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 180 · 我是不才惡女 ~雛宮蝶鼠互換傳~ 6

第2章 慧月,搞砸

倉庫通往小池的道路上,慧月被冬雪扛著,莉莉在後面追趕,匆匆忙忙地往回走。

「放開我!放我下來!」

「慧月大人,請您安靜!說話時小心咬到舌頭!」

「黃玲琳!那個女人啊啊啊!」

「請別像剛上岸的魚一樣亂蹦。」

莉莉和冬雪各自安撫著全力掙扎的慧月。

冬雪的快走很出色,多虧如比,三人趕在鷲官們之前,到達了小池附近的亭子。雖然仍能聽到鷲官們的搜索聲,但他們還沒那麼接近。

「暫且就說『黃玲琳』大人因為和慧月大人吵架而煩惱,夜間散步迷路,因寒冷在這亭子中倒下了吧。」

「什麼呀冬雪,這,感覺微妙地好像是我的原因!」

「好了好了。這作為玲琳大人失常的理由最有說服力啦。對吧。」

讓慧月坐在亭子的椅子上,兩位女官利落地準備著被鷲官發現時的說辭。

「然後,我冬雪,設定為在搜索的最後發現了昏迷的主人,很慌張。毛毯和急救道具先藏起來吧,不然太不自然了。」

冬雪迅速把捲起來的毛毯和急救道具扔到桌子下面。

毫不猶豫地用腳使勁往裡推。

「那,我就是被玲琳大人失蹤的消息驚動的慧月大人命令,偶然來到這個地方的女官。剛才呼救的也是我。代替無法行動的冬雪大人,到處呼喊。」

莉莉也立刻點頭,朝著亭子外面大聲喊道。

「來人啊!這邊!這邊!在小池附近的亭子,玲琳大人倒下了!」

「等等,你們啊……!」

慧月憤怒得臉都扭曲了,不停地拍著桌子。

「為什麼你們都向著黃玲琳!為什麼要庇護玄歌吹!那個把體弱的女人毆打併沉到井裡的女人,直接交給鷲官,千刀萬剮不就行了!」

「但是慧月大人。因為玲琳大人說不想讓歌吹大人死。」

「所以說,這就是太天真了!這種時候,就算無視本人慢吞吞的意願,周圍的人也應該果斷行動吧!? 最終這也是為了本人——」

「怎麼說呢,慧月大人」

慧月臉漲得通紅,莉莉帶著無奈的表情說道。

「和玲琳大人在奇怪的地方,很像呢……」

「啊啊啊啊啊!? 」

對著聲音變了調的慧月,最親近的女官無奈地嘆了口氣。

「您沒察覺到嗎?本人說沒事,『自己必須守護她!』然後暴走惹對方生氣。現在的狀況,就像把在紫龍泉的爭吵,映在鏡子里反轉了一樣。」

「……!」

面對意想不到的指責,啞口無言。

被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這樣的我,為了保護「朋友黃玲琳」,暴走……?)

連我自己都感到驚愕,越想越覺得慧月自身對玄歌吹並沒有怨恨。

明明如此,剛才卻那樣挑釁她,只是因為無法原諒將黃玲琳沉入井中的那件事。

擔心大意的蝴蝶又會在疏忽時遭到襲擊。

「那,那種事……也不是……」

想要立刻反駁,卻又說不出後續的話。

這時,難得冬雪像是關心慧月一樣補充。

「不過,對於慧月大人您來說,這也涉及到您自身的情況,您較真也是理所當然的。」

被稱為冰之女官的她,依舊面無表情地跪在慧月面前,但動作卻很溫柔,為她整理頭髮。

「但是玲琳大人是黃家的女子。是特別喜愛自助努力的性情之人。對於襲擊自己的人,想必她希望自己來決定如何處置。想要靠自己站起來的心情……現在的您,難道還不能理解嗎?」

慧月認真地俯視著冬雪,她那只能用充滿敬意來形容的動作,輕輕為自己掩蓋了傷口。

「不過同時,您說即使無視主人的意願也要保護主人,我深受感動。作為首席女官,我感謝您對玲琳大人展現出的友情。」

「友、友情什麼的……」

「把過於放任自己的玲琳大人和以自我為中心的慧月大人相加除以二,應該就正好了吧。」

莉莉代替變得畏畏縮縮的慧月聳了聳肩。

「讓慧月大人做誘餌這件事,我也覺得很抱歉。但無論如何,就當在紫龍泉的爭吵扯平了,請您原諒。」

「我也是,拜託了。作為女官,我還是希望能盡量滿足主人的意願。」

慧月眯著眼睛看著認真懇求的兩位女官。

「說這說那的,不會只是被黃玲琳的氣勢鎮住了吧?」

女官們同時迅速移開目光。

「你們啊」

慧月嘴唇微微顫抖,思考了一會兒,誇張地嘆了口氣,決定原諒她們。

「算了,反正比起那個女人作為『朱慧月』被鷲官發現,我作為『黃玲琳』被發現,還能更好地掩蓋事態。畢竟,我擅長說謊。」

「正如您所說。」

「嗯,慧月大人您和玲琳大人不同,是『與眾不同』的惡女。」

剛一本正經地點頭,女官們馬上又露出了共犯者的笑容。

以前的慧月,如果女官們對她採取這種隨意的態度,可能會摔碎茶具,但現在卻奇怪地不討厭這種氛圍。

「哎呀,你瞧。大多數鷲官都很好對付。黃玲琳憑著漂亮臉蛋一臉悲傷地去請求,就能輕鬆應付。暫且先把玄歌吹和井的事瞞著,盡量扮出一副憔悴可憐的雛女模樣——」

就在這時,附近的灌木叢沙沙作響,一個黑影迅速沖了進來。

「在這裡!」

與容易高聲說話的其他鷲官不同,這是一個深沉的男人的聲音。

看到來人是甩動著如夜色般黑髮趕來的辰宇,三人同時臉色一僵。

「噓……」

「玲琳閣下。您沒事吧」

「鷲官長!」

偏偏來的是唯一不好對付的鷲官辰宇。

曾被他制住的莉莉自不必說,面對武技在自己之上的辰宇,冬雪,還有受不了銳利目光的慧月,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了冷汗。

「那個……為什麼,鷲官長,您親自……」

「其他人馬上就到。聽到聲音我就先趕來了。」

辰宇輕描淡寫地回答,但這不就意味著他瞬間就超過了正拚命趕往小池的部下們嗎。

到底速度有多快啊。

「玲琳閣下。到底為什麼,在這樣的深夜來到這個地方?」

「啊,那個」

辰宇的腳步聲嗒嗒作響,向從椅子上半起身的慧月靠近。

然後,在極近距離,直視著慧月的眼睛。

「解釋一下。」

辰宇本就清冷的氣質,眯起在詠國罕見的藍色眼眸時,更散發出一種不尋常的威壓。

完全被震懾住的慧月身子一軟癱坐在椅子上,這時冬雪趕忙幫腔。

「玲琳大人因為和慧月大人吵架而傷心,夜裡在梨園獨自散步。我因為擔心就向鷲官所報告了。結果,玲琳大人雖然因寒冷一時昏厥,但平安無事。給您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流暢的回答讓她悄悄鬆了口氣。

再加上慧月因為焦急而微微顫抖,這應該是完美的解釋。

但辰宇卻問。

「平安無事?」

微微皺起整齊的眉毛,修長的手指伸向慧月的太陽穴。

「那,這傷是怎麼回事?」

這男人可真是敏銳啊。

「這,據說昏厥時撞到了桌子上!雖然有點腫,但只是輕傷!石頭做的桌子,太硬了真讓人頭疼,哈哈。」

慧月呆住了,這次輪到莉莉找借口。

辰宇快速瞥了一眼桌子,所幸似乎是接受了,但轉向慧月後,輕柔地將她抱了起來。

「馬上治療。」

「呃……?! 」

突然被這位英俊的鷲官長抱起來,慧月因慌亂聲音都變了調。

「這,治療? 不,回宮休息就足夠了……」

「頭部的傷,非專業判斷有危險,最好讓醫官看看。帶您去殿下專屬的宮廷醫那裡。」

「宮廷醫……也就是本宮?! 」

「對。玲琳閣下失蹤的事已經向殿下稟報了。最好向殿下彙報。」

「向殿下?! 」

聽到殿下這個詞,慧月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在最初因龍氣被威脅的那次替換,還有在外出遊玩時被強迫渡河的那次替換。

被堯明識破身份後,不知為何自己替肆意妄為的玲琳背了鍋。

結果,先不說打賭的事,以替換的狀態被帶到堯明面前,本能地敲響了警鐘。

啊,能預料到。

即使替換是為了救人命,之後又縱容玲琳的任性,自己一個人回到四亭子,堯明肯定會生氣。

因為,如果慧月站在他的立場,肯定會想「為什麼不好好監督那頭暴躁的豬!」

「不,不能讓殿下擔心。彙報的事,至,至少給我幾天的緩衝時間。」

「說什麼呢。正因為擔心才要讓您去見。殿下已經擔心得快要發火了,越早越好。抱緊了,能跑嗎?」

抱得更緊了,但現在可不是心動的時候。

面對像滾下山坡一樣迅速惡化的事態,慧月不禁流下了眼淚。

「不,鷲官長! 我不想這麼興師動眾!」

「求求您,鷲官長大人。照顧主人的事,由我冬雪負責!」

「請您再考慮一下! 在敬仰禮期間,雛女和殿下接近,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

慧月抓著他的肩膀搖晃衣服,冬雪和莉莉也拚命阻止辰宇,但忠於職守的他,完全不理會這些。

「秘密前往本宮的路線,我心裡有數。確認玲琳閣下的平安,對殿下來說是大事。女官們,各自在宮中待命。」

說完,用完全感覺不到重量的手法抱著慧月,快步走了出去。

辰宇選擇的「秘密前往本宮的路線」,是鷲官向後宮的皇族稟報機密事項時,特別通行的道路。

在後宮環繞的圍牆內部,其實鋪設著狹窄的通道,通過那裡,可以在不被外面看到的情況下前往本宮。

不過,通道內每隔一定距離就有強壯的守衛待命,但他們看到辰宇露面,就低下頭退到牆邊。

多虧如此,慧月沒有被任何人阻攔,一直被辰宇橫抱著。

長時間抱著成年女性的手臂絲毫沒有顫抖,也許是為了保持穩定,緊緊靠過去的胸膛也很厚實。

快速抬眼一看,藍色的雙眸和挺直的鼻樑近在咫尺。

「怎麼了」

「沒,沒事」

「您身體狀況如何」

「沒……沒問題」

也許是因為有規律的震動,稍微有些混亂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但與此同時,長時間與絕世美男緊密接觸的這種狀況,讓慧月的心臟開始了另一種動搖。

(哼,鷲官長對我朱慧月是「根本不入眼」的態度,對黃玲琳卻只是看一眼就有反應,還主動搭話)

只要稍微動一下,他肯定會看向這邊。

那種雖然面無表情,但傳達出在意這邊的姿態。

(被擁有能與殿下相媲美的美貌的人這樣挂念,感覺還不錯……不)

差點產生邪念的慧月,慌忙修正自己的想法。

自己是雛女。是皇太子的未婚妻。隨便亂想,哪怕只是想想都會遭受天譴。

(對呀,冷靜點,朱慧月。不是心動的時候。畢竟沿著這條通道走下去,殿下在等著呢)

一邊因近距離接觸男人肌膚的溫度而心跳加速,一邊拚命告誡自己。

沒錯,皇太子堯明,是帶有強大龍氣的男人。

完美的男子氣概的相貌,本身就足以讓人折服,而他,只要對視一眼就會讓人喘不過氣來,有一種強烈的類似磁力的東西,擁有道力的慧月在堯明面前更是會緊張。

(在外出遊玩時,殿下一瞬間就識破了替換。這次可得相當小心。為了不露出破綻,盡量少說話……)

在心裡不知第幾次進行自我告誡。

以前的堯明作為天生的王者,看起來有些對周圍不太在意的傲慢,但經過獸尋之儀,似乎增添了不少謹慎。

充滿陽氣、自信滿滿的他,如今會仔細觀察他人,投來關切的目光。

這對他來說肯定是很棒的成長,但對現在的慧月來說卻是麻煩。

(能不能在見到殿下之前,讓他放我下來……)

失去自信的她的思緒,又像往常一樣,開始想著逃跑。

比如說,聲稱身體狀況惡化怎麼樣。

在向皇太子說明情況之前,說想快點讓醫官檢查然後逃走之類的。

乾脆假裝暈倒之類的。

啊,但是剛剛才跟辰宇說身體「沒問題」。

突然倒下確實會不自然吧。

(但是,擔心黃玲琳的他,應該不會過度保護而反應過激吧?)

稍稍抬眼,又和辰宇對上了視線。是認真的眼神。

「您怎麼了」

在藍色眼眸映出的世界正中央,有自己。

這個事實,給慧月帶來了難以言喻的恍惚感和興奮。

(沒錯。這個男人大概是迷上黃玲琳了)

想起曾經在外出遊玩時透過炎術看到的,辰宇和「朱慧月」的交流。

那時他已經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是黃玲琳。

知道了還靠近,觸摸肌膚,抓起頭髮,說「要娶你」。

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有著即使壓抑也依然滿溢的、暗暗的執著。

(他甚至不顧異母兄長,想要黃玲琳——)

而現在,那個「黃玲琳」就是自己。

對於對方不是原本的朱慧月這件事,她並沒有特別覺得凄慘。

只是沉醉於這個事實,即現在自己吸引了這個美男子的視線。

這個一直無人關注的自己,被宮中令人羨慕的男人之一,熱切地注視著!

「那個……」

興奮的慧月,發出細微的聲音,把臉頰貼在辰宇的胸口上試了試。

瞬間,抱住這邊的手臂,微微加了些力。

注視這邊的眼睛,驚訝地睜大了。

無法掩飾的動搖。還有,難以忍受的愉悅湧上心頭。

呵,輕輕嘆了口氣,慧月無力地嘟囔著。

「不知怎麼突然,感覺不舒服……」

用濕潤的眼睛向上看——是不是做得太過了呢。

但是,如果只是抱歉地抬頭看,黃玲琳也會這樣的。

而且這張美麗的臉,只要稍稍皺起眉注視,任何男人都會被迷得神魂顛倒。

「能不能先帶我去醫官那裡,鷲官長。我害怕見到殿下……」

能依靠的只有你,這樣稍微改變了一下語氣,把手放在辰宇胸口附近。

辰宇沉默不語,依舊以原來的速度在通道中前進,不久嘟囔道。

「——現在,非常驚訝」

「呃……?」

一直注視這邊的眼神,極其認真。

仔細一看,藍色的瞳孔中央部分是濃重的藍色,周邊能看到像銀色的虹膜散開。

讓人聯想到冰的清冷美貌慢慢靠近,一縷艷麗的黑髮輕輕滑過肩膀落在慧月身上。

近得彷彿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難道是,對湧起的強烈衝動感到驚訝——?)

「只是內在不同,表情竟然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欸」

然而,接下來的話,讓慧月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在玲琳閣下的面前,還有殿下的面前,千萬別做出討好獻媚的舉動。就算被砍頭也沒什麼好抱怨的,朱慧月。」

「什……么」

竟然被看穿了。

(到底,什麼時候……!? )

就在剛才,她還以為自己被那熾熱的目光注視著。

辰宇的嘴角微微上揚。但那不是對著心愛的女人的微笑,而是對獻媚女人的嘲笑,慧月淚眼朦朧。

這是何等的恥辱。身為皇太子的未婚妻,難道是因為向帥哥撒嬌才不對嗎?

(天罰來得也太快了吧!)

過度的屈辱和焦急,讓慧月採取了攻擊性的態度。

「哼,真惡趣味!從剛才開始就覺得你一直盯著我看,難道是在仔細觀察我?! 」

「並沒有,盯著你看之類的。你這種低俗的態度,不用觀察也能注意到。」

「哎呀,怎麼會這樣!從剛才開始,我就感覺到你那彷彿要把人看穿的目光!」

明明已經知道了真相,可動作卻依然恭敬,這反而讓慧月更加生氣。

因為無法動彈,慧月更加激烈地用言語攻擊。

「你能看穿我的身份,是因為你太熱心地盯著『黃玲琳』看了。超出了職責範圍的熱心!」

這樣一來,就停不下來了。

慧月想盡辦法尋找能讓對方害怕的話語,想到什麼就威脅辰宇。

「哼,如果讓殿下知道你看穿了這件事,殿下反而會懷疑你的不忠。畢竟,一個熱心盯著兄長未婚妻看的男人,是大不敬!」

「……」

「喂,我告訴你件好事。殿下知道你在村裡追求『黃玲琳』的事。你隨時被砍頭都不奇怪。好好認清自己的身份吧。你對黃玲琳有想法,就是有罪。」

每說一句話,都像是要斷開一樣,辰宇那美麗的眉毛默默地皺了起來。

這個冷淡的男人有反應了。如果能巧妙地刺激他,說不定能讓他不再說出身份替換的事。

感覺到有效果的慧月,語氣更加強硬。

「就是這樣,你不許盯著她看——」

「你的」

然而,辰宇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你的說話方式很刺耳,朱慧月。」

那聲音彷彿是在拿刀指著人,冰冷無比。

被那彷彿能凍住脊樑的氣勢所迫,慧月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牆上的火把數量增多,通道變得明亮又寬敞。

似乎站在了本宮這邊。

然後,在被認為是最後一道關卡的地方,站著一位意想不到的「守衛」。

「啊,玲琳!能找到你太好了,鷲官長殿下!」

身著以黃色為主色調的武官服,佩戴著疑似愛劍的長劍的男子。

一看到這邊的身影,鬆了一口氣跑過來的,是黃家的次子,景彰。

「剛以為吵架要結束了能安心了,就聽說你失蹤了,我都快被嚇破膽了!今天要不是負責這條秘密通道的守衛,我都要衝進後宮了。殿下也在焦急地等著呢。」

一臉擔憂地靠近的景彰,立刻注意到辰宇抱著的「黃玲琳」身上的傷,誇張地嘆起氣來。

「這怎麼回事!你的嬌嫩肌膚受傷了!不過別擔心,玲琳。就算立刻中斷向殿下的稟報,我也要找來全國最好的醫官——」

但他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仔細地低頭看著慧月的臉。

「……嗯?」

原本應該是溫暖色調的眼睛,疑惑地眯了起來。

「怎麼說呢……這樣……」

使勁歪著頭,果然,在慧月一句話都還沒說之前,他就這麼說道。

「……難道,又替換了?」

(這什麼敏銳程度啊!)

別說獻媚的時候被察覺,只是看一眼臉就被看穿了,這算怎麼回事。

這就是所謂的兄妹情嗎。

不管怎樣,對於景彰那深不可測的觀察力,慧月感到害怕。

不過,和辰宇決定性的不同在於,因為一起克服了外出遊玩時的種種事情,景彰對慧月多少有些友好。

他瞥了一眼身後的門,從辰宇手中接過慧月,小聲問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沒事吧?關於替換的事,暫時瞞著殿下比較好嗎?」

當然,他這麼做,大概是考慮到了妹妹和皇太子正在進行的「打賭」內容。

「在本宮這邊,我們武官比鷲官長閣下更有話語權。可以讓他從這裡離開。你想怎麼辦?」

就算不是純粹地為這邊著想,現在的景彰對於慧月來說也是救命稻草。

「一,一定要瞞著替換的事——」

「我覺得沒用。」

但是,辰宇從背後斷然打斷了急忙探身的慧月。

他輕鬆地甩著空出來的手臂,用冷淡的語氣補充道。

「這邊剛一湊近臉就紅了,還嬌羞地靠過來的女人。就算景彰閣下瞞著,殿下也會立刻看穿的吧。」

「這……」

被說得這麼難聽,慧月的臉都扭曲了。

「怎麼能這麼說……!」

「……嗯?」

但是,聽到就在身旁響起的附和聲,感覺到一陣寒意,慌忙回頭。

景彰在微笑,但不知為何,那笑容看起來極具壓迫感。

「是這樣啊。」

「呃……?」

「慧月閣下,喜歡像鷲官長閣下這樣的啊。嗯。」

不知為何。明明語氣和腳步都很輕快——卻讓人感覺非常不高興。

「啊,那個……」

「嗯嗯。反正馬上就會被看穿,不如我們這邊主動坦白吧。那麼,把導致替換的情況,迅速、詳細地向殿下報告怎麼樣?」

「為,為什麼!? 剛才還說要幫我保密的……!」

突然的變卦,讓她不禁冒出冷汗。

然而,景彰不顧這些,只用一隻手支撐著慧月,另一隻手「嘿喲」一聲打開了門。

頓時,清澈的冬夜寒氣涌了進來。

門的另一邊,是視野開闊的瞭望樓。

從大大的窗戶里,風與寒冷一起涌了進來。

「——沒錯。」

隨著優質木屐發出咯噔的聲響,慧月幾乎要哭出來,想著今晚到底要遭遇多少不幸才能罷休。

「那麼,殿下……」

「就你這說話的方式,隔著門都能聽得很清楚,朱慧月。」

就在這時,窗外「咔嚓!」一道閃電划過。

看起來是就寢前,放下頭髮的堯明的身影,不知為何散發著一種煽情的男性魅力,但慧月當然沒有心思為此心動。

遠處傳來雷鳴。

明明剛才還能看到月亮,暴風雨卻臨近了。

在這位高貴的男子面前。

在臉色蒼白的慧月面前,堯明反倒溫柔地微笑著。

「我贊同景彰。關於互換的經過——玲琳這次又做了什麼荒唐事,趕快詳細地報告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