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 / 579 ·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26 青年期 決定勝負篇
第四話「戰鬥結束」
後來過了一個月。
我現在站在地龍谷之森的出口附近。
周圍排列著以簡易方式蓋起來的木造建築房屋,劈開樹木所建立的廣場,有各式各樣的人正忙碌地四處奔波。斯佩路德族、畢黑利爾王國僱用的人族木匠、勞工、樵夫……以及魯德傭兵團。
「哥哥,可以幫我把東邊的森林再多開墾一些嗎?」
愛夏當然也在這裡。她在村子裡闊步行走,向各個地方下達指示。
莉妮亞與普露塞娜則是按照指示指揮著團員。
這樣看的話,都搞不清楚誰才是真正的團長呢。
「嗯,我知道了。」
我現在也加入他們的行列,復興斯佩路德族的村子。
時而用魔術開墾森林,時而用土魔術蓋出房子的地基,時而鋪好地龍谷與村子之間的通道。
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
好啦。
為什麼愛夏與魯德傭兵團會在這裡呢?為什麼亞歷來的時候,除了奧爾斯帝德以外沒有任何人呢?
這些事情必須要好好說明才行。
不過雖然要說明,但其實可以用一句話總結。
這是愛夏的傑作。說傑作好像她幹了什麼壞事一樣,用功勞來代替吧。
這是愛夏的功勞。
在轉移魔法陣與通訊石板停止時,愛夏與傭兵團也陷入了極端的混亂之中。
他們身處遙遠的異國土地,被封住了聯絡方式與移動手段,頓時感到焦躁以及不安。
然而在這個時候,愛夏依然冷靜。
她冷靜地判斷狀況,思考對策。若是現場已經開始戰鬥,待在國境附近的自己這一行人就算現在前往現場也太晚了,能做的事情又很少。
愛夏得到的結論,就是考慮到基斯逃脫的可能性,同時致力於修復轉移魔法陣。
簡而言之,就是修復設施。
話雖如此,除了轉移魔法陣之外,連愛夏身上帶著的預備魔法陣所對應的事務所魔法陣也全都遭到破壞。這樣根本束手無策。
如果是我,想必這時就會放棄了。實際上也的確放棄了。
然而愛夏卻想到了。
用她那天才般的頭腦想起了某人的秘術。
那個秘術,就是掌握其中一邊遭到摧毀的魔法陣,重新畫出用來對應的魔法陣,藉此移動到想去的地方的技術。
至於那個某人是誰呢?
沒錯,就是「甲龍王」佩爾基烏斯•朵拉。
她為了拜託佩爾基烏斯,開始在國境附近搜尋七大列強的石碑。
發現之後,立刻用佩爾基烏斯之笛前往空中要塞。
佩爾基烏斯知道我們打算拯救魔族,起初面露難色,但後來的某句話成為契機,他便答應「只幫妳接上一組」,愛夏聞言之後,選擇把國境附近的魔法陣與斯佩路德族村子的轉移魔法陣給接上。
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真虧妳能讓佩爾基烏斯大人點頭答應呢。」
「其實他當時臉色很難看喔,不過我告訴他能透過這場戰鬥讓奧爾斯帝德欠下人情,他就答應了。」
後來,他們在我打得如火如荼時移動到斯佩路德族的村子。
聽說了狀況後立刻使用轉移魔法陣,讓居民以及其他人先到國境附近的城鎮避難……
不過,如果回到夏利亞的洛琪希不是選擇召喚魔導鎧零式,而是以普通的轉移魔法陣為優先的話,差點就要做白工了呢……
感覺愛夏很巧妙地彌補了洛琪希的失誤。
雖說這也是無可奈何,但洛琪希對這件事似乎也感到很過意不去,沮喪了一段時間。
「這附近嗎?」
「嗯,一口氣夷平吧。盡量用得寬闊一點比較好吧?」
「也對,我知道了。」
「結束後再叫我喔。我會叫傭兵團過來搬木材那些的。」
「了解。」
於是,戰鬥後過了一個月。
儘管我們一邊警戒一邊備戰,但沒有再發生下一場戰鬥。
想必已經不會有戰鬥了吧。
因此,我讓洛琪希、希露菲以及札諾巴等人先回去夏利亞了。艾莉絲則是以擔任他們的護衛為名目一起回去了。
由於零式的召喚魔法陣、用來避難的魔法陣都因為奧爾斯帝德與亞歷的戰鬥而消失了,所以只好再麻煩佩爾基烏斯送他們回去。
我拜託先回夏利亞的人負責重建事務所,恢複通訊石板以及轉移魔法陣。
聽說夏利亞那邊沒有任何狀況。櫃檯的精靈妹妹也平安無事。頂多是沉睡在事務所地下的武器與防具那類,還有奧爾斯帝德每天寫的文件被埋在瓦礫裡面。
後來也將國境附近傳送到第二都市伊雷爾的魔法陣重新接上,前去避難的斯佩路德族成員也得以回來。
在那之後,他們正式被迎接到畢黑利爾王國。
畢黑利爾王國對於將斯佩路德族迎接為國民一事抱持著肯定的態度。
有一部分也是因為失去了第三都市與鬼神的他們目前沒辦法說NO吧。
而作為迎接他們到國內的措施,對方提出了追加條件,就是至少要從村子派出三個人從事為國家服務的工作。
聽說這個條件與鬼族相同。
後來順利地選出了三個人,現在大家正為了復興村子而行動。
如果可以這樣一帆風順地持續復興,想必斯佩路德族就能在畢黑利爾王國國內擁有棲身之所。
使徒全都打倒了,斯佩路德族、鬼族與畢黑利爾王國也成為了我們的夥伴。
我們贏了。
但是,這真的可以說是勝利嗎?
「魯迪烏斯閣下。」
「香杜爾先生。」
我一邊思考一邊持續地採伐森林,不知不覺間香杜爾便站到了我的背後。
不只是香杜爾,還有基列奴、伊佐露緹以及杜加。
香杜爾是在戰鬥完後過了十天左右才回來的。
他在與斗神的戰鬥之中身負瀕死的重傷,而且還被打落海中。
不過,聽說他後來設法漂流到鬼島,在那邊專心地進行恢複。
與斗神戰鬥之後還能生還,其實應該要稱讚他吧?
但我們重逢時,他看起來莫名地內疚。
或許冠以北神卡爾曼名號之人,還是會對敗北感到慚愧吧。
不,與這點無關,他可能是因為自己平常總是裝得深藏不露,所以才難為情吧……
「辛苦了。有什麼事嗎?」
「不,我只是想說我們也差不多該回阿斯拉了,所以來向你道別。」
「……喔喔。」
香杜爾他們的工作結束了。
他們基本上還是愛麗兒的部下。既然不會再戰鬥了,自然也得回去。
「香杜爾先生,真的非常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就沒辦法有今天這個成果。」
「要道謝的話,請感謝愛麗兒陛下。」
「那當然。請幫我轉告陛下,今後有什麼狀況,還請第一個通知我。我一定鼎力相助。」
「明白了。」
香杜爾、杜加、基列奴、伊佐露緹。
每個人都是王級以上的強大劍士。
愛麗兒為我準備了如此傑出的部屬,實在是對她感激不盡。
「基列奴,也非常謝謝妳。」
「不,你不用道謝……不過,下次若要去掃墓的話,我也打算一起去。」
「知道了。我等妳。」
基列奴只說了這句話。
「杜加,也多謝你了。摔落山谷那時,要是沒有你我早就死了。」
「哦。」
「如果你有什麼私人的問題還請告訴我。我想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哦!」
杜加雖然只說「哦」,但看起來有些寂寞。
「也非常感謝伊佐露緹小姐。當時若是沒有妳挺身而出,我早就死了。」
「不會,我在這場戰鬥中也學到了很多。要道謝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伊佐露緹優雅地行了一禮,對我投以莞爾的微笑。
這個人一如既往,無論五官還是舉止都很漂亮。
聽說她現在依然未婚,真想知道阿斯拉的男人到底在做什麼呢。
「也請代替我向醫師團隊表達謝意。」
「好的,那麼……我們告辭了。」
香杜爾行了一禮,隨即轉過身子。
此時,我想起一件事情忘了說,便從背後叫住他。
「那個,關於阿托菲大人,我很遺憾。」
香杜爾回來了。
然而,回來的人只有他一個。
阿托菲依然是下落不明。
看樣子她似乎是漂流到海上了。想必幾年內都沒辦法找到吧。穆亞也是相同。
「……關於母親的話,應該不用擔心。我想過一陣子,她又會突然冒出來了。真的令人遺憾的是鬼神閣下。」
「說得……也是。」
鬼神已經確認身亡。
他面對斗神雖然驍勇善戰,但終究不是不死魔族。到了最後力竭身亡。
好不容易才與他握手言和的,實在遺憾。
「不過,一直悼念死者也無濟於事。」
「說得也是。我們得向前看才行。」
我和他約定過了。
萬一他死了,就要代替他保護倖存的鬼族。
儘管目前沒有任何存在會威脅鬼族,但要是發生什麼狀況,我還是想要守護這個約定。
「那麼,我們告辭了。」
「好的。辛苦了。」
「喔,對了……亞歷他,就麻煩你照顧了。」
「……好的。」
香杜爾如此說完,便轉身離去。
此時像是與他們換手那般,我看到克里夫走過來。
艾莉娜麗潔也與他一起。
「魯迪烏斯。」
「克里夫前輩。」
「他們也要回去了嗎?」
「對,克里夫前輩也是嗎?」
「是啊。畢竟事情好像都告一段落了……雖說最後還是找不出疫病的原因,但過了一個月也沒有複發,居住的地方也換了……所以我決定先回去一趟。」
這次也受了克里夫不少關照。
要是沒有他在,想必沒辦法治好疫病。說是疫病,但其實應該是冥王的傑作。
「克里夫前輩。謝謝你的幫忙。萬一你沒有來的話,真不知道事情會怎麼樣……」
「這個嘛,以你的實力,我想自己一個人也能設法解決就是。若是疫病又再度複發,你到時再聯絡我吧。」
「好的……老是受克里夫前輩幫忙,真不知道該怎麼道謝才好。」
「我之所以能放下麗潔與克萊夫,一個人在米里斯奮鬥,都是因為你的家人願意在夏利亞幫我照顧他們。我們是彼此彼此。」
能聽到他這樣說,實在令人感激。
「那麼,再會……對了,我回去時打算順便繞去你家一趟,有什麼事情要我轉達嗎?」
「就告訴他們,我會馬上回去吧。」
「沒問題。」
克里夫如此說道,轉身離去。
最後,艾莉娜麗潔向我拋了個媚眼,雖然也受到她不少關照,但沒來得及說出口呢……算了,反正是附近鄰居,就以行動來表示吧。
不過,這次真的得到了許多人的幫助。
首先是克里夫。若是沒有他,斯佩路德族或許已經被疫病滅亡了。
再來是香杜爾、杜加。要是沒有他們,想必我就不會站在這裡吧。
阿托菲出手幫忙的時機也很神。除了阿托菲之手,還在恰到好處的時間點攻擊鬼島。我現在能像這樣活著,可說也要歸功於阿托菲。
要是讓那個阿托菲就這樣行蹤不明,這樣也實在太忘恩負義了,所以我打算等事情穩定下來,再與大家一起到海邊搜索她的下落。
戰鬥結束後,大家都回去了。
這種感覺就類似大型活動結束後解散一樣。
令人沒來由地感到寂寞。
「好。」
我就這樣東想西想,不知不覺間完成了森林的開墾。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美麗的大地。剛才連根拔起的大樹,被我用土魔術整齊地排在一起。
我覺得自己的辦事成果很不錯。
「好啦,愛夏她……」
我回頭望去,瑞傑路德與諾倫正好走了過來。
「啊,哥哥。」
「諾倫!妳來得正好。可以幫我去向愛夏說一聲,這邊已經開墾完了嗎?」
「好,我知道了。」
諾倫立刻轉身,朝著村子的方向跑去。
留在原地的瑞傑路德此時朝我走了過來。
「魯迪烏斯。」
「瑞傑路德先生。」
「抱歉。在許多方面都受到你的幫助。」
「我們約好別這麼說了呀,老爹。」
「並沒有。」
「也是啦。」
瑞傑路德正在從事村子的復興工作。
他今後可能會很常出入我們的事務所,再不然就是擔任與畢黑利爾王國進行交涉的工作。
諾倫現在跟著那樣的瑞傑路德忙進忙出。
她似乎也打算在村子重建完成之前,都繼續留在這邊幫忙。
「等村子重建完成,請你再來夏利亞一趟。」
「嗯,我也想見見你的孩子。」
「超可愛喔。」
「自己的小孩都是這樣的。」
瑞傑路德笑了,然後看著我。現在我們差不多高了。
「……你真的變強了呢。我從來沒想過你居然能成為七大列強。」
「如果是現在的話,瑞傑路德先生也能輕鬆當上喔。以瑞傑路德先生的實力,像我這種貨色只要一拳,一拳就夠了。」
「別開玩笑了。」
「不過,我確實也不是只靠一個人的力量就當上七大列強的。」
「那些也算是你的力量。」
「不好說呢。」
「……」
瑞傑路德稍微看了我一會兒,隨即哼笑一聲,取下掛在脖頸的煉墜,遞給我。
那是洛琪希的煉墜。
「現在是時候還給你了。」
「可是,這個……」
「這個果然還是該由你帶著。」
那是第一次與瑞傑路德分別時,我交給他的煉墜。
洛琪希的煉墜。這個煉墜好像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我的標記。
而且,也是我開始在這個世界邁出步伐的契機。
「我明白了。」
我收下了煉墜。
從前把這個交給他時,是因為一些瑣碎的理由。
離別時,我說沒有必要還給我,要求他帶在身上。或許,我是想要一個與他之間的連結。
但是,現在他還給我了。
因為他已經是同胞了。因為我們今後暫時不會再分開了。
「瑞傑路德先生,今後也繼續麻煩你了。」
「嗯,但我的能力或許不夠。」
「不夠的部分,就讓我們互相補足吧。」
「呵,說得也是。」
我笑了,瑞傑路德也露出微笑。
諾倫帶著傭兵團回來後,瑞傑路德也走了。
我離開現場,朝魔法陣的方向走去。
因為我想自己也差不多該回一趟夏利亞了。
「!」
這時,我注意到前方有名人物正在靠近。
是奧爾斯帝德。他與往常一樣戴著黑色頭盔。
他不是一個人。在他身後,有名黑髮少年猶如忠臣那般隨侍在側。
是亞歷山大•雷白克。
「……」
自那天之後,他就以部下的身分緊跟在奧爾斯帝德身旁。
簡直就像是穆亞對待阿托菲那樣,希瓦莉爾對待佩爾基烏斯那樣。
就像是在表示他從百年前就擔任著這個職位。
雖然很想強調說我才是元老,但要是打起來我肯定會輸,所以我也沒多說什麼。
然而,一看到他,我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警戒起來。
「請問怎麼了?」
「……不。」
「如果我有任何失禮之處,還請直說。我會立刻改正。」
不過我的警戒根本沒意義,亞歷從那天以來就變得服服貼貼。
他老實到甚至讓人覺得是不是在背地裡打著什麼主意。對奧爾斯帝德自是當然,連對我也是絕對服從。
「我明白您為何提防我。但是,我在日前的戰鬥當中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分寸。明白自己究竟有多麼不成熟,多麼渺小。所以我打算暫時在奧爾斯帝德大人與魯迪烏斯大人底下持續鑽研精進,然後,在這段期間重新探究所謂的英雄究竟為何,北神又是為何。作為證據,也為了告誡自己,我才會請大人像這樣封印自己的慣用手。」
亞歷如此說著,並舉起了右手給我看。
他右手的手腕處被俐落地砍斷,在斷面上刻有紋樣。
那是由奧爾斯帝德施加的封印術。
亞歷流有不死魔族之血,即使遭到碎屍萬段也能再生。
儘管速度不比巴迪岡迪或是阿托菲,但只要花上時間就能確實再生。
因此他砍斷了慣用手,並為了不讓該處再生而要求奧爾斯帝德施加封印。
作為他忠誠的證明。
順道一提,在那道封印魔法陣上灌注魔力的人是我。
「如果只有左手,想必構不成威脅吧。」
「……不,以你的實力,我想就算沒有雙手也能幹掉我。像是用頭錘之類。」
「您別謙虛了……不,或許這份謙虛才是最重要的。今後也請您繼續指導、鞭策我。」
「唔……嗯……不過我是真的這樣想啦……」
奧爾斯帝德似乎很相信這樣的亞歷,讓他隨侍在側,什麼也沒說。
不過,我感覺好像隨時都會遭到亞歷背刺。
老實說我很害怕。雖然我知道他並不是那麼聰明的傢伙,但依然會害怕。
「……那個,如果你還想要列強的地位之類,就告訴我喔。我會立刻還你。」
「不,那個就等到我認為自己不再是個半吊子後,再鄭重拜託您。」
「要真的來拜託喔?不可以從背後突然偷襲之類的喔?」
「我到時或許不是找魯迪烏斯閣下,而是去挑戰劍神閣下,不過要一戰的話,當然要從正面光明正大地戰鬥!」
「要記得點到為止喔?不可以互相殘殺喔?」
「是!」
現在,我的列強名次是第七位。
第一位,「技神」拉普拉斯。
第二位,「龍神」奧爾斯帝德。
第三位,「斗神」巴迪岡迪。
第四位,「魔神」拉普拉斯。
第五位,「死神」藍道夫。
第六位,「劍神」吉諾•布里茲。
第七位,「泥沼」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依序是這樣。
唯獨我感覺嚴重地格格不入,實在令人生厭。
今後想必也會出現為了爭奪列強席次而襲擊過來的傢伙吧。一想到就沉重。
不過,我的標誌是米格路德族的標誌。
以前我鮮少把那個標誌直接現出來。雖說剛才收回了洛琪希的煉墜,但我也不打算秀給別人看,所以自然不會有人知道誰是列強。
我的知名度也沒那麼高,理應沒那麼多挑戰者來踢館才對。嗯。
暫時就把第七位當成「身分不明」吧。嗯。
順帶一提,經過了那場戰鬥,斗神的名次並沒有改變。
據奧爾斯帝德所說,只要斗神鎧沒有被完全破壞,似乎就不會有所變動。
我將目光從一臉幹勁十足的亞歷身上移開,望向奧爾斯帝德。
「奧爾斯帝德大人……那個,您的身體狀況還好嗎?」
我把臉轉向默默在旁聽著對話的奧爾斯帝德。
「沒什麼問題。畢竟只是多少使用了一些魔力,狀況並不會因此變差。」
在最後的對決,奧爾斯帝德使用了魔力。
而且是大量的魔力。聽說約莫是總量的一半。
在我眼裡看來他贏得不費吹灰之力,實際上HP全滿,只消耗了一半的MP,毫無疑問是輕鬆獲勝。
但是,既然這個MP不會恢複,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奧爾斯帝德在這場戰鬥中,用掉了為了對付拉普拉斯與人神而預先保留的魔力。
我們勝利了。
但人神也同樣達成了勝利條件。
這樣可以稱得上是勝利嗎?
「夥伴增加,敵人減少。今後用到魔力的機會想必會比以往更少吧。」
不過,奧爾斯帝德看起來並不在意。
或許他已經看開了吧。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就算不是這樣,這次的狀況也與以往不同。那麼,只要朝著與以往不同的方向前進就行。我已經對此做好覺悟了。」
奧爾斯帝德賭在我身上。
他認為即使用掉應付拉普拉斯與人神的魔力,只要能與我一起奮戰也沒問題。
他似乎認為這次算是大獲全勝。
既然他認為我們贏了,那就是贏了吧。
實際上,幾乎也沒有人因此身亡。
鬼神、數名斯佩路德族、數名阿托菲親衛隊。
我方的損失就只有這樣。
會認為我們算輸的要素,只有奧爾斯帝德的魔力。
「啊,請問您找我有何要事?」
「我差不多該回夏利亞了。」
「了解。我也正打算回去一趟……啊,但是我想事務所還沒有重建完成喔?」
「無妨,起碼還有睡覺的地方吧。」
雖說轉移魔法陣用的地下室好歹是以魔術挖掘的,但若是今後要繼續修復工程,勢必也需要進行擴張了吧。
畢竟這次遭到鬼神破壞,也必須針對這點思考對策才行。
不過,目前還沒有想出什麼好方案。除了主要國家以外的魔法陣,或許乾脆就別設了比較好。以前從來沒想過反遭敵人利用而被攻打進來的可能性,實在是令人震驚。
「在那之前,我想在最後去看看那傢伙。」
「……」
那傢伙啊……
「我陪您一起去。」
那天夜裡,我與奧爾斯帝德前往地龍谷。
在地龍谷底。
茂盛地生長著藍色蘑菇與青苔的平坦道路。有個設置在牆面的隱藏小洞。
這是高約一公尺的洞穴,由於有些彎曲,從外面看的話就像是立刻會走到死路。
然而,往裡面走大約十公尺後,就會來到巨大的空間。
在那裡,有個以一把劍為中心的巨大魔法陣正發出光芒。
雖然用巨大來形容,但半徑也頂多只有五公尺。
在那裡面,有個男人正躺在地上。
「唔嗯,來了嗎?」
是魔王巴迪岡迪。
他的肉體被分成五份,各自被封印在這座山谷的其他場所。
而本體則是在這裡。
若是不解除其他四道封印,就解不開這個結界。
而且結界是以巴迪岡迪肉體的魔力來運作,再藉由斗神鎧與王龍劍進行增幅,加以維持。
能夠半永久地持續運作。
是佩爾基烏斯特別製造的結界魔法陣。
為了封印魔神而開發的神級結界魔術。
只要成為媒體的封印對象與當作媒介的魔道具愈強,結界的強度就愈強。
除了斗神鎧之外還使用了王龍劍的這個結界,據說強大到就連奧爾斯帝德都沒有手段逃脫。
將兩套神級裝備當作結界的一部分使用,或許是有些奢侈。
然而,這兩套武具與其由我們自己使用,反而更害怕被敵方拿去利用。
最近轉移魔法陣也才剛被敵人利用,所以像這樣用在這種地方也不壞。
只要有這個封印,不僅巴迪岡迪,也等於同時封印了斗神鎧與王龍劍。
若是連這個都被突破,那也只能放棄了。
奧爾斯帝德是如此判斷,才會拜託佩爾基烏斯設置這個結界。
他低下頭,希望佩爾基烏斯助他一臂之力。而佩爾基烏斯也答應了這個請求。
這不僅是關於這次設置結界而已。
佩爾基烏斯成為了奧爾斯帝德的同胞,成為了他的夥伴。
但是,佩爾基烏斯是之後非得殺死的對象。這代表奧爾斯帝德選擇了背叛的路。
不管佩爾基烏斯還是奧爾斯帝德都有恩於我。
就我個人來說,心情很複雜。
但是,我知道奧爾斯帝德其實並不想選這條路。既然奧爾斯帝德在百般猶豫後還是如此選擇,我自然也沒辦法說三道四。
假如能夠查到不需要那所謂的龍族秘寶也能前往人神所在處的方法就好了,但我也很清楚,那肯定不是稍微研究一下就能簡單找到的東西。
總之關於這方面,或許不是我該煩惱的。
現在的重點是眼前的對象。
「實在很抱歉,陛下。既然你是人神的使徒,我們也只能這麼做了。」
「太拘束了。不能弄得再大一點嗎?」
巴迪岡迪以涅槃佛像的動作,高高在上地如此說道。
即使是對牢獄有獨道見解的我,也認為這個封印結界實在很拘束。
話雖如此,殺了他也令人於心不忍。
畢竟奇希莉卡也拜託過不要殺他。
「實在很抱歉,這已經是極限了。」
「唔嗯,那就沒辦法了。」
巴迪岡迪如此說道,隨後呼哈哈地大笑。
手剩兩隻,身體也比以前小多了。
這是封印的結果。
「所以,你們為何而來?總不會是要以吾的艷姿當作下酒菜召開酒宴吧?」
「奧爾斯帝德大人他有話要說。」
我如此說道,便將現場交給奧爾斯帝德。
「魔王巴迪岡迪啊。」
「唔嗯,晚安,龍神閣下。今日有何貴幹?」
「拋棄人神,降伏於我吧。」
巴迪岡迪一瞬間愣住了。
但隨後立刻大笑。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洞窟內迴響著巴迪岡迪的笑聲。
「遭到忌諱的龍族,居然要身為不死魔族的吾成為你的部下嗎!」
「儘管一時敵對,但你是魯迪烏斯的友人。不論亞歷克斯、亞歷山大還有阿托菲都已經站在我這邊。應該有思考的餘地吧?」
「沒有!」
他斬釘截鐵地如此斷言。
「這是為什麼啊,舅祖?」
站在入口附近的亞歷走上前來。
「您敗北了對吧?那就應該遵照不死魔族的規矩──」
「亞歷啊,你可不能誤會。這並非不死魔族的規矩,而是阿托菲的自我規則。」
「那麼,舅祖的意思是您已經立誓效忠人神那個傢伙嗎?」
「不對。」
巴迪岡迪挺起身子,搖了搖頭。
接著,他環起僅存的兩隻手,一臉滿不在乎地說道:
「吾原本便不好與人爭鬥。吾喜歡旅行、把酒言歡,搭訕路過的女子,擁抱,偶爾遭未婚妻痛揍,結交好友飲酒作樂,歡笑,歌唱,看著累倒的人們一臉滿足的睡臉。這次不過是人神低頭請託,吾才出手罷了。祂無論如何,都希望殺死魯迪烏斯•格雷拉特與龍神奧爾斯帝德。現在,吾能與奇希莉卡生在相同時代是誰的功勞?祂要我想起四千兩百年前的事,回報從前的恩情。對此,吾以『僅只一次』為條件答應了祂。」
「……」
「如今,那個一次也結束了。吾不會再站在任何人那邊!若是要選擇戰鬥,還是被封印在此,就把吾封印吧。」
聽他這樣說完,我不禁覺得其實也可以放他出來。
當然,既然他是人神的使徒,就不能聽信這種片面之詞而傻傻地縱虎歸山就是了。
唔……
「反正不管如何,一旦你與人神的戰鬥結束,自然會放吾出來吧?」
眼見我在煩惱,巴迪岡迪咧嘴一笑並如此說道。
「……是啊。」
看到奧爾斯帝德點頭,我頓時明白了。
沒錯。
在我活著的時候雖然沒辦法,可是一旦奧爾斯帝德打贏與人神的這場戰鬥,自然也沒有理由繼續關住巴迪岡迪。
「會在一百年後。」
「這不是一下子就到了嗎?吾就在這老實待著吧。」
巴迪岡迪這樣說完,又躺下去了。
奧爾斯帝德見狀後點頭,轉過身子。
這樣事情就談完了嗎?
真是乾脆。
「陛下……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也很奇怪,不過在魔法大學那時,謝謝你在各方面的照顧。」
「唔嗯。魯迪烏斯啊,儘管不知道這是不是吾等最後一次見面,還是先跟你說聲恭喜吧。」
「恭喜?」
「因為你贏了,所以恭喜。」
「這樣真的算是贏了嗎……」
這是我煩惱的地方。
到頭來,奧爾斯帝德還是用了魔力。
在最後的最後搞砸了。
但是,巴迪岡迪並沒有提及那部分。
「唔嗯。因為你給了人神敗北感。」
「敗北感?」
「你讓人神認為『不管怎麼做都殺不死這傢伙』。人神已完全失去了幹勁。吾最後看到的人神雖然用口頭難以說明,但那儼然是輸家的模樣。那麼,與祂戰鬥的對手不算贏的話,又該如何解釋?」
「……那是真的嗎?」
「不信的話,你就脫下那手環,去見祂一面就知道了。」
被他一指,我不由得用手遮住了手環。
「這個……還是算了吧。」
「是嗎?這樣也好。」
我不會中計的。
我已經不想再見到人神了。
不過在谷底見到時,他看起來確實像是被逼到絕境。
這次的勝利,讓人神產生了巨大的敗北感,這件事或許是真的。
不過,也不能相信他會因為這樣就喪失幹勁,不再來礙事。
「話說完了嗎?」
「我這邊已經說完了。」
「是嗎?那麼,保重啊。」
我跟隨奧爾斯帝德的腳步,一樣轉過身子。此時映入眼帘的,是一臉無地自容的亞歷。
「舅祖……我──」
「亞歷山大啊。如果你想成為英雄,就去尋找自己真正的敵人吧。畢竟,你的父親最終還是沒能找到。當你打倒那個敵人時,你將會成為超越父親的英雄吧。」
「……我明白了。」
亞歷也同樣轉過身子。
我與巴迪岡迪,大概這次就是今生永遠的離別。
儘管是可以每隔幾年就來露個臉,但說不定聊著聊著,我就把封印解開了。
那麼還是別來比較好。
巴迪岡迪被封印在這裡的事情,我並沒有告訴其他魔法大學出身的成員。
知道這個地方的,只有我、奧爾斯帝德、瑞傑路德、亞歷以及佩爾基烏斯這五個人。
我已經拜託瑞傑路德,請他安排人員在村子入口監視是否有人來到這座山谷。
況且,能下來這地龍谷底部的人或是能爬上來的人都是少數。
區區一百年的話,想必不會有人偶然地解開封印吧。
再加上──
「魯迪烏斯,入口。」
「是。」
我把蓋得很小的入口重新埋了起來。只要不特地挖出來,就不會被發現。
再見了。
「年輕的龍神啊。但願你的詛咒能夠解開。」
最後,我感覺隱約聽到了巴迪岡迪的聲音。
隔天。
一大清早,我在太陽升起前回到了夏利亞。
正在建設途中的新事務所。只剩下瓦礫的前事務所。
札諾巴等人似乎負責指揮建設,而他們就在眼前的簡易住宿處睡成一團。
這次也依然受到札諾巴關照了。希望今後也能與他保持著這種互相扶持的關係。
「那麼,魯迪烏斯。今後也繼續拜託你了。」
另外,和奧爾斯帝德也是。
「是。」
我在鎮外與奧爾斯帝德告別,在瀰漫著朝靄的鎮上漫步。
手上拿著從畢黑利爾王國帶回來的伴手禮。尤其是醬油的存在非常重要。今後只要有這種醬油,我就一輩子不會為食物所苦。畢竟醬油與什麼都很搭。不,說什麼都就太誇張了。
我環視周圍,確認這是與往常無異的夏利亞城鎮。
人們的樣貌也沒有改變。現在準備去田裡農耕的人,在旅社的庭院辛勤鍛煉的冒險者。也能看到身穿長袍的男性,或許是大學教師吧。
我與他們擦肩而過,在積雪的歸途前行。
經由中央廣場,前往居住區。
眼前的光景莫名令人懷念。
儘管是幾乎每天都在走的路,但如今不知為何湧起了一種總算回來了的心情。
我從通道走進小巷。那是馬車也無法通行的窄道,這條路能夠稍微抄上一點捷徑,我已經走得習以為常。
穿過小巷後,就看見我家了。
纏在門柱上的比特一發現我靠近,就幫忙打開了家門。
庭園這邊有最近缺乏整修的家庭菜園。
犰狳次郎一看到我,便湊過來往我身上磨蹭。我蹲下身子撫摸牠的頭,牠便翻過來露出肚子。我摸了摸牠翻過來的肚子,牠便嘰嘰地發出了舒服的叫聲。真是可愛的傢伙。
這時,家裡的玄關大門隨著巨響應聲開啟。
「爸爸!」
衝出來迎接我的是與我有同樣髮色的小女孩。
是露西。
露西就這樣順勢以要撞向我膝蓋的氣勢跑了過來,我見狀之後,彎下腰迎接她。
咚的一聲,溫暖又柔軟的存在隨著相當有力的衝擊衝進了我的懷裡。
或許是因為她平常總是躲在希露菲後面,這種感覺很新鮮。
「我回來了,露西。」
「……歡迎回家!」
「妳在家有乖乖的嗎?」
「嗯!那個,我有好好地照顧菈菈、亞爾斯,還有齊格喔!」
「這樣啊這樣啊,露西已經是個值得依靠的姊姊了呢!」
我這樣說完,露西便在抱住我的手使力,更用力抱緊我。
我抱起露西,就這樣抱著她穿過玄關。
該怎麼說呢,家裡面有種令人放鬆的味道。
是我家那股聞習慣的味道。
自從一開始買了家後,人就陸續增加,為了適應生活而逐步改變。雖說習慣後就聞不到任何味道,但或許是因為長時間沒有回來,再不然就是我度過了險境,現在感到全身都很放鬆。
令人安心。
這個味道會讓我覺得這裡已經是我的老家。
「歡迎回來,老爺。」
「莉莉雅小姐、母親。」
當我正在用力吸著老家的味道時,莉莉雅與塞妮絲出現在樓梯前面。
莉莉雅確認我的身影后,深深地低下頭。
「莉莉雅小姐,辛苦妳留守家裡了。」
「不會,老爺能平安無事地回來,才是最重要的。」
「諾倫與愛夏似乎還會在那邊待一陣子。」
「明白了。不過話說回來,真的幸好您平安無事……當我聽說夏利亞郊外的,龍神大人的居所遭到襲擊時,真的是非常擔憂……實在是、實在是幸好、您平安無事……」
莉莉雅雖然泰然自若地與我對話了一會兒,但不久就用手捂住嘴巴,好似無法壓抑內心的情緒那般,肩膀不斷顫抖,開始哭了起來。
「害妳擔心了……」
雖說我也沒有方法聯絡,根本無計可施,但聽到我在上班的公司事務所遭到敵方公司破壞,擔心也是必然的吧。
實際上,事情就算如她擔心的那樣發展也很正常。
不只是我,任何人都有可能這場戰鬥當中喪命。
我確實為了不失去任何人而盡了最大的極限努力,但我的親朋好友沒有人因此而死,可說是奇蹟。
話雖如此,我確實也沒辦法保證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
「我想暫時不會有大型戰鬥,請妳放心吧。」
「……是。讓您看到我丟臉的一面,實在很抱歉。」
此時我突然注意到,塞妮絲正在撫著莉莉亞的背。
塞妮絲想必也很擔心吧。雖說塞妮絲表面上欠缺了負面的情感,但她還是會擔心的。因為她就是這種人。
不管怎麼樣……
「我回來了。」
由於踏入了家裡,我總算重新體認到,與基斯這場漫長的戰役終於宣告結束了。
實際感受到戰鬥結束的隔天。
我感到興奮難耐。
既然與基斯的戰鬥已經完結,意味著我的誓約也宣告結束了。
唔嗯,換句話說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場戰鬥實在太過漫長,如今這種感覺已經逐漸養成自然,但因為第二世代的魯迪烏斯一大早就開始強調著自我,讓我頓時回想起來了。
沒錯,我的名字是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是保羅•格雷拉特的兒子,遺傳他下半身無法信任的這點的男人。
長久時間以來,我讓第二世代的魯迪烏斯一直辛苦忍耐。
可以說我也是拜此所賜才能努力到現在。
作為第一世代,勢必得報答這份恩情。因為我已經完成了誓約。
雖然太陽還沒升起,但我決定先下床,走下樓梯,前往玄關。
在玄關有聖獸雷歐以及艾莉絲。
「哎呀,魯迪烏斯。你今天起得真早呢。」
「早安,艾莉絲。大家呢?」
「都沒事喔。」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們在做什麼?」
「……莉莉雅與希露菲在準備早餐。洛琪希和孩子們還有婆婆都還在睡。我剛空揮結束,現在正打算去稍微跑一下。」
「這樣啊。」
我如此低喃,接著執起艾莉絲的手。
艾莉絲似乎在回應我的動作,緊緊回握我的手。
或許是因為她剛才在做空揮練習,手有些溫暖。
仔細一看,艾莉絲的臉頰也略為泛紅。
「什……什麼啦?」
「艾莉絲。今天就當假日吧。」
「唔!我……我知道了。」
這句「知道了」就像是在表示她已經看穿我打算做什麼了。
我說不定有表現在臉上。
完全正確。
「雷歐,不好意思,散步要取消了。」
「……汪呼。」
雷歐露出有些遺憾的表情,但牠舔了我的手一會兒後,便回到家裡。
我與艾莉絲牽著手,就這樣走進家裡。
接著,直接前往廚房。
在廚房,莉莉雅與希露菲正一左一右地準備著料理。
「希露菲。」
「啊,魯迪早安。你今天真早呢。」
「早安,老爺。」
希露菲與莉莉雅露出了一如往常的笑容。
我重新面向希露菲,以自然到自己都會驚訝的笑容說道:
「希露菲,今天就當作假日吧。」
「咦?是沒關係,但假日是什麼意思……」
希露菲歪著頭表示不解。
然而,莉莉雅似乎立刻就會意過來了。
「明白了。夫人,料理就由我來準備吧。」
「啊……是這個意思啊。」
希露菲頓時面紅耳赤,露出了靦腆的微笑,握住了艾莉絲沒握的另一隻手。
或許是因為剛才在準備料理得清洗食材之類,手有些冰冷。
「明明魯迪說的是那個意思,但表情卻顯得相當普通,所以我才沒注意到呢。艾莉絲馬上就注意到了嗎?」
「我大概猜到了!」
我在旁邊聽著她們的對話,同時轉向莉莉雅。
「莉莉雅小姐。到中午以前,孩子們就拜託妳照顧了。啊,對了。晚上大家再一起到外面吃飯吧。」
「明白了。」
她露出的笑容就像是在表示一切都被她識破了,老實說有點難為情。
但是,無所謂,都事到如今了。
我握著希露菲與艾莉絲她們兩人的手,走向孩子的房間。
我靜靜打開房門望向裡面,發現四個小孩正睡得很安穩。
露西、菈菈、亞爾斯以及齊格。
彷彿是在守護他們那般,雷歐在房間的角落縮成一團。
在這次的戰鬥當中,我有好幾次擔心著家裡的安危。
然而,我的擔心根本是多餘的,孩子們過得平平安安。說不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也發生過戰鬥,而雷歐幫我保護了他們……
不管怎麼樣,我確認孩子們個個平安健康之後,靜靜地把門關上。
接著我走上樓梯,前往洛琪希的房間。
基於禮貌,我敲了門。
「……來了。」
幾秒鐘後,得到了回應。
門一打開,睡眼惺忪的洛琪希便映入眼帘。
她的頭髮亂翹,嘴角還有口水的痕迹。
睡衣的胸口寬鬆,好像可以看得見裡面。實在很性感。
「啊……魯迪。早安。怎麼了嗎?這麼一大早……」
「早安,洛琪希。我打算把今天定為假日,妳意下如何?」
洛琪希楞了一會兒,隨後好像理解了假日的意思。
她急忙用手指逗弄著亂翹的瀏海,臉頰有些泛紅地說道:
「我是沒關係啦……」
在我的右手與左手的另一頭有兩名女性,她望向其中一人。
「艾莉絲答應了嗎?」
我望向艾莉絲。
她以有些茫然的表情,面紅耳赤。
「我正要問她。」
我轉向艾莉絲。
「艾莉絲,現在我想四個人一起去寢室,可以嗎?」
我說完後,艾莉絲似乎明白了這個意思。
她的臉更加通紅,噘起了嘴巴。如果雙手空著,想必會擺出那個招牌動作吧。
「如果魯迪烏斯,無論如何都想要的話……」
抱歉啊,艾莉絲。
我今天想稍微給自己一點獎勵。想要跟禁慾的魯迪烏斯說再見。
「謝謝妳。」
我道了謝。
這不光是指艾莉絲允許我這件事,也是對至今為止一直支持著我的這三個人說的。
更是對沒有失去任何人就結束這場戰鬥而表達謝意。
基斯與巴迪岡迪說過。
這樣一來就結束了。
人神已經不會再對我出手。
當然,我不能相信那種話。
只要人神還活著,他就永遠都是我的敵人。
但是,今天一天就休息吧。為了取得明天的活力,為了再次過上安穩的一天。
為了感受到自己還能歡笑──
才──怪。單純只是我想做色色的事情。
好啦,從今天起,我就是解禁的魯迪烏斯。超強的喔。
我一邊如此心想,一邊走向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