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mission 花蕾化作花朵之時

櫻井弘人氣勢洶洶地衝進玄關，大聲喊道。

「打擾了！雲雀姐在嗎？」

「哎呀，弘人君，歡迎。雲雀在佛堂哦。」

從裡面探出臉來的，是放虎原雲雀的母親。

櫻井跑過走廊，猛地拉開隔扇門。

「雲雀姐，小鈴蘭的制服——」

櫻井說到一半，話語卻從嘴邊消融了。

放虎原雲雀正身穿水手服站在那裡。

放虎原從穿衣鏡前越過肩頭回望。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因為……我聽說初中制服送到了……」

櫻井漲紅了臉，尷尬地低下頭。

放虎原面帶笑容，一邊整理胸前的領巾一邊轉過身來。

「怎麼樣，弘人，適合我——」

「啊——弘君好狡猾！我明明想第一個看的——」

追在櫻井身後衝進來的，是水島小春。

小春像撞上去一樣撲到櫻井背上，雙眼放光地注視著身穿制服的放虎原。

「雲雀，太適合你了！」

「呵呵，謝謝。」

小春從櫻井背上下來，故意鼓起了臉頰。

「弘君有好好說感想嗎？」

「咦？啊……還沒有。」

不知為何，櫻井無法直視表姐，一直低頭盯著榻榻米。

「我明年也要穿的哦，你這樣可不行。」

「我也會穿制服啊。」

「弘君穿的是男生制服吧。」

放虎原亂蓬蓬地揉著開始爭吵的兩個人的腦袋。

「你們兩個都冷靜點。送來的是我的制服哦。」

「哇——髮型要亂了——」

小春笑著和放虎原鬧成一團，櫻井抬起眼，從視野一角悄悄看著她。

放虎原的身高遠超一百六十厘米。

她的外表別說初中生，就算說是高中生也完全說得過去。

「真好啊——我也想快點穿上。」

小春用充滿憧憬的眼神望著制服，放虎原說道。

「明年就輪到小春了，很快的。」

「到時候把雲雀的制服當舊衣送給我吧！」

面對這個異想天開的請求，放虎原忍不住笑了起來。

「饒了我吧，到那時候我還只是初二學生哦。」

「說不定你會繼續長高，已經穿不下了呀？」

「噢，那就得讓小春長高一點，才能穿上這套制服。」

放虎原繞到小春背後，用雙臂環住她的身體，將她抱了起來。

「呀——要被轉起來了——」

「來，我再幫你長高一點！」

放虎原笑著把小春轉了一圈又一圈。

「喂——你們兩個別鬧得太過分啊。」

櫻井焦急地出聲制止。放虎原停下旋轉，與小春對視一眼。

「雲雀，接下來也幫弘君長高吧！」

「好，交給我吧——」

「等一下?! 」

櫻井正被兩名女生聯手按住，放虎原的母親探出臉來。

「喂，你們幾個在吵什麼！」

母親大步走進房間，輕輕拍了放虎原的屁股一下。

「雲雀也是姊姊，要負責制止他們才行吧。」

「我們只是在玩而已啊。」

面對女兒毫無悔意的態度，母親無奈地嘆了口氣。

「春天起就是初中生了吧。真是的，光顧著長個子。」

「……又沒有哥哥那麼高大。」

母親繼續數落著一臉不悅的女兒。

「你可是女孩子。上初中以後也要繼續練田徑嗎？」

「嗯，我是這麼打算的。」

……再說下去也只是各執一詞。

母親大概也得出了這個判斷，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不許鬧得太過分哦。小春，家裡有點心，來幫我泡茶。」

「好的，阿姨。」

「那我也——」

櫻井想跟著一起去，放虎原的母親卻搖了搖頭。

「弘人君是男孩子就不用了。雲雀，別把制服弄髒了哦。」

隔扇門合上的聲音響起，放虎原同時深深嘆了口氣。

「……抱歉，我母親就是那個樣子。」

「沒關係。我都好久沒被當作男孩子對待了。」

櫻井用開朗的語氣體貼地安慰她，放虎原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

放虎原在櫻井面前輕盈地轉了一圈，裙擺隨之飄起。

長發搖曳著回到原位後，放虎原用略顯成熟的語氣說道。

「——弘人，好看嗎？」

沉默了一會兒，櫻井默默地點頭。

放虎原斜眼確認窗戶的紙拉門已經關好，隨後靜靜地背過身去。

「領口的紐扣好像開了，能幫我重新扣上嗎？」

「可以……紐扣在哪裡？」

放虎原把手繞到腦後，撩起長發，露出白皙的後頸。

「在脖子後面。把手從衣領下面伸進去——」

「嗯、嗯。」

櫻井困惑地把手伸向放虎原的後背。

一片沉默中，只聽見制服布料摩擦的沙沙聲。

一輛汽車從屋前駛過，窗框隨之震動。

隔著隔扇門，傳來母親與小春的說話聲——

兩人的心跳聲與呼吸聲漸漸重疊，這時走廊里的擺鐘突然響了起來。

彷彿收到了信號似的，櫻井把手從放虎原身上移開。

「……雲雀姐，扣好了。」

「謝謝。」

放虎原略顯害羞地微笑，隨後拉開了窗戶的紙拉門。

柔和的夕陽照亮放虎原的側臉，光粒在她的長髮間流轉。

櫻井再次害羞地想要移開視線，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把目光從她身上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