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 / 579 ·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25 青年期 決戰篇〈下〉

第五話「三世vs二世+α」

鬼神馬爾塔橫衝直撞。

掃倒一棵棵的樹木,將地面連根挖起,猶如暴風那般暴動的巨鬼。我們宛如遭到餘波沖走那般,遠離了戰場。

負責應付他的,是札諾巴與杜加。

因為鬼神單純就是個靠力量的怪物,所以很適合他們。畢竟以力量來說,沒人能贏過身為神子的札諾巴,而且杜加也很擅長對付會打接近戰的對手。我想……大概不用擔心吧。

基本上,我也沒有餘裕擔心別人。

站在眼前的,是七大列強第七位,北神卡爾曼三世。

亞歷山大•雷白克。

同時也是把我打落山谷的雙人組之一。更何況我現在沒有一式,二式改也不完全。

不是可以大意或手下留情的對手。

我必須先下手為強。

從泥沼開始──

「等等!」

正當我這樣想的瞬間,北神卡爾曼三世喊出了暫停。

可是,對手是北神流。這種對手很有可能假裝叫暫停卻發動奇襲。

我默默地設置了泥沼,緊接著發射岩炮彈。

「在戰鬥之前,先稍微談一下吧!」

岩炮彈被輕而易舉地彈開。

不對,是偏掉了?

總之,岩炮彈在半空改變了軌道,遭到彈開。而且明明我在那傢伙腳邊設置了泥沼,他的腳卻沒沉下去。

這就是北神的力量嗎?

不,不對。我聽過王龍劍的能力。

「你會生氣也是情有可原。雙手遭到砍斷,又摔落了谷底,肯定是滿心想要立刻開打。不過,請你先等一會兒。等我把話說完,就會立刻應付你的。就算是像你這樣的雜碎,好歹也可以在強者交談的時候稍微等會兒吧?」

居然說……雜碎!竟敢小看我,看我把你碎屍萬段!

不過,我無法這麼憤慨。

確實,以七大列強的角度來看,不能否定我只是個雜碎。或許是因為最近被捧得太高,這種感覺反而很新鮮。

「……」

以我的立場來說是不太想等。

畢竟他的目的或許是爭取時間,而且我想儘可能快點戰勝他,去支援其他夥伴。

我這樣心想,但依然退了一步,給香杜爾使了個眼色。

如同亞歷山大還沒行動,他也還沒有動作。若是他不願意戰鬥,光靠我一個人是贏不了的。

「沒辦法了。」

香杜爾聳了聳肩往前走去。

「……所以,你有什麼事嗎,這位陌生人?」

「陌生人?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我,是陌生人?」

「我想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我和你第一次見面,是在我從媽媽的肚子里出來的時候喔,爸爸。」

香杜爾明顯是在裝傻吧。

「爸爸,請你適可而止。即使你戴著那種難看的頭盔我也知道的……」

既然我被人神偷窺過,亞歷山大想必也知道吧。

「你是北神卡爾曼二世。亞歷克斯•雷白克!」

「亞歷小弟。那種話,要等我脫下頭盔後再說啊。」

說完這句話,香杜爾一邊嘆氣一邊脫下了頭盔。

黑髮的中年男性。亞歷也是黑髮。重新看了一下,兩個人確實很像。

「你應該先打倒我,然後說著『真是厲害的對手,最後好歹看一下他的臉吧』接著拿下頭盔……」

「那種事無所謂!我以為你早就死了……你一直以來到底都在做什麼啊!」

「……我一邊收弟子,一邊隨興地教導武術。最近,我受到阿斯拉王國的愛麗兒陛下感召,當上了騎士。」

「弟子?把這把劍託付給我,捨棄了北神流的你,居然收了弟子?」

亞歷小弟的臉滿是怒意。

儘管我不清楚他們兩人有什麼過節,但是香杜爾說的話好像踩到了他的地雷。

「亞歷小弟,我並沒有捨棄北神流喔。」

「少騙人了,你現在甚至連劍也沒拿!」

「唔──」

香杜爾舉起自己手上的棍子。那是金屬制的棍子,我記得他說過那只是普通的棍子,但難道有某種特殊能力嗎?雖然看起來並沒有。

「我倒是覺得拿這個會比較強啊。」

「!你在戲弄我嗎!你說那根棍子,會比這把王龍劍還強?」

「並不是那樣喔,亞歷小弟。那把劍是當今世上最強的。關於這點,百年來持續揮舞著那把劍的我是再清楚不過了。」

「那你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那把劍強過頭啦。」

對亞歷山大的提問,香杜爾這樣回答。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在訓斥他這種事情顯而易見。

「只要有那把劍在手,無論是再巨大的魔物,多麼敏捷的怪物,多麼堅固的戰士,都不是對手。我在無數的戰鬥中勝利,成為了英雄。」

香杜爾頓了一拍,目不轉睛地看著亞歷山大。

「不過,我有次突然停下腳步這麼想。我成為了英雄。可是在得到那把劍之前的我與之後的我,是不是沒有任何改變?究竟北神卡爾曼二世亞歷克斯•雷白克,真的很強嗎?這樣。」

隨後,香杜爾低下頭。

「沒錯,一旦意識到這點,我就沒辦法像以前那樣戰鬥。當然,我並不是要否定自己以前的戰鬥以及那群夥伴……可是我認為身為英雄的我已經結束了。所以,才會把『身為英雄的北神』託付給你,而我則打算去推廣『北神卡爾曼一世的教誨』。」

總覺得我好像是局外人。

雖然我不是很懂,但身為父親的亞歷克斯(香杜爾)對戰鬥感到厭倦,決定放掉身為自身象徵的那把劍去推廣流派。相對的,孩子(亞歷山大)似乎對此感到很生氣。

嗯,也不是沒辦法理解。

突然被託付那種沉重的東西,然後父親就消失不見,也難怪他會生氣。

放棄育嬰是不行的,絕對不可以。

「你的成果,就是那個奧貝爾,那個奇詭派嗎?」

「那也是北神卡爾曼一世所開示的一條路喔。」

「我才不承認奇詭派。那種東西,才不是北神流。」

亞歷山大搖了搖頭,毫不掩飾內心的不滿。

奧貝爾啊……的確,那不是劍士,真要分類的話算是忍者。

「說穿了,那根本連劍術都不算吧?」

「北神卡爾曼一世雖然用劍,但他教過,沒有拘泥於劍的必要。」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這樣,你才會用那種棍子嗎?」

「沒錯,用這個的話,就能實際感受到自己在逐漸變強。而且實際感覺到自己成長,人就會變得更強。」

「……我不懂你的意思。」

亞歷小弟似乎很不滿。

或許是因為他還年輕。對於自己認定的事情,就不會說No。

「所以,亞歷小弟。我倒想問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是為了打倒奧爾斯帝德而來的。我要打倒龍神,成為七大列強第二位。」

「你的志向真遠大啊。身為你的父親,我也感到與有榮焉。」

香杜爾一邊微笑一邊稱讚亞歷。

香杜爾先生?不好意思,是很引以為傲沒錯,但你是這邊的人吧?

應該不會突然說什麼「那我來幫你吧」就投靠敵人吧?

「這次我雖然是你的敵人,不過要是你漂亮地打倒我,就可以去挑戰奧爾斯帝德。」

「當然。即使得面對爸爸,我也會取得不愧於北神卡爾曼三世的名聲給你看。」

不愧對北神之名的名聲是什麼啊?

雖然我有這種想法,但要是父親與家人都很偉大,自然也會有在意的地方吧。

只是以我的立場來說,沒辦法幫他加油就是了。

「不僅這樣,我還要把被視為惡魔的斯佩路德族全部消滅!」

「嗯?斯佩路德族不是惡魔啊。你也到村子來看過一次了吧?」

看到香杜爾歪頭表示不解,亞歷像是有正當理由那般點頭。

「那根本無關緊要。斯佩路德族是有名的惡魔。只要能毀滅他們,我的名字就能世世代代作為英雄傳頌下去。」

「這不是英雄會做的事。」

「說得沒錯。可是我只能不擇手段。否則,我無法超越爸爸的豐功偉業。無法超越北神卡爾曼二世的名號。」

「意思是你超越我的名號,就是成為英雄?」

「沒錯!」

香杜爾半開著嘴巴,就這樣轉向這邊。

然後,他低下頭。

「實在很抱歉,魯迪烏斯閣下。我本來以為可以說服他的,可是這個笨兒子似乎比我想像中還要笨。」

「……好像是這樣呢。」

看來他似乎受到英雄這個字眼擺布。

他並不是打算做出像英雄的舉動來成為英雄,只是想聲名大噪,受到他人吹捧罷了。

這樣肯定會有人想告訴他「不是這樣的」。雖然我沒辦法好好說明,但不是這樣的。

「阻止他吧。」

「是。」

香杜爾戴上頭盔,架好棍子。

為了從他的後方支援,我攤開雙手。

亞歷依舊是板著一張臉,瞪視著我們兩人。

自己的做法遭到否定,對方還露出傻眼表情把自己當作笨蛋,想必他內心正湧起無處發泄的怒火吧。

「……你以為靠那種棍子,附帶一個不成氣候的累贅,能贏過手持王龍劍的我嗎?」

「嗯,那當然。我要教訓你。」

香杜爾自信滿滿地放話。

聽到教訓這個字眼,終於讓亞歷爆發了。

「別小看我!」

北神二世與北神三世的戰鬥就此展開。

「噠啊啊啊啊啊!」

先出手的是亞歷。

他一派輕鬆地揮舞巨劍,以袈裟斬砍向香杜爾。

「喔喔喔喔!」

香杜爾用棍子順利架開那壓倒性的質量。

亞歷的姿勢不穩,變得毫無防備……並沒有。他以驚人的平衡感改變身體的方向,再度攻向香杜爾。

而香杜爾的動作似乎也預測到了這點。

亞歷一邊迴轉一邊使出猶如暴風般的攻勢,但是香杜爾再度閃開。

而且,他在閃開攻擊的同時利用這個原理,掃倒了亞歷的腳。

亞歷轉眼間便失去平衡……並沒有。

亞歷的身體像是要飛越香杜爾那般浮在空中,接著以超乎常理的速度降落地面。他的動作根本亂來。

但是我知道。這就是魔劍──王龍劍卡嘉特的能力。

「重力操作」。

「唔呀啊啊啊啊!」

可是,香杜爾對應了這招。

他背對敵人,閃開王龍劍的一擊,閃開、再閃開,並在這個過程當中逐漸改變方向,面對亞歷。

亞歷的一擊並不是可以輕易避開的攻擊。

他每踏出一步就會震開地面,周圍的大樹會受到斬擊的衝擊波劃開,發齣劇烈聲響一棵棵地倒下。

我站的位置稍遠,可是他攻擊產生的真空波甚至能劃開我的臉頰。

只不過,他的攻擊卻打不中香杜爾。

雖說引退了,但好歹也是北神,他不慌不忙地持續閃開亞歷的斬擊。

操控重力的亞歷動作自由自在,宛如雜耍那般無法預測。

而且,香杜爾也並非站著不動。

乍看之下好像動也不動,但其實他像是在晃動那般一點一點地移動身體,藉此取得有利的位置。

這就是北神之間的戰鬥嗎?

速度並沒有那麼快。

或許是因為和艾莉絲與奧爾斯帝德訓練所累積的成果,我看得見他們的動作。

雖然看得見,但動作過於高深莫測,實在很難從旁支援。

「不算什麼!」

「喝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話說回來,這兩個傢伙好吵啊。

沒時間胡思亂想了。我調整呼吸,仔細看著兩人的動作。如果目前兩人勢均力敵,就有可能因為我的介入而左右戰況。

他們兩人的動作,即使是用預知眼也很難預測。

可是,姑且不論亞歷,我還是能看出香杜爾的動作。

他將動作幅度壓到最低,與亞歷相比更容易預測。

有一定的規則。

往右,往左,當對手繞到正後方時會照這樣的規律……

「就是現在!」

我發出岩炮彈。

岩炮彈發出嘰的一聲筆直往前飛去,命中了亞歷。

不對,沒有筆直,也沒有直接命中。

被轉向了。儘管划過亞歷的鎧甲,卻滑過表面消失在森林深處。

可是,亞歷的姿勢崩了。

「喝啊!」

香杜爾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使出一擊打中了亞歷的心窩。

「唔……!」

然而,亞歷在發出沉吟的同時跳躍,一直線地沖向我這邊。

好快!

「雜碎少來礙事!」

﹝銳利的踏步,從斜上方使出斬擊﹞

我一邊以預知眼確認,同時用剩下的護手彈開攻擊。

「唔……」

擋住攻擊的瞬間,一股驚人的重量加諸到我的腳上。

護手碎裂,膝蓋跪地,左手遭到砍飛……

本來我這樣想,可是黑色的手卻發出喀哩喀哩的聲響將劍彈開。

阿托菲之手,實在堅固。

「那隻手……!難道是奶奶的?」

「『電擊(Electric)』!」

我用另一隻手以蓄積的魔力釋放電擊。

紫電竄過亞歷的身體。接著我為了在極近距離賞他的臉一發岩炮彈,在左手灌注魔力。

「喝呀啊啊啊啊!」

然而,亞歷的動作沒有停止。

他身體後仰,閃過我的岩炮彈,同時以單腳迴轉朝我的腳發出斬擊。

我反射性地跳開迴避。

然而就在這時,亞歷已經重新調整好姿勢。

要將我的脖頸一刀兩斷的一擊逼近。

「喝啊啊啊!」

在千鈞一髮之際,香杜爾殺到亞歷的旁邊,以棍子頂過去。

亞歷一邊迴轉一邊朝側面飛了出去……可是,他再次以無視重力的軌道輕盈地落到地面。

「……呼。」

乍看之下似乎毫髮無傷。

而且電擊也沒有什麼作用。

是劍的力量嗎?或者是鎧甲的性能?難道他是在逞強?亦或是鍛煉的方法不同?再不然是連身體構造都異於常人嗎?理由是什麼都不足為奇。

「看來我太手下留情了呢。稍微拿出點真本事好了……」

亞歷說了就像輸了千百場的格鬥遊戲玩家會說的話,不過狀況並不壞。

照這個樣子,並非沒辦法取勝。由香杜爾擔任前衛戰鬥,而我負責支援。

只要每次過招都能一擊一擊地給予傷害,他總是會有倒下的時候。

北神卡爾曼三世。儘管他非常難纏,但香杜爾也很強。

如果他們兩人的實力不分軒輊,自然會因為我而帶走勝利。

我可不是累贅!

「不妙呢。」

雖然我正這樣想,但香杜爾的話聽來卻很不可靠。

不會吧?現在不是我們佔上風嗎?香杜爾目前毫髮無傷。

我在剛才的攻防當中雖然失去了札里夫的護手,但阿托菲之手的性能少說也與它相同。

還有得打。

「他為了待會兒與奧爾斯帝德大人戰鬥,其實保留了實力。接下來應該會慢慢地提升力量吧。」

啊啊,可惡。

原來他真的有手下留情啊?看樣子他真的覺得我很廢。

「洛琪希閣下大概還要花多久時間?」

「不曉得。」

要是準備完成就會通知我,而且已經過了半天,我想應該差不多可以了才對。

只要對手沒有打倒艾莉絲或札諾巴,衝到洛琪希那邊大殺四方的話。

「他比我記憶中還要強上許多。看來我剛才把話說得太滿了呢。」

香杜爾沒什麼自信地這樣說道。

真希望他別說那種話,再堅持一下。我會努力支援的。我會努力讓自己別變成累贅。而且會像氦氣球那樣減輕你的負擔的。不過我沒辦法操控重力,只有心情上可以假裝一下。

「總之,我們爭取時間吧。」

「了……了解。」

簡短商量之後,香杜爾往前突進。亞歷也像是呼應他的動作般奔跑過來。

「唔喔喔!」

「噠啊啊啊啊!」

然後,又開始互擊。

但就如香杜爾所說。儘管乍看之下看不出什麼變化,但是香杜爾卻慢慢地無法完全彈開斬擊。每次擋下,他的姿勢都會慢慢失去平衡。這是因為亞歷發出的斬擊等級改變了。雖說看起來一樣,恐怕是變得更加沉重吧。

既然香杜爾屈居劣勢,我的岩炮彈也無法直接命中亞歷。

要不是被架開,就是被彈開,再不然就是避開。

這些狀況變得愈來愈明顯。

「……」

我放棄使用岩炮彈。

取而代之,我用魔術操作土壤。總之得先讓他停止那種蹦來跳去的不規則空中運動。這樣一來,香杜爾也會稍微輕鬆一些,能用的戰術也會增加。

到最後,我的岩炮彈自然也能打中。

為此──

「『土槍』!」

我像是要包圍兩人的周圍那般,在四方製造土柱。

然後,再從那個上面──

「『土網(Earth Net)』!」

我在香杜爾的頭上大約五十公分的地方,製作出土網。一旦擋住上方,那個不規則跳躍也……

「煩死了!」

一瞬間就被敲壞了。不行嗎?

「怎麼了爸爸!你只有這點程度嗎!」

不妙。香杜爾逐漸被逼到絕境。

不是技術的差異。毫無疑問是差在武器。每當王龍劍打出一擊,香杜爾的棍子就逐漸扭曲變形。

我慌張地以岩炮彈支援,但果然被偏掉了。或許是因為他決定要待會兒再對付我,就算多少有擦到也被他完全無視。

糟糕,這樣下去甚至沒辦法爭取時間。

只會一直挨打,最後輸掉。

「嘎啊啊啊!」

就在這時。

從亞歷的旁邊,一道黑影猶如彗星般飛撲過來。

一頭紅髮的女性以雙手持劍,使出渾身解數攻擊亞歷。

亞歷雖然擋下這擊,卻挨了香杜爾的一擊,被打飛到後方。

這時,紅髮劍士展開追擊。亞歷無視重力著地之後,立刻揮舞巨劍。

紅髮劍士無法對應這擊。

「呼……!」

但是在她的身後,如影隨形地跟著她的綠髮戰士架開了斬擊的軌道。

「嘎啊啊啊!」

狂犬嘶吼,鋒芒乍現。然而朝向脖頸的一擊,卻遭到不可視的某種力量偏掉。

劍雖然砍進了肩膀,但意外堅固的鎧甲擋下了這擊,只讓他受到擦傷。

狂犬沒有窮追猛打。她一看到攻擊失敗,立刻退到背後。

緊接著,巨劍掃過她剛才所處的位置,削下了幾根頭髮。

拉開了距離。

紅髮與綠髮背對著我,站在前面。

「魯迪烏斯,讓你久等了!」

艾莉絲稍微瞥了這邊一眼,這樣說道。

瑞傑路德雖然沒有回頭,但想必已經用第三隻眼確認過我是否平安了吧。

他們來幫我了。如果我是少女,馬上就會一見鍾情了吧。

抱緊我!粗魯地對待我!

「怎麼會……」

當我變得像少女的時候,亞歷擺出了震驚的表情。

不,應該說他受到了打擊。

「難道說,加爾•法利昂被幹掉了?」

是這樣嗎?我望向瑞傑路德,然後他點了頭。

真的假的?艾莉絲和瑞傑路德雖然是兩人聯手,但他們打倒了劍神嗎?

「就算他從劍神的寶座退了下來,也不該這麼輕易就被幹掉啊……看樣子,我太高估那個人了。」

儘管亞歷講的話很傲慢,但他的神情顯得很落寞。

仔細想想,在把我推落山谷時,這傢伙和加爾的感情好像也不錯。

「雖然只相處了短暫的時間……但他明明是個好人啊……」

亞歷身上的氣氛變了。

與之前截然不同。沒有那種想保留實力戰勝我們的感覺。

「我以為他會立刻收拾這兩個人,和我一起挑戰奧爾斯帝德的……」

亞歷擺好架式,深深地沉下腰。

有什麼要來了。

察覺到壓倒性的氣息,不論艾莉絲還是瑞傑路德都沉下腰保持警戒。

但是,事到如今才打算拿出真本事,也已經太遲了。

除了我與香杜爾以外,還有艾莉絲和瑞傑路德。

四對一。即使是手持最強之劍的七大列強……

「右手於劍。」

亞歷高舉拿在右手的劍,劍尖朝向天空。

「左手於劍。」

亞歷的左手,握住劍柄。

雙手持劍。他把至今一直以單手揮舞的那把巨劍用雙手握住。這個就是他真正的戰鬥風格嗎?

「不好!快逃!」

香杜爾嘶吼一聲,跳到了旁邊。

但是,太遲了。

「以此雙臂匯聚,盡滅森羅萬象之命,賜予唯一之死。」

將王龍劍以大上段架式舉著的亞歷。

「吾乃北神流,亞歷山大•雷白克。」

回過神來,身體已經浮在空中。

不只是我。連艾莉絲、瑞傑路德,甚至是打算跳到旁邊的香杜爾,所有人的身體都浮到了半空。

當然,原本飄落在周圍的樹葉以及樹枝,也全都浮在空中。

這是王龍劍的重力操作。

既無法下降,也無法繼續往上移動。就算手腳不斷掙扎,甚至連從原地退後也辦不到。

在完全無防備的狀態中,我看到亞歷灌注了全身的力量。

「此時此刻,一報盟友之仇!」

糟糕。

當我這樣想時,身體擅自動了。

我在兩手灌注魔力,發出衝擊波,將艾莉絲、瑞傑路德以及香杜爾吹到遠方。再來,立刻用手勾住飄在身旁的札里夫護手的殘骸,把鑲在前端的吸魔石對準亞歷。

劍與我之間的某種存在頓時消滅,我回到了地面。

緊接著我把吸魔石扔掉,以雙手擊出我所有的魔力。

朝著現在即將揮下巨劍的亞歷──

「奧義『重力破斷』。」

轟聲與閃光。

─────我的意識在此中斷。

清醒時,我人在樹上。

知道自己遭到震飛,是因為我的腳骨折了。

腳部零件徹底粉碎,腳也彎到奇怪的方向。

不只是腳。身體零件也損壞了大半,胸口斷斷續續地傳來痛覺。

恐怕是肋骨斷了吧。

「咳噗……啊──啊──」

雖然咳個不停,胸口也感到疼痛,但不至於發不出聲音。

我立刻詠唱治癒魔術,治好傷勢。

「我被震飛到哪了……唔喔!」

當我想起身之時,支撐我的樹枝正好斷掉。響起了啪嘰啪嘰的聲響,跌落相當高的距離。

可是,卻還沒掉到地面。看來我被震到相當高的地方。

正當我這樣想時,看見了地上。

「……」

大坑洞映入眼帘。

直徑約莫二十公尺的坑洞出現在山谷旁邊。

之前沒有那種東西。是剛剛才形成的。恐怕是因為剛才的那擊。

「真的假的?」

這時,我不經意地轉頭。

看見斯佩路德族的村子那邊,發出了一道光芒。那是我熟悉的光。

「那是……唔喔!」

樹枝又折斷了。

我不斷撞上樹枝,這次一路摔到地面。

「好痛……」

明明才剛使用治癒魔術,結果又受傷了。

我立刻重新詠唱治癒魔術,治療傷勢。

不管怎麼樣,我得先掌握狀況才行。

艾莉絲怎麼樣了?瑞傑路德呢?香杜爾呢?

還有,亞歷呢?

「!」

我起身之後,立刻注意到眼前有人。

我渾身一顫,但立刻擺好架式。可是,眼前的人物並不是敵人。

「香杜爾先生!」

「魯迪烏斯閣下……可以也幫我用治癒魔術嗎?」

他渾身是傷。

鎧甲半毀,頭盔碎裂,頭上淌著鮮血,左手也無力地垂著。

「嗯,那當然。」

我用手觸碰他的身體,發動治癒魔術治好傷勢。

「多謝。」

「艾莉絲和瑞傑路德呢?」

聽他道謝時,我也立刻問了另外兩人的狀況。

就連香杜爾都傷得這麼重。艾莉絲他們也不可能安然無事。

「只有輕傷。幸好有魯迪烏斯閣下幫忙拉開距離,應該不需要對他們用治癒魔術。不過他們還躺在那邊不省人事。」

聽到這個報告後讓我鬆了口氣。

「那麼,北神卡爾曼三世呢?」

「他似乎以為打倒了我們,就繼續前進了。」

「他不打算給我們最後一擊嗎?」

「剛才那招是北神流最強的必殺技。他應該是認為沒有那個必要吧。」

把我打落山谷時也是,總覺得他實在少根筋。

不過也可以說我們是多虧這樣才得救的……

可是,現在讓他過去奧爾斯帝德那邊了。

如果是奧爾斯帝德跟他交手,十之八九會贏吧。我想他在至今的輪迴當中,應該也曾經和手持王龍劍的亞歷山大打過。以路線考量,若是沒有必要就不會積極地和他戰鬥,但肯定會和打倒水神列妲時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就打倒他吧。

可是,剛才的那擊。

斯佩路德族的村子裡面,還有其他成員。

才剛大病初癒的斯佩路德族、茱麗以及諾倫……

萬一奧爾斯帝德為了保護他們而擋下那招劍技,或者是將其彈開,他應該也會耗掉相當多的魔力。

防守戰比進攻戰更為困難。假如奧爾斯帝德不願保護大家,那就意味著大家必死無疑。

「香杜爾先生,你還能戰鬥嗎?」

「你打算過去嗎?」

「戰鬥還沒結束。我剛剛看到森林裡發出亮光,那是召喚光。如果洛琪希準備就緒,勝負從現在才開始。」

我才剛說完,一名綠髮男子便從森林深處跑了過來。有兩個人,都是斯佩路德族的戰士。

都不是瑞傑路德。對方一看到我們,便立刻走近。

「洛琪希傳話,召喚成功。」

「好。」

我點了點頭。

「那麼,我先過去絆住他的腳步。」

「請不要勉強。」

「我知道。」

簡短交談之後,香杜爾便往前衝去。

「那邊那位,麻煩你照顧艾莉絲與瑞傑路德。等他們清醒,再告訴他們過來支援。」

「是!」

「麻煩你負責帶路。」

「是!」

我把艾莉絲與瑞傑路德交給點頭答應的斯佩路德族,而我與另外一名戰士一起沖向洛琪希身邊。

跨越樹根,穿過草叢,一直線前進。或許是因為魔導鎧碎裂,速度沒那麼快……是說,搞不好已經喪失了所有功能,好重。

所以我在途中脫下魔導鎧「二式改」,以輕裝奔跑。

北神卡爾曼三世比想像中還強。但是,我不能在這裡退縮。

現在是關鍵時刻。

「魯迪烏斯……!」

抵達了目的地。

洛琪希並不在那裡。留在現場的,只有斯佩路德族的戰士以及艾莉娜麗潔。

那麼,代表事情按照計畫進行。

「你看起來好嚴重啊……」

儘管用治癒魔術治好了傷口,但看到鎧甲與衣服都破破爛爛的我,艾莉娜麗潔不免錯愕。可是,她立刻擺出嚴肅表情。

「已經準備好了。」

在她的身後。

那裡有道看起來臨時畫的魔法陣。

魔法陣已經失去光芒,而上面的紋樣與在地龍之谷的谷底變得無法使用的其中一份捲軸的相同。

捲軸製作者的名字,是洛琪希•格雷拉特。

那道魔法陣已經被摧毀。

是被魔法陣上面那副巨鎧的重量毀壞。

那副鎧甲是魔導鎧。為了以防萬一,預測魔導鎧可能在戰鬥中遭到破壞,而事先複製的魔導鎧。

由於事務所的武器庫沒地方放,那台才會勉為其難地擺在工坊。

唯一在事務所遭到破壞時逃過一劫的王牌。

「你要的魔導鎧『一式』。」

來吧,第二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