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182章 埃德討伐戰 (5)

艾拉·特里絲氣喘吁吁地跑過埃爾特商會大樓四層的走廊。

從地下監牢一路逃竄至四樓的過程中,她的雙眼始終瞪得渾圓。當初接受埃德提案時,她完全沒料到事態會演變成如此規模。

整棟商會大樓隨處可見倒地的工人,以及駐守在各樓層的埃德熟人。二樓整裝備戰的直斯還是那副熟悉模樣,但三樓貴賓等候室里端坐的耶妮卡卻散發著令人不敢搭話的可怕氣息。

當艾拉穿過一片狼藉的走廊抵達四層時,不祥的預感已佔據整個腦海。

「哎呀,比想像中來得早嘛。不過還是快點行動比較好,看起來馬上要下暴雨了。」

終於按照計畫到達四層走廊盡頭時,四年級魔法部的首席,特蕾西亞娜·布魯姆里弗已經在等待艾拉。

「啊,您好,特蕾西亞娜前輩。」

「在學術會上見過幾次吧,很高興見到你。」

「是,是的……我聽說埃德前輩叫了些人過來,沒想到連特蕾西亞娜前輩也會來。」

艾拉知道埃德·羅斯泰勒在多個領域都有廣泛的人脈。

但即便如此,艾拉也沒想到連在西爾維尼亞學術會中大有名氣的特蕾西亞娜也會出現。

「從這裡去屋頂,通過緊急出口就能到埃德的營地。剩下的我會處理,別擔心。」

「處理的意思是……?」

艾拉小心翼翼地詢問特蕾西亞娜,但她只是聳了聳肩。

「只是按照吩咐行事。我會把你送到埃德的營地,擋住泰利而已。」

艾拉回想起一路上看到的人。

泰利·麥克羅爾近幾年來以驚人的速度變強。作為劍聖的後裔,他每天都在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成長,甚至連從小一起長大的艾拉都感到驚訝。

但是,即便如此,他能突破這層層防線嗎?

「表情很糟糕呢,艾拉。」

特蕾西亞娜突然敏銳地說道。

「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說到底,我們搞出這麼大動靜,也是為了他。」

「那……特蕾西亞娜前輩怎麼這麼肯定……?」

艾拉困惑地看著特蕾西亞娜。

埃德和特蕾西亞娜的關係並沒有那麼親密。雖然有名氣的魔法師之間互相當做前後輩來往是常事,但像這樣對埃德如此了解的樣子還是讓人感到奇怪。

實際上,半夜被埃德叫來這件事本身就有些奇怪。無論是私交還是有債務關係,這麼大的麻煩即便是前後輩之間也不會輕易答應。

「別胡思亂想,趕緊去埃德的營地,艾拉。」

特蕾西亞娜無意詳細解釋,只是乾脆利落地發出指示。

鏘——

月光下,泰利的佩劍甩出一道血弧,寒光凜凜的刃口昭示著他堅定的意志。

克萊維烏斯·諾頓戴爾已經完全陷入了瘋狂的境地。泰利直覺到,這次可能真的會死。

「再繼續下去我也無法保證分寸了。」

逐漸喪失理性的克萊維烏斯聲音里凝鍊著壓迫感。克萊維烏斯·諾頓戴爾向來避戰的理由,正是為了避免奪人性命。沉溺狂氣揮劍的他,太容易取走他人生命。

「對我來說...每次決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的玩命把戲。現在亦是如此。」

「我也沒有退讓的打算,克萊維烏斯。」

「那就來吧。」

克萊維烏斯重振劍勢,猩紅雙目直刺泰利。

「呃……咯咯……」

克萊維烏斯的身體扭曲著,發出奇怪的聲音。血之魔力再次纏繞全身。

每一次戰鬥都是一場生死決鬥。泰利咬緊牙關。

這場戰鬥絕不能拖延。拖得越久,克萊維烏斯吸收的血液越多,他就會變得越強。

必須在這一擊中分出勝負。

兩人同時沖向對方。

克萊維烏斯消失了。

他的速度太快,彷彿從視野中消失了一般。

泰利只能通過空氣的流動和克萊維烏斯消失前的動作來預判他的下一步動作。

——「鏘!!」

泰利奇蹟般地擋住了克萊維烏斯從右側襲來的劍擊。劍刃相撞的聲音在商會前院回蕩。

碰撞產生的魔力波動擴散開來,地上散落的雜物和工人們的物品被衝擊波震飛。

克萊維烏斯喘著粗氣,發出野獸般的聲音。

泰利看著眼前這個被鮮血吞噬的惡魔,雙手緊緊握住劍。

「你什麼都不知道……別插手!」

——「鏘!」

泰利彈開克萊維烏斯的劍,再次咬牙向前衝去。他的劍刃划過空氣,但克萊維烏斯輕鬆避開了。

「插手?」

克萊維烏斯沙啞的聲音在泰利耳邊響起。他已經來到了泰利的背後。

寒毛倒豎的泰利急忙回劍格擋,但劍尖還是刺中了他的鎖骨。

「唔!」

傷口不深。勉強防住了。

然而,刺入的幾厘米深的傷口仍然在流血。

「泰利,你這麼拚命,是為了那個叫艾拉的丫頭吧。」

克萊維烏斯也曾跟泰利一起度過學生時代,對他多少有些了解。

「如果不是為了那個丫頭,哪還能讓你鬧成這樣……」

「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麼?」

但泰利向埃爾維拉揮劍的事實不會改變。

「就像艾拉是你的逆鱗,我也有我的逆鱗。」

克萊維烏斯咬著牙,將劍刃壓得更深,泰利再次發出痛苦的呻吟。

——「鏘!」

泰利勉強彈開克萊維烏斯的劍,站穩了身子。他將全身的魔力凝聚起來,準備最後一擊。

克萊維烏斯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已經成為了一個只想著殺戮的惡魔。

——「轟!」

終於,泰利似乎適應了克萊維烏斯那不可思議的速度。

克萊維烏斯的攻擊方向和威力在瞬間被泰利預判到。

然而,是否能成功擋下還不得而知。

失敗的結果就是死亡。

泰利的頭髮在魔力的爆發下變得更加蒼白,他的紅色眼睛中透出堅定的意志。

這是劍聖的秘技。

那深奧得連皮毛都未參透的無數秘技。

在混沌的思緒中,泰利似乎觸碰到了劍聖的更高境界。

以各自逆鱗為賭注的兩個男人,即將交換最後斬擊。

無人能預料的軌跡交錯剎那——

當泰利即將觸及劍聖式真諦的瞬間。

——「轟!」

魔力的碰撞產生了衝擊波,橙色的頭髮在泰利的視野中飛舞。

有人衝進了泰利和克萊維烏斯之間,簡直是自殺行為。

「什麼?!」

泰利在一瞬間停下了攻擊,但隨即意識到這是一個錯誤。

克萊維烏斯完全陷入了瘋狂,他不會停下攻擊。

不僅闖入的少女必死,連自己都可能被餘波撕碎。

方才本該不顧一切完成斬擊。可最後關頭,他終究無法對突然衝來的埃爾維拉揮劍。

決鬥女神永遠偏愛毫無遲疑之人。

泰利緊閉雙眼等待克萊維烏斯的致命斬擊,然而——

——「咳啊!」

響起的只有克雷維亞斯栽倒在地的悶哼。

漸漸地,當泰利緩緩睜開眼時...映入眼帘的是埃爾維拉緊緊環抱著克萊維烏斯的胸膛,與他一同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場景。

她渾身沾染著克萊維烏斯濺出的鮮血,騎跨在他腰間,揪住他胸前的衣領死死壓制著他。

「你這是……」

「至於要...賭上性命拚死相搏嗎!」

以克萊維烏斯此刻的臂力,怎會承受不住埃爾維拉一人的重量。

更何況他正沉溺在血劍術的狂暴中。

當完全喪失理性時,他可是連親兄長都會斬殺的、不分敵我的怪物。

即便如此,克萊維烏斯仍是猛然驚醒般控制住了自己的劍。

仰面倒在地上的克萊維烏斯眼中幾近看不到理性的光芒。

可視線里那張面容的主人,他好像依稀還能辨認。

埃爾維拉·埃尼斯坦。

這個總愛對克萊維烏斯多管閑事的傲慢女人。

以克萊維烏斯的臂力,沒可能支撐不住嬌小的埃爾維拉的體重。

現在立刻就能推開她,斬除礙事的干擾後繼續與泰利的戰鬥。

然而,被血腥侵蝕的克萊維烏斯...只是沉默地承受著埃爾維拉的重量。

他痛苦地嘔出鮮血魔力,埃爾維拉低頭凝視著他。從她肩頭垂落的橙色髮絲不斷撩撥著克萊維烏斯的臉頰。

原本漂亮束起她蓬鬆秀髮的發簪早已不知所蹤。

埃爾維拉無心整理完全散亂的長髮,咬牙切齒地瞪著用瘋狂眼神仰望自己的克萊維烏斯。

「泰利,去吧。」

「你說……什麼?」

「去商會!你不是要救艾拉嗎?!」

泰利困惑地看著兩人。

克萊維烏斯已經完全陷入了瘋狂,如果放任不管,他甚至可能會殺了埃爾維拉。

然而,埃爾維拉怒吼著讓泰利離開。

「現在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

「艾拉被埃德·羅斯泰勒帶走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埃爾維拉說著,再次按住了克萊維烏斯的胸口。

「之前欠你的道歉以後再找時間,你快走吧。」

埃爾維拉不再看泰利。

泰利咽了咽口水,轉身跑向商會大樓。

無論如何,艾拉都是泰利最重要的人。

失血嚴重。

雖然對於精通血劍術的他來說,這種程度的出血並不算什麼,但對埃爾維拉來說,這場景足以讓她皺起眉頭。

血劍術本身就是一種危險的技藝。雖然在奧菲利斯館時,埃爾維拉也曾見過克萊維烏斯陷入瘋狂的樣子,但親眼看到他完全失控的樣子還是讓人感到恐懼。

「咳……嗚……」

他以詭異的姿勢扭動著身體仰視埃爾維拉。

即便如此,他似乎仍沒有斬殺埃爾維拉的念頭。

曾經手刃親兄的過往,是否正如沉重枷鎖壓制著他的肩膀?

早已渾身浴血的埃爾維拉...毫不在意地取出掛在腰間的一瓶藥劑。

這是鎮靜藥劑。但對血劍術的魔力是否有效尚未可知。

然而,克萊維烏斯緊閉著嘴唇,拒絕喝下。

「清醒點,克萊維烏斯,你這笨蛋!」

於是埃爾維拉徑直拔掉瓶塞,將藥劑含進自己口中——當然沒有咽下,只是含在唇間。

隨後毫不猶豫地吻上了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克萊維烏斯。

「唔……!」

跨坐在克萊維烏斯腰際交疊唇瓣的模樣。當埃爾維拉環抱著克萊維烏斯的臉龐,將藥劑注入他唇齒之間時...先前不斷扭曲掙扎的克萊維烏斯逐漸停止了動作。

是藥效發作,抑或是眼前狀況帶來的衝擊所致?

雖然緣由不得而知...但繚繞在克萊維烏斯周身的劍鬼魔力正逐漸趨於平靜。

「噗哈……」

分開雙唇的埃爾維拉撐在大理石地面上,俯視著他的臉龐。

「你為什麼要插足……!我不是讓你別管嗎……!」

帶著哭腔的責備聲中,長時間屏息的克萊維烏斯呼吸漸漸平緩。赤紅瞳光逐漸消退...鋒銳氣息也慢慢沉靜下來。

"該抱怨的是我才對吧,混賬...!"

然而恢複理智的克萊維烏斯...卻咬牙切齒地反駁...

"你、你說什麼?!"

"帶著人四處亂闖、綁著別人說教、強行拘禁、最愛多管閑事的...不正是你嗎...該死的..."

血劍術的反噬沿著克萊維烏斯身軀蔓延。失血導致面色愈發蒼白,他卻毫無所覺地繼續道:

"事事都要插手的是你,自作主張的也是你,憑什麼我插手一次就擺出要殺人的表情?!"

埃爾維拉突然語塞。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別多管閑事。」

姊姊迪艾拉揚手欲摑時的話語幽幽回蕩。

——「你真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主人公嗎?」

多管閑事的埃爾維拉。

如影隨形的這個標籤重重壓在她肩頭。

雖決心貫徹自己的生存之道,但這堅定不過是埃爾維拉的防禦機制。因為若連自己都否定自己,那瞬間就會崩潰。

姊姊迪艾拉斷絕關係離開家族,或許也是自己的錯。

本該更體諒姊姊的。每當這種念頭浮現,她就只能死死咬緊牙關。

"可即便如此...我也沒法拒絕...因為你..."

但克萊維烏斯後續的話語如利箭刺入埃爾維拉心扉:

"這就是你的表達方式...我...又能怎樣...可惡...真是見鬼..."

"克萊維烏斯,你..."

"你...是為我好才這麼做。所以...我也...沒法拒絕...簡直該死!"

當克萊維烏斯咬牙說出這番話,埃爾維拉幾乎停止呼吸。

迪艾拉·埃尼斯頓。

因嫉妒而惡言相向最終離家的姊姊。

其實埃爾維拉從未厭惡過她。

在埃尼斯頓家族共同研究鍊金術的日子,姊姊的存在曾是莫大的幸福。

只是埃爾維拉不懂表達。那些希望姊姊更優秀而做出的干涉、指責,至今仍令她悔恨不已。

即便強裝堅強守護內心,終究只是個任性的多事者。

迪艾拉未能理解這樣的妹妹,也無從讀懂她的真心。

她們都太年輕,表達方式稚嫩,又缺乏包容這份稚嫩的成熟。

但眼前這個可悲的男人...彷彿從一開始就洞悉了埃爾維拉的心理...

全盤接受了她的多事與任性。

"所以...適可而止吧...埃爾維拉..."

說著這話時,克萊維烏斯唇角滲出血絲。

騎在他腰際俯視的埃爾維拉突然緊咬下唇,猛地彎腰將他染血的頭顱摟入懷中,抽泣著吸了吸鼻子。

"你真是...無可救藥的笨蛋...克萊維烏斯...蠢貨..."

「……」

夜空中,月光靜靜地灑在大地上。

商會的庭院里只剩下兩個人。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克萊維烏斯的力氣逐漸恢複。

他看著埃爾維拉身後的夜空,對她的評價表示認同。

就這樣,埃爾維拉和克萊維烏斯靜靜地擁抱在一起,直到天亮。

「先逃走再說吧。」

我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洛特爾的別墅地下室里的金銀財寶目前無法處理。

若有充足時間和餘裕,這種程度的麻煩很快就能解決——只需將這些財物轉移到別處即可。

然而,杜恩的計畫不會這麼簡單。既然已經布置到這種地步,皇室的護衛隊很快就會到達。

「他們設下這樣的局,打算迅速將你交給皇室護衛隊。佩爾西卡公主掌控著騎士團,事情很快就會了結。」

「等到假期結束,商會就會完全落入杜恩手中,也是這個原因。」

洛特爾的臉色變得凝重。

「但是……皇室押送隊趕到阿肯島還需要一些時間。在這期間,我難道無法處理這個局面嗎?」

「不,押送隊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很可能...是混在佩妮亞皇女的護衛隊里過來的。」

洛特爾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這個推測相當合理。這正是為什麼杜恩預言假期結束後洛特爾會倒台的原因。

假期結束時,佩妮亞公主也會回到學院,她的護衛隊也會在那時到達。

也就是說,洛特爾被皇室押送隊抓捕的時間只能是在假期結束時。

「暫時不要與皇室押送隊正面衝突。在我說服佩妮亞公主的期間,你得躲開他們的追捕。」

「這很簡單,阿肯島很大。」

「真要全力搜捕可沒那麼容易逃脫。況且佩妮亞皇女並不信任你...估計不會阻攔押送隊行動。連學園都變成敵營的話,能掩護你的人就更難找了。」

「那麼,前輩能說服佩妮亞公主嗎?」

「沒錯。放心吧,我不會背叛你的。」

我拉著洛特爾的手臂,帶她回到了營地。

夜晚的空氣在森林中瀰漫,帶著一絲寒意。

洛特爾的臉在夜色中顯得有些神秘而狡黠。

她緊緊攥住我的衣襟,四目相對片刻後忽然綻開清新笑容:

「我不擔心。因為前輩是我的人呢。」

吟誦般幸福笑著的洛特爾忽然踮起腳,在我耳邊輕語:

「我也是前輩的人。」

這簡單的告白彷彿在胸口注滿奇妙的溫暖。她狡黠地笑著戴上長袍兜帽:

「等事情結束再會吧。我會繼續當埃爾特商會的會長。前輩也要繼續做我的前輩。」

「好啊。」

洛特爾消失在夜色中。

我閉目凝神,在黑暗中屏息靜坐,感受營地間瀰漫的緊張氛圍。

佩妮亞公主的馬車正穿過麥克斯大橋,進入了阿肯島。

泰利打破了埃爾特商會的入口,衝上了二樓的階梯。

故事翻向下一頁。

當泰利到達商會大樓二樓時,直斯·埃貝爾斯坦獨自坐在走廊上。

他緩緩抬起頭。

泰利無需確認——

擋在他面前的,正是北方草原的守護者——直斯·埃貝爾斯坦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