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 108 · 敗給性格惡劣的天才兒時玩伴,初體驗全部被她奪走 1(網譯)

1 最差勁的變態青梅

我並不是什麼失敗主義者。無論何時,和小牧決勝負時,總是抱著要贏過她的心情,因此輸掉就會感到不甘心。

特別是期中考試的成績,這可是史上最高的一次,所以才想說絕對能夠贏的。因此讓我感到非常沮喪。

何況是像尊嚴這種絕對不該拿出來做賭注的東西,就這樣拿出來了,有種想要將過去的自己抓起來痛打一頓的心情。

「……梅園」

我的手保持在準備解開睡衣鈕扣的狀態下,就這麼靜止了。

小牧坐在我的床上,將我當作玩賞物般,開心地眺望著我。那眼瞳里不僅有好奇心及嗜虐心,還有著我所不知道的感情浮現出來。

無法理解。但比起這些,羞恥及憤怒充滿胸口。

和小牧相處的時候,心中總是一把火,不過是一如既往的事。

不過自從輸掉期中考試後,這種羞恥感就混合到了其中。

「快點換裝吧。早飯都要涼掉了哦」

『飯』這種說法有些可愛。不過她那賊嘻嘻的表情就完全不可愛,不如說是可恨。以客觀角度來看,那臉蛋毫無疑問是很端正這點,就讓人感到火大。人的心真是不可思議。

「梅園你離開房間我就換」

我把小牧稱作梅園。這是在其中稍微蘊含了抗議意味的叫法,也是對她抱有著一種敵意的表現。

「不出去。……我看你好像不懂自己的立場似的,所以我就直說吧,現在的若葉你,可是連否決權及人權都沒有的呢」

無法想像出這是活在法治國家的人會做的發言,使我感到傻眼。最好是給我去看一下憲法條文比較好,雖然這麼想,但小牧心中的法律肯定勝過於憲法吧。

「要是討厭這樣的話,就快點來決勝負吧。不然就會一直是這樣」

結果在那之後過了三天,我也沒有再向她挑戰勝負。

也不是說放棄了。但她除了性格以外,根本就是完美的超人,要是和她挑戰不慎輸掉,可是會受到慘痛的代價。

但要是再繼續拖延與她的勝負,那我的尊嚴就會像今天這樣不斷被消磨殆盡。

也不是說換衣服時被同性看著會感到羞恥,不過對象是小牧的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的視線很下流。不是性的意味,而是怎麼說,總之就是很下流。被類似於惡意般的視線所盯著看,身體就感到躁動不安,無法冷靜下來。

而且連個眼睛都不眨的這樣盯著瞧,就算對方不是小牧也會感到討厭的。

我的身體才不是美術館中的畫作,看著也不會感到有趣的,所以還是饒了我吧。

「唉……」

嘆了一小口氣,我繼續換起衣服。就是一直想著討厭討厭的,才會感到更討厭的。這種時候就該不去在意周圍,保持平常心,這樣心自然會感到平靜下來。

我一邊哼著歌,一邊解開鈕扣。

「爛透了」

「啰嗦」

即使轉過身去換裝,小牧的呼吸聲及說話聲還是會不情願地進到耳里。

平常心、平常心。

「真小啊」

是在指啥啊喂。雖然想要去追問,但要是在這起了反應,感覺就輸了,只好繼續換裝。

「從中學時身高就沒有變過。……這裡也是」

她溫熱的手碰觸著我的背。不,與其說是碰背,不如說是胸罩的搭扣才對。感到有種她會就這樣將手伸向前面來的氣息,使我退了開來。

怎麼。這是怎樣。之前說了要接吻的事情也好,小牧到底是想讓我做什麼,又想做什麼?

我保持瞪視著她的狀態下快速換上制服,然後退到了門邊。

「你要是老採取狂妄的態度的話,那我這邊也得想點辦法才行了」

我怎麼可能會去問她是啥。反正絕對是在想著什麼不正經的事情。我討厭著小牧,小牧也討厭我。不過,果然相處時間長了的緣故,使得她在想些什麼,我基本上都能知道。特別是壞主意的方面。

「我決定好勝負內容了」

「嗯?」

緩緩靠近而來的小牧歪著頭。她比我來得高大。因此像這樣正面對峙的話,就感覺自己要被壓垮了似的。

該說是模特兒體型嗎?不只是身高很高,就連手腳都很細長,像我這種大小的話,或許能夠用那四肢做成的監牢所囚禁住。

所以為了牽制住她,我提出了不知能否取勝的勝負。

「歌!用卡拉OK的評分決勝負。分數高的一方勝利!如何啊!」

我氣勢兇猛的挺起胸膛。小牧有一瞬看向了我的胸,然後嗤之以鼻。喂,你啥意思。

「可以哦。不過你可別忘記約定呢。……若葉你只要輸一次,就要將一個重要的東西獻給我才行」

要是不去決勝負可能不只是一個,重要的事情全都會被奪走也說不定。不過要是輸掉了的話,到頭來重要的東西還是會一點一點的被奪去。話雖如此,要是從她那逃走的話,學校這種狹小的世界可能就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吧。

無論怎麼思考,我都已是瓮中之鱉。我可能已經是被逼到絕境的狀態了。雖然、但是。

不能夠說泄氣話。無論是怎樣的人,都是有不足之處的。我就賭一把小牧是個音痴的可能性,一決勝負。

「你才是別忘了啊。我要是贏了就要將尊嚴給還回來!」

「那當然。贏得了再說呢」

我並不是在自滿,但我可是很擅長唱歌的。雖然小牧說我唱的很爛,但和朋友去卡拉OK的時候,我可是很輕鬆就能拿個90分的。所以肯定也能贏過小牧。

……當我還如此深信著的時候。

『100分,非常完美』

感覺就像起手時就被將軍了似的。

放學後,我們如約定的來到卡拉OK。首先是為了試探身手,讓小牧先攻,而她選擇的是流行情歌。意外的是個普通的選擇,正當我這麼想時,小牧不只是音程,就連音質都和歌手沒兩樣的唱著。

結果就是如此。

100分。100分什麼也只有在電視上那種歌唱比賽看過而已。至少我的最高分也就只拿過98分而已,朋友們更是能超過90分,就算是不錯的了。

井底之蛙這樣的話語在腦中浮現。

我焦躁的感覺額頭都滲出汗水了。要是再被小牧奪走我重要的東西還得了啊。

「接下來要唱什麼呢」

都已經得到滿分了,還想要繼續唱的樣子。我從她那奪走點歌面板,預約了第18號的歌曲。

配合著旋律拿起麥克風。這時與面無表情的小牧對上了視線。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著路邊死去的蟲子般。

感到火大。

「你要是沒拿到100分就會輸掉了呢」

她如此說著,走出包廂。我唱的歌沒有聽的必要就對了?

感到一肚子火。不過也不能抱著這種感情去詮釋歌曲,於是我做了個深呼吸。

選擇的歌曲是甜蜜的情歌。是十年前流行的歌曲,「遇到你真是太好了」這樣的歌詞出現很多次。說是陳腐的話,確實是如此也說不定,但我就是喜歡這首歌。樸實且非常甜蜜和溫柔的曲調。光是唱著就能變得有種戀愛般酸甜的感覺的一首歌。

放我一個人也好,我蘊含感情的唱起歌來。腦中有一瞬冒出小牧,使我搖搖頭將那給甩掉。與小牧相遇是我人生最大的污點,想要抹去的過去。

要是沒有小牧存在的話,我就能度過更豐富的人生了。大概。

『98.553分』

隨著煩躁的BGM一同冒出的就是這個行文字。雖然是有史以來的最高分,但還是輸掉了。

若葉唱歌很厲害呢—,被朋友誇讚的事情,感覺就像是久遠的過去似的。正當我準備選下一首歌時,彷彿是算好時機般,小牧回到了包廂。

她的手上拿著的是蜜瓜蘇打和黑褐色的液體。

蜜瓜蘇打是我喜歡喝的東西,所以那肯定是小牧要喝的吧。當我這麼想時,注滿綠色液體的杯子放到我的方向。

「喝吧」

我眨了眨眼。到底是有什麼企圖呢?喉嚨確實也有些渴了,於是我保持警惕,用著插在裡頭的吸管喝了一口。

並沒有奇怪的味道。就像玩具般刻意,會讓孩子感到開心的甜味,就像是在遠處揮手般淡薄的蜜瓜味。

「一臉像個笨蛋似的」

小牧將那像是用土黃色、綠色、紅色、黑色混合在一塊般,讓人不舒服的顏色的飲料,用吸管喝下。

這傢伙,難道說將飲料混在一塊了?這可是只有小學生才能被允許的禁術啊。

「多管閑事。……難道你就是為了說這,才這麼做的?」

綠色液體發出「啪沙、啪沙」的氣泡聲。

評分畫面煩人的BGM將碳酸的聲音給蓋了過去。

「倒不是?你不是喜歡這。就心懷感激地喝下吧」

「……謝謝你」

我坦率地道謝後,小牧別過了頭。對於被感謝而感到不滿的話,就不要拿來就好了啊。

但喝下冰涼的蜜瓜蘇打後,就不自覺地湧現出感謝的心情。明明接下來說不定會被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那真有那麼好喝嗎」

我含著蜜瓜蘇打點點頭。

「哼—嗯」

興緻缺缺的聲音剛落下,小牧的臉就近逼到了眼前。在我想著不妙時,唇就被吻了。

能聽見「啾嚕」的聲音。在耳中煩人的聲音,就像是傳遞到了腦髓般的迴響著,使我皺起眉頭。

小牧的舌頭鏟開了嘴唇,含著的蜜瓜蘇打流了出來。小牧的喉嚨一邊發出小聲的吞咽聲,一邊將那些給喝下,最後輕輕吮吸了我的舌尖。因過於突然的事情而變得空白的思考迴路恢複後,我推了她的臉頰。

「變態」

「輸掉勝負的是那位來著?」

嗚咕,啞口無言。

「……算了。所以,好喝嗎?」

都吻我的唇了,至少給我說個很好喝啊。將這樣的視線傳送給她,她卻當作耳邊風。

「不,毫不。這太溫了」

「那就喝這杯吧。這樣讓你一直小瞧著蜜瓜蘇打,我可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將杯子挪向小牧。

「已經不需要了。我還有這杯」

她搖晃著裝了介於墨汁和泥水之間顏色的液體,如此說道。

「那杯是將各種飲料混在一起的吧。絕對很難喝,分明是個小學生」

我沒有和小牧一起點過自助飲料吧,所以這還是我初次見到她這一面。或許對於粉絲俱樂部的會員來說,這會讓他們感到很開心吧?我反倒是對於看到小牧都已經十五歲了,還在做這種事情而感到不敢恭維。

「混合了。可樂啊、烏龍茶啊之類的呢。雖然難喝,但我就喜歡這樣的」

小牧用著平靜的語調說道。那薄唇所編織出的話語聽來是如此悅耳,讓人一肚子火。

明明喝著就像要世界末日般的飲料。

不過是臉蛋稍微好看點,聲音優美,歌又唱得好聽而已。

……雖然完全不是稍微而已。

「即使單獨的味道很好,可一旦混合在一塊就變得難喝。我就喜歡這點」

真是奇怪的興趣。既然是一個成品的話,保持在完成的單獨狀態下品嘗,當然是最好的啊。不過她會說這種話的理由,我也不是沒有頭緒。

可能是與完美的自己重疊在一起了吧。

她無論做什麼都完美無瑕,所以才會睥睨他人,對於我這種普通人,還敢去頂撞她而感到不滿吧。不過她或許是希望自己變得不完美吧?

就像是她喝下的那謎之液體般,變得無法分清原本的色彩,就連味道也變得亂七八糟。

感覺莫名的火大,於是我奪走了她的杯子,用吸管喝了一口。

「難……難喝」

又甜又苦,有著奇怪的味道。竟然想變成這模樣,真是常人無法理解的感覺啊。

不過一起喝下這難喝的液體,說句難喝這點,我還是辦得到的。將她所懷抱的感情全都否定掉,然後。

然後就能將她從所謂的完美或是完全之類的形象給扯破了。

「喝這種東西會生病的哦。要混的話,就選柳橙汁和可爾必思不就得了」

自己是個完美的人類。我比什麼都想要否定掉她的這種想法。這大概是我至今的人生中,最難辦到的事情了吧。

「那就不會變難喝了不是」

「難喝比較好嗎?」

「就是要將好喝的東西變難喝才好啊。……若葉你大概無法理解吧」

「嗯,無法理解」

就算要變得不完美,也沒必要變難喝吧?就像柳橙汁和可爾必思一樣,有變得好喝的組合在。

混合在一塊後,或許就不再是作為一項單品是完美的柳橙汁和可爾必思,但能夠變得好喝不就得了嗎?

要是將混合的東西變得難喝的話,這不就像是將原本的價值給全盤否定了。我覺得這樣稍微有些不對。

「我果然不是很懂梅園你。畢竟不喜歡呢」

我感到心煩意亂的將話語脫口而出,並用點歌面板預約新的歌曲。旋律馬上就開始播放,但這次她並沒有離開包廂。相對的,小牧拿起了麥克風,開啟電源。

我那符合自己的聲音與宛若歌手本人般完美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小牧也知道這首歌啊。明明不是現在流行的歌曲。……不過。

即使唱得再好,但終究是個外行的我,與那媲美專業歌手的她。怎麼可能協調,就像是扣錯的扣子般,令人感到不舒服的聲音在室內迴響。

小牧的杯子映入眼帘。現在的我們正如那杯飲料似的。但是,與我相互配合的不是小牧,與小牧相互配合的也不是我。

所以我們必然會產生碰撞,失去協調,變為莫名其妙的顏色。

若是有誰看到現在的我們,肯定就會露出與我當時喝下那杯飲料時,同樣的表情。

『82分。再稍微注意一下音程會比較好?』

螢幕顯示著我和小牧單獨唱時,絕對不會出現的分數。

我本想糊弄掉內心感到的不快,大笑一場的,但看見了小牧恍惚地眺望著分數後,就打消了念頭。

「唱得真糟」

將麥克風放下,我嘟噥著。小牧什麼話也沒說。

「這次我要一個人唱。你就給我聽著吧」

我沒有等待她的答覆,就這麼唱起歌來。小牧並沒有插話進來,但似乎是受到剛才對唱的影響,在那之後就沒有再獲得超過90分的分數了。

就算說什麼借口,輸了就是輸了。

說到我與小牧決勝負的歷史的話,就得追溯到大約十二年前。我實在看不慣那既可愛跑步和其他遊戲都很擅長的小牧,於是就向她提出挑戰了,以上。

在那之後就一直輸到至今。

青梅竹馬這個詞,就讓人有種酸甜的戀愛要展開了般,不錯的語感。

不過實際上當然不可能有戀愛展開。我和小牧不僅沒有情同意合,更是水火不容,無論何時都是火花四濺。

不,也許是我單方面在製造火花而已。

「抱歉,久等了?」

就像是純真情侶般的台詞。使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簡單來說就是噁心。小牧明明也懂這點才對,卻在那笑眯眯的。與其說是笑眯眯,不如說是賊嘻嘻吧。

「等了,等了要十分鐘。天氣還這麼熱,真是糟透了」

說等了是事實。我討厭在碰頭遲到。等待的人肯定會為對方會不會來而感到不安,或是閑到發慌。

我無法忍受讓約定碰頭的人體會到這樣的感情,所以總是提前抵達碰頭地點。

即使對方是小牧,也不會改變。儘管討厭她,也沒有打算主動去招惹她。

雖然是會對她惡言相向,也想要在勝負中把她打的落花流水。不過,就此打破自己重視的原則,讓她感到不快,感覺就不太對。

我到底是在講究啥呢。我想小牧應該沒玻璃心到讓她久等就會感到不悅才對。

「哎呀哎呀。那可真是可憐啊」

她一邊笑著,一邊用手帕擦拭掉我額頭上的汗水。那手法意外的溫柔。

所以反倒讓人感到噁心。

「那就走吧」

她如此說道,將自己的胳膊挽住我的胳膊。老實說怪滲人的。感到恐怖。但這就像是懲罰遊戲般的東西,她的目的就是讓我產生這種感覺吧。

要問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話,那就是之前輸掉卡拉OK的勝負造成的。

在那之後她說了「將初次約會獻給我吧」這樣的話來。確實初次約會也是我重要的東西中的一項。

與初次交到的男友來場雀躍不已的約會,然後回去時來個吻別。至今為止反覆的妄想,如今已是毫無意義。

「要去哪?」

「若葉醬會喜歡的地方」

小牧用著甘甜的聲音說道。噁心。

「……」

「不都說是約會了。露出更開心的表情如何?」

她一下就恢複了本音。比起那種矯揉造作的聲音,這樣好多了。宛若南國海洋般澄澈通透,卻帶有些乾燥感覺的聲音。雖然討厭,但又很喜歡。

「要是不這麼做,你又會在那邊說什麼尊嚴之類的對吧。知道了。……小—牧!我喜歡的地方是怎樣的地方呢—?」

我虛張聲勢地說道。抑制著快要抽搐的臉頰,回以微笑,同時將纏繞而來的胳膊施加力道。而小牧僅是面無表情地注視著我這樣做。

「……怎麼?」

「你叫了我小牧」

小牧凝視著我。與髮色相同的茶色眼曈恍惚的映照著我。

「很久沒叫了」

確實,時隔兩年沒叫了也說不定。中學二年級時,隨著讓我變得討厭起小牧的事件發生後,我就開始稱呼她為梅園了。

有一段時間甚至憎恨到連臉都不想看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憎恨的感覺就變得淡薄,回到跟以前相同,純粹只是看不慣她的程度了。

這到底算好還是不好呢?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經過那事件後,我不只是對她,就連自己的事都稍微感到討厭起來。

「明明是約會卻叫姓氏就很怪。只是這樣而已」

「……我覺得也是有互叫姓氏的情侶呢」

「那就叫啊。吉澤的」

「若葉」

我當然也知道她怎麼可能會去聽我的。所以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被拉著前進。小牧怎麼可能會配合比自己低等的人的步調,這使得我得稍微加快腳步。

這樣走著的話,無論如何都會痛感身高的差距。

以前明明就比我還小隻的,不知不覺間就變得比我高大了。我們的關係也和以前不同了,現在是奪去彼此尊嚴的關係。這毫無疑問是不好的事情。

但怎麼說呢。

看到她長大,身高變高,能夠抬頭挺胸的向前邁進後,就有點、真的就只是一點,感覺真是太好了。

但這或許只是我還過於在意以前的事情的緣故吧?

明明都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一瞬間腦內閃過了年幼時小牧的臉龐。

「這裡」

小牧在某個設施前停下腳步。我們的碰頭地點是購物商場,然後在裡頭走了一會兒到了這裡。

有著發出吵雜聲響及五彩繽紛的機器並排在一起的設施,毫無疑問是電子遊樂場。

「嗯……」

並不討厭。這是個匯聚了開心的感情,並用密封袋真空保存起來般的空間,確實是會感到喜歡。不過,還有其他更喜歡的地方。為什麼小牧會覺得這是我喜歡的地方呢?

看起來也不像是要找碴。若是她真心想要找碴的話,肯定會用更惡劣的手段才對。我可是深痛體會到了。

那這就表示她真心覺得這是我喜歡的地方,所以才將我帶來的。不過……。

「為啥?」

為啥是這裡?

聲音隨著疑問一同冒出時,小牧笑了。

宛若天使般的微笑。會想要毀掉那笑顏是出於敵意,還是說。

「你不是很常和班上同學來嗎。……以前也很常和我來」

我明明就和小牧不同班,為什麼她會知道這種事情呢?但比起這個疑問,她竟然記得曾經很常來這件事,才是讓我感到驚訝的。

「那不是小學低年級的時候了。虧你還記得啊」

「我的頭腦很好,和若葉可不同」

「和我不同這是多餘的」

是得了什麼開口後不調侃我就不行的病嗎?我嘆了一小口氣。

嘆息聲被電子遊樂場的吵雜聲給蓋過,失去了其意義。

但該怎麼說呢。

「過去還真是奢侈的小孩呢。放學後跑來電子遊樂場大玩特玩的」

我將手從小牧的胳膊拔出,往抓娃娃機的方向走去。低年級的時候很常來到這裡。等到高年級其他能玩的東西變多了,自然就往其他地方去了。

感覺沒什麼改變。整體的布局稍微有些改變了也說不定,但氛圍和地板弄髒的狀態還是和當時一樣。

以前很常像這樣與小牧肩並肩的跑去玩抓娃娃機來著。

過去曾和她抓到的一堆布偶都還裝飾在我的房間里。但小牧大概早就捨棄掉了吧。

「平時和朋友們去的地方,那的爪子挺松的。是叫做確率機㊟的那種?這邊又是如何」

(確率機:需投入一定的金額,爪子才會變緊)

我投入100元,操作起爪子。機台閃著光放出加油啊之類的音效。實在是太過於廉價的罐頭音效,害我不禁笑了出來。

爪子抓向了謎樣的角色,但只是輕撫而過,沒能確實抓住。小牧愉快地眺望著我惡鬥苦戰的模樣。

果然是性格惡劣。

「梅園呢?現在還會來電子遊樂場嗎?」

小牧靠近我的肩,奪走了按鈕。爪子就像在撓抓般推動了布偶,咚的掉入洞里。

「誰知道呢。你覺得是如何?」

把布偶當做球般往上拋,然後再接住,這樣往複著。我有種忍無可忍的感覺,將小牧手上的布偶奪走。

「怎樣都好,別這樣,布偶也太可憐了」

「竟然會覺得布偶可憐,你是傻了?」

「傻就傻」

我輕撫了像是在哪看過,又好像沒有的角色布偶。雖然布偶不會露出微笑,但至少我感到了滿足。

「……吶」

小牧將雙手輕握住。這是她心情不好時的小動作。在我想著到底是怎麼了時,手臂忽然被抓住,拉向她。

這種流嚮應該就是要那麼做了吧,我咄嗟的別過頭,但就像是配合這個舉動般,她朝我的唇落下了吻。

電子遊樂場的吵雜聲遠去。

小牧的熱度、氣味、觸感就像是包裹住全身般的襲來,使我就快忘記呼吸的方式似的。最近幾乎是每天都會親吻過來,果然是覺得這是最能夠傷害到我方法,所以才這麼做的嗎?

接吻是要和喜歡的人做的事情,這種話好像有和以前的小牧說過來著。雖然已經想不起來是什麼緣故而說出來的就是了。與我這樣低賤的人腦袋構造不同的小牧大人會記得嗎?

「只會做同一套」

我做出了最後抵抗的如此說道。身高較高的小牧特地配合我彎下腰親吻而來的模樣,感覺莫名的有些蠢。

要是她再長高些,為了接吻得彎得更大更大的幅度,變得很辛苦就好了。

我呵呵的笑著時,似乎是惹小牧不開心了,她試圖掀起我的襯衫。

「等、喂……」

「那就讓你見識第二套吧」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試圖脫掉別人的衣服,是有什麼毛病。若是在沒什麼人氣和監視器的地方那也就算了,但抓娃娃機可是有裝監視器的啊。再這樣下去可能就會被警察帶走了。明明小牧也知道這點才對,卻沒有想停手的意思。

肚臍露出來稍微感到寒冷,再繼續往上。

我叫喊出來。

「來吧!決勝負!」

小牧的動作就這麼停止了。打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讓我說出這句話的吧。我完全被誘導著,就這麼說出禁斷的話語。

「比什麼?」

「嗯……呃……」

我環顧四周。抓娃娃機擺明就不可能贏得了。推幣機也感覺不能。競速類遊戲、空氣曲棍球,絕對沒辦法。

在我感到絕望時,很稀奇的機台映入眼帘。

「那個!」

「……麻將?」

我咄嗟指向的是個老舊的麻將機台。這並不是能用來對戰的,但這種時候怎樣都好。雖然不知道規則,但好像有聽過父親之前和朋友在玩的時候叫喊過「麻將有九成是運氣!」的樣子。

那時父親是墊底就是了。不過說到運氣的話,那我就還能有勝算。

「各玩一次,分數最高的一方獲勝!如何?」

「可以哦」

小牧應該也不知道麻將的規則才對。這次絕對要贏,不能再讓小牧這樣隨心所欲下去了。

要是繼續保持著尊嚴被奪走的狀態下,我遲早會受到警察關照也說不定。

真要這樣就困擾了。

吐出一口氣,我開始玩起麻將機台。

我可還真有才能也說不定。連續和牌了。一場遊戲結束後賺得的分數是18000分。與原先的分數加起來是43000分。看來這已經是勝券在握了吧。

「接下來,請吧?」

我得意洋洋地讓開位子。她投入硬幣開始遊戲。好了,接下來會如何呢?看過去時,畫面一個切換。

『自摸。天和、大三元、四暗刻』

發出「嗶嚕、嗶嚕」的聲音,CPU的分數就被扣去。轉眼間就變成負分,而小牧分數則超越了10萬。

不不。

不不不。

這就是被上天所愛著的女人的力量嗎?別說是我學不來了,我現在就想回去。

小牧站起身,露出微笑。

「結束」

我連苦笑都笑不出來。從一開始役就完成,能知道已經和牌了。但分數就不是很懂。不會是出BUG了吧?

「遊戲不會壞了吧?」

「沒壞。若葉你難道不知道役嗎?」

不如說,小牧知道嗎?可能知道吧,畢竟是小牧。

「又得再給一個了呢」

小牧露出無邪的笑容。感覺距離被小牧套上項圈,變成狗的日子不遠了。我感到臉頰一陣抽搐。

乾脆在升到三年級前都一直逃跑,然後就這麼隨著大學入學後,從她的眼前消失,不就解決了嗎?

我有一瞬間冒出這樣的想法,但大概沒辦法吧。要是這樣逃跑的話,小牧絕對會追上來。我的雙親可是很中意小牧的,所以絕對會告訴她我的升學學校。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算是畢業,不也無法逃脫了,不是嗎?

中學的時候也是,為了去和她不同的高中,選了離家稍微遠的學校。不過入學式當天,小牧卻和我穿著同樣的制服站在車站的月台。

那時感到的衝擊與戰慄,真是難以忘懷。

只要無法取勝,大概就沒有終結。想要逃離小牧唯一的方法,那就只有戰勝她了。

「也沒有說要你現在馬上給就是了呢。好了,繼續約會」

這種心情下,哪還約得了會啊。雖然這麼想,但卻沒有說出口。於是我對她伸過來的手,什麼也沒說的就握住了。

「肚子都餓了,去吃點什麼吧」

我瞥向附近牆上掛著的時鐘一眼。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半。距離午餐時間還有些尚早,不過早上沒有吃早餐,確實肚子有些餓了。

小牧是也沒有吃早餐嗎?

一邊思考著這樣的事情,一邊被她拉著前進。

小牧選擇的是在購物商場內的連鎖義大利料理餐廳。她點了番茄義大利麵,而我則是奶油培根義大利麵,順帶點了份能分享的披薩。

就和去卡拉OK的時候相同,點了兩人份的自助飲料吧,然後我們一起去裝要喝的飲料。雖然我覺得這種時候應該是輪流看著隨身物品才對的,但被強硬的拉過去的話,也無法去做抵抗。

我將白葡萄和可爾必思混合裝到杯子中,拿給了她。無視了眉頭緊皺的她,我將自己的杯子裝入蜜瓜蘇打。

「如果不合心意的話,不喝也是可以啦」

從塑膠套中取出吸管,放入她的杯中。自從聽到她說混在一起變得難喝比較好時,我就一直想去否定這想法了。

之後我什麼也沒說的回到了座位。她在後頭緩緩跟了上來。那手中拿著的是我幫她裝的飲料。

我一邊用手撐著臉頰,一邊喝起蜜瓜蘇打。

說是沒有倒掉的拿來了,但她卻沒有去喝。是對於我的一種反抗嗎?但也不會刻意去這麼問她。

終於店員將料理端上桌,我雙手合十說了「我開動了」後,開始吃起義大利麵。

「……唔」

這時聽見奇怪的聲音。不禁看向正面時,小牧一臉泫然欲泣的模樣。叉子戳著義大利麵。

僅是這樣就使我起了反應。稍微有些討厭這樣的自己。

「……你就吃這個吧」

我將奶油培根義大利麵推向她。不等她的回復,我就將她那盤番茄義大利麵給奪走,吃了一口後,感到舌頭稍微麻麻的。似乎是有放入辣椒類型的義大利麵。

唉的嘆了口氣,將店員叫來換支新的叉子。我將使用過的叉子和新的交換,催促她繼續吃。小牧用著微妙的表情注視著新的叉子。

「在約會中不吃料理的傢伙是不存在的啊」

我像是自言自語的說著。將披薩切分開來,不經意地將盤子推向她。

明明就討厭小牧,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情呢?就連我自己也覺得有夠蠢的。

不過。

雖說最討厭她了,但並不會想說要去看她痛苦的模樣。對於她的笑顏感到一肚子火的時候是很多,也不想看到。但她哭泣的模樣就更不想看見。

這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果然還是無法理解。

我輕撫了在自己一旁坐著的布偶,用叉子將義大利麵卷了起來。

「還給我」

小牧如此說著,試圖奪走我的盤子。當我將桌上放著的辣椒橄欖油給大量的澆到義大利麵上後,她稍微顫抖著手,退縮回去。

「還要還嗎?」

她柳眉倒豎瞪視著我。

「不需要」

「那就好。奶油培根很好吃的,就嘗嘗吧」

她有些躊躇的看了一會兒後,靈巧地用叉子捲起義大利麵吃了起來。雖然她沒有說好吃,但眉毛微微動了,應該是覺得好吃吧?

用著小巧的嘴吃著的模樣,就像是人偶般可愛。要是照下來的話,班上的男生大概會很開心吧?

不過她的臉這麼標緻,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根本沒有特地照下來的必要。

既然都要照的話,還是更難看的臉比較好。那樣才更像個人類。

「你這是在賺積分?就算你這麼做,我也不會停手的」

小牧說著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一瞬間還真就無法理解。不過仔細想想後,就能理解到其中的意圖了。

「關照小牧醬,就此提升好感度吧!我怎麼可能會去想這種事情啊」

這單純只是種習慣,或者說是無意識的。在我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正說著別讓小牧露出悲傷的表情來。

我明明就被受到各種討人厭的對待,還被弄得這麼難過。明明就是我的心,對我卻如此這般不講理。

可能這其實是小牧的心也說不定。我的核心老早就被小牧給奪去,就像是寄生蟲控制了宿主般,讓我為了小牧而做出行動來。說笑的,真是想太多了。

「自我意識過剩了哦,梅園」

我將義大利麵放入口中。為了毀掉小牧的固執而澆入的辣椒橄欖油,那可不是一大茶匙就能簡單帶過的程度。所以義大利麵變得難以置信的又辣又油的。

吃起來姑且還是好吃的,就算了吧。我像是要將舌頭的刺痛感給糊弄過去般,繼續咀嚼著。

我想大概去挑戰看誰吃最多辣食或是吃最快的話,簡單就能夠贏過她了。不過這樣就沒有意義了。這樣根本無法稱之為勝利。即使贏了勝負,也無法由衷感到勝利。

不擅長吃辣這點,是她為數不多的缺點之一。不過針對這點就感覺不公平。

在我心中有各種的牽制線。要是被說是個奇怪的孩子,那確實是如此也說不定,但這對我來說並不重要。即使從正面挑戰不公平的比賽,也想讓她甘拜下風。

然後我就能居高臨下的對她這麼說了。

小牧……梅園你並沒有自己想的這麼完美。

「那個,喂我吃一口」

小牧不知在何時將奶油培根義大利麵吃完,指著我的盤子如此說道。因為油而變為黃色的番茄義大利麵,怎麼想都不覺得是她吃得了的東西。

不過她的臉是認真的。就像是不吃就會死般,死盯著我的盤子。

感到訝異的別過視線時,一口都沒喝的飲料映入眼帘。與我那已經減少一半的蜜瓜蘇打不同,她杯子中的液體看起來就稍微有點寂寞。

「還是別吧。會搞壞肚子的」

會去挑戰自己不擅長的東西這點,我覺得是很好啦。不過就算去挑戰吃辣也沒什麼好處。耐辣程度是從出生就決定好的,這樣的東西就算不去努力也是可以的。

僅是稍微辣的義大利麵而已,就紅得像是擦了口紅似的嘴唇緩緩張開。

看著她要說出「要」的嘴型,我用叉子捲起少量的義大利麵送入她的口中。

固執的傢伙。

「……咳、咳咳、唔唉」

她的臉變得越來越通紅。所以我就說別這樣了嘛。

小牧變得淚眼婆娑,像是碰觸易碎品般小心的拿起杯子,將嘴靠向吸管。至今為止完全沒有減少的液體,瞬間就減少大半,最後發出「滋嘶」的聲音。

粗暴的放下杯子,露出了一臉自豪。

我嘆了一口氣,這其中大概是蘊含著不是很能理解的感情在。

是為了想要有個能喝下那杯的理由,而去吃那個義大利麵的嗎?真要是如此,那小牧可真蠢。果然是個無可救藥的固執傢伙。

「果然變好喝的話,就不大對」

她如此嘟噥著,奪走我的杯子。就這麼將我的蜜瓜蘇打全部喝光,微微吐出舌頭。有些微的綠色。倒沒有看到白色。

「竟然會喜歡這種的,真是小孩口味」

她就像是不服輸般,如此說道。

「畢竟就是小孩子,是小孩口味有什麼不好。多管閑事」

小牧的嘴唇變得比剛才更紅了。

到底是在搞什麼啊。不管是我或是小牧。

「換換口味,點些什麼如何」

「不必。我吃披薩就好」

「披薩說不定也是辣味呢」

「……義式冰淇淋。若葉呢?」

「阿芙佳朵」

「裝什麼大人,真為你感到羞恥」

周圍的人都開心的用餐著,只有我們在爭執著,做些莫名奇妙的事情。到底要互不相讓到什麼時候啊?圍繞著店內的和諧氛圍,就像是如此說著般。

「不過是點個阿芙佳朵的程度,就說是在裝大人,才像個笨蛋。……我要點餐了啊」

我按下服務鈴,和店員點完餐後,咬了一塊披薩。開始漸漸變涼的披薩,在吃過辣味義大利麵後,反倒感覺甜過頭了。這樣大概就不需要換口味的甜點了吧?

或許是看到我的反應,小牧也拿了一塊披薩放入口中。

「好吃」

如此說著,小牧露出了今天初次的坦率笑容。

我感到有些無奈的朝她的額頭劈了下去。

約會順利的進展著。吃完飯後,我們去了服飾店稍微展開了場時裝秀,又去了雜貨店說著這些東西很可愛之類的。

但是,我們也不是戀人,怎麼會產生什麼醇和的氛圍。保持在個既尷尬又緊張的感覺下,我們牽著手。

我們就像是同性相斥的磁鐵似的。越是靠近隨著那個反動,就會飛得越遠。

所以本來就是無法接近的東西,而我們卻因為固執及敵意而強硬地接近在一起。

一次也好。就算只是一次,也想要贏過她。我是抱著這種想法而和她在一起的。

但她對我並沒有執著,要是我放棄了,她自然也會離去。

明明是這麼認為的,但在賭上了尊嚴的勝負中,我理解到了並非如此。她比我想像的還要討厭我的樣子。

「若葉你要是有了戀人,會想做什麼呢?」

輕輕地握住我的手,她如此詢問著。要是老實的回答的話,一定會嘗到苦頭的,但若是說謊,感覺也會被察覺到,所以也不能這麼做。

「不知道」

「那就去知曉、思考」

我嘆了一口氣。理想的戀人像。曾經應該有過才對,在與小牧扯上關係後,那個輪廓就漸漸地模糊、淡薄,現在已經什麼都搞不懂了。

「留宿會之類的?」

「哼—嗯」

明明就是她自己問的,卻興緻缺缺的。

到底是想怎樣。

反正只是為了要奪走我重要的東西才問的吧。

「我要是換了枕頭的話會睡不著的」

「我知道。小學的時候、中學的時候也是,去畢業旅行的時候也哀號著」

「才沒有哀嚎。……還記得我是怎麼睡著的嗎?」

要說不記得是多麼的簡單,但說謊也沒有意義。

「由我來代替枕頭的」

中學三年級的畢業旅行是最糟的。懷著恨意與小牧發生種種事情的同時變成了同組,還睡同寢室。

然後說著睡不著感覺很不安的話。

有著無奈的當她的抱枕的記憶。明明就很討厭,看到那表情後,就無法放著不管了。

竟然會這麼想,也不知我是哪根筋不對了。

「對。還真是期待呢」

感覺前後文的關係性很怪。不過,好奇心害死貓。就讓話題到此為止就好了。

牽著手走著,終於到了購物商場的一端。停車場與正面的入口都沒有相連的道路並沒有什麼人。有種只有這裡是別的世界似的感覺。

我就這麼停下腳步。而小牧也跟著停了下來。

因臉轉了過來,所以仰望了她。還有些朱紅殘留的嘴唇映入了眼帘。對於討厭的對象接吻到底是怎樣的感覺呢?

她總是不斷地親吻我的唇,但她又是抱著怎樣的心情這麼做的呢?

如果是對討厭的對象找碴為目的的話,應該要感覺更加的愉悅才對的啊。

與我接吻的時候,她總是面無表情,看起來又像是失去餘裕似的。那可能是錯覺就是了,但要是奪走了討厭的我的重要東西而感到愉悅的話,笑出來就好了。

最初接吻時,到底又是如何呢?由自己來親吻,那是最初也是最後。

以捉弄討厭的人為目的的話,是無法將自己的唇獻上去的。

但是,以自己的意識主動去親吻她後,或許能夠掌握到什麼也說不定。

「梅園。鞋帶鬆掉了。也太過迷糊了吧。快點綁好」

「別啰哩啰嗦的」

聽了我的話,小牧稍微彎下腰。配合著這時機,我捧住她的雙頰,靜靜地親了上去。

我不像是小牧那樣卑劣的人,所以並沒有將舌頭探入。只是不斷像啄食般發出唇音的親嘴著。

真不有趣。

吃完飯後應該有擦過嘴的,卻有著些微的義式冰淇淋的香氣。就像是將今天的積累由唇浮現出來似的。

與平時的味道不同,溫度也與平時還要高些,嘴唇本身則是有些僵硬的感覺。要是沒有事前準備的話,果然她的身體也會變得僵硬的樣子。

小牧雖然看起來完美,但其實不然。只是自認為是完美的人而已。

「討厭」

對於自己說的話語聽來矯揉造作,不禁笑了。

「若……葉かば」

「聽起來就像是河馬カバ似的。這裡又不是動物園呢」

呵呵、呵呵。

自己的笑聲莫名的在腦中迴響著。

總不會自己親上去的,卻產生動搖了吧?

不,怎麼可能。

「有稍微理解到我平時的感受了嗎?」

小牧用手碰觸了自己的唇,一臉呆然的樣子。沒想到會有這麼顯著的反應,真有些意外。

但果然高興不起來。

看著呆然著的小牧也無法感到釋然,我反倒是變得無法看清重要的東西似的,踢了地面。

「約會的結束是要以接吻來做結的吧。這也許就是交了戀人後,會想做的其中一項吧」

踏著輕快的腳步,我離開了她。稍微拉高了音量。

「丟下你不管了哦,梅園」

等小牧再次動起來已經是經過了三十秒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