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追逐蝴蝶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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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埃德少爺安好，

我是女僕長貝爾·梅亞。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露西小姐現在應該已經離開了羅斯泰勒宅邸，抵達了阿肯島。以少爺您的聰慧，想必已經明白了情況。

我有千言萬語也無法表達此刻的心情。

儘管是少爺您親自下達的命令，我們卻未能照顧好露西小姐。我不想找任何借口。包括我在內的負責女僕們已經準備好接受您可能下達的任何懲罰措施。

當您讀到這封信時，宅邸派出的女僕應該已經抵達阿肯島。

我已經向她說明了情況，如果您願意將露西小姐託付給她，她會確保將露西小姐安全地帶回宅邸。考慮到事態的嚴重性，其實我應該親自前往阿肯島，但由於家主命令我必須留在宅邸內，因此只能派遣代理人前去。

再次向您致以深深的歉意。

對於您特別強調的任務，我們未能圓滿完成，這完全是由於我們管理上的疏忽。詳細的處分措施請您在回信中一併告知，我們會嚴格按照您的要求執行。

貝爾·梅亞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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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信) 埃德·羅斯泰勒

懲罰就免了。

露西暫時由我照顧，有些事需要處理。

另外，多準備些肉乾寄過來。寄到特里克斯特館研究樓我的助教辦公室就行。記得做得咸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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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緊張的女僕們面前，貝爾拆開了埃德的回信，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封信裡到底寫了什麼可怕的內容，竟然讓一向冷靜的貝爾露出如此難以置信的表情……

圍坐的女僕們大氣都不敢出。

既然有關於斷罪者澤蘭的事情，現在把露西送回羅斯泰勒宅邸顯然不太合適。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不如順便把遺物相關的事情一併處理了。

我也想藉此機會看看露西在莊園休養期間恢複得如何，所以決定暫時讓她留在阿肯島。

——「少爺您光是應付學術日程就已經夠忙了，還要照顧正在休養的露西小姐，會不會太勉強了？」

貝爾·梅亞派來的女僕恭敬地向我低頭說道，但我表示無所謂，並讓她離開了。

從女僕那擔憂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對她們來說，露西·梅里爾是一個難以應付、難以控制的存在。

雖然她們知道了可能會有些失望，但在我看來，露西並沒有那麼麻煩。

當我坐在書桌前安靜地工作時，露西偶爾會過來坐在我的腿上，或者躺在附近的沙發上讀書，或者靜靜地盯著噼啪作響的篝火。

偶爾我會輕輕按著露西的頭整理思緒，或者把她從壁爐前抱起來摟在懷裡……這些行為並沒有特別的意圖，只是和露西自然地互動。大多數時候，她都會順從地接受，但偶爾也會突然感到害羞而推開我。

她這樣反覆無常的表現讓我摸不著頭腦。不過，露西確實為我單調的日常生活增添了不少樂趣。

露西本人似乎也很享受這些，不知不覺間，她的表情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因此，那位女僕擔心我會過度勞累其實是一種誤解。

就這樣，在學院各處流傳著關於傳奇大魔法師露西·梅里爾的傳聞中……我們平淡地度過了學術日程。

雖然看似單調，但仔細想想，日子其實也充滿了波瀾。

就這樣……學期過半的時候。

「皇室那邊預定的視察團預計下周來訪。」

魔法部最高學監，麥克道爾教授在學院會議上說道。

會議室里坐滿了資深教授，氣氛相當嚴肅。因為最高學監帶來的議題非常重要。

「如你們所知，皇室視察每幾年才一次，如果我們處理得不好，後果將會非常麻煩。」

代替目前仍無法正常處理事務的校長奧貝爾，代理校長職務的麥克道爾說道。

如果這次皇宮視察的評估結果不理想，作為皇室下屬機構的西爾維尼亞學院將面臨很大的困境。

不僅會面臨公共資助的削減和學院規模的縮小，最重要的是信任和形象會崩塌。

「關於這一點，我希望埃德·羅斯泰勒教授能負責這次視察團的接待工作……」

工作分配是最高學監的專屬許可權。

然而，我還是舉手發言了。

「考慮到與皇室的關係，由我來負責接待工作確實更合適。但是……」

我靜靜地看向視察團名單的最頂端，那位最高實權者的名字。

第72期——下屬機構綜合視察團名單

視察團團長——塞拉哈·艾尼爾·克洛艾爾。

對於皇室來說，這種下屬機構的視察非常重要。

為了確保實務機構正常運作，需要一位不受任何人影響、能夠完全按照自己意願進行現場視察的人才。最好的情況當然是皇帝親自出馬，但這並不容易。

因此，皇室成員最常被選中的職位就是視察團團長。

在皇室競爭激烈的時候，第一皇女塞拉哈·艾尼爾·克洛艾爾曾為了爭奪這個職位鬧得不可開交。

然而，在佩妮亞皇女完全掌握皇權後，她一直默默管理著帝國西部和西北部的領土。

雖然不知道她在失去皇權後心境發生了什麼變化……但她似乎並沒有像現在這樣積極地參與事務……

「……我和塞拉哈皇女的關係並不太好……」

「……不過，考慮到你與皇室的關係，由你來負責接待工作應該是最順利的……」

「如果您這麼認為……我會儘力處理。不過，我不能保證事情會順利解決。」

作為未來皇帝佩妮亞·艾利阿斯·克洛艾爾的庇護對象，這種與皇室關係密切的事務往往會成為我的負擔。每當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與皇室打交道時，大家總是看著我，指望我來解決。

然而，無論怎麼想，對於已經完全站在佩妮亞一邊的我，塞拉哈不可能有好臉色。

她偶爾會來羅斯泰勒莊園，每次都會問我為什麼還待在這種小地方，作為皇族的庇護對象，住在這麼寒酸的莊園里是不可原諒的，然後氣得直跺腳。

「話說回來……那個……會議期間……真的有必要這樣嗎？」

麥克道爾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想說什麼，我心裡很清楚。

雖然會議氣氛嚴肅，但有一個格格不入的存在坐在那裡。

不用多說也知道，那個人就是露西·梅里爾。

露西坐在我的腿上，雙手環抱著我的腰，無聊地晃著腳。

「……我知道您的意思……但與其讓學院變得更吵鬧，我覺得還是這樣帶著她比較好……」

「露西同學……不，現在已經不是學生了……如果實在沒地方去，學院可以單獨安排一間宿舍……」

「我覺得這裡更舒服。」

露西乾脆地打斷了他的話，把頭靠在我的胸口，然後緊緊抱住魔女帽，閉上了眼睛。看來她又準備睡覺了。

「最近她總是這樣黏著我……就當她是我的身體的一部分吧。」

「……」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

「好吧。畢竟埃德教授為學院做出了不少貢獻，這點小事我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麥克道爾苦笑了幾聲，然後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總之，只要這次視察順利結束，學期結束前就不會有太忙的事情了。這次就好好應付過去吧。」

圍坐的教授們紛紛點頭，氣氛變得輕鬆了許多。

「所以……我本來想看看你最近過得怎麼樣……結果你卻是這副模樣……」

「……」

時間又過了一個月，皇室視察團來到西爾維尼亞的日子到了。

作為皇族親自到訪學院的日子，有很多事情需要準備。雖然這些過程詳細解釋起來也沒什麼意義。

塞拉哈帶領著規模龐大的視察團，在學生會的簡短演講結束後，直接來到了我在特里克斯特館大廳等候的地方。

雖然皇權已經旁落，但她畢竟是繼承了皇帝血脈的少女。視察團成員自不必說，她還帶了一支相當規模的護衛隊。

有傳言說，塞拉哈皇女在皇權競爭中徹底失勢後，性格變得溫和了許多。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過分強調身份的高低，也不再輕視下屬，因此現在有不少真心追隨她的臣子。

然而，本性難移。

她依然傲慢，強勢的性格絲毫沒有改變。她那如霜般泛藍的頭髮，也如同她冰冷的心一樣，散發著寒意。

她生氣的原因顯而易見。

「……」

現在幾乎已經成為我身體一部分的露西·梅里爾。

她總是黏在我身邊的樣子……學院的人已經習慣了。

然而，許久未見的塞拉哈皇女對露西黏在我身邊的樣子顯然感到不快，雙手叉腰，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就是學院派來接待我的嚮導嗎？學院的人還真是會算計……你在皇室內部口碑不錯，所以他們想利用你的臉面來應付這次視察吧。」

「與其說是這樣，不如說是因為我熟悉皇室的禮儀。不能讓隨便派人迎接尊貴的塞拉哈皇女殿下。」

「話說得倒是漂亮。怎麼，你以為我看到你的臉就會在評估中放水嗎？」

「……我沒有這麼想。」

「哈，你嘴上這麼說，但在我看來……」

「……阿嚏！」

「……」

一聲清脆的噴嚏聲打破了特里克斯特館大廳的寂靜。

打斷了皇族的話的噴嚏。然而，打噴嚏的當事人只是用茫然的眼神看著塞拉哈，毫不在意。

她依然抓著我的衣角。

「……」

塞拉哈皇女對露西的印象非常不好。

雖然現在的露西無法發揮出全部力量，但記憶中的恐懼並不會輕易消失。

或許是因為她依然清晰地記得露西曾經獨自一人大鬧克洛艾爾皇室的場景。

塞拉哈微微皺了皺眉，隨後用低沉的語氣說道。

「我真不明白佩妮亞為什麼會對你這樣的男人如此著迷……」

「……」

「我告訴你，我討厭你。你無趣，不會奉承，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嘴裡說著冠冕堂皇的話。」

「如果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我會改正。」

「對，就是現在這樣！你明明不把我放在眼裡，卻裝出一副非常抱歉的樣子。」

總之，她是個讓人頭疼的女人。

到了這個地步，我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只能等塞拉哈自己消氣。

「你總是擺出一副很忙的樣子，連和我面對面聊天的空閑都沒有。你到底在忙什麼大事，搞得自己像是世界上最忙的人一樣？別人看了還以為你不是魔法教授，而是工地工人呢。你以為忙得團團轉就是有能力嗎？你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還有上次去你宅邸的時候……」

塞拉哈滔滔不絕地抱怨了一通，隨後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算了，說這些有什麼用。你就是這樣的人。」

「我很抱歉。」

「……我明確告訴你，別以為我看到你的臉會對評估有任何積極的影響。」

「……我從未這麼想過。」

「真的嗎？」

「是的。」

「……真的嗎？一點都沒有嗎……？」

「……」

到了這個地步，我已經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麼了。

「您一向公私分明。」

「你很清楚嘛。……不，不過，你這麼說會讓人覺得我對你有什麼私人感情似的。」

「……我沒有那個意思。」

「你，你說話要清楚點，別讓人誤會。語言這種東西，稍微一個詞用錯，意思就完全變了。」

「……我會注意的。」

我漸漸感到難以應對，只好順著她的意思敷衍過去。

塞拉哈皇女莫名其妙地扭了扭脖子，偷偷看了我一眼，隨後突然轉過身去。

「哼，總之你這個人一點都不可愛。」

塞拉哈故作姿態地整理了一下呼吸，隨後又轉過身來，用扇子遮住嘴角，動作顯得有些生硬。

「還有，視察結束後，你到我的馬車上來。我有些私事要和你談談。」

「……您的馬車？」

「對。別帶其他人，就你一個人來。這是皇命。」

「……」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塞拉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她似乎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容易引起誤會，急忙揮了揮手中的扇子。

「你，你那意味深長的反應是什麼意思？！你這一沉默，不就顯得我的話聽起來很奇怪了嗎！」

「我只是在思考。那個……私事是指……？」

「為了避免誤會……有個人想見你。她懇求我讓你上我的馬車，我覺得她值得一見。」

能坐上皇女的馬車？

而且還是那個傲慢的塞拉哈皇女的馬車？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顯然是個不簡單的人物。我腦海中閃過許多候選人，但很難確定到底是誰。

那個人的身份，很快從塞拉哈皇女的口中揭曉。

「斷罪者澤蘭。」

聽到這個名字，我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你不是一直想見他嗎？他也想見你。」

我瞪大了眼睛，塞拉哈皇女雙手叉腰，得意地笑了笑。

「你欠我個人情。呵呵。」

不知為什麼，塞拉哈的心情似乎很好，嘴角一直掛著微笑。

總之，她是個讓人頭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