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185章 埃德討伐戰 (8)
埃德·羅斯泰勒。
《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第一幕的中期Boss。
他像三流反派一樣說著台詞,折磨泰利·麥克羅爾,最終以狼狽的姿態墮落,成為一個廢物。
像是為了調整故事初期的節奏而匆忙加入的……這樣一個消耗性角色。
之後登場的各種背景的中期Boss,以及因不同原因成為幕後黑手的各幕最終Boss。
雖然形形色色的敵人擋在主角泰利·麥克羅爾面前,但埃德·羅斯泰勒無疑是最無足輕重、最淺薄的角色。
從耶妮卡·佩洛弗、格拉斯特、露西·梅里爾、克雷平·羅斯泰勒,到聖蒼龍貝爾布洛克。
無論是肩負著沉重的期望,還是因失去而扭曲,抑或是為了與逝去之人的約定,亦或是為了生存而不得不擔當純粹的惡。
每一幕的最終Boss都有其理由站在舞台上。
那麼,對於本該毫無鋪墊安靜退場的埃德·羅斯泰勒...又能被允許擁有什麼呢?
雖然非主角的人生也有其價值,但那份重量顯然不同。
即使故事扭曲,他登上了最終Boss的位置……他又能說出什麼,又能吐露怎樣的苦衷呢?
對那個離家出走最終選擇結束生命的他而言...還能剩下多少想說的話呢?
因此,《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並沒有給他任何舞台。
他只是默默退到幕後,看著夕陽西下,反思自己的人生。
對於那些在聚光燈之外過著不幸生活的人來說,即使給予他們舞台,又能講出多麼偉大的故事呢?
這是所有在聚光燈之外生活的人的故事。
即使故事扭曲,他成為一幕的最終Boss,一切也不會改變。
從最初狼狽退場的三流反派,到成為一幕的最終Boss。
雖然許多事情發生了變化,但如今他行動的目的只有一個:
活下去。
我們必須活下去。
——「滴答,滴答。」
彷彿回應這個想法,雨滴開始落下。雖預料到會有陣雨,卻來得比預期更早。
埃德·羅斯泰勒面前的篝火也被雨滴打中,騰起幾縷渾濁的煙。
在逐漸減弱的篝火旁,艾拉·特里絲提高了聲音:
「你沒說過要做到這種地步。」
「你只是說想切磋一下。」
面對當初輕描淡寫哄騙自己的埃德,艾拉聲音愈發尖銳:
「我要回泰利身邊了。」
埃德·羅斯泰勒將手臂搭在膝蓋上,沒有回答。
艾拉回頭看了一眼。如果現在立刻跑回去,到達埃爾特商會大樓時會是幾點呢?
她突然想到泰利正在奮力戰鬥的樣子。如果泰利真的在努力突破所有障礙,那他一定會成功。
當她再度轉頭時,這場陰謀的主使——埃德·羅斯泰勒正隔著斷續雨幕凝視她。
這個男人遠比艾拉想像的更為理性。
他任何行動都伴隨合理動機。正因如此,眼前的狀況才令人難以理解。
——雨勢漸大。埃爾特商會大樓內也是如此。
埃爾特商會三層,泰利·麥克羅爾站在耶妮卡·佩洛弗面前,終於拔出了劍。
直覺在耳畔低語:
絕對贏不了。即使有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無法戰勝眼前的對手。
耶妮卡能夠自由操控高階精靈,加上中階和低階精靈,她的軍團數量達到了三位數。
如果能直接攻擊她的本體,或許還有勝算,但精靈們絕不會讓他靠近。
更何況,她身上還裝備了各種防禦手段。
如果以可感知的速度衝過去,衝擊強化波動球會啟動;如果使用魔法,魔力相位轉換器會生效。
即使他突破了所有可能性,耶妮卡腰間掛著的小沙漏也會將那一擊無效化。
傳說級魔工製品——德爾海姆沙漏。
這是需要花費大量時間才能製作出的傳說級魔工製品。
即使是人脈廣泛的埃德·羅斯泰勒,也只會將它交給最信任的盟友。
當埃德·羅斯泰勒佇立在舞台盡頭時,那位少女正是他最信任的夥伴之一。
正如這一點所證明的,少女身上裝備的各種支援道具……每一件都堪稱性能卓越。
泰利的耳邊響起了虛弱的聲音。
放下劍。
逃走吧。
世界上沒有人會責怪你。即使你在這裡逃跑,也沒有人會罵你懦夫。
你已經儘力了。你的身體在流血,雙腿幾乎支撐不住。
即使在這裡倒下,也已經足夠了。你已經很努力了。
然而,泰利·麥克羅爾搖了搖頭。他甩開腦海中的雜念,將逐漸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雨勢漸大,雨滴打在商會的外牆上,滑落地面。
倒在商會前院的克萊維烏斯。
埃爾維拉將完全虛脫的他拖到商會外牆下的小屋檐下,勉強避雨。
她坐在地上,抱著克萊維烏斯的頭,靜靜地看著落下的雨滴。
——商會一層,直斯推開碎片,站了起來。
他沒有受什麼重傷。泰利本就沒有傷害他的意圖,只是想讓他讓路。
直斯沒想到泰利會一擊將這麼大面積的地板擊碎。
他抬頭看向一層的窗戶,雨滴打在玻璃上。
他深吸一口氣,坐在碎片上,祈禱沒有重傷者,然後開始休息。
坐了一會兒後,他咬緊牙關,似乎下定了決心。
在深夜的森林中奔跑的洛特爾也感覺到一滴雨落在鼻尖。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深深嘆了口氣,披上長袍,朝教授樓方向走去,逐漸融入夜色中。
洛特爾祈禱著。
希望一切都能順利結束。希望她能奪回商會的實權,再次和埃德開著無聊的玩笑,圍坐在篝火旁。
在杜恩面前,露西和佩妮亞公主也感受到了雨滴。
護衛們慌忙跑出來,用遮雨傘為佩妮亞和露西擋雨。
雨滴打在佩妮亞和露西的耳邊。
杜恩暫時得到了整理思緒的時間,但他依然處於困境中。
露西拂了拂裙擺,冷眼注視著言辭閃爍的杜恩。
埃爾特商會四層,獨自坐著擦拭法杖的特蕾西亞娜·布魯姆里弗也是如此。
從天花板的破洞中落下的雨滴讓少女搖了搖頭,她走進走廊深處。
她呼出一口氣,靠在牆邊,靜靜地看著雨滴。
這一夜,許多人的命運懸而未決。開學前的最後一個黎明,每個人都在雨中等待日出,心中各有思緒。
泰利和艾拉也是如此。
——「鏘!」
劍與牙齒相撞。
蛇形精靈的牙齒咬住了泰利的右臂。慘叫聲中他試圖徒手拽開蛇,但傷口被撕裂得更深。
緊接著,獅子和老虎形態的精靈撲了過來。泰利用劍擋住了它們的牙齒,但雙腿無力,身體倒了下去。
——「嘩啦!鏘!」
如果是平時,他或許能擋住這一擊,但泰利已經遍體鱗傷。
他被擊飛,撞在走廊的外牆上,窗戶破碎,玻璃碎片落在他身上。
泰利尖叫著,雨水從破碎的窗戶中湧入,打在他的身上。雨水滲入傷口,帶來了更強烈的疼痛。
放棄吧。
沒有人強迫你繼續堅持下去。
泰利再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然而,他咬緊牙關,再次站了起來。
敞開的大門。門後是貴賓等候室。
站在沙發前的耶妮卡·佩洛弗表情並不好看。
她並不想繼續毆打已經遍體鱗傷的泰利。
但她也不會違背與埃德·羅斯泰勒的約定。
她只是希望泰利能適可而止。她並不想繼續攻擊已經重傷的對手。
耶妮卡、直斯,甚至艾拉都希望他能適可而止,倒下休息。
然而泰利...仍拖著沾滿玻璃碎片與水漬的身軀站了起來。濕透的制服緊貼著皮膚,慘白髮絲黏在臉上顯得格外狼狽。
「泰利經歷了多少苦難……前輩您也知道吧!」
篝火已經熄滅。
艾拉在雨中向埃德喊道。
「夠了吧!」
「……」
「根本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泰利一直都表現得很好啊!」
埃德·羅斯泰勒設下的障礙……即使是意志堅定的泰利也無法突破。
艾拉本以為只是幾次切磋,但埃德卻徹底碾壓了泰利。
這種程度已經不僅僅是殘酷,而是殘忍。
艾拉欠埃德很多人情,也有許多愧疚之處。這也是她參與埃德計畫的原因。
但此刻她再也不想幫埃德了。
「您真覺得這樣正確嗎,埃德前輩?!就算泰利因此變強,這真是為他好嗎?!」
艾拉在雨中近乎尖叫地喊道。
章節的最終Boss。沒落貴族埃德·羅斯泰勒。
即使泰利擊敗他,經歷了試煉的終點,變得更強,這真的是為泰利好嗎?
「請不要將您的獨斷強加給泰利。」
雨滴不斷打在地面上。
傾盆大雨掩蓋了世界的聲音。
但艾拉的呼喊仍清晰傳入埃德耳中。
淋雨的埃德...面對這般控訴只是低頭沉默。
「泰利……泰利……!已經夠了。他已經……做得夠多了……」
「艾拉·特里絲。」
埃德·羅斯泰勒緩緩站起身,看著艾拉。
艾拉被埃德那出乎意料的嚴肅表情嚇得屏住了呼吸。
《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主角泰利身邊的同伴,總是鼓勵他、支持他的艾拉·特里絲。
他經歷了地獄般的生活。無論是在戰場的炮火中,還是在和平的城市裡,她從未擺脫過痛苦。
也許正是因此,他從泰利身上得到了慰藉。他多次玩《西爾維尼亞的落第劍聖》,看著泰利克服艱難的命運,得到了許多鼓勵。
即使那已經是無意義的過去,記憶依然清晰。
埃德·羅斯泰勒在雨中走近,抓住了艾拉的衣領。
「其他人就算了,如果你都不相信他,那他該怎麼辦?」
「什……什麼?」
「他咬緊牙關堅持著,你卻勸他放棄……你讓我怎麼辦……尤其是你,艾拉……」
埃德咬牙切齒地對艾拉說道。
這是艾拉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埃德·羅斯泰勒流露出如此赤裸的情感。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某種情緒。
與學院中總是安靜地履行自己職責、神秘莫測的埃德·羅斯泰勒完全不同。
「根本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不這樣做,大家都會死。」
「什麼?」
「本就沒指望被理解...但現在告訴你真相也無妨。」
埃德·羅斯泰勒抓著艾拉的衣領,繼續說道。
「你可以把我當成瘋子,或者找借口的懦夫……隨你便……」
聖蒼龍貝爾布洛克。
這個名字從埃德口中說出時,艾拉的瞳孔猛地一縮。
每一幕的最終Boss都有其肩負的重擔。
但既定劇本早已崩壞。
第四幕已經結束,但第五幕是否真正開始,無人知曉。如今,一切都陷入了迷宮。
各幕最終戰都提前數月上演,正史早已失去意義。
貝爾布洛克何時會復活,故事的終點何時會到來,無人知曉。
連第四幕之後是第五幕還是終章都無法確定。
以畢業為目標悠閑生活的計畫早已失去意義。世界已經不再允許埃德·羅斯泰勒安靜地生活。
在沉重的雨幕中,埃德·羅斯泰勒抓著艾拉的衣領,渾身濕透地說道。
艾拉瞳孔中映出的他……無比嚴肅。
如果第五幕真正開始,那麼最終Boss的身份也已經確定。
沒落貴族,埃德·羅斯泰勒。
他是必須為這失控的舞台畫上句號的人。
耶妮卡·佩洛弗一動不動。
她看著泰利的眼神,冰冷得與平時的她判若兩人。
——「鏘!轟!」
泰利從側面突進,卻被塔坎的尾巴一擊擊飛。他沿著貴賓等候室的牆壁滑落,翻滾了幾圈。
他的意識所剩無幾。幾乎全憑本能行動的狀態。此刻眼球已經開始上翻,就算當場昏厥也毫不奇怪。
耶妮卡咽了咽口水。
就像在捶打一個倒了又起的的不倒翁。按理說早該失去意識了,卻偏偏死戰不退。
更棘手的是泰利的攻擊模式正變得越來越豐富。在竭力保持理智的同時,竟還在不斷探索取勝的戰術方案。
單靠武力,他絕對無法戰勝眼前的對手。
但對付精靈使的方法從來都很明確——只要壓制施術者本體即可。
耶妮卡靜靜地舉起法杖。漆黑的木杖上掛著各種魔工製品,刻著各種精靈符文。
「雷擊千年木杖」。耶妮卡的感應能力本就達到了極限,此刻更是進一步提升。
泰利咬緊牙關,蹬地躍起。他飛向天花板,轉身將天花板當作地面。
他的目標是耶妮卡·佩洛弗的本體。
劍聖技——元素斬。
泰利的劍鋒連元素精靈都能斬斷,周圍的低階精靈被瞬間清理。
精靈們被反召喚,化為靈體消失。
泰利蹬著天花板,沖向耶妮卡的本體。
精靈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塔坎甩動尾巴試圖阻止泰利,但泰利的元素斬將塔坎的尾巴斬斷。
元素斬對元素精靈有屬性優勢。按照正史,即使是在第一幕的塔坎戰中,塔坎也無法抵擋泰利的元素斬。
然而再強的屬性克制,也無法彌補絕對的實力差距。
當塔坎爆發魔力發出咆哮時,僅憑衝擊波就令泰利身形失控。
他滾落在地,試圖調整姿勢,卻被中階精靈的元素魔法直接命中。
本就遍體鱗傷的身體,此刻連細微衝擊都會引發意識中斷。鮮血淋漓的軀體發出哀嚎,但泰利仍死死盯著耶妮卡。
新的劍聖式正在顯現。
空間斬。
泰利一次又一次地發動劍聖技,斬斷精靈們。
然而,耶妮卡·佩洛弗一步未動。泰利雖然成功接近了她,但「衝擊強化波動球」發動,將他擊飛。
「啊——!」
即使是小小的衝擊,也彷彿要將他的身體撕裂。
然而,泰利再次掙扎著站了起來。他咬緊牙關,怒視著耶妮卡。
「為什麼……為什麼……」
泰利在流血中咬牙切齒地說道。
「值得為那個男人......做到這種地步嗎......為什麼要......阻礙我......」
看到泰利流血的樣子,耶妮卡也皺起了眉頭。
她本就不是心狠手辣的女孩。即使面對敵人,看到對方如此拚命,她也會心軟。
但這份心軟動搖不了耶妮卡·佩洛弗的意志。
她身後站著埃德·羅斯泰勒。耶妮卡·佩洛弗沒有將泰利交給埃德對付的打算。
「理由很簡單。」
黑暗中毫髮無傷的耶妮卡淡然宣告。以泰利的實力,連在她身上留道擦傷都做不到。
「如果埃德選擇扮演反派……」
耶妮卡面無表情,堅定地說道。
「那麼我也會成為反派。僅此而已。」
無論如何,耶妮卡·佩洛弗站在埃德·羅斯泰勒一邊。這一點即使天翻地覆也不會改變。
「如果你這樣見到埃德,你會拼上性命攻擊他。」
埃德·羅斯泰勒現在甚至無法正常使用魔力。戒指的反噬還在。
即便泰利重傷至此,萬一發生意外呢?
「那是……當然的。」
「所以我更不能放你過去。」
耶妮卡的語氣中沒有絲毫猶豫。
「放棄吧。你自己也很清楚。你的旅程在這裡結束了。」
大雨傾盆的埃爾特商會。這座已經無法履行其原本職能的混亂之地。
泰利·麥克羅爾絕對無法突破這三層。
這沉重的現實壓在了泰利的肩上。
——「鐺,鐺!」
握劍的手逐漸失去了力量。泰利的大劍滾落在地。
他的雙腿顫抖著,最終無力地跪倒在地。
肩膀也無力地垂下,泰利緩緩閉上了眼睛。
「……」
耶妮卡看著泰利的樣子,深深嘆了口氣。
確實夠頑強的。
能做到這種程度已非常人。
就在她通過精靈網路向埃德彙報戰況時——
——「唰!」
劍聖技——虛劍術。
無需實體劍,純粹由魔力凝聚的斬擊......撕裂了空氣。
單憑魔劍術自然無法突破精靈大軍。
但幾乎喪失意識的泰利,憑本能踏入了下一境界。
「……!」
耶妮卡迅速用魔力包裹身體,拿起了德爾海姆沙漏。然而,泰利的劍鋒並沒有指向耶妮卡的本體。
而是指向了守護耶妮卡的精靈軍團的總指揮官,巨大的火蜥蜴。
即使被斬斷的尾巴也能瞬間恢複,這隻高階精靈幾乎佔據了整個貴賓等候室。
——「咔嚓!」
虛劍術之後,下一招劍聖技在泰利體內發動。
劍聖技——屠龍劍。
那鋒利的劍刃瞬間將塔坎斬成兩截。
即使是教授們也會感到棘手的高階精靈塔坎,在眨眼間被斬成碎片。
泰利的眼中幾乎沒有了意識。他只是本能地……試圖將劍鋒指向耶妮卡的本體。
——「鏘!」
這次他徹底癱倒在地。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不剩了。
僅僅斬斷塔坎就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生命力。在塔坎的身體碎片落地之前,泰利的身體已經滾落在地,揚起了灰塵。
「……」
耶妮卡瞪大了眼睛,看著泰利。
泰利仍在用手指摳抓地面,試圖撐起身體。
「呃,啊……啊——!」
他咬緊牙關,試圖站起來,但他的身體已經不再聽從他的指揮。
耶妮卡靜靜地看著他,最終閉上了眼睛。
然而,泰利·麥克羅爾的眼中依然燃燒著鬥志。
這,就是最後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