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197章 我就知道會這樣 (完)
「您身體還好嗎?」
直到深夜時分,我才終於感覺能稍微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睜大雙眼,強忍著體內殘留的微熱撐起上半身,發現自己被安置在柔軟蓬鬆的床鋪上。
「……這是哪兒?」
「這是奧菲利斯館為我準備的私人房間。耶妮卡小姐和洛特爾小姐拜託我將您帶到這裡。」
「……」
看著理所當然般侍立在旁的貝爾,我陷入短暫沉默。記憶中最後的畫面,是喝了杯水後突然天旋地轉。
僅憑這些難以判斷狀況,我請貝爾進一步說明。
「佩特麗西亞娜小姐闖了禍。」
「佩特麗西亞娜,是那個四年級的怪人魔法師?」
「是的。您之前也見過她吧?」
「……之前和她打交道也沒什麼好事。」
之前她抓走了出去散步的梅麗達,說什麼在營地里虐待她,鬧得雞飛狗跳。
她的姊姊特蕾西亞娜趕來後,按著她的頭連連道歉,事情才平息下來。後來特蕾西亞娜還參與了奪回埃爾特商會的戰鬥。
沒想到這次那丫頭居然連魔葯都敢用。看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我嘆了口氣,睜著眼睛,茫然地望著天花板。
「所以,她現在在哪兒?」
「被關在特蕾西亞娜小姐的房間里。」
「關著?」
「我去巡視房間時,看到她和特蕾西亞娜小姐一起跪在地上祈禱。」
「……」
「姿勢還挺標準的。明明不是軍人世家,卻像受過專門訓練。」
其實特蕾西亞娜本人沒什麼錯,卻總被妹妹牽連著四處賠罪。上次如此,這次肯定也會揪著佩特麗西亞娜的耳朵過來,按著腦袋擺出萬分抱歉的表情吧。
「反正她很快就會帶著一堆禮物來道歉的。埃德少爺只需要專註於恢複身體就好。」
「我活了這麼久,還真是遇到不少稀奇古怪的事。」
「善後的事您不用擔心。特蕾西亞娜小姐在這方面是專家……」
「……哪方面的專家?」
我按了按太陽穴,坐起身來。頭痛已經緩解了不少,但身體里還殘留著一絲微熱。
「佩特麗西亞娜小姐闖了大禍後,會用各種各樣的方法道歉……根據對象的不同,方法也千奇百怪,學院里甚至有傳聞說她是道歉專家。」
「……」
「不過您對這些傳言應該沒興趣。」
貝爾坐在桌旁,正在繡花。
平時她總是穿著華麗的紅色玫瑰裝飾的女僕長制服,但現在已經換上了更舒適的家居服。
貝爾一向整潔端莊,普通學生幾乎不可能看到她穿便服的樣子。
即便只是普通的家居服,換上後,她的樣子也完全不同了。
「我最近……是不是撞邪了?」
「您的臉色不太好。藥效還沒有完全消退嗎?如果您需要的話,可以再休息一會兒。」
「不用了,我不想佔用別人的床。只是...最近分不清是我不正常還是這學舍的學生太怪異。綁架專家、道歉專家、飲用水投毒犯……」
「……可以肯定的是,埃德少爺您是一個非常理智和理性的人。您不必根據環境調整是非標準……」
仔細想想,正常人似乎屈指可數。尤其是煉金部的學生,或者那些沉迷於鍊金術的傢伙,似乎一個比一個不正常……
鍊金術到底是什麼……就算是怪人的學問,也該有個限度吧……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讓我跑到你的私人房間來躺著?你本來就很忙了,真不好意思。」
「沒事。反正今晚有很多事情要做。」
「直接在木屋裡躺下,我應該也能自己恢複。把我帶到這裡來也是件麻煩事吧?」
「這個嘛...坦白說留您在小屋反而更危險。具體經過...解釋起來比較複雜...」
貝爾把正在繡的圍巾放在桌上,陷入了沉思。
「您今晚不如在此休息。我還要夜間巡查,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你什麼時候睡覺?」
「凌晨睡兩三個小時,白天有空的時候打個盹。上午沒什麼事或者放假的時候也會好好睡覺。」
「好好睡覺」居然不是日常,而是偶然事件。
即使再精力充沛、再勤奮,維持這樣的作息遲早會耗盡體力……然而,貝爾卻總是在忙碌時顯得越發精神煥發。
有些人以工作為生命的動力,工作是他們最好的營養劑。這樣的人通常能在官僚體系中爬到高位。
貝爾·梅亞也是如此。
「我覺得我已經夠努力了,但你真是鐵人。」
「……?」
「……沒事。」
這是常態。一旦習慣這種思維方式,反而會覺得「為什麼要這麼努力」的問題很奇怪。
既然自己也是這種人,我也只能點點頭作罷。
「要不要吃點簡單的點心?吃點甜食有助於恢複體力。」
「不必。藥效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了。」
「這樣啊。聽說您這周要去克萊德里克修道院,我還在擔心到時候您還沒恢複呢。」
「反正劑量不大。這點程度我能應付……不過,要是留下後遺症就麻煩了。」
「這方面我已經問了特蕾西亞娜小姐,她說不用擔心。天亮後她會來詳細解釋的。」
我點點頭,繼續按壓著太陽穴,眨了眨眼睛。
隨著身體和心情逐漸平靜下來,貝爾的私人房間也逐漸映入眼帘。
簡單來說,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作為奧菲利斯館的女僕長,毋庸置疑這是一個有權有勢的職位。相關從業者都夢寐以求的職位。
制服精緻華麗,在崇尚樸素的女僕中顯得格外突出。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作為西爾維尼亞貴族學生的首席管家,她幾乎可以說是這座學院的代表。
學院方面也會盡全力支持她,並給予優待。畢竟她的形象就代表著西爾維尼亞的形象。
然而,房間卻出奇地小。大約七八坪的空間里,放著一張單人床、一張木質桌子和工作椅,採光良好的窗戶和一個實用的樸素衣櫃。
牆上掛著幾幅偉人肖像畫,桌子上擺著一幅風景畫相框,還有一把刻有山貓圖案的短劍作為裝飾。
「女僕長的私人房間被用作倉庫了。」
貝爾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疑惑,主動解釋道。
「我覺得睡覺和休息的房間太大反而會讓人感到空虛……所以我一直用著當高級女僕時的房間。」
「真節儉。」
「只是普通水準。」
節儉也是相對的。
即使再節儉的人,在這樣奢華的奧菲利斯館工作多年……甚至坐上了女僕長的位置,還能保持這般作風,實屬不易。
明明可以稍微奢侈一點,但她卻依然保持著樸素的生活。真是一個天生的女僕。
「你當女僕之前是做什麼的?」
我感覺到體力逐漸恢複,活動了一下手臂。
同時,我試探性地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奧菲利斯館裡流傳著各種關於她的傳聞,但從未公開過。
雖然沒必要深究貝爾的過去,但滿足一下好奇心也不算失禮。
「嗯……」
然而,貝爾猶豫了一下,隨後說道:
「不是什麼有趣的故事……所以我不常提起。」
-「別問了。」
從她的態度來看,任何人都會這樣解讀。
我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便轉移了話題。
「好吧,抱歉問了不該問的。我不是想打探什麼。」
過度打探別人的私事是失禮的。我決定就此打住,並禮貌地道歉。然而,貝爾卻突然搖了搖頭。
她似乎比我更慌張。
「抱歉……我的話引起了誤會。您的問題並沒有失禮。」
「什麼?」
「就是字面意思。那不是什麼愉快的故事……結局也不太好,所以我不常提起。雖然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
貝爾重新拿起針線,開始繡花。看來故事會很長。
從她正在繡的圍巾來看,是學生用的。她似乎是在修補的同時,順便綉上新的圖案。這種工作本可以交給低級女僕,但她卻親自動手。
這體現了貝爾的風格——她總是盡量自己完成手頭的工作。
「我是帝國東北部普蘭切爾家族的私生女。梅亞這個姓氏來自我母親。」
她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拋出了重磅炸彈。
僅憑這一句話,就能感受到貝爾的出身非同尋常,也能輕易推測出她的人生並不順遂。
「您知道普蘭切爾男爵嗎?」
「……名字有點耳熟。」
這個名字有些模糊。
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在羅斯泰勒領地的社交圈裡沒見過他。即使是那些無法親自出席的貴族,也會送來禮物。
「其實不記得也很正常。普蘭切爾領地主要培養負責與東部大陸國家進行長途外交的官員。由於地處帝國東北部,地形險峻,他們更常使用海路而非陸路馬車。」
「作為一個男爵家族,勢力似乎不小。」
「也許吧。不過現在地圖上已經找不到它了。它被梅林伯爵領地吞併了。當然,對於出身羅斯泰勒公爵家的埃德少爺來說,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
貴族的領地被更高階的貴族吞併,這意味著什麼?
雖然可以想到各種可能性,但大多數情況下,結局都不太好。
「因為是外交世家,經常與海外特別是東部大陸往來。曾嘗試在領地引進新農具、推廣養蠶業,還推進過大型土木工程平整山地。」
普蘭切爾家族的名字在我的記憶中並不存在。
然而,貝爾能如此詳細地講述這些細節……這讓我感到一種奇異的疏離感。
對某些人來說,這只是邊境男爵家族的短暫歷史,但對某些人來說,它卻是承載了童年的搖籃。
「他們嘗試了各種方法讓領地繁榮起來,但大多數都以失敗告終。」
「……你是普蘭切爾家族的私生女?」
「是的。我是正式繼承人達爾伯恩少爺的私生女。」
「你的人生……一定很不容易。」
「倒也未必。若是權力鬥爭激烈的中央貴族,或許會極力遮掩。但意外的是我被坦然接受了。」
畢竟是被權力中心排擠,只顧經營自家領地的邊陲貴族...或許庶出子女的存在還不至於被視為眼中釘。
「出乎意料的是,我在宅邸里得到了相當好的照顧。幾乎沒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
「所以我沒有什麼可隱瞞的。我從未為自己的身份感到羞恥。不過,有些人聽說我是貴族出身時會感到驚訝。」
我也是其中之一。
女僕長實際上是貴族出身,這難道不是一種諷刺嗎?
「不過換個角度想,這也很自然。作為需要接待和管理貴族的職位,了解貴族禮儀的人不是更合適嗎?」
「這麼想也有道理。不過,貴族自願當女僕的,世上也沒幾個吧。」
「所以,我才是最佳人選。雖然有時會為自己的私生女身份感到遺憾,但近來常感謝這個讓我立足的身份。」
其實比起貴族出身,更重要的還是她出色的工作能力...不過我沒再深究。
「話說回來,大陸東北部不是和西南部的阿肯島完全相反的方向嗎?你是怎麼離開家,跑到這麼遠的地方當女僕的?」
「前任女僕長艾麗絲女士是我父親的熟人。艾麗絲女士也是東部大陸出身,她經常向無家可歸的孩子伸出援手……而且,即使家族沒有權力慾望,也不可能一直收留私生女。總得讓她過自己的生活。」
這時,我意識到了。
貝爾在講述故事時,有意避開了那些陰暗或沉重的部分。
「生活還算不錯。算是貴族出身。」
她以旁觀者的角度講述著,但她的生活中不可能沒有磨難。
她不想讓聽者的心情也變得沉重。這種體貼已經深入骨髓。
從她的樣子中,我彷彿看到了貝爾·梅亞的一生……反倒讓我心中湧起了一種莫名的抵觸。
「過得不容易吧。」
「不算太艱難。」
「明明很辛苦。」
「雖然有過艱難的時候,但貴族身份也有好處。您在羅斯泰勒公爵家度過了童年,我不敢在您面前炫耀。」
她熟練地用讚美對方的方式轉移了話題,這是成年人的處世之道。
「……好吧。」
我決定退讓一步。
然而,貝爾似乎意識到我退讓了,她放下針線,靜靜地看著我。
「其實,誰的人生沒有艱難的時刻呢?每個人都有起起落落,尤其是在奧菲利斯館這種特殊的環境里,這種景象更常見。」
「我無法否認。我自己也正經歷著家族的動蕩。」
「是的。所以我不需要用微不足道的悲劇來博取同情或憐憫。」
窗外滿月清輝如水,平等地傾瀉世間。不同於刺目的烈日,這種朦朧光芒反而更能撫慰人心。
事實上,貝爾·梅亞就是這樣一盞燈。她從不顯眼,但始終在那裡。
「不過,埃德少爺的好奇心也不能置之不理。」
「不,算了。反而是我的好奇心太無聊了。我自己的生活都忙不過來,哪有精力去打聽別人的過去。如果你不想說,也不用勉強。」
「不。我不是因為不想說才拒絕的,而是因為我想說,所以才這麼坦率。」
「……?」
她說自己不會用不幸來博取同情。
幾秒鐘前的話和現在的態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露出了一副無語的表情。貝爾也尷尬地補充道:
「那是普遍原則。但對象是埃德少爺的話...我確實有些想傾訴的事。」
「心情不同?你是說有什麼特別想告訴我的事?」
「是的。嗯……因為是埃德少爺,所以希望您能聽我說。」
這個向來公事公辦的女人突然如此表態,實在令人意外。但我們都很清楚,這絕非出於私情。
正是因為這種公事公辦的關係才讓人感到舒適。正是因為理解這一點,我才對堅持用敬語的貝爾放下了戒心。
「您知道普蘭切爾家族的結局嗎?」
無論對誰來說,人生中悲劇和喜劇總是交織在一起的。
回顧過去,一定有過悲傷和快樂的時刻。
我不知道貝爾的過去有多少悲劇,但直覺告訴我,這次的事情是她深藏心底的黑暗往事之一。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而優雅。
「從宏觀的歷史角度來看……是的。沒有權力慾望的邊緣貴族通常都會迎來類似的結局。」
「被高階貴族的權力鬥爭當作棄子了吧。」
「差不多。說來無非是老套故事,但那結局我記得真切。那時我還小,前任女僕長艾麗絲大人正以貴賓身份造訪普蘭切爾宅邸。」
貝爾輕輕閉上了眼睛。
只有那時的貝爾才知道,那個懵懂的女孩眼中映出了怎樣的景象。
貝爾沒有詳細說明。她只是含糊其辭地講述著。
「男爵大人已經無法用領地的稅收來滿足他的領主梅林伯爵要求的貢品了。他賣掉了宅邸的貴重物品,解僱了僕人,甚至變賣了個人的財產,但領地的倉庫依然日漸空虛。」
「……」
我大概猜到了接下來的內容,但只是默默地聽著。
「男爵親自去求見他的領主梅林伯爵,但毫無作用。最終,伯爵要求他交出人質時,當伯爵最終要求他交出人時,梅林伯爵想要的,正是那個除了容貌還算清秀外一無是處的男爵私生女。」
雖然說得像在講別人故事,但那個私生女的名字恐怕——
「一個連家譜上都沒有名字,只是流著一半普蘭切爾家族血液的私生女……交出去就完事了。也許作為伯爵的財產生活對她來說更幸福。當然得先挨頓教訓就是了。」
「……」
「然而,那位男爵卻只是用悲傷的眼神看著那個他親手撫養長大的私生女。所謂親情啊,有時候會成為阻礙前路的詛咒。」
她手中的針線依然保持著穩定的節奏。
貝爾·梅亞是一個無論何時都能忠實完成工作的女僕。
「但男爵想出了破局之法。既不屈服於邊境伯,又能給予反擊,更能將事件鬧到中央貴族無法忽視的地步——」
「……」
「這個方法如此巧妙,以至於可以消除他所有的痛苦。他再也不用看到領民們痛苦的表情,再也不用為忽視他們而感到內疚,再也不用為那個懵懂的私生女的悲傷而心痛,再也不用背負肩上的責任。」
「那是什麼方法?」
我輕描淡寫地問道。
回答卻沉重地落下。
「只需要準備幾樣東西。一根長繩和一把破舊的木椅。」
「……」
「繩子要足夠長,可以綁在天花板上,椅子要輕,方便用腳踢倒。」
話到這裡就結束了。
沉默。
30秒?還是1分鐘?
在無言的寂靜中,我垂下了視線。
「倒也不是這麼陰暗的結局。該說惡有惡報嗎?就像民間故事那樣,梅林伯爵後來死得很慘。」
「我聽說過。老教授們都知道這樁公案。」
「是的。梅林伯爵的故事很有名。兩年後,他試圖賄賂帝國的宰相,結果引火燒身,徹底垮台。他之前的惡行也積累了不少……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不過有時候我會想——」
貝爾閉著眼睛說道。
一般情況下,她不會說這些話——但因為對方是埃德少爺,所以她想說出來。
我現在才明白她話中的含義。
「自殺實在不算明智之舉。」
「……」
「未來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如果那位男爵當時狠下心把私生女交給伯爵,兩年後他或許會看著伯爵的垮台,開懷大笑。
貝爾一邊說著,一邊睜開眼睛,將針線刺入圍巾。
推開門扉的懵懂少女背影,她眼中映照的光景,唯有當年的貝爾知曉。
「抱歉說了這麼陰暗的故事。」
「沒必要道歉。順便說,我正儘可能認真地活著。」
「我知道。埃德少爺比任何人都努力地生活著。」
貝爾放下針線,望向窗外明亮的月光。
「這是件好事。」
「去克萊德里克修道院的時候請告訴我。我會準備一些簡單的點心和禮物。」
「點心我很感激,但禮物是什麼?」
「修道院院長和我有些交情。她幫了我很多,是個很好的人。既然您要去,我想順便帶些禮物過去。點心算是賄賂吧。」
「不用這麼麻煩……點心我就感激地收下了。」
隨後,貝爾拿起角落裡的燭台,似乎準備去巡視夜班人員。
「您最好等天亮再起床。在身體完全恢複之前,晚上在森林裡行走不太好。」
「也許吧……整理一下思緒再走比較好……」
「畢竟您經歷了不少令人震驚的事。我也經常遇到一些荒唐的、出乎意料的情況……每當這種時候,我都會下意識地對自己說一句話。」
貝爾提起裙擺行禮告退時,說出了那個秘訣。
雖然貝爾大半人生仍籠罩在迷霧中,但即便窺見片段,也不該妄加評判。那必定是充滿艱辛的歲月。
而她始終在心中反覆默念著。如同自我催眠般,彷彿早就預料到事態發展,以保持遊刃有餘的姿態——
「……我就知道會這樣。」
第二天早上,佩特麗西亞娜和特蕾西亞娜破門而入,一進門就把頭磕在了地上。
「非!常!!抱歉!!!我們罪該萬死!!!!」
她們推開門,把一堆禮物扔在桌上,然後滑跪在地,重重地磕頭。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堪稱行為藝術。
佩特麗西亞娜的頭被按在地上,特蕾西亞娜也跪在一旁,跟著磕頭。
如果要打分的話,這姿態幾乎可以打滿分。
「我家妹妹!!!實在太不懂事了!!!」
「痛...!姐、姊姊...!對、對不起...」
「真的非常對不起!!!!真的!!!非常!!!!抱歉!!!!」
我坐在床上,一臉無語地看著這對磕頭的姊妹。
即使如此,看著四年級的前輩磕頭……還是有點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