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埃德討伐戰 (6)

「直斯。」

泰利用冰冷的聲音率先開口。

直斯·埃貝爾斯坦坐在二層走廊的一角，靜靜等待著泰利的到來。

他是泰利非常親密的朋友。從第一幕開始，直斯就通過決鬥認可了泰利的實力，並對泰利飛速成長的樣子感到欣慰。

作為決鬥大師，直斯是二年級魔法部的共同次席，實力不容小覷。

雖然在一年級初期，泰利與直斯的實力差距巨大，無法相提並論，但如今泰利也已躋身年級強者之列。

儘管如此，泰利和直斯之間的差距依舊存在。

泰利尚未完全掌握劍聖的技藝，而直斯在入學西爾維尼亞之前積累的決鬥經驗更是遠超泰利。

即便如此，直斯還是站在了埃德·羅斯泰勒的一邊。

「你為什麼在這裡？」

「正如你所想的那樣。」

直斯·埃貝爾斯坦已經完全站在了埃德·羅斯泰勒這邊。

從直斯坐在各式武器之間的樣子就能看出，他並不打算讓泰利通過。

他的態度堅決，甚至在必要時不惜動用武力。

直斯一向是個理性且值得信賴的年級次席，因此他站在埃德這邊的態度讓泰利感到不敢相信。

「為什麼？」

泰利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而直斯卻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現在才覺得奇怪未免太晚了吧？我是學生會的一員，接受會長塔雅·羅斯泰勒的指示。」

即便直斯是學生會的一員，但他從未做過自己認為不對的事。

即便是擁有學生會會長權威的塔雅·羅斯泰勒，也無法完全控制直斯·埃貝爾斯坦。

直斯的行動中始終帶著他自己的意志。

「配合她兄長埃德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艾拉被抓了。」

「我知道。」

直斯簡短的回答讓泰利瞪大了眼睛。

直斯若無其事地坐在原地，沒有絲毫動搖，反而透露出一種堅定的意志。

泰利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劍柄。他的腦海中冷靜了下來，逐漸恢複了理智。

他已經和埃爾維拉以及克萊維烏斯交手過，不能再有任何猶豫。

更重要的是，時間緊迫。

泰利已經在埃爾特商會大樓里待了太久，裡面發生了什麼他也無從得知。

「你受了很重的傷啊，泰利。」

相反，直斯則顯得有些困惑。

他預料到泰利會在一層與埃爾維拉交手，但沒想到泰利的傷勢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克萊維烏斯的激烈戰鬥讓泰利流了不少血，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剛從生死邊緣掙扎回來一樣。

即便埃爾維拉認真對付泰利，也不至於讓他傷成這樣。

看到泰利的狀態，直斯內心也開始猶豫。以泰利現在的狀態，恐怕很難到達埃德·羅斯泰勒所在的營地。

或許應該稍微放水，讓他通過？但這種想法很快就被他否決了。

如果他繼續往上走，在三層等待他的是不知道為什麼怒氣沖沖的耶妮卡·佩洛弗。

她那毫不留情的精靈術足以致命。

以泰利現在的狀態，碰到耶妮卡·佩洛弗，後果不堪設想。

埃德·羅斯泰勒之所以設下這樣的局，是想看看泰利全力以赴時的實力究竟如何。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這麼感興趣，但既然埃德如此積極地行動，想必有他的理由。

但如果僅僅是為了測試泰利的實力，那麼泰利並不需要突破整個商會大樓。只要確認他的力量就行了。

反而，如果讓泰利面對耶妮卡，可能會引發更大的麻煩。

因此，就在這裡制服泰利，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至少直斯·埃貝爾斯坦會確保泰利的安全。

想到這裡，直斯一隻手拿起了長矛，從木椅上站起身來。

——「鏘！！」

泰利的劍毫無猶豫地斬下。因為他已經沒有時間再拖延了。

直斯憑藉瞬間的反應力擋下了泰利的劍。劍刃與長矛相撞，發齣劇烈的震動。

泰利瞪大了眼睛，直視著直斯。

——「轟！」

——「鏘！」

直斯一腳踢向長矛的下端，順勢將長矛旋轉起來，泰利的劍也隨之滑開。

直斯隨即扭轉身體，試圖用長矛擊打泰利的後背，但泰利已經不在原地。

「...？」

直斯旋轉長矛，迅速調整姿勢，但泰利的身影卻消失了。

他迅速環顧四周，皺了皺眉。

泰利此時的位置……是在他的頭頂。

——「轟！」

——「咔嚓！」

——「砰！」

泰利位置的突然變化讓人難以用肉眼捕捉，但直斯憑藉野獸般的直覺做出了反應。

他從腰間拔出長劍，勉強擋下了泰利的攻擊。

然而，這種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並不屬於泰利。

直斯一隻手拿著長矛，另一隻手緊握著長劍，注視著塵埃中的泰利。

泰利重新站起身，上半身微微下垂，大口喘著氣。

他的樣子……就像是從死亡中復活的屍體。

這一幕讓直斯想起了諾頓戴爾家族的劍鬼。

與此同時，泰利已經從戰鬥中領悟了克萊維烏斯的血劍術。

雖然他沒有諾頓戴爾家族的血脈，無法真正使用血劍術，但他在極限狀態下，竟模仿出了克萊維烏斯的動作。

直斯的背脊一陣發涼。

泰利·麥克羅爾在極限狀態下，能夠突破自我，展現出超凡的實力。

這正是主角的命運，也是「試煉劍聖」的真實面貌。

——「鏘！」

直斯將手中的長劍扔在了地上。

——在面對泰利·麥克羅爾時，絕對不能使用劍。他很可能會被吞噬殆盡。

周邊精心準備的多類武器中近半已失去意義。直斯重新握緊長矛，等待著泰利的下一擊。

塵埃中，泰利的意志直指直斯。

——「鏘！」

矛與劍再次交鋒。

兩人再次近距離對視，泰利緊緊盯著直斯。

「告訴我。」

泰利咬緊牙關，發出了嘎吱的聲音。

「埃德·羅斯泰勒在哪裡？」

「快駕車前往麥克斯大橋！」

杜恩·格雷克斯從埃爾特商會大樓的後門衝出，直奔生活區的街道。

商會大樓內的局勢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自從泰利·麥克羅爾闖入並開始大鬧後，唯一能制止他的方法就是確保艾拉的安全。

現在必須明確優先事項。

在洛特爾的別墅里，杜恩已經布置好了所有挪用資產的證據，準備將洛特爾打造成挪用公款的大罪人。

相關的文件也已偽造完畢。

杜恩的目標是將這一切展示給皇室的護送隊，讓他們將洛特爾抓捕歸案。

按照原計畫，洛特爾應該被困在商會的辦公室里，任由杜恩擺布。然而，埃德的介入和泰利的闖入徹底打亂了局勢。

儘管如此，核心目標並未改變。

無論洛特爾現在在哪裡，商會大樓的局勢如何，這些都是事後可以處理的問題。

最重要的是將洛特爾的挪用公款罪名公之於眾，將她徹底拉下馬。

杜恩已經與皇室取得了聯繫。在為佩妮亞皇女返校的護衛隊中安插了皇室騎士團押解人員。

從外部看來，這一切就像是洛特爾的罪行暴露後，皇室的押送隊立刻出現將她抓捕的情景。雖然有些刻意，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洛特爾交出商會的實權，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慢慢處理。

因此，當務之急是儘快與皇室的押送隊接觸，向他們說明情況。

一旦洛特爾的罪名坐實，杜恩就能掌握主動權。

「快點！現在立刻去麥克斯大橋！」

杜恩跳上馬車，對著車夫喊道。

馬夫迅速拉起韁繩，杜恩從車窗探出頭，對留在商會大樓的員工們喊道：

「物資負責人布里森！關閉所有倉庫，確保庫存不受影響！賬簿負責人費爾！將所有賬簿資料整理好，絕對不能遺失！還有……首席秘書莉安娜！」

莉安娜秘書慌忙回答道：

「是，是……！」

「打起精神來！必須盡量減少建築的損壞，所有通往外部設施的門都要鎖好！」

「是，明白……！」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我們已沒有退路！」

杜恩從車窗向外喊道：

「如果洛特爾·凱赫倫重新掌握了商會的實權，我們都將成為死人！今晚必須把所有事情都解決！明白嗎？我們所有人的命運都押在了今晚！」

員工們紛紛點頭，咽下了緊張的口水。杜恩關上窗戶，咬著指甲，心中焦急萬分。

——「轟！」

前往麥克斯大橋的路上，杜恩的馬車迅速穿過生活區的街道。

黎明將至。雖烏雲密布似要落雨，想必不會持久。

陽光很快就會升起，杜恩希望在黎明之前將所有事情處理完畢。

鋪著整潔磚石的行道樹走廊平日擠滿學生，此刻在深夜裡卻陰森寂靜。

杜恩從馬車上下車，看到通往麥克斯大橋的入口處，停著一輛豪華的馬車。看來正在辦理進入阿肯島的手續。

「來了……！那是佩妮亞公主的馬車……！」

西爾維尼亞學院原則上禁止私人武裝進入。

即使是貴族子弟，也不允許在學院內攜帶私人武裝。因為如果允許，學院內部將會被私人勢力擾亂。

唯一的例外是佩妮亞公主和克拉麗斯聖女。即便是皇室和教會，也不能對她們進行過多限制。

然而，即便是她們，也會盡量減少護衛的人數。

像這樣大規模武裝進入學院的情況，只有在假期護送公主返回時才會出現。

杜恩揚起笑容，快步朝護送部隊跑去。

「站住！這輛馬車是克洛艾爾帝國第三公主，佩妮亞·艾利亞斯·克洛艾爾殿下的座駕！」

一名護衛攔住了杜恩。

「我是埃爾特商會的杜恩·格雷克斯！我有事要通知護衛隊！」

「什麼？商人？商人找皇室的護衛隊有什麼事……」

「這件事交給我們吧。」

一名身穿不同顏色盔甲的士兵出現了。

「我已經聽說過情況了。我是玫瑰宮第三官，佩爾西卡公主的直屬騎士圖恩。」

一名摘下頭盔的紅髮女子說道。杜恩等待已久的皇室押送隊終於出現了。

之前阻攔杜恩的護衛看到圖恩的臉，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顯然，他沒有想到護送隊中會混入這樣的人物。

圖恩是皇家騎士團的第四號人物，僅次於騎士團長、副團長和首席教官。

「我們收到了佩爾西卡公主的命令，要求我們前往阿肯島尋找一名叫杜恩·格雷克斯的商人。」

「我就是。」

「原來如此。不過，我沒想到您會這麼晚還親自來迎接我們。」

「情況緊急。埃爾特商會現在一片混亂。洛特爾·凱赫倫必須立刻被逮捕！」

杜恩焦急地向圖恩解釋道：

「只要前往北方的營地，就能找到她挪用公款的證據。如果現在不逮捕她，她一定會逃跑！我們商會雖然已經控制了她，誰知突發變故讓她逃脫！」

無論如何，將洛特爾交給護送隊是當前的首要任務。

杜恩儘可能急切地傳達情況的緊迫性。

「這確實是個緊急情況。但逮捕罪犯之前，我們必須先確認現場情況。」

「只要前往營地就能確認！情況已經非常複雜了。羅斯泰勒家族的埃德·羅斯泰勒帶頭將她帶走。他也可能……與她同流合污！如果現在不採取行動……」

就在杜恩大喊的瞬間。

——「吱呀」

杜恩的目標是佩妮亞公主的護送隊，而非佩妮亞公主本人。

佩妮亞公主只是回校，與這次事件並無直接關聯。

然而……情況卻開始朝杜恩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你說……要抓誰？」

克洛艾爾帝國尊貴的第三公主，佩妮亞·艾利亞斯·克洛艾爾的聲音傳入了杜恩的耳中。

馬車門打開，佩妮亞公主緩緩走下。

學院的工作人員和附近的騎士們紛紛單膝跪地，低下頭。

佩妮亞公主的威嚴讓周圍的平民甚至不敢抬頭直視。

「這裡是阿肯島，我只是回到了西爾維尼亞的學生身份。」

佩妮亞公主平靜地說道。

「現在不必如此拘禮。」

在西爾維尼亞學院，身份差異所帶來的禮儀在一定程度上被簡化了。

儘管如此，騎士和工作人員們依舊沒有抬起頭。不立刻抬頭也是禮節的一部分。

佩妮亞公主輕輕嘆了口氣，目光直視杜恩。夏夜的空氣被她的氣息推開，她的白皙皮膚在月光下閃耀。

杜恩立刻低下頭，單膝跪地。

「參見尊貴的佩妮亞公主。」

「那個熟悉的名字讓我有些在意。洛特爾·凱赫倫和……埃德·羅斯泰勒，對吧？」

杜恩沒有想到佩妮亞公主會出現在這裡。一位帝國的公主不應該介入護送隊與商人之間的對話。

「洛特爾·凱赫倫……」

聽到這個名字，佩妮亞公主的目光明顯變得陰沉。

杜恩這才意識到，當前的危機或許也是一次機會。

雖然原因不明，但佩妮亞公主與洛特爾·凱赫倫的關係極其惡劣。

兩人之間的情感裂痕極深，幾乎可以說是水火不容。

不僅如此，佩妮亞公主對支持塞拉哈的洛特爾已經完全失去了耐心。

她不會支持洛特爾，反而可能會阻攔她。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杜恩迅速察覺到這一點，開始巧妙地言辭操縱。

「洛特爾·凱赫倫和埃德·羅斯泰勒勾結在一起。」

杜恩知道，洛特爾或許只是利用埃德·羅斯泰勒，用完就會拋棄他。

佩妮亞公主皺著眉頭，似乎對此感到厭惡。

「埃德·羅斯泰勒將被拘禁的洛特爾·凱赫倫帶走……並在商會大樓里引發了騷亂。我們需要護衛隊的幫助！懇請……您的幫助，佩妮亞公主！」

杜恩低下頭，懇求道。

佩妮亞公主低下頭，陷入了沉思。她本就對護送隊的規模感到不安，而剛到學院就收到埃爾特商會的求助請求，更讓她感到困惑。

以洛特爾為核心形成的詭異勢力格局令她警覺。本該慎重判斷的當下...偏偏與洛特爾的舊怨不斷干擾理性決策。

更讓她難以相信的是，埃德·羅斯泰勒竟然會站在洛特爾·凱赫倫這邊。

洛特爾是否用花言巧語欺騙了埃德？但這不太可能，埃德並不是那種容易被騙的人。

「佩妮亞公主！」

杜恩趁熱打鐵，迅速補充道。

現在正是機會。只要能將佩妮亞公主暫時拉攏到自己這邊，事情就好辦多了。

「我們必須立刻逮捕埃德·羅斯泰勒和洛特爾·凱赫倫！」

佩妮亞公主目前處於相對中立的立場。

杜恩竭盡全力想要將她拉入自己的陣營，然而……

他卻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走了一步最壞的棋。

「你要逮捕誰？」

皇宮的御用馬車理應僅供皇族使用。

然而，從佩妮亞公主的馬車中走下了一位少女。

她從打開的車門中輕盈地跳下，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杜恩·格雷克斯瞪大了眼睛。

與洛特爾和埃德之間的中立地位不同……

這名少女是毫無疑問站在埃德·羅斯泰勒一邊的存在，對其他人的死活漠不關心。

她的存在就像卡牌遊戲中的小丑，能夠輕易顛覆整個局面，且無人能夠控制。她就像一場自然災害。

「埃德·羅斯泰勒和洛特爾·凱赫倫必須被逮捕。」

杜恩的言辭中提到的那兩個名字。

然而，戴著女巫帽的少女只關心前面的那個名字。

夜空的星光依舊照耀著入口處的馬車。

在藍白色的月光下，露西·梅里爾蹲下身，低頭看著杜恩，用茫然的聲音說道：

「說明下情況吧。」

杜恩的背上開始冒出冷汗，水滴從鼻尖滴落。

「你最好字斟句酌。」

埃德用鎚子和鋸子修理好了地下室的門。

損壞的鎖無法更換，於是他找來了一根平時用來鎖木倉的鎖鏈，安裝好後，又用幾塊木板加固了門。

接著，他將別墅內的書櫃推到地下室入口前，擋住了入口，並重新布置了其他傢具，徹底隱藏了入口。

最後，埃德從貝爾那裡接過鑰匙，重新鎖上了別墅的門。

「我該怎麼辦？要回奧菲利斯館嗎？」

「你最好回去。留在這裡也沒什麼好處。」

埃德坐在營地的篝火旁，靜靜地烤著火。

埃爾特商會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佩妮亞公主的馬車也已經抵達了麥克斯大橋。

無論哪一邊，目標都是埃德·羅斯泰勒——他是整個事件的核心人物。

埃德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

他坐在篝火旁，靜靜地等待著局勢的變化。

貝爾低頭行禮後，恭敬地離開了營地。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埃德，發現他依舊像往常一樣，安靜地低著頭坐在篝火旁。

夜幕中，埃德·羅斯泰勒靜靜地注視著篝火，等待著那些以他為目標的人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