蕾克西雅不解偏頭。就在這時──

「暗影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米莉亞的咆哮聲響徹四周。

這次可以明確聽出她在呼喊「暗影」兩個字。

「她的聲音恢複了?」

米莉亞的嗓音聽起來類似人類少女。

她的連續攻擊仍然沒有中斷。

藍紫色光芒在連續攻擊之間穿梭。

烙印在米莉亞身上的藍紫色魔力,不知不覺間已經佔據全身上下每一吋肌膚。

「這、這是……!」

米莉亞的肉體變得比剛才小一圈。

削去碩大的怪物肌肉,包覆其下的白皙少女肌膚露了出來。

米莉亞正在從怪物變回人類。

「是藍紫色魔力治癒了她……」

克莉絲汀娜注意到米莉亞的身體從藍紫色魔力密度較高的部分開始復原。

嬌嫩白皙的肌膚,駭人的怪物肌肉組織,宛如絲線的觸手。

這些全都混在一起,發出悲痛的慘叫聲。

「暗影喔喔喔喔喔……!」

米莉亞的聲音聽起來像在哭泣。

她的臉有一半已經恢複少女面容,眼睛也在不斷流下血淚。

「暗影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少女正在哭泣。

一邊哭泣,一邊以人類和怪物融合的模樣揮舞觸手和右手。

她的動作逐漸從狂暴怪物變成一般人類所能達到的境界。

接著少女的白皙肌膚冒出足以覆蓋整座競技場的大量觸手。

「暗……影……!」

米莉亞痛苦呻吟。

冒出觸手的部分不斷冒出讓人觸目驚心的鮮血。

她以大量觸手纏住暗影的四肢。

然後揮下高舉的右手。

只是暗影扯斷觸手,砍下米莉亞的右手。

砍斷的怪物手臂飛向空中。

米莉亞的右手終究沒能恢複人類手臂的模樣。

不過她還有人類的左手。

她的左手握著短劍。

那把短劍原本究竟藏在哪裡?

在這之前,米莉亞一直都只用右手攻擊。她的左手總是揣著什麼東西。

手中緊緊握著珍惜有加的短劍。

「暗影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在短劍即將貫穿暗影心臟的時候。

「……很精彩。」

暗影如此開口。

同一時間,藍紫色的魔力洪流籠罩了米莉亞。

她的短劍在刺進暗影心臟的前一刻停下動作。

「啊……啊……」

米莉亞的雙眸開始透出理性的光芒。

觸手消失了。

掉落地面的短劍發出清脆聲響。

那是一把鑲著紅寶石的短劍。

劍柄上刻著「獻給我最愛的女兒米莉亞」幾個字。

「爸……爸爸……」

米莉亞如此低喃之後倒地。

停下短劍的究竟是暗影還是她自己呢?

暗影抱起失去意識的米莉亞,接著大手一揮。

下一秒,身穿漆黑戰鬥裝束的女子們出現在他身邊。

亞蕾克西雅等人絲毫沒有察覺這些女子的存在。不知道她們原先究竟潛伏於何處。

女子們紛紛單膝跪地,等待其主發布號令。

「……收拾現場。」

如此下令的暗影將米莉亞交給看似集團領導人的女子,接著便消失無蹤。

確認暗影離開後,女子們各自散開行動。

將米莉亞,她的右手和短劍回收後,領導人望向克莉絲汀娜等人所在的方向。

然後以下顎示意出口所在處。

這次就放過妳們,快點離開──她的表情看起來是這麼說的。

「我、我們被發現了……」

亞蕾克西雅流淌著冷汗開口。

「啊哇哇哇……」

奏則是嚇個半死。

「現在怎麼辦?」

克莉絲汀娜如此問道。

「先假裝離開這裡好了。反正她們應該馬上就會走。」

亞蕾克西雅嘆了一口氣,便從隱藏通道往外走。

奏也連忙跟上她的腳步。在臨走之前,克莉絲汀娜回頭望了一眼。

「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表示會踏上染血之路的他,最後卻救了那頭怪物。

一如過去從危機之中拯救克莉絲汀娜那樣,在貫徹使命的途中想必救了許許多多的人吧。

看在克莉絲汀娜眼裡,那條染血之路彷彿閃耀著光輝。

撼動整個王都的開膛手傑克,在斬殺所有的十三夜劍後消失蹤影。

關於他的真實身分,人們列舉了各式各樣的揣測。諸如來自貝卡達的殺手,以惡靈之姿再次降臨世上的傳說魔劍士等等,空穴來風的各種傳聞一下子傳開來了。

也有人斷言開膛手傑克的真實身分正是暗影,但是騎士團否認了這一點。

到頭來,開膛手傑克的真實身分終究成謎。

在眾多騎士和魔劍士鎮守的情況下,仍有七名十三夜劍的成員被殺身亡的那晚成了傳說。基於開膛手傑克超乎常理的強大力量,坊間傳聞以判斷他是某種惡靈或惡魔的說法為主流。

要是過上一百年,這個事件想必會被翻拍成「開膛手傑克令人驚訝的真實身分!」之類的電影,然後在全世界上映吧。

總之,一切都非常完美。

我的目的達成了。

我讓開膛手傑克成為名留歷史的傳說。

「發生了什麼開心的事嗎?」

坐在對面的男子如此問道。我記得他好像是騎士團的搜索課課長格雷。

作為一連串事件的關鍵證人,我目前正在偵訊室里接受他的問話。

「我在想騎士團有像你這麼優秀的人物,開膛手傑克應該馬上就會被逮捕吧。」

我隨口胡扯敷衍他。

「那是當然了。你這麼年輕,倒是挺有看人的眼光。」

格雷一臉滿足地頻頻點頭。

「那麼,我最後再確認一次。你沒有踏進懷特家的宅邸嗎?」

「是的,那當然。我怕被冠上擅闖民宅的罪名,所以沒跟著過去……」

「亞蕾克西雅公主也真是讓人傷腦筋,竟然擅自闖入懷特家。這樣一來,她的證詞的可信度恐怕也會下降。」

「請、請問,關於開膛手的真實身分其實是暗影的傳聞究竟……?」

「哦,那當然是胡說八道。畢竟暗影老是在王都為所欲為嘛。散播這種傳聞的人,只是想以『騎士團又被暗影將了一軍』來中傷我們罷了。」

「可、可是亞蕾克西雅公主說她親眼看到……」

「那裡那麼昏暗,她八成是看錯了吧。除了她以外也沒有其他目擊者。而且亞蕾克西雅公主現在正是希望受到矚目的年紀。」

「這樣啊……」

「就是這樣。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謝謝你提供這些協助。這應該是最後一次偵訊了。」

「謝、謝謝你。」

「那麼,多保重嘍。」

朝著格雷鞠躬後,我便走出沒有窗戶的偵訊室。

那個人的推理能力奇差無比,但身為魔劍士的實力倒是很不錯。比起搜索行動,我認為他應該更適合在最前線揮劍。

好,接下來輪到奏同學接受偵訊了吧。她今天也跟我一起被找來了。

我走在通往等候室的走廊上。

途中與我擦身而過的男子讓人有些在意。

「嗯?」

停下腳步望向對方。

「有什麼事嗎?」

男子也停下腳步望向我。

他是個身型高挑,有著一對細長眼眸的男人。臉上掛著相當溫和的微笑。

「不,沒什麼。」

「這樣啊,你是……不,沒事。」

他顯得欲言又止。

然後帶著微笑轉身離去。

我也轉身一邊往前走,一邊感受後方傳來的存在感。

男子走進格雷的偵訊室里。

「感覺是個挺厲害的人呢。」

我低聲念念有詞。

走進偵訊室的男子坐在格雷對面的位子上。

「您、您也來了!」

格雷連忙朝著他鞠躬。

「你好慢啊。」

男子嘆了一口氣。

「您說的很慢是?」

「發現我的速度很慢。」

「非、非常抱歉。因為您隱藏自身的氣息,憑我的能耐恐怕要等您出現在眼前……」

「剛才那名少年發現嘍。」

「少年……您是指席德•卡蓋諾嗎?」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是名剛才在外頭擦身而過的黑髮少年。」

「他是個成績不怎麼樣的魔劍士……會不會只是巧合呢?」

「或許吧。所謂的巧合,隨時隨地都可能發生。」

如此說道的男子再次微笑。

對他而言,這只不過是閑聊。那名少年的事想必也是隔天就會遺忘的瑣事。

「十三夜劍全滅的傷害挺大的。」

「是,真的非常抱歉。雖然我這邊也在極力採取對應措施,但米德加王國能自由運用的戰力實在不足……」

「這也是沒辦法。因為芬里爾愚蠢的行動,我們對米德加王國的影響力減弱不少。暗影庭園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這會對計畫造成影響嗎?」

「无須憂心。『狩獵暗影之顎』必定會成功。」

「暗影的實力遠超過預期。根據報告內容指出,實驗體二二七號米莉亞幾乎是澈底被他單方面壓著打……」

「這完全在預料之中喔。」

男子笑著開口。

「因為十三夜劍全滅,米德加王國內部可以運用的棋子又變少了。你或許也有出動的必要,趁早做好相關準備。」

「我明白了,洛基大人。」

「……拜託你了。」

男子說完這句話便消失無蹤。

獨留格雷待在沒有窗戶的偵訊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