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172章 埃爾特商會奪回戰 (1)
大概是一年多前的記憶了。
那是個讓人心情陰鬱的雨天。
那時聽到的話,至今仍在洛特爾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靠背叛獲得的權力,終將因背叛而墜落。原話是這麼說的吧?我雖然拚命警惕,但我也沒什麼不同。」
被綁著押往皇宮的馬車裡,黃金王埃爾特透過木欄杆,冷冷地盯著洛特爾。
他臉上帶著一絲苦澀的微笑,甚至透出一股冷意。
——「看著我這樣子,很可笑吧?」
曾經華麗的衣服沾滿了泥土,四處撕裂,濃密的鬍鬚上也沾滿了血跡。
蜷縮在骯髒馬車地板上淋雨的狼狽模樣...實在難以想像這是曾叱吒大陸的豪商末路。
就在馬車即將出發時,埃爾特·凱赫倫直視著洛特爾,開口說道。
——「你最好不要笑。好好看著吧。」
本以為他會詛咒或咒罵,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洛特爾,繼續說道。
他稍微抬起雙臂,露出了那些已經被撕碎、弄髒的,再也無法稱之為鉅賈的衣服。
在這狹窄得連雙臂都無法伸展的囚車裡,他露出扭曲笑容對洛特爾說:
——「這就是你的未來。」
看著遠去的馬車,洛特爾感到一種莫名的不適。
背叛者終將因背叛而滅亡。
從聖典箴言到商界格言,這種警示隨處可見。
背叛就像一柄魔劍,一旦握在手中就會如附骨之疽般糾纏終生。
一旦被打上背叛者的烙印,沒有人會再相信他。
出於需要,出於利益考量,關係可以繼續維持。
或許能維持利益紐帶,但沒人願與背信者締結生死攸關的盟約。
若以背叛攫取權柄,就註定要在被篡位前的孤獨中苟活
當鬆懈或心軟的瞬間,當年握過的背叛之刃必將刺穿自己的胸膛。
如果他早已握住了那把禁忌的武器,那麼現在已無處可逃。
尤其在商業世界中,信任與信譽的價值勝過千金。
註定會一步步走向預定的悲劇,拚命掙扎,試圖多撐一天,直到不得不謙卑地面對死亡。
而到最後時刻,也不會有人真心信任洛特爾·凱赫倫。
至少在商人的世界裡,那些靠背叛登上王座的人,結局總是如此。
滂沱雨幕中,洛特爾注視著遠去的馬車皺起眉頭。
這個素來笑得像狐狸的女人,此刻卻露出了罕見的嚴肅表情。
「氣氛怎麼怪怪的?」
她再次問了同樣的問題,但這次的對象不同了。
洛特爾坐在她整潔而漂亮的別墅里,換好衣服,坐在壁爐旁的搖椅上,看著站在一旁的貝爾,直截了當地問道。
「為什麼埃德前輩和耶妮卡前輩像剛過新婚夜的夫妻一樣,小心翼翼地保持著矜持的氣氛?」
「......」
「還有,貝爾小姐為什麼不敢正視我的問題?」
洛特爾的提問很尖銳。貝爾冒了一身冷汗,迅速轉動大腦思考。
雖然她在奧菲利斯館工作時經歷過各種危機,但像這樣被逼到絕境還是第一次。
她絞盡腦汁想找到一個緩和局勢的辦法,但顯然沒有合適的答案。
所以貝爾最終只能選擇坦誠相告,毫無保留地陳述事實。
「耶妮卡小姐和埃德少爺接吻了。」
一句話總結成功。
只是一句話,卻讓貝爾差點喘不過氣來。她艱難地抬眼看向洛特爾的表情,意外地發現她顯得很平靜。
「...」
不,其實是她僵住了。
「你很驚訝嗎?」
「...有點吧?」
「驚訝是正常的。」
「不,回頭想想也沒什麼好驚訝的。畢竟是我先親的。」
「...啊?你們倆已經親過了?」
貝爾驚訝地問道,洛特爾深吸了一口氣。
「...我說錯話了。」
「...沒關係,我嘴很嚴。」
「不,這本來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或許乾脆公開更好。」
穿著睡衣、將頭髮編成一條辮子的洛特爾,和平時的形象截然不同。她不再是那個冷靜的商人,而更像一個普通的少女。
與奧菲利斯館或埃爾特商會不同,洛特爾的私人別墅里她可以隨意放鬆。
這種舒適感讓她在返校前就隱隱有些興奮。雖然積累了如此多的財富,但真正能讓她放下包袱、安心休息的環境卻並不多見。
「公開是什麼意思?」
「是的,那樣的話……我是第一個和埃德前輩接吻的人……這樣到處宣揚,或許能……」
「......」
「......」
「......」
「...果然那樣還是不太行呢。我也會有羞恥心的嘛。」
雖然她總是表現得狡猾而像狐狸一樣,但洛特爾畢竟也是那個年紀的少女。
她不可能厚著臉皮到處宣揚自己和誰接吻的事。至少在戀愛方面,她並不比耶妮卡強多少,甚至可以說是個笨蛋。
「唉......」
她原本夢想著回到營地後會有一段跌宕起伏的生活,但一回來就看到耶妮卡身上散發著粉紅色氣息,心情實在好不起來。
她雖然預料到會和耶妮卡發生衝突,但沒想到情況這麼棘手。
洛特爾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頭,嘆了口氣。
「在奧爾德處理積壓的工作,清除了蛀蟲,結果阿肯島這邊的情況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真是片刻不得安寧。」
「那個...洛特爾小姐。」
「...怎麼了?」
「您還有什麼別的打算嗎...」
這是個相當私人的問題。通常,能力出眾的女僕都會劃清與僱主的界限,不會逾越……但貝爾的表情顯得有些急切。
事實上,貝爾已經預料到了。關於埃德·羅斯泰勒周圍混亂的男女關係,她早已放棄了梳理。
雖然對耶妮卡和埃德的關係有所進展感到高興,但這並不會解決埃德周圍的問題。
與其說是解決問題,不如說是加速了混亂局面。
因此貝爾不得不問:您是否在謀劃什麼?
「嗯...唯一能確定的是,我不能坐以待斃。」
「......」
太難了!
作為貝爾·梅亞,她並不想偏袒任何人。
事實上,埃德身邊的女孩們都有自己的故事,或者經歷過複雜的人生。
雖然她對耶妮卡和埃德的關係進展感到高興,但那只是為埃德的人際關係有了進展而高興。
作為管理奧菲利斯館的女僕長,她近距離觀察過這些女孩,甚至比埃德本人更了解她們。
儘管貝爾只是個夾在中間的旁觀者,但她的洞察力無人能及。
「洛特爾小姐事務繁忙,有些事也是無可奈何。」
作為一名女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附和洛特爾的話。
雖然處境令人遺憾,但貝爾也無法主導局勢。
「但假期回奧爾德也是不得已的事...」
「看來奧爾德那邊的事務很緊急。」
「與其說緊急...」
洛特爾欲言又止,最終閉上了嘴。對於貝爾來說,這並不是什麼令人驚訝的事。
無論對方多麼親近,她都必須斟酌言辭。在奧菲利斯館工作期間,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洛特爾也是如此。不,洛特爾的情況更加特殊。
「奧爾德那些老狐狸總是想方設法背後捅刀子。」
她已經經歷過一次被親信背叛的事了——前任女僕長艾麗絲背叛了她。
而她自己也背叛了前任會長埃爾特·凱赫倫,奧爾德的許多商人也常常想方設法在背後算計她。
因此,洛特爾變得更加謹慎。
這個世界上沒有完全值得信賴的人。關係只是建立在相互的利益基礎上的。
雖然可悲,但洛特爾的處世之道向來如此。
「如果不定期回奧爾德清除那些搞小動作的內部人士,說不定哪天背後就會挨上一刀。權力的重量越重,覬覦它的人就會越多。」
「這麼說,這次假期您也經歷了不少風暴吧。」
「賬目造假和貪污只是小事。商會的那些老頑固們想把我說成是舊時代既得利益者埃爾特·凱赫倫留下的負面遺產。畢竟,我是他的養女……他們有充分的理由這麼做。」
貝爾聞言立即謹慎斟酌起回應方式。
畢竟這對洛特爾來說是個敏感話題,即使是處事圓滑的貝爾也感到有些為難。
「哎呀,本不想讓您為難的。抱歉說了這麼掃興的事。」
「沒關係。在奧菲利斯館工作經常會遇到有複雜隱情的人。您不必太在意。」
「貝爾小姐總是能讓人心情放鬆。不知不覺就說了這些多餘的話……」
「我就當是誇獎了。」
洛特爾重新窩進扶手椅里,貝爾一邊收拾餐桌上的殘局一邊說道。
「無論如何,洛特爾小姐只是在努力守護自己的地位和安全。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需要太過在意或賦予太多意義。」
貝爾永遠只陳述正論。雖顯教條卻終究是正確的道理。
雖然沒有深奧的真理,但那紮實的話語中蘊含著一種治癒人心的奇妙力量。
「每個人都忙著謀生,不是嗎?在這樣的世界裡生活,有時候好事會發生,有時候壞事也會發生。」
「很有貝爾風格的發言呢。」
洛特爾閉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氣。
「一旦金錢和權力到手,就會發生奇妙的事情。等回過神來,它們已經侵蝕了你的生活和日常,最終讓你離開了它們就無法生存。」
「我沒有兩者兼得的體驗,所以無法感同身受……」
「可以肯定的是,無論是金錢還是權力,如果有了之後再失去,不如一開始就沒有。」
洛特爾究竟想表達什麼?為何突然說起這些?
隱約察覺到她的話外之音,貝爾選擇默默聆聽。
「當身邊只剩下逐利的蠅營狗苟之輩時,若突然失去財富與地位...餘生就只剩無盡孤獨了。」
「洛特爾小姐您……」
「是啊,我又能例外到哪裡去呢?說到底也是在害怕這個。什麼魔法天賦、口才、過往功績統統都是虛的。」
洛特爾從小就開始在商人的泥潭中生存。
「如果失去了金錢和權力,我還有什麼?我和我的周圍都會變得一無所有。」
「不必如此悲觀。」
「哎呀,謝謝您安慰我。不過我好歹有基本的自知之明。」
窩在扶手椅里的洛特爾比平時更顯疲憊。
每次從奧爾德歸來都會更深刻地認清現實。
畢竟,洛特爾的全部權威都來自於金錢和權力。
她年紀輕輕就取得了許多成就,積累的利潤讓周圍的人對她敬畏三分,俯首帖耳。
商會的員工、交易夥伴的執行官、競爭對手的會長、奧爾德後巷的統治者、甚至負責商船的船長……洛特爾建立的所有人際關係的核心,都是金錢和權力。
在貝爾眼中,洛特爾顯得無比孤獨。
她還年輕,本應生活在西爾維尼亞這樣充滿浪漫的地方,遠離現實,追尋夢想。
但她不得不在街頭白手起家,過早地成熟了起來。
這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所以我拚命維護既得利益。這並不是為了積累財富或證明自己的能力,而是因為……」
「……」
「我只有這些了。」
對於四處流浪的吟遊詩人來說,掛在脖子上的魯特琴是最珍貴的寶物。
對於乞討的乞丐來說,用來收錢的空罐子是最珍貴的寶物。
洛特爾也不例外。只是規模更大而已。
因為我只剩下這些了,所以我緊緊地抱著,生怕有人奪走……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把陰險狡詐的內心比作孩子撒嬌,是不是不太妥當呢。
帶著自嘲的微笑,洛特爾正在壁爐邊烤火。
「不是還有埃德少爺嗎?」
「……」
「至少我能感覺到,埃德少爺關注的是洛特爾小姐這個人本身。」
貝爾很敏銳。她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
「所以您才會對他如此執著,不是嗎?」
常常坐在營地的篝火邊,用小刀打磨弓箭的少年。
他似乎總與現實保持著某種距離。
無論是三枚金幣還是億萬財富,他都會用同樣的冷淡目光看待,然後隨口向洛特爾打個招呼問候。
他與洛特爾的世界觀截然不同。
從奧爾德冰冷的街頭來到西爾維尼亞所在的阿肯島。
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而他是其中最特別的。
無條件的給予和接受,信任是什麼?如果想用錢買到它,該付多少代價?
不花錢就能得到的相互信任是多麼有價值。
「世界上還有很多像埃德少爺這樣的人。」
「...」
人類真是可悲的生物。他們天生渴望無法擁有的東西。
因此,對洛特爾來說,與埃德交流就像手持精美的玻璃製品走路一樣令人不安。
一旦偏離了軌道,她與埃德的關係就會變成純粹的利益關係……僅此而已。
而無條件一味地付出,關係也會停留在利益層面。
維持這種平衡,即使是對在商場中歷練多年的洛特爾來說,也是一件令人窒息和緊張的事。
無論偏向哪邊,只要稍有差池,那份珍貴的互信就會土崩瓦解——
恐懼。
是的,這種情緒的名字是恐懼。
就像一隻手緊緊握著一把沙子。只要稍有懈怠,沙子就會從指縫間流走,化作塵土消失無蹤。
鬆開手後,手掌中空空如也。如果說她不害怕,那一定是謊言。
「說實話,這段時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情感。」
「看來您心裡挺煎熬的。」
「不,並不煎熬。準確地說,可能『愉快』更合適。」
失落感、嫉妒心、獨佔欲、傾慕、恐懼、愉悅、心跳加快、緊張、不安、成就感和安心感。
對在骯髒的商界生活中變得如同冰冷機械的心來說,這些情緒宛如注入了潤滑劑。
她從小就學會了在與任何人交往時設下層層壁壘,劃清了界限,在外窺探對方的動向。
對洛特爾來說,這些紛亂的思緒和情感尤為珍貴。就像一個失明多年的人,時隔數十年重新目睹了斑斕的世界。
她的腦海里不再是談判桌另一端交易對象的代表,而是篝火旁邊專心打磨弓箭的少年。
她不再思考合同中有哪些漏洞條款,或是自己能從中獲利多少……而是想著少年在想什麼,少年在煩惱什麼,少年今天吃了什麼,明天有什麼安排。
壁爐里噼啪作響的火焰聲,彷彿營地的篝火般縈繞在耳邊,融入了洛特爾的全身。
洛特爾就這樣輕輕閉上眼睛,平靜地休息著。看到她這副模樣,貝爾沒再多言,也輕輕閉上了雙眼。
如果說與埃德交流的每一刻對洛特爾來說都是珍寶般的時光,那麼這本身也是有價值的。
畢竟,這種價值判斷並不是貝爾來做的。女僕的職責只是家政和生活輔助。
貝爾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為下班忙碌地做準備。
「順便說一下,埃爾特商會提供了食品供應,不過......價格漲了不少。從明天開始,我將不得不根據供應價格減少訂單量,或者向學院總部申請增加預算。」
「哎呀,這個嘛...也是沒辦法的事。由於某些原因,阿肯島周邊的物價正在普遍上漲呢。」
「原來如此...今早查看價目表時真是嚇了一跳。我們奧菲利斯館會儘快制定對策,這段期間能否請您維持現有供應量?畢竟餐飲質量下降是違反奧菲利斯館運營方針的......」
盡量簡潔地談正事。
畢竟,私下別墅里的洛特爾正在休息。貝爾還不至於眼力見差到在這時談起物流的事情。
在處理完所有基本事務後,貝爾準備離開別墅返回奧菲利斯館時。
在告別之際,她不動聲色地插入了正事的討論,打算就此結束所有的瑣事。
「唔...雖然料到食品供貨價會上漲...沒想到會漲到這麼難以承受的程度?」
「價目表文件上有洛特爾小姐的簽字,我還以為您已經知道了。」
「我不在當地。我不在期間,西爾維尼亞分部的事務由我們商會行動員杜恩全權負責。簽字肯定也是杜恩直接批准的。」
洛特爾一邊整理著睡衣的衣領,一邊歪頭說話。
「不過,我確實預料到物價會上漲,不過沒想到到這個程度。明天我得親自檢查一下。商會分部的文件室里應該還有資料存檔。」
「最近兩天批准的事項,檔案應該還在。」
「明白了。我會盡量維持供應量。奧菲利斯館是優質的客戶,理應予以便利。另外考慮到你們的巨大採購量,我想並不會造成赤字。」
「感謝您的關照。」
貝爾向洛特爾恭敬地行禮。正事到此為止就可以了。
「對了,貝爾小姐。下次來的時候帶幾瓶葡萄酒吧。我在奧菲利斯館時私人收藏的那種。」
「帶過來沒問題...不過您有地方存放嗎?」
「我私下指示過在別墅地下建一個小型酒窖。不過還沒確認過......」
「我還沒拿到地下室的鑰匙。地下室最近剛完工,我還沒來得及好好打掃。」
「這樣啊。那有點遺憾了。下次拿到鑰匙後,麻煩您收拾一下。」
「好的。」
告別洛特爾後關上別墅大門。這座建造考究的豪華別墅即便在深夜也散發著獨特氣韻。
另一邊,稍遠處埃德的營地一覽無餘。雖然已是深夜,但篝火依然燃燒著。
走近一看,篝火旁坐著一個金髮少年。他還沒睡,靜靜地望著火焰,嗅著森林的草香。
在只有樹葉沙沙作響的森林中央,少年獨自坐著。
「您還沒睡嗎?」
貝爾提著行李,穿過營地時瞥了埃德一眼。
埃德正在用小刀打磨弓箭。不出所料,他還在工作。
「......」
「別擺那種表情。整備裝備又不是很吃力的事,當作復健正好。」
「我什麼都沒說......」
「......」
貝爾從經驗中知道,埃德不是那種能被勸住的人。
不過,貝爾的煩惱在另一個方向。
看到洛特爾在與埃德的關係中找到了深刻的意義,並從中獲得了慰藉......她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無論是洛特爾、耶妮卡還是露西,她們都對埃德有所期待。
然而,埃德的身心都只有一個。為什麼人類不能一分為三呢?上帝真是無情啊。
懷著複雜的心情,貝爾在埃德對面坐了下來。
「...幹嘛擺出那麼痛苦的表情?偶...偶爾修修弓箭也沒什麼...我又不會太勉強自己...」
「不是那樣的。只是......」
貝爾端莊地坐著,痛苦地看了埃德好一會兒。
「您會分身術嗎?」
「......你吃錯藥了?」
「沒有......對不起......」
就這樣,營地的夜晚漸漸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