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180 · 我是不才惡女 ~雛宮蝶鼠互換傳~ 1 (台版)
2.玲琳,面臨處刑
辰宇厭煩地仰望天空,看見那眩目的藍天后,還是無力地嘆了口氣。
一朵雲都沒有的晴朗天空。絕佳的處刑天氣。
「獸審儀式嗎……?」
他撫摸著腰間配戴的儀典用劍,低聲自語。那是他即將執行的刑罰之名。將有嫌疑的人與獅子關進同一個籠子里,若沒被吃掉則無罪,若被吃掉就這樣判死刑,事實上是殘忍又恣意妄為的「審訊」。
傳說中,引領詠國的仙人因靈魂高尚而未遭野獸襲擊,這刑罰看似源自於此,但此處卻是刻意將飢餓的野獸激怒後放入籠中。生存率為零。也就是說,這形同處刑。
位於迴廊盡頭,設有巨型籠子的庭院里,後宮的女子與宦官們,彷彿看戲的觀眾般,眼睛發亮,聚集過來。大家都刻意穿著粗糙的墨色衣袍,應該是因為即便噴上了飛濺的鮮血也無妨吧。
辰宇再次一聲嘆息。
(要是能痛快殺了她,倒也還好。)
他會這麼想,並不是因為心慈手軟。而是因為厭惡見到必定會尖叫求饒、在籠中狼狽爬行的女人模樣。
過去曾目睹過幾次獸審儀式,縱是高大的男子也會驚吼。女人,而且是那個慧月的話,一定會大吵大鬧的吧,一思及此,他現在就開始覺得憂鬱了。
(就我所知,朱慧月是個麻煩的女人。)
想到過去鷲官值房碰到的麻煩事,不禁皺起眉頭。
這惡名遠播的朱家雛女,雖會用甜言蜜語討好堯明、辰宇或四夫人等權貴,另一方面,則對宦官或低階女官極盡苛待之能事。大罵、侮辱是家常便飯。還用個理由誣陷女官,以處罰為名苛扣俸祿,也會欺壓宦官。
不過,她是雛女——在雛宮內有至高無上的身份,也沒有觸犯偷竊、殺人傷人等重大罪行,身為鷲官也無法約束她。現在成了嫌疑犯,雛宮中漩渦般的反感,應該會一口氣全爆發出來、發泄在她身上吧。一般情況下,會預留時間讓同情罪人的人喂野獸餌食,稱為「酌情餌」——愈有品德的人,愈有可能獲救——,但若是她,應該不會有人這麼做吧。
也就是說,今天他的工作應該會是形式上詢問哭喊的女子,最後回收肉塊。
(鷲官長也就是頭銜好聽,做的都是些下仆做的事啊。)
辰宇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庭院,帶著諷刺的心情,勾了勾嘴角。
沒有繼承權的皇子,是個麻煩。對周圍的人是,對本人也是。
為什麼這麼血腥又棘手的差事會落到自己頭上,辰宇清楚。這等同是考驗。是不是能徹底執行下仆的職責,是不是能依令剷除皇室的敵人。
總有無數的目光,盯著辰宇。
懷疑他是否有反意的視線。因他是冷酷的處刑者而畏懼的視線。還有,最可笑的是,被皮相美醜所惑的女人們醜陋獻媚的視線——。
(煩死了。)
一切都令人煩躁。身處後宮,便會知道在這絢爛華麗的庭院裡頭,只有惡意、自保與自私的慾望在打轉。
托此之福,辰宇成為鷲官長後,一次都沒笑過。
就在辰宇入場同時,庭院深處的門敞開,接著,一頭大概有三個成人大小的獅子被帶了進來。辰宇接過手後,小心地將牠帶入籠中,恰好與此同時,堯明、皇后與四夫人在貴賓席現身落座。
除了朱慧月之外的雛女們,被安排在後一列的位置上,而說是還在發燒的黃玲琳,則特准在稍遠的東屋鋪上墊子,在那邊觀看。她的樣子比平常更加蹣跚無依。
「——接下來,將對朱慧月實施獸審儀式。」
堯明擔心地看了玲琳一眼,而後用冰冷的聲音宣布。
宣讀完對慧月的指控後,他接著詢問是否有人要申請酌情餌,對此,周圍的人都立刻回答「沒有」。
身為慧月監護者的朱貴妃,溫柔的臉龐上露出憂思,但隨後深深一禮開口說道。
「她若是清白的,便不會被吞噬。若真犯了罪過,她便與朱家再無瓜葛。不管如何,都不需要酌情餌。」
也就是說,不需要犯了罪的親戚。雖然有些猶豫,但這樣中規中矩的回應,讓周圍眾人皺起眉頭、保持沉默。
「把朱慧月帶到這裡來。」
在堯明舉起單手的時候,另一邊的門開了。
辰宇原以為在她登場時,一定會被迫看見一場狼狽的哭鬧悲情戲,然而,他轉身一看,卻驚訝地皺起眉頭。
因為朱慧月是靜靜過來的。
若是養在深閨的千金,在被打入地牢的時候就瘋了也一點都不奇怪,但她眼中帶光,視線不動,筆直走了過來。不變的誇張硃紅色上衣,或許是因為她清麗的步伐,看起來有一絲優雅。
「——我來了。」
來到籠前,向貴人們行禮的姿勢也清爽俐落。
這樣的惡女,在行刑前竟能這麼莊重,觀眾們眨了眨眼睛。
「邪惡的朱慧月啊。妳把我的蝴蝶,能與天女比肩的、清麗的黃玲琳從高樓推落。雖然無人目睹推落的瞬間,但從妳的喊叫、玲琳的證詞,以及前後的情況來看,妳的惡意昭昭。妳認罪嗎?」
「不。」
當堯明以冰冷的語氣提問時,她保持著跪禮之姿立刻否定。
但這時,她不知為何坐立不安地皺起眉頭,含糊不清地低語:
「該說沒有一點相符嗎……包括用來形容我的形容詞在內……」
「什麼?不僅不認罪,還想說自己善良嗎?」
「啊啊不是,不是這個意思……但還是會這樣吧……」
聞言,堯明的表情愈發凝重,朱慧月慌張地抬頭,回了莫名其妙的答案。話好像到這裡就卡住了,她一臉焦躁地張口一開一闔,所以剛剛對她刮目相看的人們也覺得「什麼嘛,果然還是老樣子」,恢複了冷漠的目光。
堯明也厭惡地嘆了口氣,搖搖頭說「算了」。
「為此才有的獸審儀式。妳若真的清白無辜,野獸就不會吃了妳。另外,因溫柔的玲琳所託,許妳鷲官之劍。若妳俯首認罪,便以貫穿心臟代替獸審儀式。」
「不、那個……不管是哪種結果,都荒謬至極吧……」
朱慧月最後手足無措地垂下眉頭,即便失禮也朝著堯明探出身。
「拜託您了。一點點時間也好,請聽我說完。若是受人愛戴的明君,極為溫柔的表哥大人您——」
「閉嘴。」
然而,這話被怒目而視的堯明給打斷了。
堯明一改往日悠然自得的姿態,顫抖著聲音說:
「能這麼稱呼我的,天地間唯玲琳一人。聽說妳偷了玲琳的日記對吧。是以為表現得像可愛的她一樣,就能夠得到我的寵愛嗎?妳這個惡女!」
「是,我是惡女!」
面對這樣的疾言厲色,朱慧月不由得這麼說,連忙點頭。
似乎尚未息怒的堯明,對辰宇打了個暗號。
「將朱慧月關入籠中。」
獸審儀式開始。
辰宇推著雛女的背,將她引入籠中。或許是徹底嚇壞了,她連反抗都沒有。
「嗚……短時間內重蹈復轍,這好意、實在太難以承受了……」
不,與其說是嚇壞,她雙手按著額頭,更像是在反省什麼。
注意到有人闖入的獅子,喉中發出咕嚕聲,緩緩逼近。
然而,她仍然皺著眉頭呻吟,辰宇覺得奇怪,隔著柵欄對她說:
「喂,獸審儀式已經開始了喔。」
「咦……?啊啊,是的。」
雖然她還是抬起了頭,但其實是敷衍地應了一聲。
難道是已經瘋了嗎?辰宇盯著她看,但她的眼神專註。只是猛獸逼近到她身邊時,她仍泰然自若地面對眼前的情況,所以辰宇再度追問:
「有搞清楚狀況嗎?妳現在和飢餓的野獸關在同個籠子中喔?」
「是的……。若是被這牙齒刺穿,就會死掉吧。」
「不……不是該說『就會死掉吧』這種話的時候吧。」
就沒有更像樣的反應嗎?不,也不是特別期待什麼,但她的態度太自然了,反而讓人覺得坐立不安。
(怎麼回事……?她是這樣的女人嗎……?)
猛獸逼到這麼近的距離,即便是武藝超群的男人,也無法平靜鎮定吧。眼前的女子就像是跨越無數生死關頭的武將,悠然自得地遠望戰局一般,又或像跨越無數慘烈戰場的仙人,到達超越俗事的境地一般,僅僅是屹立不搖,站在那裡。
「……妳不怕死嗎?」
「因為我習慣了。」
「什麼?」
養在雛宮深閨中的雛女,為什麼會口出此言呢?他回望著她,而她微微遠望,僅只淡然回答:
「在死去之前,便是活著。同樣地,在被咬之前,便是沒有被咬。被咬之前就開始痛,會沒有體力吧?」
這番論點,聽來似乎合情合理,也似乎不合邏輯。
不過,她顯然是完全不怕野獸的。而野獸這邊,或許是風平浪靜般安靜的少女沒有激怒牠,又或是對她安靜佇立的姿態有所警戒,牠僅是對著她衣袖哼哼地動動鼻子,完全沒有攻擊的樣子。見狀,辰宇才第一次重新看待這則傳說;原來如此,那位泰然自若的仙人,或許真的沒有被襲擊。
「哎,那猛獸竟然沒有襲擊人類。」
「這就代表朱慧月無罪吧?」
「的確,沒有人看到她推人的瞬間啊。」
「不過,在那情況下不論怎麼想都是她做的吧。」
面對意料之外的發展,人們疑惑地交頭接耳。
被嘈雜的氣氛惹得不耐煩的,是義憤填膺的堯明。
「這樣下去毫無進展。鷲官長,去刺那頭野獸。」
這是讓野獸更激動的指示。
「……但是,這麼一來會影響儀式的公正性。」
「鷲官長。我說,刺牠。」
辰宇才緩緩開口,堯明便以斬釘截鐵的語氣,打斷他的發言。
「這是回報她剛才侮辱了玲琳。」
即便是在異母兄弟的辰宇眼中,堯明也並不是暴君。反而是尚理憐弱、譽為未來明君的男子。不過,正因為如此,對於那些行事荒悖、逼迫柔弱少女卻不道歉的人,他會毫不猶豫地執行刑罰。
皇太子的命令是絕對的。辰宇瞥了眼籠中的女子,看著她依然安靜佇立的身影,一言不發地用劍尖刺了刺野獸的側腹。
——沒想到竟會在這場儀式中,落到對朱慧月產生罪惡感的境地。
咕、咕吼啊啊啊啊……!
緊接著,原本溫馴的獅子發出咆哮。
牠的身體在籠中撞來撞去,滴著口水、張開大口,觀眾們發出驚叫。
獅子敏捷地撲向女子。
到這瞬間為止都還直直站著不動的女子,卻在野獸的牙齒快要划過衣袖時,猛然收回手臂。
「不……、不可以!」
終於開始覺得怕了嗎?
辰宇下意識地別開眼睛,但是。
(啊啊啊啊!這、這袖子里,有老鼠的遺骸啊!)
事實上,(名字標記)玲琳會突然慌張起來,是因為上衣衣袖裡,藏著方才在地牢中碰見的老鼠。
其實,直到被帶出來的前一刻,她都還在牢房中逗那隻老鼠玩,那時,老鼠不慎誤食冬雪遞過來的毒藥。玲琳完全忘記自己因慧月的火焰之術嚇了一跳時,毒藥掉到了地上。她認為自己對此需要負責,便先將遺骸藏在袖子中,想著若有機會再對老鼠憑弔吧。
「冷、冷靜點。我知道的,呃,還是會本能地朝那個方向去呢。」
(畢竟,你也是貓咪的夥伴嘛……)
玲琳用腳跟緩緩後退,同時對著獅子,拚命試著說服牠。
「雖然這是自然法則,但我還是需要做好心理準備,可以讓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對此負起責任嗎?」
觀眾看見「朱慧月」突然明顯焦急起來,頓時感到興奮。但是,玲琳就像是沒看見似地繼續拚命說:
「那個,雖然聽來像是藉口,但這也是為了你好。要是吃下去,你也一定會出事的。」
被奪去鞋履的腳跟,傳來鐵欄杆的冰涼觸感。已經沒有退路了。
——咕吼吼吼啊啊!
「若能稍稍冷靜,就會明白這餌食的鮮度和品質都有些問題……啊呀!」
勸說無效,飢餓又興奮的野獸猛一下撲了過來。
衣服撕裂的聲音,以及更巨大的喧鬧聲在四周響起,但是——
在此當下閉上眼睛或別開臉的人們,稍後轉回視線,看見眼前的景象時,都驚訝地張大了嘴。
獅子用讓人感受到其兇猛的速度將撕下來的東西吞下去,沒多久,竟急遽轟然倒地。
「呃……?」
「咦……?是獅子倒下了……?」
在眾人一片啞口無言時,女子發出「啊啊……」的悲嘆跪倒在地。
「我早說了啊……不,這也是我的罪過吧……對不起……」
她輕撫獅子的身體,見牠已完全斷氣,沮喪地垂下肩膀。
「呃……獅子,死了……?」
不多久,觀眾們疑惑地交頭接耳起來。
「也就是說,儀式結束了?」
「對啊,不是這樣嗎?因為,有一方已經死了嘛。」
「那麼,朱慧月果然是無罪的……?」
在獸審儀式上,從沒有野獸倒下、嫌疑者倖存的前例。這種情況下,沒有人知道該如何判定結果。
「喂,朱慧月。妳能站起來嗎?我想確認獅子是不是死了。讓開。」
不久,辰宇開了鎖,走入籠中。
他用劍尖對準野獸的喉嚨,謹慎地確認狀況,低語說「是中毒嗎」,接著劍指少女。
「是妳設計的?」
「不。完全是意外事故。」
「事故?」
「那個,是老鼠……」
被人人害怕的劊子手用劍指著,但「朱慧月」還是不露半分怯意。聽她垂頭喪氣地說出來龍去脈後,辰宇目瞪口呆。
「在牢里爬來爬去的老鼠?想憑弔牠,在袖子里?」
「是。是因為我的疏忽,牠才失去性命。」
理所當然的回答,但她究竟是否真的是會做這麼有責任感與慈心行為的人呢?
「但是,沒想到連對遺骸也會有反應……。結果奪走了兩隻動物的生命,我由衷反省。」
面對鄭重宣告的女子,辰宇的嘴角微微顫動。
「……噗。」
那是不知多久不曾有過的、想笑的衝動。
貌美的鷲官長初展笑顏,後宮的女子們全都目眩神迷,隨即又擔驚受怕地抬頭望天,看是不是下了雪。
辰宇清了清喉嚨,勉強壓下笑意。
「……若當初能給予酌情餌,獅子或許能做出稍微冷靜一些的判斷吧。」
察覺到這份諷刺的人,有多少呢?
明明是親戚被處刑,卻不安撫野獸的女人們,以及想憑弔骯髒老鼠,應是罪人的女子。上天垂憐了後者。
辰宇走出籠子,當場跪地稟明。
「啟稟堯明皇太子殿下。隨著獅子死亡,本次獸審儀式圓滿完成。若被吞噬則有罪,未被吞噬則無罪。根據嚴正的儀典規則,於此宣布,朱慧月無罪。」
院子里頓時騷動起來。
堯明綳著一張臉沉思片刻,但還是開了口。
「——接受。」
正因為是賭命的儀式,判決才是絕對的。這般結果,即便是堯明也無法翻盤。
「怎麼會……」
「原諒我,玲琳。我一定會保護妳。」
看見躺在東屋裡的少女臉色蒼白,堯明痛苦地皺起眉頭。
他一臉嚴厲地轉身,面對從籠中怯生生走出來的女子。
「朱慧月。我認可妳無罪,准許妳繼續待在雛宮。但妳不要誤會了。此次獸審儀式所洗刷的,只有妳推玲琳的嫌疑。至於妳對她的侮辱,是絕對不能原諒的,妳牢牢記住。」
「咦?可是您方才說過,這是侮辱的回報,還催促鷲官長大人……」
女子緩緩將手放在臉頰上,疑惑地低語。
——聽見了啊。
面對意外聰慧的對手,堯明微微睜大雙眼,清了清喉嚨說:
「那麼……今後絕不允許。若是侮辱黃玲琳,或是行想取她而代之的不敬之舉,下次會直接砍了妳的腦袋。」
「取她而代之之舉……」
「像妳這樣的女人,竟然假扮玲琳,模仿她的言行舉止,真令人惱怒。總之,妳要謹記自己是個惡女,行事務必知所進退。」
被這麼嫌棄地告知後,她再度一開一闔地張嘴,最後放棄了似地點點頭。
「惡女……。我明白了。雖是不才惡女,但必定會符合自己的身份行事……」
那柔弱無力的姿態,單看這模樣,宛如淋了雨的嬌花。正因朱慧月平時總掛著諂媚的笑,或是露出傲慢的、蔑視他人的表情,此刻的她更顯得溫婉可愛。
堯明像是興緻索然地嘆了口氣。皇后與四夫人取得共識後,便宣布散會。
(哎,看來這「善後工作」應該能輕鬆解決了。)
辰宇雖然還是板著一張臉,但內心很愉快地看著還在興頭上的觀眾們三三兩兩聊著天離去。
他瞥了一眼,那名才宣告無罪的女子也不怎麼開心,依然垂頭喪氣地站在原地。
然而,當現場幾乎空無一人時,她像是改變了主意似地,啪啪拍了拍自己的雙頰。
「嗯,女人要有膽魄。除了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之外別無他法。喊出聲音來吧!」
不是在儀式進行當中,而是在眼下的局面上展現膽魄嗎?還有,這集中精神的方法是怎麼回事啊?
「首先……獅子,以及老鼠,這次真是萬分抱歉。為兩位祈求冥福,請原諒我。」
那麼,第一件「能做的事」,是祈求獅子和老鼠的冥福嗎?
這女人一個個的舉動都是謎團,而且一個個都讓人發笑。
「朱慧月。」
回過神來,辰宇已開了口跟她說話。
「妳是這種人嗎?」
「……!我看起來像另一個人嗎!?」
不知道為什麼,女子的雙眼閃閃發亮。
然而,當她探出身,試著像先前一樣嘴巴一開一闔,最後還是沮喪地垂下肩膀。
「我好像只能告訴您,我確實並非昔日的我啊……」
難道是在行刑前重生了嗎?的確,據聞普通女子被關入地牢就會發瘋,也有人在面臨死亡時會改變自己的行為吧。
「……嗯?」
辰宇姑且含糊地點了點頭。
傲慢而毫無才幹。唯擅諂媚之事、平平無奇的雛女•朱慧月。
不過——。
(真讓人在意啊。)
在充斥著敵意、自保、諂媚的後宮當中,面對眼前這名沒有顯示出這些情狀的女子,辰宇默默地摸了摸下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