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161章 埃德·羅斯泰勒爭奪戰(1)
儘管全身沾滿灰塵,卻沒有流下一滴血。
寬鬆的襯衫和裙子已經破爛不堪,魔力也消耗了許多。
儘管如此,露西·梅里爾並沒有打算倒下。
——轟!
不知是第幾次施展的最高位元素魔法。
天空中數十道閃電劈下,魔法陣中噴湧出巨大的火焰,數百支冰矛在空中交織,然而梅布勒依然沒有被徹底壓制。
如果不是在戰鬥中有所顧忌,恐怕這片區域的地圖都要重新繪製了。露西·梅里爾的魔法就是如此超越常理的存在。
每當懸浮於夜空的露西揮動手臂,梅布勒的所有眼睛就會齊齊轉向她。雙方無數次攻防交鋒,儼然在賭誰的魔力先一步枯竭。
人類的強大究竟能到什麼程度?一個壽命不過百年的凡人,竟然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真是令人驚嘆。
不過,無需在此見證她的極限了。
因為梅布勒已經失去了降臨的意義。
它原本計畫通過祭品的力量降臨世間,但作為媒介的克雷平已經死去。
儘管梅布勒源源不斷地注入魔力,但最終他還是在埃德·羅斯泰勒的手中迎來了終結。
「……?」
突然,天空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魔法陣。那既不是克雷平召喚的祭品法陣,也不是露西施展的元素法陣。
梅布勒召喚的這個法陣,是為了脫離人世的束縛……回到它原本存在的次元。
梅布勒決定撤退了。僅僅因為一個魔法師。
「想逃……!」
露西面對準備撤退的梅布勒,再次凝聚魔力。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摧毀這個法陣。
然而,肩膀突然傳來陣陣刺痛——露西蹙起眉頭。
她茫然地俯視著羅斯泰勒宅邸的領地。看來克雷平·羅斯泰勒已死,宅邸內的騷亂也漸趨平息。
僕人和觸手們都失去了力量,倒在地上。小鬼們也開始撤退,聖堂騎士團和皇室護衛隊正陸續進入宅邸領地。
局勢正在逐漸平息。梅布勒終究未能在克雷平死亡前突破露西的防線。
一個凡人擋住了邪神的道路。其意義……不言自明。
「行,滾吧。」
梅布勒的所有眼睛透過法陣注視著露西。彷彿宣告這僅是暫退——但敗北的事實無可辯駁。
「別再想著回來了。」
露西的白髮在星光下閃耀,隨風飄揚。她平時會用髮帶將頭髮紮起,但此刻卻散亂地披散著,凌亂飛揚的模樣令人印象深刻。
她茫然地望著梅布勒,臉上並沒有勝利的喜悅。這場戰鬥的結局讓她感到一種未燃盡的遺憾。
隨著梅布勒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夜空中,露西緩緩降落到地面。
「她下來了……!」
「那個瘋狂的怪物……她一個人對付了……!」
「最高位魔法……她到底用了多少個?數都數不清……可她看起來居然沒事……?」
當露西緩緩降落在中央花園時,士兵們紛紛讓開。
獨自對抗邪神後傲然降臨的少女,恍若神之使者。
湧入庭院的士兵們啞然失語,只能凝視著緩緩落地的露西。
只要她願意,揮一揮手就能將整個宅邸領地夷為平地。
這一點,剛剛的戰鬥已經清楚地證明了。士兵們甚至不敢上前搭話。
露西毫不在意這些目光,拍了拍破爛的衣服。
她環顧四周。儘管滿眼皆是瞠目結舌的士兵,但通過魔力感知,她能察覺到遠處傳來熟悉的氣息。
她隨手整了整衣服,蹦跳著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牆,最終在中央庭院的古樹下發現了一名昏迷的金髮少年。
渾身浴血的少年倚樹而坐,顯然歷經磨難。
兩名士兵正在急救,其後站著一名精靈使與一名聖女。露西瞥見二人時略微眯眼,旋即無所謂地輕哼一聲,蹦跳到少年身旁。
「啊,請別——」
正在急救的士兵回頭驚呼,精靈使與聖女同樣失色。
他們試圖勸阻,露西卻充耳不聞,推開士兵,將手指放在少年的胸口。
擦傷、燒傷、挫傷、撕裂傷、骨折……縱使他歷經磨難,這般傷勢亦是首次。
加之過度透支魔力,體內魔力流完全紊亂,反噬導致高燒。慘狀令人揪心,但露西能做的唯有注入魔力助其疏導。
長時間調整魔力流後,露西背靠古樹坐在埃德身旁。
兩人都遍體鱗傷。雖然露西還能勉強支撐,但也已經精疲力盡。
她將頭靠在埃德的肩膀上,深深地嘆了口氣。由於過度使用魔力,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她的眼睛漸漸閉上。
「去主宅……幫我拿帽子……」
說完,她靜靜地閉上了眼睛。輕微的呼吸聲傳來。
一旁的士兵和兩位少女都愣住了。
唯一確定的是——此刻無人敢驚擾她。
她是獨自擋住邪神並將其逼退的英雄,是這場大屠殺的救世主。
「什麼?」
佩妮亞皇女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讓林頓皇兄放棄太子之位的,正是佩爾西卡。雖然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手段,但既然能做到這一步,顯然她對皇權有野心。」
羅斯泰勒宅邸的騷亂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皇室派出的別動隊正在趕來,很快這場事件將由皇室接管並處理。
目前,只有聖堂騎士團和幾名皇室近衛隊在控制現場。
他們正在撲滅火災,確認並保護倖存者。傷者也接受了急救,等待進一步的醫療支援。
二皇女佩爾西卡一直躲在圖書館裡讀書。因此,臣子們普遍認為她追求的是智慧而非權力。
「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就會被佩爾西卡吞掉。你和我都是。」
「我說過了,我對皇權沒有興趣。」
「這不重要,佩妮亞。」塞拉哈指尖划過杯沿,「問題在於,你客觀上具備角逐皇位的資格。」
地點是宅邸領地外聖堂騎士團搭建的臨時營地。這是為皇族們準備的臨時休息場所。
塞拉哈皇女趁著事件逐漸平息,叫來了佩妮亞皇女,準備與她商討對策。
「我本來想鞏固自己的地位……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塞拉哈姊姊從一開始就在這座宅邸里嗎?」
「是的。不過,你是怎麼在一夜之間趕到羅斯泰勒領地的?」
「這個……」
佩妮亞含糊其辭。塞拉哈看到她的反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隨後恢複了嚴肅的表情。
「你在意埃德·羅斯泰勒嗎?從信件的印章來看,你似乎很信任他。」
「……有些事需要確認。」
「父皇可不會高興。未經稟報就擅離皇城...」
「我會負責的。」
「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塞拉哈轉動茶杯,釉色在光影間流轉。「但我們必須認清現狀的嚴峻性。」
「確實...傷亡慘重...」
「不。」茶杯重重落在桌面,「是盤踞權力中心數百年的羅斯泰勒家族徹底傾覆。 這場屠殺會被載入史冊,而我們正站在歷史的轉折點上。」
「你想說什麼,塞拉哈姊姊?」
「我們必須做好我們該做的事。」
塞拉哈的眼神變得嚴肅,佩妮亞感到一陣不安。但她還是靜靜地坐著,準備聽下去。
「能夠妥善處理這場大災難的人,不正是我們這些繼承皇室正統權力的人嗎?」
「……確實,現在宅邸里的聖堂騎士團、皇室近衛隊和各貴族家族,都需要一個能夠發聲的人。而我們是最接近皇室權力的人。」
「沒錯。處理這種事情時,需要一個能夠承擔責任的人。本來我想親自處理,但沒想到你也會在這裡。」
塞拉哈意味深長地笑著對佩妮亞說道。
「不過,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我們可以一起承擔責任,妥善處理局勢,遏制佩爾西卡的影響力。在她有其他想法之前。」
「不,我對皇權……」
「即使你沒有興趣,其他人也不會這麼想。尤其是佩爾西卡,她會積極打壓你。」
佩妮亞對塞拉哈的話顯得有些猶豫。她知道佩爾西卡有野心,但不確定她是否會對自己下手。
「而且,這本來就是我們應該做的事。作為君主。」
「這……沒錯。」
「所以,我們必須控制宅邸領地,獎勵該獎勵的人,懲罰該懲罰的人。」
塞拉哈似乎早有準備,滔滔不絕地說道。
「那個擋住怪物的年輕魔法師和拯救了貴賓的精靈使,應該得到皇室的嘉獎。我會直接向父皇提議,即使不能授予爵位,至少可以給予他們巨大的榮譽和金錢獎勵。」
「我同意。他們的努力值得讚揚。他們確實拯救了許多生命。」
「是的,擁有如此力量卻默默無聞地生活,太可惜了。如果能授予他們一個小小的男爵頭銜就更好了……」
塞拉哈搖了搖頭,短暫地思考了一下。
「不過,那個精靈使還好說……那個魔法師似乎對金錢和爵位沒什麼興趣。」
「她本來就是個難以捉摸的人。」
「天才總是這樣。無論如何,我們要獎勵他們,同時也要考慮如何懲罰那些該受罰的人。」
談話繼續進行。佩妮亞逐漸意識到,塞拉哈的真正目的即將揭曉。
「參與計畫的羅斯泰勒家族後裔,必須全部處死。」
「……」
「你的表情不太好看,佩妮亞。」
佩妮亞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因此並沒有顯得太過驚訝。
「埃德·羅斯泰勒並沒有參與克雷平·羅斯泰勒的計畫。相反,他阻止了克雷平,並最終親手結束了他的生命。」
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這般模樣給塞拉哈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我親眼所見。」
「你看到的只是事件結束後的最後景象,不是嗎?」
「我早就察覺到了。埃德·羅斯泰勒從一開始就知道羅斯泰勒家族的黑暗。他進入西爾維尼亞學館,就是為了逃離這一切。」
「佩妮亞,不要把你的推測當作事實。」
佩妮亞皺起眉頭,塞拉哈則更加從容地笑了。
「如果我是埃德·羅斯泰勒,看到那個獨自擋住邪神的魔法師和獨自對抗怪物的精靈使,我也會選擇背叛克雷平。這種瘋狂的計畫註定失敗,不如從一開始就裝作崇高的樣子。」
「你是說,他因為覺得克雷平的計畫會失敗,所以背叛了他?」
「沒錯。只要親手結束克雷平的生命,他就能以對抗不公的英雄形象出現,而不必畏懼家族的威勢。」
佩妮亞的表情逐漸僵硬。儘管如此,塞拉哈依然從容不迫。
佩妮亞低聲而堅定地說道:
「你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這句話直指核心。
「耶妮卡·佩洛弗和露西·梅里爾都是堅定支持埃德·羅斯泰勒的人。看到她們對抗克雷平,你還不明白嗎?」
塞拉哈試圖辯解,但佩妮亞的眼神讓她無法繼續說下去。
「可憐的兩人被殘忍的埃德·羅斯特勒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初只是為了作為梅布勒的祭品被帶到宅邸,沒想到她們太強了,反而壓制了克雷平……於是裝作從一開始就是崇高的樣子……」
——啪!
塞拉哈的話被打斷了。因為她的臉被扇得偏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連塞拉哈本人也瞳孔驟縮,只是怔怔盯著佩妮亞。
聽到突然的巨響進帳查看的士兵也驚得瞪圓雙眼——佩妮亞竟狠狠扇了塞拉哈一耳光。
塞拉哈與士兵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士兵擦了擦冷汗,點了點頭,退出了帳篷,但緊張的氣氛依然存在。
「佩妮亞,你瘋了嗎?」
「我看穿了你的意圖。也明白你為何要如此惡意解讀埃德·羅斯泰勒的行為。"
又是一陣沉默。
塞拉哈閉上眼睛,隨後睜開,繼續說道:
「在說服大眾時,總需要一個背負所有罪名的替罪羊。」
「所以埃德·羅斯泰勒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說過,處理事情要乾淨利落。埃德·羅斯泰勒在火刑架上燃燒的形象,正是事情妥善解決的象徵。」
「……」
仁慈的皇女佩妮亞·埃利亞斯·克洛艾爾。
她從未與任何皇權競爭者對立,只是默默履行著三皇女的職責。
然而,此刻的她卻瞪大眼睛,直視著塞拉哈。
「真令人作嘔。」
「政治就是這樣。你還不夠成熟。」
「你以為支持他的其他人會坐視不管嗎?耶妮卡·佩洛弗和露西·梅里爾都會堅定地站在他那邊。」
「只要把他帶回皇室,事情就會順利進行。在這種地方或許不行,但在皇室內部,支持我的勢力更強大。我可以藉助皇室的權威,動用強大的軍隊和宣誓效忠皇室的臣子。再加上你的支持,事情會處理得更加順利。讓那兩人作證並不難。她們只是被欺騙的受害者。」
佩妮亞顫抖著看著塞拉哈。
「好好想想,佩妮亞。如果佩爾西卡開始行動,無論你對皇權有沒有興趣,你都不會安全。要想在高位上生存,必須懂得權衡。」
「……」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黃金時間。只要能把失去意識的他帶回皇室,後續的事情就會順利進行。他不會有機會反抗。」
塞拉哈的話滔滔不絕,但佩妮亞一言不發。
「我們有足夠的理由這樣做。我們正在負責處理這件事。當然,我也理解你對埃德·羅斯泰勒的信任……」
塞拉哈堅定地說道:
「若總攥著該捨棄的牌,總有一天會被拖累。從大局考慮吧。」
佩妮亞靜靜地站起身,手放在桌子上。她抬起眼睛,冷冷地看著塞拉哈。
「別碰埃德·羅斯泰勒。」
"猜到你會反對...但說到這個份上還..."
塞拉哈顯得有些不耐煩,但在佩妮亞眼中,她只是一個被權力蒙蔽雙眼的怪物。
以前她並沒有這麼令人厭惡。佩妮亞不知道在她離開西爾維尼亞期間,塞拉哈和佩爾西卡之間發生了什麼,導致她如此急於打壓佩爾西卡。
「聽好了。現在失去意識的他,由誰來處理是非常重要的。無論別人怎麼說,他都是這場悲劇處理中的關鍵人物。如果他有政治頭腦,甚至可能成為一個更麻煩的人物。」
「……」
「是成為英雄還是逆賊,取決於如何運用他——這在政治上意義重大。作為沒落的羅斯泰勒家族的後裔,同時也是這場事件的終結者,他完全可以成為政治工具。」
塞拉哈的話本身並沒有錯。但佩妮亞無法對她產生好感。
「軍團長馬格努斯和投資家羅蘭德也在趕往羅斯泰勒宅邸。北方大軍團和埃爾特商會會放過這種機會嗎?我們必須先行動。」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能夠影響皇室的機會。隨著大陸最有權勢的家族垮台,皇室權力格局將重新洗牌,而在這個混亂時期佔據什麼位置,至關重要。
埃德·羅斯泰勒無論如何都會在這個位置上發揮重要作用。
「皇室權力格局,必須由我們這些皇女來掌控。不是嗎,佩妮亞?還是你打算把主導權交給北方大軍團或埃爾特商會?」
"真遺憾~我對皇室權力結構之類毫無興趣呢~"
這時,帳篷的入口被掀開,一個少女走了進來。
瞬間,佩妮亞和塞拉哈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誰敢在兩位皇女交談時闖入帳篷?
在這個帝國,敢這麼做的平民並不多。
然而,當她們看清來者的臉時,兩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哎呀,不請自來真是抱歉。不過,比起皇室權力重組,我更關心錢包里能多幾枚金幣。」
埃爾特商會的代理會長,帝國最大的富豪之一——洛特爾·凱赫倫。
她披散著紅褐色的頭髮,穿著一身華麗的禮服,像狐狸一樣笑著走進了帳篷。
「你是……」
洛特爾向認出她的塞拉哈點了點頭,隨後在談判桌旁坐下。
她似乎聽到了部分對話,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佩妮亞感到一陣寒意。
「所以……我聽到你們在討論把誰送上火刑架……」
宅邸的中央花園被控制現場的士兵們包圍。
最初的混亂氣氛已隨著局勢掌控逐漸平息。
幾名皇室近衛隊的調查員正在收集現場人員的證詞,聖堂騎士團則守護在聖女周圍。
聖女克拉麗絲不願離開埃德·羅斯泰勒休息的那棵大樹,因此聖堂騎士團的大部分成員也駐紮在那裡。
在騎士們的護衛下休息的克拉麗絲,看著露西和埃德倚靠的大樹,陷入了沉思。
「嗯……」
克拉麗絲基本上沒有什麼政治嗅覺。她一直作為神聖的存在被供奉在聖皇都。
然而,耳濡目染之下,她也明白在這種大事件發生後,各方勢力都會蠢蠢欲動,試圖分一杯羹。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正是此刻失去意識、正在接受治療的埃德·羅斯泰勒。
在各方明爭暗鬥中,最需要保持清醒的他,卻偏偏失去了意識。
如果這樣下去,他很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成為政治犧牲品,或者成為某人上位的棋子。
與其如此,不如先把他帶回聖皇都治療,給他時間慢慢思考。
幸運的是,現在是假期。他有足夠的時間休息。
不過,能否把他帶回聖皇都,還需要觀察現場的情況。
失去意識的他會被帶去哪裡……聚集在宅邸的各方勢力正虎視眈眈,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