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 294 · 配角在學院中生存 (三流反派的學院生存記) 正文
第139章 學期期末評估 (3)
「好久不見。」
最終,我還是進了露西的房間。
我不是奧菲利斯館的學生,長時間待在這裡只會讓貝爾為難。
所以,我本想快點說完事就走,回答可以下次再聽……但女僕們卻堅持讓我喝杯茶再走,還推著我的背讓我坐下。
「剛才……我說得有點奇怪……讓我詳細解釋一下前因後果吧。」
最終,我一邊喝著女僕端來的茶,一邊向露西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其實事情並不複雜,總結起來幾句話就能說完。
「總之,對我來說,這是一次生死攸關的旅程。當然,得去羅斯泰勒公爵領地,時間也會花很多,所以我不會讓你白幫忙。」
不愧是奧菲利斯館,露西的房間寬敞而豪華。畢竟是全校首席住的房間。
儘管露西對自己的待遇漠不關心,但學務部還是得盡量照顧她。
「不是白幫忙……是什麼意思?」
我坐在房間一角的桌子旁,對面是露西。
她懶散地坐在一張裝飾華麗的木椅上,用茫然的聲音問道。
「這取決於你想要什麼。」
我暫時還不知道露西想要什麼。不過,我能提供的東西還是有的。
「正如我所說,父親召我回去的名義是讓我重新成為羅斯泰勒家族的一員,恢複我失去的所有權力和地位。問題是,這是否真的是他的目的,還是另有隱情。」
露西用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聽完我的解釋後點了點頭。
雖然她看起來對我的話不太感興趣,但仔細看的話,她的耳朵豎著,聽得很認真。
「如果你能同行,讓父親不敢輕易對我下手……那麼我很可能會按名義上的計畫,重新獲得羅斯泰勒家族的榮光。」
如果父親暫時不敢對我下手,他可能會推遲計畫,先把我控制在手心裡。他不會輕易加深我的懷疑。
如果能將局勢引向這個方向,那麼即使只是名義上,我也會重新成為羅斯泰勒家族的長子。雖然是否能回到繼承人的位置還不好說。
作為大陸最大公爵家族的長子,即使只是名義上的位置,能做的事情範圍也非常廣。
「投資我吧。」
「投資?」
「如果我重新成為羅斯泰勒家族的長子,我會盡我所能為你做事。當然……名義上的長子能做的事情可能不多。」
畢竟實際的繼承人位置已經交給了塔雅,而且如果克雷平·羅斯泰勒鐵了心要打壓我,僅憑貴族的權力是做不到什麼的。
但我的目標本來就不是羅斯泰勒家族的長子位置。
「接下來的話……露西,我是真心信任你才說的。」
「信任我?」
「畢竟我們相處了這麼久。」
露西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直截了當地說道:
「我打算把克雷平·羅斯泰勒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
這是大逆不道的言論。
如果有人聽到這句話,我立刻被送上絞刑架也不奇怪。
露西微微皺起眉頭,但我沒有理會,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下一個家主會是我還是塔雅,但至少我不打算讓父親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
「理由是……復仇嗎?」
露西簡短而有力的提問。
她問我是否因為父親將我逐出家族,甚至試圖殺死我,才想要拉他下台。
如果我的動機是復仇,露西會願意幫助我嗎?
我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只是為了活下去。」
「……」
「我面臨的危機的根本原因,幾乎都是父親造成的。」
為了完美掌控邪神梅布勒,他進行了各種反人類的實驗,甚至試圖將整個學校作為祭品。
在這個過程中,他犧牲了無數人,卻戴著仁慈、道德的面具,試圖玩弄帝國。我知道他的真面目。
或許,他試圖殺死我也是這個過程中的必要步驟。
「我的父親克雷平·羅斯泰勒並不像外界所認為的那樣乾淨。如果能找到證據揭露他的真面目,或許就能將他拉下台,重新構建羅斯泰勒家族的權力格局。」
「……」
「我對權力沒什麼慾望,但我確信在這個過程中,我會獲得比長子位置更高的地位。或許還能獲得僅憑武力無法得到的權威。」
血統和家族的榮耀所帶來的力量,與單純的武力完全不同。
最終,話題回到了原點。
「投資我吧。」
我直視著露西,認真地說道。
這些話如果傳出去,可能會讓我上絞刑架。
雖然露西有強大的力量,可以避免被處決,但我的處境完全不同。
露西似乎也明白,分享這些話的分量有多重。
「我……不投資。那種事太複雜了。」
她終於開口了,用一貫的茫然聲音說道。
「你也知道……我對權力之類的東西沒什麼興趣。」
「看得出來。」
我本來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露西對世俗權力沒興趣,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
「那我到底對什麼感興趣呢?」
然而,接下來的話讓我始料未及。
露西拿起女巫帽,戴在頭上,然後輕快地走到窗邊,打開了窗戶。
與平時不同,她散開的白髮在風中飄揚。
「你知道嗎?我……真的履行了和那個老頭的約定嗎?」
露西多次拯救了學園。
每次她都儘力做了自己能做的事。
然而,大魔法師格洛克特預言的、只有露西才能阻止的學園危機並沒有到來。
大主教貝爾迪奧暴動,特洛斯使徒席捲島嶼。那是只有露西才能解決的考驗,本應由她獨自承擔。
然而,在這個過程中,我介入了,問題的解決大多是通過我的手完成的。
最終,露西沒有像第三幕的最終BOSS那樣暴走,一切都和平解決了。
那麼,這場考驗真的是格洛克特預言的那場嗎?如果這麼容易就能解決,為什麼格洛克特會如此懇切地握住露西的手,請求她的幫助?
這種疑慮一直留在露西心中,揮之不去。
未完全燃燒殆盡。
露西心中仍有一部分未能完全釋懷,格洛克特交給她的重擔依然壓在她的肩上。
也許這是她卸下重擔的最後機會。雖然這只是露西的立場。
「如果我履行了那個約定,我該為什麼而活呢?」
「你問了個很難的問題啊。」
「其實我並不指望你回答。」
——咔嚓。
露西關上了窗戶,轉過頭來看向我。
她大步走過來,越過自己坐的椅子,直接坐在了桌子上。
她面對著我,坐在桌子上,這樣我們的視線終於平齊了。
「我說過,我對權力之類的東西沒興趣。如果我幫你……那只是因為我願意幫你。沒有其他理由。」
露西低著頭,慢慢說道。
「不過……不能白幫忙。」
「你想要什麼?」
「可能不是什麼大事,也可能非常重要。」
露西握緊小小的手,然後伸出小指。
我疑惑地看著她,露西低下頭說道:
「我最害怕的是……履行了和那個老頭的所有約定……卸下所有重擔後,隨之而來的空虛感。」
廣袤的拉梅倫山脈。
站在山頂的針葉樹上,俯瞰著沒有格洛克特的世界的少女。
現在,她沒有了家人,沒有了羈絆,也沒有了目標……什麼都沒有。
「幫我不要被那種空虛吞噬。」
「具體……怎麼幫……?」
「成為我活下去的理由。」
這句話本身並不具體。
它的含義有很多種解釋。
然而,這句話的分量是如此沉重和嚴肅,以至於我不敢輕易伸出小指。
我看了看她的表情,露西既沒有哭,也沒有笑。
她像往常一樣,用茫然的眼神看著我,輕輕伸出小指。
如果我不伸出手指,她的臉上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光是想像這一點,我就感到窒息。
當然,這只是想像。
因為我已經勾住了她的小指。
這對露西來說意味著什麼呢?可能比想像中更重要,也可能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露西似乎想掩飾自己的表情……她把女巫帽壓得更低,慢慢鑽進我的懷裡。
她就那樣緊緊抱著我,我們沉默了好一會兒。
就這樣……我們度過了一段安靜的時光。
克萊爾助理教授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筆試結束的那天。據說她一個人負責了所有的筆試事務。
她幾乎在三天內完成了所有工作,很難相信這是人類能完成的工作量。
「……」
筆試結束後,我回到克萊爾助理教授的研究室,發現一具「屍體」躺在桌子上。
克萊爾助理教授在考試期間總是臉色蒼白得像具屍體,但這次躺著的「屍體」是個健壯的男性。
他是克萊爾助理教授研究室的學生,學務部獎學金得主兼學生助理,克萊維烏斯·諾頓戴爾。
他總是帶著憂鬱的表情,讓周圍的人感到壓抑,但作為學生助理,他做事還算利索。
「嗚……為什麼……為什麼連基礎劍術教材里的內容都全錯了……真是廢物……沒用的傢伙……」
看來他在筆試中犯了很多錯誤。
小錯誤可以通過實操考試彌補,克萊維烏斯也有這個實力……但正如我之前所說,他是個自尊心極低的人。
「明天就是實操考試了,克萊維烏斯。你要這樣消沉到什麼時候?真的想把首席位置讓出去嗎?!」
坐在克萊維烏斯旁邊,拍打他後背的少女有著橙色的頭髮和銳利的眼神……現在我們已經很熟悉了。
現任二年級煉金部首席,埃爾維拉·埃尼斯頓。
「啊,埃德前輩來了。」
「你怎麼在這兒,埃爾維拉?」
「我想請教授們審核我開發的元素抗性試劑的製造理論。雖然試劑製造是煉金部教授們的專長,但元素抗性方面的知識還是得請教魔法部的元素學教授們。」
埃爾維拉在研究室中央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文件和燒瓶。
「不過,我好像選錯了時機。克萊爾助理教授現在正睜著眼睛睡覺呢。」
我把簡單的行李放在桌子上,看向克萊爾助理教授。
她臉色蒼白,呼吸微弱,看起來像個被附身的玩偶。
「我該死……!連基礎劍術姿勢都記不住,活著還有什麼用……!還有,武器屬性相剋我背了多少遍,結果考試時腦子一片空白……!我是什麼……?我到底為什麼活著……?」
正在咆哮的克萊維烏斯突然和我對視。
「什,什麼啊,埃德·羅斯泰勒!你有意見嗎?!你也在嘲笑我嗎?!哈……該死的……」
「……」
「你最近名聲好了點,就覺得所有人都比你低一等是吧……?!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你也覺得我是個廢物吧……!是啊……肯定是這樣……!你以為你比我強嗎……?你和我一樣都是廢物……!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啊……!」
——砰!
埃爾維拉一把將克萊維烏斯的頭按在桌子上。
正在書架旁找文件的安妮絲和剛來研究室的奧尼克斯都瞪大了眼睛。
我……倒是不怎麼驚訝。
「哎呀,克萊維烏斯。你對前輩是什麼態度?」
「埃爾維拉!關你什麼事!你不也覺得我是個廢物嗎……!」
「哎呀,可憐的克萊維烏斯。」
「你看!」
埃爾維拉笑嘻嘻地抓住克萊維烏斯的衣領,對我說道:
「抱歉啦,埃德前輩~。克萊維烏斯還需要再教育一下。我得教他點禮儀,還得幫他調整心態準備實操考試,所以先帶他走了。反正今天克萊爾助理教授也在休息……沒問題吧?」
「你算什麼……?!你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啊啊啊……!」
「安靜點,克萊維烏斯。」
克萊維烏斯正趴在桌子上掙扎,埃爾維拉從懷裡掏出一瓶試劑,倒在了他的頭上。
簡直像在對待牲畜。
「啊啊啊!這是什麼!我的身體……沒力氣了……」
埃爾維拉一邊發出用力的聲音,一邊強行拖著克萊維烏斯離開。
站在他們路線上的奧尼克斯趕緊讓開,還幫忙打開了門。
克萊維烏斯一邊喊著「我錯了」,一邊被拖出了研究室。
「下次見!」
她那充滿活力的告別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筆試考得不錯吧?看你表情挺好的。」
安妮絲問道。
一陣鬧騰後,研究室又恢複了安靜。
克萊爾助理教授的研究室成員。安妮絲、我、克萊維烏斯,還有奧尼克斯前輩。
雖然和其他教授的研究室相比,這裡聚集了精英成員,但安妮絲是其中最幹練的。
正如她的評價,今天她依然忙於處理文件,忙得不可開交。
「我考得還行。」
筆試成績應該會讓我滿意。畢竟入學以來,我從未在筆試中失手過。
即使在荒野中生活的時候,我也從未減少過對記憶科目的努力。
現在環境改善了很多,成績自然也更好了。
問題在於實操考試。
這次考試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年級首席。
目標比平時更高,所以實操考試的比重也增加了。
「實操考試……真的能順利進行嗎?不是明天就開始了嗎?」
最讓我擔心的是元素學考試。
負責所有考試事務的克萊爾助理教授現在半死不活。
元素學課程的實操考試是與教授的對決。
雖然克萊爾助理教授只是新晉助理教授,但我不認為她會在對決中輸給普通學生……但現在她顯然無法進行對決。
「嗯,可能需要其他元素學教授幫忙……不知道克萊爾助理教授有沒有提前打好招呼。」
——砰!
就在這時,門又開了。
好脾氣的奧尼克斯前輩嚇了一跳,看向門口,一個中年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他頭髮凌亂,鬍子也沒刮乾淨,身上散發著煙草和酒精的味道。
他醉得連路都走不穩,跌跌撞撞地穿過研究室,撞到桌子,碰到書架,最後走到了克萊爾助理教授面前。
「哈……!咳!卡萊德教授……!您……您怎麼來了……」
作為最年輕的教授,她的反應倒是挺快。
察覺到對方的動靜,她立刻從睡夢中醒來,這一幕讓人有些心酸。
「是啊,克萊爾助理教授。工作順利嗎……嗝。」
「啊,是的……筆試已經順利結束了……接下來只要進行實操考試的對決練習……」
「我是被麥克道爾院長罵得狗血淋頭才來的。為什麼筆試的監考報告和重要監督工作都署上了我的名字?我到底在幹什麼……」
他居然自己說出來了。
學生助理們都目瞪口呆。
「確實……拿了錢就得幹活……當年我在前線叱吒風雲的時候,麥克道爾那傢伙連正眼都不敢看我……現在他當了院長,對我指手畫腳,我也覺得有點危機感了……」
那你還喝什麼酒。安妮絲似乎忍住了沒說出口。
「看來你主持筆試累壞了……?」
「啊,是的……確實有點累……」
「那就好……實操考試交給我吧……」
克萊爾助理教授正要說什麼,他卻用手按住她的頭,輕輕一推。
「睡吧~」
他醉醺醺地笑著,搖搖晃晃地走回來,坐在了我們旁邊的桌子旁。
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我對面。
坐在旁邊的安妮絲和書架旁的奧尼克斯都冒出了冷汗。
「哎呀~宿醉真難受~」
他搖搖晃晃地呻吟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說道:
「你就是埃德·羅斯泰勒吧。」
我沒法問他怎麼知道的。畢竟他是克萊爾助理教授的指導教授。如果他想知道我的信息,隨時都能查到。
不過,他特意點名找我談話的原因,我還不知道。
卡萊德教授雖然搖搖晃晃,但發音卻很清晰。
「明天是實操考試吧。」
「是的,不過……」
「那……我們來打一場吧。」
「……什麼?」
克洛艾爾帝國曾與艾因族進行過一場激烈的戰爭。
那是過去的故事,不,現在已經成為歷史書中的故事了。
如今,艾因族的勢力已經衰弱,退居北方邊境,但當時的他們強大到足以威脅帝國的存亡。
最終,艾因族的軍隊甚至逼近了皇都克洛伊倫的城下。
在絕望的戰局中,始終站在克洛艾爾皇帝軍隊最前線、領導戰爭的英雄出現了。
他就是守護皇都的奧貝爾·福西爾斯。
還有幫助他的三位年輕魔法師。
斷罪者澤蘭、探索者格拉斯特、無法者卡萊德。
如今,有人已經老去,消失在幕後;有人依然活躍,培養後輩;還有人悲劇性地結束了自己的學術生涯。
他們都曾在各自的領域發揮過力量,但現在都逐漸消失在時代的洪流中。
卡萊德在時代的洪流中漂泊,最終回到教職,或許是命運的安排。
他本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涉足教職,卻在接到填補格拉斯特空缺的請求時,鬼使神差地點頭答應了。這背後的原因是什麼呢?
現在去猜測這些原因已經沒什麼意義了。至少卡萊德是這麼想的。
另一方面,埃德·羅斯泰勒則一臉茫然。
[ 稍後,元素學實操考試的對決練習將開始。請埃德·羅斯泰勒同學上台。 ]
在科赫爾頓無法地帶漂泊數年後銷聲匿跡的無法者卡萊德。
他復職後,第一次在學生面前露面,竟然是對決練習。
站在對決台上的埃德依然一臉茫然。
為了看卡萊德的表現,甚至連戰鬥部和煉金部的學生都跑來圍觀。
甚至其他年級的學生也聞訊趕來。當學生會主席塔雅·羅斯泰勒出現在人群中時,全場一片寂靜。
奧貝爾館的戰鬥練習場。
卡萊德教授穿著教授用的白色外套,手插在口袋裡,揉著濃重的黑眼圈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