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187章 埃德討伐戰 (10)
-「泰利啊,他是主角。」
-「即使現在看起來充滿了艱難和痛苦……總有一天他會克服一切,迎來光明的日子。」
星光璀璨的夜晚。
艾拉坐在穀倉後面,對滿身傷痕的泰利輕聲說道。
雖然只是口頭上的安慰,但泰利很清楚這些話給了他多大的力量。
-「聽說英雄之所以耀眼,正是因為他們經受住了殘酷試煉。」
-「所以現在泰利遭受的所有苦難與傷痛,都只是為將來綻放光芒準備的素材。」
然而,與泰利以為的只是口頭安慰不同……她是真心的。
艾拉真心地支持著泰利,相信他能夠克服一切困難,繼續前進。
-「據說黎明前是最黑暗的。」
夜晚的涼風在少年和少女之間吹拂。
「所以,泰利,不要忘記現在的黑暗。你是你人生的主角。你會克服一切的。」
——「嘩啦啦——」
驟雨傾盆。夜色依舊深沉。
北森林的小屋營地。
金色短髮的少年在暴雨中佇立不動。冰冷的雨點也好,濃重的黑暗也罷,都無法動搖他的身影。如同聖徒般鬆開了緊握短劍的手...正是埃德·羅斯泰勒。
他看著艾拉,緩緩開口。
——說再多也無用,考驗並非只降臨在主角身上。
相反,世界上更多的是無法成為主角的人。
世界這個舞台太過遼闊,登場者又過於繁雜,註定無法讓所有人都成為主人公。
因此,無論是艾拉、埃德,還是其他人……我們終究只是配角。
然而,考驗依然公平地降臨在這些人身上。
無論是被學院驅逐,在森林中過著野人般的生活,還是在沒有盟友的西爾維尼亞咬牙忍受責難。
與那些相信考驗盡頭會有光明的主角不同。
我們無法確定盡頭是光明還是黑暗,只能咬牙堅持。
這就是站在第五幕終章的埃德·羅斯泰勒的人生。
耶妮卡·佩洛弗、格拉斯特、露西·梅里爾、克雷平·羅斯泰勒、西爾維尼亞·羅貝斯特。
他在《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中看到的,那些負責舞台終章的人們的結局。
他的雙眼中刻印的,是配角們的人生。
主角與配角,英雄與反派。
艾拉早已知道,世界無法用如此簡單的方式二分。
然而,當你躲在黑暗的房間里,聽著世界的變化,你會意識到,確實有一些人過著主角般的生活。
當然,世界上配角比主角多得多。
為了讓舞台繼續前進,為了讓故事順利結束,需要更多的人來推動劇情。
這是那些與非凡無緣、過著平凡生活的人的故事。
因此,埃德總是與他們對視。
熱衷於鍊金術的鍊金術士、沉迷於鮮血的劍鬼、草原的守護者、心軟的精靈使、堅定的元素術士。
這些配角的人生,正是埃德的人生,也是我們這些在無盡考驗中咬牙堅持的人的人生……
艾拉隱約感受到了這一點,所以……
「聖蒼龍貝爾布洛克會復活。」
站在雨中的埃德·羅斯泰勒,肩膀顯得格外沉重。
「能殺死它的,只有他。」
隨著轟鳴聲,埃爾特商會大樓的殘骸紛紛倒塌,堆滿了商會前院。
埃爾維拉勉強拖著虛弱的克萊維烏斯,來到安全的地方,擦去臉上的雨水。
「這……事情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啊……」
她把克萊維烏斯放在前院的樹下,擠掉頭髮上的水。
「鬧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商會的老闆是洛特爾。埃德前輩肯定有辦法收拾殘局。」
埃爾維拉皺著眉頭,嘆了口氣。這時,直斯從建築殘骸中走了出來,抖了抖衣服,自然地接過了埃爾維拉的話。
他看起來毫髮無損,似乎並沒有全力以赴地戰鬥。
與拼盡全力戰鬥的埃爾維拉不同,直斯顯得輕鬆自如。埃爾維拉眯起眼睛,盯著他。
「直斯,你看起來挺輕鬆啊。泰利可是拼了命要拆了這裡。」
「他看起來雖然瘋狂,但最後還保持著理智。他並不想傷害我們。」
直斯甩了甩被雨水打濕的劉海,顯得比平時更加冷靜。
「他其實對我們沒什麼興趣。他只是想救艾拉。埃爾維拉,你沒事吧?」
「沒什麼大礙。越是絕境越強的特質……以前只是聽說,親眼看到後真是讓人不得不服。」
埃爾維拉靠在樹榦上,微微顫抖著,似乎有些冷。
「老實說,我以為直斯你就能解決的。」
「我也很驚訝。克萊維烏斯是什麼時候來的?」
「不知道。這個笨蛋為什麼會跑到這裡來……」
埃爾維拉瞥了一眼昏迷的克萊維烏斯,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她似乎並不想過多責備他。
直斯見狀露出苦笑。這些人說到底都外剛內柔。
「我是真搞不懂了。雖然參與進來了,但後續到底要怎麼收場?」
「反正我們該做的都做完了,準備撤退吧。去奧菲利斯館?」
「是啊。不過……耶妮卡前輩和特蕾西亞娜前輩呢?」
看著埃爾特商會大樓,不禁讓人咂舌。
那巨大的建築被整齊地切開,彷彿被刀劈開一般。
誰能想到,建築會被劍劈開呢?這樣的場景恐怕再難見到了。
即使是劍聖的後裔,也沒人能想像到泰利能發出如此威力的斬擊。
被逼入絕境的泰利所迸發出的反抗命運之力...縱使是身經百戰的二人也難以估量。
「特蕾西亞娜前輩在收拾商會的員工。為了避免傷亡,她親自施展了保護魔法。」
「她果然可靠。」
「我也幫了點忙。你和克萊維烏斯受傷了,不用參與善後。」
對直斯來說,克萊維烏斯的出現是個意外。
原本的計畫並沒有打算把泰利逼到這種地步。然而,泰利依然克服了一切,沖了出去。
埃爾維拉點了點頭,將身子完全倚靠在樹榦上躺下。直斯環顧四周,開口說道。
「不過……耶妮卡前輩呢?她也不在這裡?」
——「嘩啦啦——」
滂沱大雨中,艾拉的瞳孔劇烈震顫著。
她回味著我的話,顫抖著嘴唇,結結巴巴地說道。
「什……什麼?聖蒼龍……復活?大賢者西爾維尼亞的封印即將解除……?」
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
即使你隨便抓住一個人,告訴他這片區域即將被毀滅,他也只會茫然地看著你。
在無法出示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被當作瘋言瘋語也是情理之中。
我本就沒指望她會相信。
艾拉一時語塞,獃獃地站在那裡。我也沒有催促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埃德少爺……!]
就在這時。
一隻蝙蝠突然飛來,穿過森林,落在我的肩膀上。
「穆格?」
儘管大雨傾盆,穆格身上的火焰依然熊熊燃燒。
成為中階精靈後,它幾乎不受氣候的影響。
它湊近我耳邊細語片刻。
我點了點頭,輕輕揮動魔力,將穆格送走。穆格靜靜地消失了。
我現在的狀態很難調動魔力。我想盡量減少維持精靈所需的魔力消耗。
「泰利要來了。」
「什……什麼?」
「他好像已經解決了埃爾特商會那邊的事。雖然和計畫有些出入,但他似乎突破了所有障礙。」
聽到我的話,艾拉的瞳孔再次劇烈顫抖。
她難以置信泰利真能突破重圍而來。即便是最信任泰利的艾拉,也從未想過能突破這等天羅地網。
我何嘗不是如此。
縱然是背負主角宿命之人,也該有極限才對。雖然我沒有收到詳細的報告,但這樣的結果確實出乎意料。
「他很快就會衝進營地。」
「那……你要和他戰鬥嗎?」
「別擔心。不會發生你想的那種事。」
我嘗試調動體內魔力。如今連平日十分之一的力量都難以施展。
高燒未退的身體在暴雨中愈發沉重。
「現在的我無法戰勝泰利。我身上的限制太多了。」
「那你一開始……為什麼……!」
「一開始不就說明白了?我向來言行一致。」
從和艾拉制定計畫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坦誠地告訴她我的目的。
「我只是想測試他的能力。」
要無傷擊敗貝爾布洛克,必須滿足一些條件。
最重要的是泰利的劍聖技必須成長到足以對貝爾布洛克造成致命一擊。準確地說,他必須掌握虛劍術、屠龍劍、聖劍具現、空間斬、心劍。
此外,為了盡量減少貝爾布洛克複活時的人員傷亡,必須儘可能多地動員各方勢力參與討伐。大規模的討伐隊有組織的行動會讓準備工作更容易。
皇室騎士團、埃爾特商會傭兵團、聖皇都的使徒們、帝國的名門望族成員……無論是通過政治手段還是交易,都必須讓他們加入討伐隊。
而且……還必須確保西爾維尼亞·羅貝斯特留下的遺物。只有這樣,才能滿足無傷擊敗貝爾布洛克的「最低條件」。
檢驗泰利成長不過是第一步。
——「轟!嘩啦啦——」
從北森林入口附近傳來魔力爆發的聲音。
撲棱振翅的飛鳥驚起,騷動聲如漣漪般擴散至整個森林。
憤怒到極點的泰利正穿過森林,沖向營地。聲音已經如此清晰,說明他已經很近了。
從聲音接近的速度來看,他幾乎已經到了。
我檢查了一下短劍的狀態,將其收入劍鞘,然後收拾了散落在營地各處的魔工製品、陷阱和製作工具。
我脫下被雨水打濕的校服外套,捲起襯衫袖子。從下往上抹了一把臉,將劉海推上去,擦掉雨水。
「你究竟……」
艾拉終於開口了。
「……背負著什麼?」
她睜大眼睛,不安地問道。
將短劍徹底收納妥當後,我在指尖凝聚魔力。不同於尋常的暗紅色光暈——那是星位魔法的力量。
「好奇嗎?」
「……」
「那告訴你吧。」
我一邊說著,一邊走近艾拉。她不安地看著我,點了點頭。我緩緩開口。
「聽好了。」
「……」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
微弱的星位魔力開始環繞艾拉的身體。
即使是如此微量的魔力,也開始對她的身體造成負擔。她的呼吸間歇性停止,冷汗直冒。
儘管如此,我咬緊牙關,發動了星位魔法「迷惑」。
由於熟練度只有1級,我無法完全控制她的意識。
只能讓她暫時恍惚,或者讓她的思維難以集中。但現在這樣就夠了。
「免得你多嘴壞事,先睡會吧。」
——「嗖!」
握拳的剎那,艾拉應聲昏厥。
我因星位魔法的反噬而皺起眉頭,強忍著劇痛。
——「撲通。」
我接住了失去意識的艾拉。她身材嬌小,並不重。
我將她帶到木製休息棚,把她放了進去。這樣至少能避雨。
我用附近的毛皮堆蓋住她,確保她的體溫不會流失。我還仔細檢查了入口,確保雨水不會滲入。
在妥善安置好艾拉後,我在雨中緩緩站起身。
——「嘩啦啦——」
斷斷續續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我蓋好休息棚的入口,站起身,但沒有回頭。
即使不回頭,我也知道誰來了。
——「轟,咚。」
——「嘩啦啦——」
「你來了,泰利·麥克羅爾。」
我低聲呼喚他的名字。沒有回應。
我緩緩轉過頭,看向營地入口的少年,然後完全轉過身,面對他。
「埃德·羅斯泰勒。」
他穿著破舊的劍士校服,渾身是血。
蒼白的頭髮和血紅的眼睛。
毫無疑問,他就是《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的主角,泰利·麥克羅爾。
他熾熱的眼睛充滿憤怒地盯著我。
不知為何,我露出了一絲冷笑。
「你……」
——「轟!」
話未說完,劍鋒已至。
泰利·麥克羅爾的時間所剩無幾。他連一句話都不願多說,直接沖了過來。
——「鏘!」
我迅速施展防禦魔法,但有限的魔力讓我力不從心。
我被劍鋒的衝擊力推向篝火旁。雖然擋住了攻擊,但還是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勉強站穩。
「呼……」
我從泥濘中站起身,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泥水,在雨中再次看向泰利。
這個世界的主角,手握閃耀著魔力的大劍,怒目圓睜。
顯然,他發動了劍聖技中的絕命技「臨終」。從他在埃爾特商會的表現可以看出,他經歷了多麼艱難的考驗。
泰利自己也陷入了絕境。劍聖技的力量能持續多久,無人知曉。
他遍體鱗傷,而我無法使用魔力。諷刺的是,天平的兩端竟然如此平衡。
我苦笑著,自言自語道。
「好吧,來試試吧。」
我反手握緊短劍,另一隻手抓著一把魔工製品。
雨中的小屋營地。我站在那裡,與泰利對視,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
舞台正走向終章。
「告訴車夫,出發。」
杜恩的解釋結束時,露西的眼神已經變得異常冰冷。
佩妮亞公主和她的隨從們互相交換著眼神。如果佩爾西卡公主的護送隊真的是為此而來,那麼佩爾西卡公主利用了佩妮亞公主的行程。
誰也無法預料佩妮亞皇女會作何反應。
然而,露西似乎並不在意佩妮亞公主的立場……她像自己就是公主一樣,對佩妮亞公主的車夫下達了命令。
「我也要去營地。」
杜恩顫抖著看著露西。
藏在那雙空茫眼眸下的情緒,無人能夠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