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188章 埃德討伐戰 (11)

雨滴順著劍身彈開,落在泥濘的地面上時,泰利再次踏擊地面。

這速度連視線都難以捕捉。泥點飛濺的剎那,世界彷彿陷入凝滯的錯覺。

實際上,世界並沒有變慢,而是泰利的感官變得極其敏銳。只有那些面對泰利的人才能意識到這一點。

-「唰——!」

-「咔咔咔!」

埃德·羅斯泰勒向後翻滾,同時將魔工製品撒落在地。

看到他手中的幾個魔工製品落地,泰利立刻揮劍,將其全部斬斷。

他用巨大的劍精準地斬斷了那些小小的魔工製品,甚至不止一次,而是兩次、三次。

速度之快,以至於當埃德重新站穩時,他的魔工製品已經完全無效了。

在第一層與埃爾維拉的對戰中,泰利已經充分領教過利用魔工製品操控戰場的方式。

絕不能讓對手得逞。基於實戰經驗的本能反應,使泰利成為埃德最棘手的敵人。

「艾拉在哪?」暴雨中傳來泰利的質問。

埃德甩著衣袖抖落泥漿,咧出猙獰笑容:

「誰知道呢。」

泰利到達之前,埃德將艾拉制服並關進了木屋,封住了入口。

沒讓泰利目睹束縛過程反倒是好事——若看到星位魔法的拘束場面,這狂戰士只會更失控。

瞥了一眼被牢牢封住的木屋,埃德重新握緊了匕首。

「你必須自己找到她。」

「……果然,你也完全沉迷於星位魔法的研究中了。」

泰利再次握緊大劍,用熾熱的眼神盯著埃德。

「我知道艾拉對那種特殊的魔力有很強的感應能力……但沒必要用這麼極端的方式研究吧!」

「越是極端的方式,越能推動研究的進展。」

「……肯定是受了格拉斯特教授的蠱惑。」

泰利咬牙切齒,再次沖向埃德。

隨著咬牙切齒的低吼,泰利再度突進。禁忌強化帶來的時限已所剩無幾,必須速戰速決。

「那時候在地下通道,我就該殺了你。」

在生死關頭,泰利能發揮出更大的潛力。然而,約定的終結正一步步逼近,無法阻止。

現在需要的是速戰速決。

如果埃德始終不肯說出艾拉的位置,泰利必須制服他。

即使自己失去意識,至少能確保艾拉的安全。

泰利得出了結論。最重要的是打倒眼前的金髮貴族。

他手中已經掌握了足夠的力量。即便埃德·羅斯泰勒作為三年級首席變得再強,世界的主角終究是泰利·麥克羅爾。

即使目標相同,道路卻不同。畢竟世界永遠青睞主角泰利,配角不配有聚光燈。

埃德從懷中掏出另一個魔工製品,扔在地上。

與此同時,營地內升起了大片的煙霧。

「轟!」

「呃!」

這是用來暫時遮蔽視線的「煙霧發生器」。

然而,由於大雨,煙霧的效果大打折扣。泰利的一劍便將煙霧徹底驅散,只是勉強爭取到了取弓時間。

「啪!啪!」

瞬間,幾支箭穿過煙霧射向泰利……

「呼——!哈——!」

泰利深吸一口氣,發出一聲輕喝,箭矢全部被彈開。

這種威力的箭甚至不值得揮劍。相反,埃德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他正朝著小屋的方向移動。

泰利迅速拉近距離,試圖抓住埃德的衣領。

然而,他的手沒能碰到埃德。

「噗!」

就在泰利的手即將碰到埃德的瞬間,右腿突然陷入泥沼。

「呃!」

失去平衡的瞬間,埃德一腳踢中了泰利的大腿。

泰利痛苦地翻滾在泥漿中。

這裡是埃德的營地。

埃德清楚地知道雨天哪裡會有泥潭,哪裡準備了什麼工具。

他順勢踢飛了泰利的大劍。

「鏘!」

就在埃德反手握緊匕首,準備刺向泰利的肩膀時……

一道由魔力形成的劍氣擊飛了埃德的匕首。

緊接著,下一道劍氣直指埃德的身體。

「鐺!」

埃德勉強施展了基礎防禦法陣,但威力連平時的一半都不到。

「轟!咔咔咔!」

魔力劍氣掀飛匕首。接踵而至的斬擊雖被埃德倉促展開的防禦法陣阻擋,但餘威仍將其轟飛至木屋前。

埃德也被大雨淋得濕透,再加上在泥地上翻滾,顯得更加狼狽。

儘管如此,他若無其事地擦掉臉上的泥土,站了起來。

泰利也從泥潭中爬起,緊緊抓住疼痛的右小腿。

「呼……呼……」

他的身體已經接近極限,很快就要失去意識。

這種明確的恐懼感正席捲泰利的全身。

然而,他心中一直有一個疑問。

「他……沒有使用魔力?」

站在雨中的金髮貴族少年,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最小化魔力的使用。

泰利的劍氣雖然倉促施展,威力並不大,但埃德連這種程度的攻擊都無法用防禦魔法抵擋……作為三年級首席,這表現太差勁了。

而且,射箭時也是如此。埃德·羅斯泰勒不會使用如此粗糙的箭矢。他的魔力感應水平已經提升到足以施展魔力箭的程度。

甚至……他連精靈術都沒有使用。作為他核心戰力的元素精靈們,連影子都沒出現。

這種異常節省魔力的行為,讓泰利皺起了眉頭。

「他在……節省力量?」

難道埃德認為即使不使用魔力也能制服泰利?

以埃德的性格,他絕不會如此傲慢。某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揮之不去。

對魔法師而言抑制魔力,無異於自縛雙手戰鬥。

泰利再次咬牙切齒地盯著埃德。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已經沒有餘力顧及你的情況了!」

泰利再次被劍氣的力量包裹。

重新湧現的劍聖之力包裹住泰利身軀。對連基礎防禦魔法都需要竭盡全力的埃德而言,這無疑是場苦戰。

然而,埃德·羅斯泰勒卻……輕鬆地低聲念道:

「虛劍術……」

正是泰利方才施展的劍技。那彷彿在核對事項清單般的自語姿態,完全看不出任何恐懼。

明明應該是埃德首次接觸的技藝,他卻像是經歷過千百次般...行雲流水地化解了。

埃德的從容讓泰利感到焦慮。

不知為何,埃德幾乎不使用魔力。

既然如此,泰利的劍術已經提升到極限,他應該佔據絕對優勢。

然而,埃德卻絲毫沒有表現出慌亂或恐懼。

相反,他像還有一堆事情要確認一樣……催促著泰利。

「來吧,繼續。」

就像在測試泰利的考官一樣。

在正常情況下,這可能會被認為是虛張聲勢,或是因恐懼而失控的表現。

但對手是埃德·羅斯泰勒——極可能暗藏殺招或另有所圖。泰利強忍困惑,明白當務之急是在昏迷前制服對方。

既然如此,就不能手下留情。

必須傾盡全力擊潰他——無論他是藏拙還是真受限。

這些都無關緊要。

泰利體內再度迸發魔力,不知這副身軀還能支撐多久。明明早該到達極限,明明早該倒在冰冷地面上,但每次都能重新站起的身影簡直令人髮指。

巨劍早已脫手墜落。但真正的劍聖本就不拘泥於劍形。

有劍為器,無劍亦斬——正如魯登·麥克羅爾所言,泰利·麥克羅爾亦是如此。

-咔鏘!咔鏘鏘鏘——!

金屬摩擦聲炸響。伴隨魔力奔涌的已非尋常劍鳴。

壓榨至骨髓深處的魔力早已突破常規閾值。

劍聖技·次元斬。

中者必死——在肉體分解前,存在本身就將湮滅。

這項位於劍聖技頂點的絕招,其反噬同樣致命。大賢者西爾維尼亞的弟子泰斯琳·麥克羅爾就曾因此永久失去右臂知覺。

斬擊對象不同,承受的負擔亦異。這絕非能隨意施展的技藝。

然而,泰利·麥克羅爾是麥克羅爾家族中繼承了最濃厚劍聖血脈的後裔。

他憑藉意志力克服了劍術的反噬,向埃德揮出了劍。

-嘩——!

僅憑魔力餘波就震飛了漫天雨簾。

伴著刺耳嗡鳴,赤紅扭曲的斬痕將空間一分為二。在確信無人能擋的剎那——

咔嚓!

這份確信...將埃德的身軀攔腰截斷。

望著斷面光滑的殘肢,泰利心中湧現矛盾激流。殺人者的負罪感與終結威脅的安心感,還有艾拉終得保全的確信。

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瞬間……

嘩啦...

埃德的「屍體」化作幻影消失了。

「.....?!」

在暴雨傾盆、煙霧遮蔽視線,精神瀕臨崩潰的重重交困下,他終究沒能察覺。

魔工製品「幻影圓盤」——這個完成使命的裝置正在地面滾動。

埃德在新生分班考試時就已經完全掌握了這個魔工製品的結構。

以他現在的魔工水平,模仿這種結構並不難。

剛才的煙霧不僅是為了爭取時間射箭,更是為了確保泰利不會看到他布置魔工製品的過程。

泰利在與埃爾維拉的對戰中已經學會了不能忽視魔工製品的教訓。

看到泰利的應對,埃德立刻在腦海中設計好了下一步的行動。

他甚至用粗糙的箭矢和煙霧掩蓋了真正的目的……這種應變能力令人嘆服。

埃德·羅斯泰勒是臨機應變的高手。

泰利雖然知道這一點,但沒想到他會在最後一刻反將一軍。

剛才埃德用來抵擋泰利虛劍術的防禦魔法,也只是為了維持幻影。只有讓泰利相信幻影是本體,他才會中計。

那麼,埃德的本體在哪裡?

-「哐!」

就在泰利思考的瞬間,旁邊的木屋門被猛地踢開。

渾身泥濘的埃德踉蹌著從雨中走出。雖然只使用了少量的魔力,但對他而言已是力不從心。

不過,泰利的身體也已經到了極限。

失去平衡的泰利被埃德抓住後頸,狠狠地摔在泥地上。

-砰!

「呃啊!」

泰利痛苦地呻吟著,雨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埃德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呼……呼……連空間斬都用上了……你可真是拚命啊……」

埃德滿足般的聲線,儼然是登上最終舞台的幕後黑手。那微妙表情中掩藏的究竟是滿足還是勝利快感——泰利已無從分辨。

「可、可惡啊...嗬...嗬...」

泰利已經到達了極限。竟連心口的靴子都無力掀開。

他在泥漿中握緊拳頭,卻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沒錯,就該做到這種程度……」

埃德·羅斯泰勒也顯得疲憊不堪。此刻泰利終於確信:

埃德·羅斯泰勒不是不想使用魔力,而是無法使用。

——無法使用魔力的魔法師。這是多麼可笑的詞語。

然而,埃德·羅斯泰勒擁有泰利所沒有的東西:應變能力、判斷力和經驗。

僅憑這些,他就能在魔力枯竭的情況下壓制泰利。這種冷靜是兩人之間的差距。

「埃德·羅斯泰勒!為什麼...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泰利咬牙切齒地問道。

「用這種方式……用這種方式犧牲艾拉……根本沒有必要!」

「泰利·麥克羅爾,我很清楚你的苦衷。」

與泰利的憤怒形成鮮明對比,埃德的聲音冰冷如冰。

「但那又如何?」

泰利瞪大的瞳孔里,倒映著陰雲背景下俯視他的金髮少年。

「這世上誰沒有苦衷?我也有我的理由。」

埃德·羅斯泰勒的表情毫無波動,泰利的瞳孔開始顫抖。

泰利無法理解埃德背負的是什麼。

現實世界並非黑白分明,而是充滿了灰色地帶。

歸根結底,這不過是信念與信念的碰撞。

「能走到這裡,辛苦了。」

這是埃德·羅斯泰勒準備的最後舞台。前方已無路可走。

現在,該結束了。

就在他舉起匕首的瞬間,泰利再次咬緊了牙關。

-「轟!」

魔力再次爆發。

泰利的眼中充滿了瘋狂,周圍的魔力開始凝聚,化作各種武器。

從匕首到長劍,再到巨劍……無數由魔力構成的武器覆蓋了戰場。

泰利的身體在流血,但魔力卻讓他變得更加強大。

克萊維烏斯的血劍術,直斯的魔力武裝……泰利吸收了這些技術,並將其轉化為自己的形態。

彷彿在告訴世界,他不會接受失敗。

「砰!」

魔力衝擊波震飛了埃德·羅斯泰勒。他在泥沼中翻滾數圈後...發出呻吟再度起身。

-嘩啦啦!

-轟!砰!

劍術——絕命技也即將解除。

此刻真的只剩下垂死掙扎。泰利·麥克羅爾連方向都無法辨清,僅存的只有胡亂揮舞的劍刃。

當泰利將大劍高舉過頭時,他的身體卻陷入泥沼般頹然跪坐。模糊的視野里,連埃德·羅斯泰勒的方位都無從捕捉。

「呼……呼……」

他低下頭,試圖用劍支撐身體,但直覺告訴他,絕命技即將結束。

這是最後的一擊。

泰利閉上眼睛,咬緊牙關。

初代劍聖魯登·麥克羅爾將這種劍術的流動稱為「心劍」。

一旦見過並銘記於心的劍術,隨時都可以使用。這種極致的境界,只有達到劍術巔峰的人才能觸及。

在科赫爾頓無法地帶流浪時,無數強者的記憶已烙印在他軀體之上。

而今這血脈傳承的記憶,正通過鮮血在泰利體內沸騰。

所謂劍聖后裔,正是傳承此等血脈之人。

「看不見……」

視野渾濁不堪。本應鎖定的埃德·羅斯泰勒已隱沒在黑暗中。

滂沱雨聲讓聽覺也完全失效。

當絕命技結束,就再無力守護艾拉了。

既然如此——便將這片區域全數斬盡。

胡亂斬擊幾乎不可能擊中埃德·羅斯泰勒。

他早已判斷清楚局勢,不需要抵擋泰利的攻擊,也不需要與他正面對抗。

只要遠遠躲開,泰利·麥克羅爾就會自行崩潰。

然而,泰利不能坐以待斃。只要還有一絲可能,他就會用盡一切手段制服埃德·羅斯泰勒。

他握緊劍柄,瘋狂地揮劍。

周圍的一切都被無差別地斬斷。

-唰!咔!

連續斬擊毫無實感。被劈開的只有工作台與木材。

即便如此泰利仍瘋狂進攻。明知這種攻勢不可能傷到對方,卻仍執拗地持續揮劍。

倘若上天垂憐...若真有神明注目。

請讓這一擊命中埃德·羅斯泰勒。

泰利在心中祈禱著,在絕命技即將結束的瞬間,發出了最後的掙扎。

-轟!

-砰!

就在泰利的視線即將完全模糊的瞬間,他的大劍擊中了埃德的肩膀。

「噗!噗!」

鮮血飛濺,幾滴血落在了泰利的臉上。

「咳...哈啊...呼......」

雖然埃德用短劍勉強架住大劍,但那袖珍兵器根本擋不住這等斬擊。

泰利的大劍深深地嵌入了埃德的肩膀。

「喂,泰利·麥克羅爾。」

突然映入眼帘的埃德·羅斯泰勒——此刻竟主動踏入了大劍攻擊範圍。

他本可靜待泰利力竭而亡。

卻偏要踏入險境。

「揮劍之前,你得知道自己要斬什麼。蠢貨。」

泰利勉強抬起頭,看到埃德的身後……是那扇被牢牢封住的木屋。

埃德為了保護木屋中的東西,主動進入了泰利的攻擊範圍。

-砰!

「呃……呼……」

埃德震開大劍,上半身劇烈搖晃。

啪嗒。

他的短劍掉落在地。鮮血已從肩頭浸透至地面。

「是啊...你也拼到極限了吧。」

埃德咬緊牙關,突然張開雙臂擺出十字架勢。彷彿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連站立都勉強的他緩緩開口:

「我的計畫已經完成了。現在,挨你一劍也算是還你個人情。」

雖無謂損失的習慣,但埃德確實理解泰利的立場。

所以就痛快挨這一劍。

反正被逼入絕境的泰利根本無法致命。這一擊甚至無法造成深重的傷害。

絕命技即將結束,他握劍的手顫抖得隨時會鬆開。

但這終究是巨劍斬擊。即便對手遍體鱗傷也危險至極。

不過要為泰利的征程畫上句號,自己確實該體面退場。

有價值的配角,當懂得適時離場。

當戲份終結,便該隱入幕後。

如此他才能獲得夢寐以求的...畢業證書,踏上尋找自我的旅程。

埃德的聲音平靜而冷酷。

「那麼,在這裡結束吧。」

主角的道路,由你來走。

我作為配角,將退到幕後。

準備好的觀眾席上早已坐滿先退場的配角們。不少熟悉的面孔正在交頭接耳。

唯獨留給埃德·羅斯泰勒的座位空著。本該最早入座的他,因種種波折姍姍來遲。

但終究回到了應屬之地...倒也無甚遺憾。

「埃德·羅斯泰勒!你……到此為止了!」

-轟!!

-嘩啦——

-噗嗤!

用耗盡最後氣力的手緊咬牙關,發出最後一擊。

從左肩到右腰。埃德的血花綻放。

雖然傷口不深,但單看那出血量,即便立刻危及生命也不足為奇。

大雨中,鮮血與雨水混合在一起。

埃德的雙腿漸漸失去了力量。

——撲通。

埃德踉蹌後退幾步......按著血流不止的傷口,將後背抵在木質避難所入口處。

就這樣慢慢地......順著牆壁滑坐下來。

「咳...咳咳......好......」

埃德閉上眼睛,輕聲說道:

「辛苦了……」

就這樣,第五幕的最終BOSS——埃德·羅斯泰勒倒下了。

一滴雨水沿著他的下巴滑落,墜落在浸滿鮮血的校服襯衫上。

倚靠在避難所入口處的他安靜垂眸的臉龐......

雖在泥濘中翻滾多次,卻仍透著安寧的整潔。

——嘩啦啦

舞台就此落幕。

試煉的劍聖泰利·麥克羅爾克服了所有困難,最終救出了艾拉。

就像傳統童話的結局一樣,故事以幸福的結局收尾。

世事從不會按計畫發展。只求大方向能勉強吻合就好。

泰利無從知曉埃德的這番心思。

看著倚在避難所入口處彷彿陷入沉睡的埃德......不禁好奇他究竟背負著怎樣的重擔。

但比起這些,終究只有艾拉的安危才最重要。

泰利咬緊牙關,勉強保持清醒。

他希望在意識完全消失前找到艾拉。

「嗚……呃……」

所有的試煉都已經結束。儘管曾經認為無法跨越,但泰利最終還是到達了埃德所在的地方,戰勝了一切。

這是一條艱難的道路,但他走到了盡頭。這就是主角的宿命。

待一切塵埃落定,或許能問清緣由。埃德·羅斯泰勒為何要做出這般狂行,其中隱情日後才可能知曉。

但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艾拉。

「那麼……艾拉……無論如何……」

就在泰利試圖用劍支撐身體站起的瞬間——

——轟!

天地顛倒。

泰利一時無法判斷發生了什麼。

因視野劇烈翻轉而湧起嘔吐感。直到呼吸驟然停滯,後腦勺傳來地面摩擦的觸感,才意識到自己再次栽進泥潭。

太詭異了。無論如何努力嘗試呼吸,氣息都無法順暢。

他抬起頭,發現自己的胸口被一隻腳狠狠踩住,而那隻腳的主人正俯視著他。

「天啊!醫護兵!快叫醫護兵!」

「是,我們馬上聯繫學園支援!」

此時映入眼帘的,是剛剛抵達的豪華護送隊。進入森林的護衛隊中......竟還有克洛艾爾帝國的三皇女佩妮亞。

她的聲音在雨中回蕩,泰利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個踩住他胸口的人身上。

泥漿中,踩著他胸口的少女戴著女巫帽,帽檐遮住了她的臉,但在黑暗中,她的雙眼卻閃著冰冷的光芒。

不止是毛骨悚然,僅僅是目光相接就令身體僵硬的恐懼。

明明是身材嬌小、毫無壓迫感的少女——

泰利再度忘記了呼吸。

——嘩啦啦

——轟、咚

露西·梅里爾討厭下雨天。因為雨天總是伴隨著不好的回憶。

她踩著泰利的胸口,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你……」

後半句話語,被暴雨聲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