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190章 埃德討伐戰(完)

隱藏在地下酒窖中的巨額財寶。

杜恩企圖用它作為罷免洛特爾的把柄。

正在趕來的皇室護衛隊。

一心想著救出艾拉的泰利·麥克羅爾。

還有自己硬接下他一擊後,最終失去意識的瞬間——

這些就是零碎拼湊起來的記憶片段。

沒想到那個遍體鱗傷、連呼吸都吃力的泰利還能爆發出如此強悍的攻擊。

果然傲慢是原罪。

本以為把他逼到絕境後,隨便應付幾下攻擊也無妨……不應該抱有輕鬆的心態。

泰利·麥克羅爾的意志力,遠比我想像的更為頑強。

不過後悔也無濟於事。現在當務之急是保持清醒,處理傷勢。

抱著這樣的念頭,我睜開了眼睛。

雖然很老套——但映入眼帘的確實是陌生的天花板。

更老套的是,露西正跨坐在我肚子上。

「……既視感啊。」

「……?」

「不,只是好像之前也是這樣恢複意識的。」

「去年因為過度勞累暈倒的時候?」

「對,當時是你幫我理順了紊亂的魔力。」

「這次也差不多。」

睜開眼睛後,對話像流水一樣自然。

總之,看著迷迷糊糊的露西,連我自己都莫名平靜下來。

「好久不見,露西。」

「……是啊,有種經歷了一番風波後又回來的感覺。」

我想挪動身體,胸口卻傳來刺痛,只好作罷。

雖然泰利的劍傷橫貫腹部,但神奇的是即便露西用力按壓也幾乎感覺不到疼痛——這個輕得像羽毛的少女,此刻更是輕得不可思議。

「亂加壓只會讓傷口裂開。所以我用了輕量化魔法。」

「這樣啊。不過你一開始不騎上來不就不用施法了……」

「那樣不行,姿勢會不舒服。」

「非要用這種姿勢才能理順魔力?」

「這樣看你的臉比較方便。」

我被這記直球打得啞口無言。

雖然語氣平淡,但這根本就是暴擊。她似乎也意識到說得太直白,趕緊把魔力集中在指尖轉移話題。

「那我醒來後該問的問題,可以一次性問完嗎?」

「嗯。問吧。」

「這是哪裡?為什麼是你在照顧我?我昏迷後局勢如何?皇室那邊怎樣了?泰利怎麼樣了?艾拉安全了嗎?埃爾特商會的後續處理?」

「嗯,我會盡量回答我知道的。」

露西標誌性的獃滯眼神和慵懶語氣依舊,但話比平時多倒是出乎意料。不過想想也是——我們早不是當初在營地午睡時的交情了。共同經歷這麼多危機後,這丫頭確實成了我最信賴的依靠之一...

「這裡是特里克斯特館的醫務室,泰利被我狠狠揍了一頓。」

「......」

「......」

「……就這些?」

「其實根本沒什麼後續。事情結束還不到一小時。」

本以為昏迷了很久,實際上只是基礎急救和露西的魔法處理得當。我的身體狀況遠稱不上好轉。

「不過雨停了。朝陽也快出來了。」

「這樣啊。」

「嗯,夜晚已經結束了。」

我艱難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深深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

在內心完成這段獨白後,停滯的大腦終於重新運轉:「...看來沒時間躺著了。得確認後續所有狀況。先回營地——」

話音未落,露西突然摘下女巫帽扣在我臉上。視野瞬間陷入黑暗,只感覺到粗糙帽檐抵著皮膚的觸感。

「不行。」

「......」

「休息。」

簡短卻堅決的情感表達,正是露西的特點。

這個極少流露真心的少女,能如此斬釘截鐵地說話本就罕見。她向來抱著"隨波逐流"的態度冷眼旁觀世事...帶著幾分仙人般的超然氣質。

「休息可以往後推。但現在必須確認的事...太重要了...得親眼確認才行。只要去營地就能掌握個大概。」

「還記得放假開始,去羅斯泰勒家之前,我們做的約定嗎?」

露西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沉思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我遵守了約定。按照你的要求,我在羅斯泰勒莊園對付了那個眼球怪物,還去皇室擔保了你的安全。」

「……謝謝。」

「不需要口頭上的感謝。我只是想要約定好的回報。」

露西靜靜拿開帽子時的表情依舊平靜,但如今的我已經能從那副撲克臉中讀出微妙情緒。從壓低的聲線和微微下垂的眼角,多少能猜到她此刻心境。

「我現在不喜歡孤獨。需要個能當作生存理由的...值得注視的目標。」

這是她曾說過的話,也是我對她的承諾。

回想露西·梅里爾這個少女,印象中總是形單影隻。不願與人交往的性格倒也理所當然——她既不試圖理解他人,也不求被理解。

她不會試圖讓任何人走近自己的身邊。

她深知失去的痛苦,因此不會輕易伸手去握住什麼。若她決定讓誰留在身旁,必定是下了極大決心。

即使這種情感看起來有些扭曲,如果你能理解她內心深處的那份朦朧,也無法輕易說她是錯的。

因為人的情感是主觀的,不能輕易斷言對錯。

「所以,別讓自己受傷了。」

露西忽然俯身,把腦袋埋在我肩頭的枕頭裡。那雙小手緊抱住我頭部的模樣,就像護著生怕弄丟的珍寶般令人心軟...讓我一時語塞。

「這個世界上,有些經歷是再也不想經歷的。」

我沉默良久,終於輕聲道歉:

「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又躺了十來分鐘,撐起身子時已能自主活動。泰利造成的劍傷本身不算太深——當時他連舉劍都雙手發抖,能劈中已是奇蹟。雖然傷口面積大導致失血嚴重,但止血得當就不會留下後遺症。至於疤痕...就當自作自受吧。

「話說你把泰利揍了一頓……?」

遲來的違和感此刻才湧現。

「……他已經遍體鱗傷了吧?你又揍了他……?」

「我也氣得差點失控。不過我也有進步了,忍住了,只是打了幾拳。」

沒灌注魔力的拳頭,威力大概還不如彈腦瓜崩。真是令人安心的發言。

「唔,咳咳……」

我剛勉強坐起身,就見露西挨坐在床邊嚼肉乾。居然還記得從木屋順手牽羊,這行動力令人嘆服。她鼓著腮幫子晃蕩雙腿,一臉懷念滋味的鬆弛表情。

「現在不會胡鬧了。仔細想想就明白了你的意圖。」

「我的意圖?」

「無論如何,你不會那麼輕易地讓一個遍體鱗傷的人砍到你的。」

確實,泰利最後的斬擊近乎無差別攻擊。是即將力竭倒地前,賭上最後希望的垂死掙扎。明明放任不管就會自取滅亡,我卻偏要阻攔的原因顯而易見——

「你是想保護木材庇護所里的那個女孩吧。」

「……既然提到她,那孩子沒事吧?坦白說我騙了她,其實她是無辜的。有點擔心她是否受傷。」

我這麼一問,她並沒有立刻回答。

露西叼著肉乾,含糊地嘟囔著,突然向前傾身,眯起眼睛,仔細瞧了瞧我的表情。

見我滿臉疑惑,她又意興闌珊地倒回床上。

「她沒事。護送隊到了之後,她自己打開了木材庇護的門,哭著一把抱住了那個劍士。」

「......」

「劍士的表情挺有趣的。看來意識到你是為保護那個女孩才衝上去的。」

……這樣啊。

在泰利看來,這或許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在當時的情況下,衝上去擋住泰利,對我來說幾乎是以命相搏。

即使艾拉是重要的星位研究素材,也不值得我拚命去保護她。

泰利大概也這麼想過。

「那個女孩說了件有趣的事。」

露西突然開口,隨即改變姿勢。不同於先前並肩而坐,此刻她背對著我,環抱雙膝將下巴擱在膝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過長的制服袖口。

「聖蒼龍·貝爾布洛克。」

我陷入沉默。

「她大吵大嚷說著難以置信的怪話。什麼神話古龍復活毀滅阿肯島...換作是我也會覺得荒唐。」

「......」

「……如果我不記得聯合戰鬥演習時的那件事的話。」

我忽略了一個關鍵。

那就是《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第三幕的BOSS戰被直接跳過了。

正因如此,本該重傷陷入孤獨的少女露西·梅里爾,此刻眼中正閃爍著新的光芒。

埃德·羅斯泰勒這個異類的存在,對露西·梅里爾這個女孩也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最重要的是,露西是在那個不斷循環的世界中,與我一同確認了聖蒼龍存在的女孩。

「為什麼總想獨自承擔?」

「......」

「告訴我就好了啊。」

其實就算露西加入也贏不了。

那是連她都難以招架的、整個劇本的終極BOSS。

曾遮蔽阿肯島天空的聖蒼龍的威嚴,此刻仍如重擔般壓在肩頭。

「我以為沒人會相信。」

「確實不會信——如果是以前的話。」

作為侵入《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既定劇本的異鄉人,這就是我迄今為止的生存方式。

預知未來也好,模糊看見命運軌跡也罷...

說這種荒唐話根本不會有人理解。

因為我從最底層起步。

從無人信任、儘是嘲笑的深淵裡,獨自背負所有攀爬至今。

「但現在不一樣了。」

然而改變總是後知後覺。

就像登山許久回望,才驚覺已爬了這麼高。

有些事非要環顧四周才能察覺,所謂改變就是這麼諷刺。

我想起森林的第一夜。

當時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勉強用木頭搭個庇護所。

靜寂森林裡斷續的蟲鳴,空無一人的景色。

在毫無光源的黑暗中獨自等待黎明...

曾對露西高談孤獨痛楚的我,此刻才驚覺——

最接近孤獨的其實是我自己。

只是早已將這種狀態視為"理所當然"。

「無論你說什麼我都會相信,都會幫你。」

背對著我的露西說出了這句完全不像她會說的話,讓我感到一陣不對勁。

這時,我才明白了露西為什麼要背對著我坐著。大概是因為這些話面對面說會有些害羞。

看不見背後露西的表情,不過我也沒打算去看。

抬眼只見斑駁的木製天花板。

「我們去埃爾特商會吧。」

最終,我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

鼓著臉不滿瞪我的露西表示要同行,畢竟放心不下。

無論如何,我不能就這樣躺在這裡。

是時候親眼確認現狀了。

泰利和艾拉,洛特爾和杜恩,佩妮亞皇女和佩爾西卡皇女,還有蕾切爾副校長。

在錯綜複雜的利益與信念之間,我究竟站在什麼位置?

最重要的是——

現在坐在埃爾特商會代理會長位置上的,究竟是杜恩還是洛特爾?

必須親自確認這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