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外傳4:驕傲的女僕
第5章 驕傲的N僕(5)
-聖女克拉麗絲是何許人物
在聖皇埃爾登的庇護下,她穩步擴張勢力,如今已成為特洛斯教團無可替代的象徵性人物。
在這座被譽為人類最偉大建築的聖皇都本殿中,無人敢不看她臉色行事。從樞機團到聖堂騎士團,從特洛斯的使徒到各修道院院長,皆因她一個眼神而冷汗涔涔。
她之所以能擁有如此權威,固然有諸多因素,但最關鍵的是她始終恪守本分。身為受聖法庇護的聖女,她雖終日埋首於繁重教務,卻幾乎從未有過出格之舉。
正因如此——當聖女克拉麗絲突然從聖皇都消失時,這無疑是一場重大事故。
她不僅連夜離開聖都卡佩亞,更帶上了聖堂騎士團團長與兩名特洛斯使徒。
此事發生得太過突然,無人能阻攔。而動用軍事力量的行動,稍有不慎便會演變為與克洛艾爾帝國的外交衝突。
若非下任皇儲佩妮亞·埃利亞斯·克洛艾爾權衡局勢,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而她之所以如此不顧一切——正是因為聽聞了克洛艾爾帝國中部草原地帶,羅斯泰勒公爵領發生的事件。
當她抵達公爵領時,已做好了最壞的覺悟。
——唰!嘩啦!咔嚓!
聖女克拉麗絲的紅色蝴蝶髮飾劇烈晃動。
她純白的聖女服衣擺因魔力衝擊而翻飛,儘管外罩的金線刺繡長袍仍披在身上,卻在羅斯泰勒宅邸的防護法陣衝擊下逐漸撕裂。
然而,克拉麗絲本人卻未受這龐大魔力影響。若想撼動她身上的聖法庇護,除非是特洛斯教團的虔誠信徒,否則絕無可能。
——砰!轟!
羅斯泰勒宅邸的防護法陣規模龐大,需數十名高階法師共同維持。
穿越中央花園、踏上入口台階的每一步,結界都在她全身施加重壓——可她的神情依舊平靜。
不,確切地說,並非完全平靜。
儘管她臉上仍掛著主持聖皇都禮拜時的柔和微笑……但太陽穴一側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見。
沒錯,她憤怒至極。若非如此,她怎會在這深夜率領聖皇都近衛軍奔赴此地?
'女僕長貝爾·梅亞!傳聞中守護羅斯泰勒公爵府的最強參謀……!'
要想突破羅斯泰勒宅邸那層層疊疊的最高等級防禦法陣,就必須做好將整座宅邸夷為平地的覺悟。當然,對羅斯泰勒公爵家做出這種事絕非易事。
所以需要的是「破格者」。
身負聖法庇佑的聖女能夠抵禦所有類型的魔法攻擊。
即便不動用武力,她也能閑庭信步般踏入這座被頂級防禦法陣重重包圍的宅邸。
她就像是行走的「規則橡皮擦」。
面對敵對魔力時絕對不受傷害的特性,正是聖皇都的聖女能夠坦然現身於公眾場合的底氣。
「女僕長貝爾·梅亞!我是聖皇都貝爾雅納爾修道會的聖女克拉麗絲!立刻出來投降!」
為拯救遭最信賴參謀背叛而陷入危機的埃德·羅斯泰勒而來。
此刻情境讓她恍如置身宏大舞台,不自覺地用上了更戲劇化的語氣。
她對貝爾·梅亞知之甚詳。
每當在社交場合遇見埃德時,對方總會不厭其煩地誇讚這位女僕長。
早在西爾維尼亞學院時期,她就注意到對方非凡的辦事能力——公私分明、懂得體恤他人、真正能為君主效死的參謀。至少在那時確實如此。
可如今竟敢噬主?
明明受盡羅斯泰勒家恩惠,卻膽敢舉起叛旗?竟用卑劣手段綁架埃德·羅斯泰勒來滿足私慾?甚至對沉睡的埃德產生連聖女身份都羞於啟齒的放肆妄想?還敢說什麼私奔之類的羞恥言論?
懷著些許私心,她鼓著腮幫子對貝爾喊道:
「此等不義之舉絕不可饒恕!以為靠這些防禦法陣固守就能如願以償嗎?!」
聖女克拉麗絲啪嗒啪嗒地走進了羅斯泰勒公爵府的主廳。儘管廳內各類防禦法陣正噴吐著元素魔法,她卻只是輕哼一聲揮了揮手。
那雙白皙纖弱的手看似柔弱不堪,但隨手一揮便令周遭魔力盡數失效。
布滿大理石裝飾與藝術品的羅斯泰勒宅邸主廳。
通往二層的中央樓梯及其欄杆盡頭映入眼帘。如此富麗堂皇的空間里竟毫無人跡,顯得格外詭異。
而在那欄杆後方,這場荒唐叛亂的元兇——貝爾·梅亞現身了。
「舟車勞頓辛苦了,克拉麗絲聖女大人。未能準備盛大歡迎儀式實在慚愧,畢竟事出有因。」
「說得事不關己似的?!女僕長貝爾·梅亞!竟敢挾持埃德學長來滿足骯髒慾望?!」
「骯髒慾望...此話怎講?」
「別裝糊塗!所有報告和書信我都查驗過了!」
聖女克拉麗絲氣得連發梢都在顫抖。
若讓聖皇都眾人目睹此刻的她定會大驚失色。因為在修道院與洗禮聖事中現身的聖女克拉麗絲,本該是如教堂壁畫般神聖的存在。
她鮮少如此情緒外露。但那些見過她學生時代"凱莉·埃克內"模樣的人知道:所謂聖潔不過是精湛的表演,本質上她與同齡少女並無二致。
「用安眠藥讓埃德學長昏睡到底想幹什麼?!」
「⋯。」
「對著毫無反抗之力的埃德前輩,對著因藥物陷入身心脆弱狀態的埃德前輩,綁起來之後究竟做了多少齷齪勾當——這些你都要給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
二層欄杆之上。
貝爾·梅亞以宛如宅邸主人般高傲的姿態俯視著聖女。
她那從容不迫的模樣反而讓克拉麗絲焦躁起來。
即便說是倉促發動的叛亂,但貝爾終究是貝爾。這位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冷靜設法破局的女僕長,其見識遠非剛登上要職沒幾年的克拉麗絲可比。
身居高位者並非萬能。年輕的聖女要戰勝這份歷經滄桑的洞察力絕非易事。
直白地說——貝爾早就預料到聖女會單槍匹馬闖入宅邸。
突破這座森嚴宅邸的方法本就不多。雖可付出巨大代價強攻,但沒人願做這種危險選擇。
說到底,對一切魔力免疫的克拉麗絲才是最棘手的敵人。
事實上,這份特殊性正被用作破局的關鍵。
而老練的貝爾不可能沒準備應對之策。
「克拉麗絲聖女大人。能聽我一言嗎?」
「休想用三寸不爛之舌矇混過關!貝爾·梅亞!你可知道埃德前輩多麼信任你?!卻用骯髒慾望玷污這份信任!把他弄成身心脆弱的狀態滿足私慾!」
「我的行動並非沒有大義。」
「什麼大義!明明是私心作祟!連我都還沒...不對!總之你必須認清這罪孽有多深重!」
聖女的存在超脫於所有魔力法則之上。
確實無法阻攔。若論純粹破壞力當屬露西·梅麗爾最危險,但最難應付的還得是克拉麗絲。
所以貝爾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硬碰硬。她不是需要制服的敵人,而是應當籠絡的對象。
「嚴格來說我並非出於私情。事實上這一切行動都得到了埃德少爺的許可。」
「哈、哈啊?你覺得我會信?報告里明明說埃德前輩是在昏迷狀態下被綁架的!」
「那個環節也是獲得了許可的。」
「荒唐!以為這種借口能騙到我?就算這次是以私人名義前來,你也該明白站在面前的是聖都卡佩亞的聖女!與我對立意味著什麼,你應該很清楚吧?!」
聖女本不喜歡以權壓人。
但面對貝爾,她不得不擺足威儀。為破解僵局,必須動用一切手段。
「克拉麗絲聖女大人。」
然而常年侍奉羅斯泰勒公爵府、見慣大陸權貴的女僕長,豈會被這種陣勢嚇倒。
相反,老練的她正盤算著如何拿捏一國之聖女。
要如何拿捏這位權柄滔天、魔力免疫、盛怒中的聖女呢?
遺憾的是,貝爾可是在貴族社會薄冰上行走半生的人物。
「您說得對。埃德少爺現在身心脆弱,正無力地軟禁在貴賓室。」
「果然...!我就知道!」
「正如聖女大人所言,他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人擺布...這般柔弱的狀態。無論身邊是誰,都只能無力地倚靠著呢。」
「竟敢...!竟敢——!」
「而且若我在此制服聖女大人,恐怕也只能將您關進同一間貴賓室了。」
「......?」
聖女的怒火突然凝固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
「請看。此刻公爵府正全面激活防禦法陣。由眾多高階法師與埃德少爺親自維護的高階結界,整座宅邸現在就像巨型炸彈,幾乎沒有安全的房間。」
「......」
「所以空間很緊張。若要將聖女大人關押起來,恐怕只能選擇同一間貴賓室了。」
恍惚間浮現出埃德·羅斯泰勒呼吸微弱的模樣。這無可厚非。即便是侍奉神明的聖女,終究也是這個年紀的少女。
但克拉麗絲並非會中這種低級話術的愚鈍之人。
「可、可笑!以為用這種荒唐誘餌就能讓我就範?」
然而貝爾·梅亞是身經百戰的話術大師。
「請您客觀審視現狀。您不是堂堂正正走進公爵府的嗎?如您所見,我毫無阻攔聖女大人的手段。當然可以拔劍相向——但那等同於自尋死路。這點您比誰都清楚。」
對聖女刀劍相向已非普通對峙,而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貝爾言下之意是她根本無意阻攔。
「既然您堅稱我的說辭不可信,何不親自確認埃德少爺的狀況?再說一次,我對聖女大人您——毫無阻攔之力。」
毒蛇的舌信!
克拉麗絲幾乎想捂住耳朵,可貝爾的每句話都無懈可擊。魔法手段對聖女無效,物理手段又需以命相抵。
「您究竟在顧慮什麼?可以隨心所欲地調查,確認埃德少爺的安危。」
「肯、肯定準備了陷阱吧?物理機關之類的...」
「我可是惜命之人。若傷及聖女玉體,就不再是簡單的謀逆罪,而是與整個教團為敵了。」
聽聞貝爾突然發難的消息趕來,實際面對的卻是異常冷靜理性的女僕長。這種違和感讓克拉麗絲喉頭髮緊。
總覺得...事態發展與預想微妙地偏離了。
「聖女大人,您承擔零風險。我說過多次,您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總、總覺得...很可疑...」
「此刻埃德少爺正處於極度虛弱狀態...靜靜躺在貴賓室休養...雖然短暫恢複意識,又服下安眠藥陷入沉睡...」
「住口...別用這種蠱惑性的話術...!」
「完全是半夢半醒的狀態呢...無論身旁發生什麼...耳語什麼...都渾然不覺...沒錯...我只是陳述事實...那位永遠剛強的埃德少爺...此刻正以最脆弱的姿態躺在那裡...」
「...適可而止...我說過的吧...!」
「更何況,聖女大人您不正好有個絕佳的名義嗎?您不是唯一能查探宅邸內情的人嗎?能確認我真實意圖的也只有您。假裝被制服實則探查內情...還有比這更完美的名義嗎?世上誰會指責您呢?」
「從剛才開始...什麼名義機會的...拿埃德前輩的性命當籌碼說些奇怪的話...!您是在挑戰我耐心的極限!」
——唰啦!
克拉麗絲周身開始泛起森然寒氣。
似乎忍耐已到極限,她瞪圓雙眼仰視著貝爾的模樣,比起聖女更接近暴君。若真有所謂"墮落的聖女",想必就是這般姿態。
「竟敢!用這種手段愚弄一國聖女...!必須讓你付出代價...!以為靠這種荒唐話就能破局...簡直是對我最大的侮辱!真以為我會中這種拙劣的話術嗎?!」
"克拉麗絲聖女叛變了。似乎已倒向貝爾·梅亞。"
"......"
羅斯泰勒公爵府中央花園。
駐紮在此的耶妮卡·佩洛弗女男爵用力按住眉心。此時距克拉麗絲闖入宅邸還不到十五分鐘。
貝爾·梅亞看似溫順,必要時卻比誰都狡猾。
雖不知用了什麼手段,但連一國聖女都在她的謀划下成了提線木偶。
原本怒容滿面的克拉麗絲,懷揣英雄氣概闖入宅邸,竟在短短十五分鐘內屈服。
究竟用什麼方法制服了一國聖女?無法得知內情的人們只能恐懼戰慄。
大魔導師露西·梅麗爾——壓制完成。
聖女克拉麗絲——壓制完成。
隨著這場恐怖的女僕叛亂逐步推進,人們開始真切意識到...何為大陸第一參謀。
"聖、聖女大人!克拉麗絲聖女大人...!這到底...!"
"裡面發生了什麼!該死的...那個卑劣的罪犯貝爾·梅亞究竟對聖女大人做了什麼...!"
隨行護衛聖女的教團眾人陷入騷動。
滿懷正義感的聖女竟如此荒唐地倒戈,必定是對方用了卑鄙手段迷惑神智。此等重罪即便處以極刑也不為過。
雖然事實是聖女主動參與,但在場的聖堂騎士與特洛斯使徒們無從得知。他們只能想像貝爾用了奸詐伎倆。
......實在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