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 / 579 · 無職轉生 ~到了異世界就拿出真本事~ 25 青年期 決戰篇〈下〉

第四話「狂劍王vs前劍神」

艾莉絲等人回過神來,已經遠離了山谷。

這是因為在鬼神行動的下個瞬間,加爾•法利昂便沖了出去離開戰場。

「這附近就行了吧。」

「……」

加爾停下來的地方,是在森林當中也算寬敞的場所。

以時間來說大約一分鐘。然而,加爾的腳程快速,已經和山谷拉開了相當遠的距離。

艾莉絲對於遠離魯迪烏斯一事稍稍感到不安,但立刻集中精神面對眼前的敵人。

「因為鬼神一旦發飆可是不分敵我的。我可不想被他干擾。」

加爾這樣說完,重新轉向艾莉絲。

「……」

可是,他沒有拔劍。

簡直就像是在表示:對付妳,空手就夠了。

即使看在艾莉絲的眼裡,他的站姿也是充滿破綻。

相對的,艾莉絲則是舉著愛劍「鳳雅龍劍」擺出大上段架式。

然而,眼前的好歹也是前劍神。艾莉絲很難下定決心是否該趁這個機會進攻。

「……妳看起來很有精神嘛。」

令人意外。

意外的是,加爾開口了。不,加爾也是人。開口說話其實也很正常。

但即使如此,明明處於這種狀況,這個男人卻不打算用劍,而是透過話語溝通,這對艾莉絲來說很是意外。

「……」

看到艾莉絲狐疑地歪著頭,加爾嗤笑一聲。

「妳記得吉諾嗎?吉諾•布里茲。」

「……是有這個人呢。一個不起眼的傢伙。」

聽到這個回答,加爾又笑了一聲。

「沒錯。儘管以年紀來說很有實力,那傢伙卻很不起眼。」

加爾這樣說完,仰望天空。

聽得見樹木被風吹動,樹葉摩擦的沙沙聲響。

感覺不到鳥或是小動物的氣息。

只聽得見遠方傳來樹木倒下的聲音,以及某種東西破掉的聲音。

想必那是鬼神,要不然就是北神戰鬥的聲音。

順著這個聲音,加爾的話傳了過來。

「現在的劍神是那傢伙。」

「…………我知道。」

「這樣啊。原來妳知道……妳的消息意外靈通啊。不對,妳該不會親眼去見過他了?算了,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我把劍神的寶座讓給了那傢伙。」

艾莉絲想起當初為了拉攏眼前的男人成為夥伴,與魯迪烏斯一同前往劍之聖地時所發生的事。

當時,她並沒有見到吉諾•布里茲。

所以即使劍神加爾•法利昂說自己現在不是劍神,艾莉絲也難以理解。

她唯一記得的,頂多是劍之聖地彷彿變成一個陌生的場所,對此稍稍受到打擊。

「那個傢伙到底是怎樣啊?突然就說什麼要和妮娜結婚。然後,當老子說想和妮娜結婚就得先贏過老子……他就突然變強了。」

說著這番話的加爾看起來相當愉快。

他嘴角上揚,露出賊笑,回憶著當時的經過。

「只有一瞬間啊。那種又快又沉重的劍,就算是在老子年輕的時候,也只使出過一次或兩次……不,搞不好還在老子之上。」

加爾或許是憶起了什麼,冷不防將手揮到半空。

揮舞的手刀之快,甚至令人以為會發出衝擊波。接著他縮回手刀,卻在途中突然停止。

「妳能想像老子沒辦法揮出第二刀嗎?真是莫名其妙。」

然後,他重新環起雙臂。

「對於從出生之後就是最強的老子來說實在搞不懂,但果然在普通人身上,就是會出現那種瞬間吧。那種蛻變的瞬間……」

加爾再次抬頭看著天空,如此說道。

同時,他也在口中喃喃自語,說著「不,現在已經不是最強了」。

「不管怎麼樣,那傢伙把想要的東西全都弄到手了。心愛的女人、劍神的寶座……現在劍之聖地的所有人都認同那個傢伙。一提到劍神就會想到吉諾的時代,想必也不遠了吧。」

此時,加爾望向艾莉絲。

他總算是願意正眼看著她。

「相較之下,妳是怎樣?」

「……什麼啦?」

「一直諂媚著男人,到最後甚至還對曾是敵人的龍神奧爾斯帝德搖著尾巴。」

加爾•法利昂哼笑一聲,但臉上沒有一絲笑意,而是以充滿著怒氣的表情瞪視艾莉絲。

「老子可是託付給妳了啊。把打倒龍神奧爾斯帝德,打倒那種絕對存在的夢想。」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老子為什麼會把這種事託付給妳這種傢伙?」

「看妳現在獠牙都被拔光了。哈,什麼狂劍王。妳到底哪裡狂了?把到男人是不錯,但妳居然是第三個?這樣妳就滿足了嗎?」

加爾•法利昂一句又一句地責難艾莉絲。

然而,艾莉絲卻是無動於衷。她只覺得對方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她根本沒有感觸。不記得自己有被託付過什麼夢想。

因此,艾莉絲這樣回答:

「……你變成膽小鬼了呢。」

劍神的瞳孔一口氣縮緊。他凝聚殺氣,灌注到手上。

「妳被逐出師門了。」

「無所謂。」

「不準妳再自稱什麼劍王。」

「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啊。」

艾莉絲已經進入備戰狀態。

倒不如說,她反而不解為什麼劍神剛才一直玩這種文字遊戲。

「妳以為贏得了嗎?」

「那當然。像你這樣的雜碎,我一擊就會送你上西天。」

「哈……在老子的人生當中,還是第二次被叫雜碎。」

加爾•法利昂擺出架式。

他張開雙腳,沉下腰,將手靠在劍柄,像是要把劍擋起來般擺好姿勢。那是居合的架式。

是那位劍王基列奴•泰德路迪亞擅長的必殺架式。

「……」

艾莉絲看見這個架式,咬緊牙根。

劍神流是以揮出最快最沉重的劍為主流的劍術。

然而,卻有三種架式。

第一種是中段。無論什麼樣的理法都能應對,是劍神流的基本形。

另一種是上段。適合以破壞對手理法,深入發動攻擊的人。是攻擊型的架式。

最後是居合。適合以看清對手理法,以嗅覺找出最佳時機的人,是防禦型的架式。

換句話說,能看出理法的人主要以居合,能破壞理法的採用上段,而沒有特別強化其中一邊的人就會擺出中段架式。

擁有天生的節奏感,積極打亂對手理法的艾莉絲擅長上段。

擁有獸族的嗅覺與聽覺,直覺與反應出色的基列奴擅長居合。

「……」

加爾•法利昂擺出的架式是居合。

這名前劍神,無論擺出什麼架式都有辦法應戰,但他是看了現在的狀況,才選擇居合。

因為他判斷自己能看出艾莉絲的理法。

明明知道這點,艾莉絲卻不感到害怕。她不發一語,在緩緩吐氣的同時,一步一步,慢慢地縮短距離。

這個瞬間,加爾感到不對勁。

艾莉絲莫名冷靜。

在劍之聖地的時候,會像「狂犬」的名號那樣張牙舞爪,耿直地襲擊對手的那個艾莉絲……居然沒有發動襲擊。

只不過,也有一點不變。

就是表情。艾莉絲的臉上掛著笑容。儘管臉上掛著噁心的笑容,可是身上卻纏繞著有如修行僧那般俐落的氣場站在那裡。

看到這個表情,甚至讓加爾不由得想要主動出手。

可是,他並不打算動手。

他只是背對大樹,以宛如時間靜止般的動作等待。

「……」

「……」

那是很詭異的景象。

尤其是熟知這兩人的人一看,肯定會認為這是極為奇特的光景。不論艾莉絲還是加爾,都是擅長主動進攻的劍術家。否則,他們根本不可能爬到劍神流的頂點。

可是,這兩人卻動也不動。

只有彷彿雪花般飄落的樹葉,令人感到時間有在正常流動。

看到眼前這幕光景,想必也會有人認為與當時的狀況如出一轍。

比方說,出現在剛才對話當中的人物,吉諾•布里茲。

他曾經看過劍神流在靜止狀態的對決。

沒錯,幾年前。在艾莉絲當上劍王的那天。

艾莉絲•格雷拉特,與妮娜•法利昂的戰鬥。

不動。

雙方動也不動。

好似高等級的劍神流同門之間,像這樣靜止不動是很常見的狀況一樣,雙方動也不動。

不,其實有在動。

儘管幅度猶如指尖,可是艾莉絲正一點一點地拉近距離。

現在正好勉強一足一刀。進入了艾莉絲的攻擊距離。(註:向前踏一步就能攻擊到對方,向後撤一步就能避開對方攻擊的距離)

可是,這個距離還太遠,離必殺還很遙遠。要擊出最強的一擊,這個距離還稍嫌不足。

「……」

在艾莉絲與妮娜的對決當中,先動的一方輸了。

妮娜發出了完美的「光之太刀」,然而艾莉絲卻以速度凌駕在她之上。

但這次面對的是加爾•法利昂,這個男人再怎麼說也曾被稱為劍神,如果是他,肯定能輕易超越艾莉絲的動作。

他也有辦法微調距離,使自己巧妙地避開艾莉絲的攻擊距離,同時讓自己的劍能稍稍攻擊到艾莉絲。

但是,他不這麼做。加爾•法利昂依舊維持不動的架式。他沒有縮短距離,也沒有改變角度。他只是動也不動,觀察著艾莉絲的動作。彷彿在表示這個世界只剩下艾莉絲一樣,緊盯艾莉絲的動作。

最後,艾莉絲踏進了必殺的距離。

她站到了最有自信,能使出最強斬擊的距離。

「……」

艾莉絲的心中產生了一絲絲,真的是微乎其微的迷惘。

加爾•法利昂沒有破綻。不過,要是現在直接擊出「光之太刀」,即使是前劍神,她也有自信將對手砍倒。

可是,對手是加爾•法利昂。

艾莉絲想起了剛到劍之聖地的那天,受到屈辱的那個瞬間。幾乎什麼都沒看見,就遭到加爾•法利昂擊飛的那個瞬間。

「……唔!」

下一個瞬間,加爾•法利昂動了。

他將腰微微沉了幾公釐,在握住劍柄的手開始使力。

艾莉絲像是被這個動作吸引那般,動了。

她動了。以完美的動作,使出必殺的一擊。

「『光之太刀』!」

她使出了世界最強的劍技。

然而,在那個瞬間,艾莉絲的眼睛捕捉到了。加爾•法利昂以反手握住了劍柄。

那不是「光返」。但,毫無疑問是「光之太刀」。

是艾莉絲至今從未看過的「光之太刀」。

「水神流奧義『流』。」

艾莉絲的手有股滑開的觸感。

艾莉絲以大上段架式擊出的「光之太刀」,和加爾像是為了迎擊而揮出的神速劍撞在一起,偏移了軌道。

加爾身後的大樹被斜斜地砍成兩半。

就在劍與劍分離的前一刻,加爾所施加的些許壓力,令艾莉絲的上半身稍稍傾斜。

艾莉絲維持著揮完劍的姿勢,就這樣失去了平衡。

光是這樣就足夠了。加爾的眼中,映著艾莉絲毫無防備的首級。

他立刻使出攻擊。

或許是因為使用了不習慣的其他流派的奧義,他的劍速絕不算快。

劍速並沒有到達光速,頂多是音速。

但是在這個距離,這個範圍。

要殺死一個人,不需要用到「光之太刀」。只要使出能砍飛首級的一擊就行。

宛如斷頭台那般,手起刀落。

隨後,響起了沉重的聲音。

既可說是鏘一聲,也可說是鐺一聲的金屬撞擊聲。

劍被擋住了,儘管砍進了艾莉絲的脖頸,卻停住了。

這畫面令加爾瞠目結舌。

不知不覺間,在艾莉絲身後出現了一名男子。

有名一頭綠髮,手持灰白色長槍的戰士。

彷彿藏身於艾莉絲背後站著的他,好似守護靈那般擋下了加爾的劍。

如果,剛才那刀是光之太刀的話。

加爾一瞬間閃過這個想法,就在下個瞬間──

「嘎啊啊啊啊啊!」

扭動身體,從右腰拔刀的艾莉絲,將劍划過加爾•法利昂的身軀。

「……唔!」

情急之下,加爾•法利昂往後跳。

咚的一聲著地。

「……」

然而,著地的腳並沒有連著上半身。

加爾•法利昂的上半身飛在空中。

轉了三圈之後,才跌落地面。

加爾•法利昂看著自己的下半身緩緩倒下。

見證了自己的敗北。

「啊啊,混帳……」

仰躺在地的加爾•法利昂如此低喃。

他沒看到。

沒看到藏在艾莉絲身後的斯佩路德族。

不,他其實有看到。雖然看到了,卻沒有放在心上。因為他認為那種程度的對手在或不在都沒有差別。

事實上,瑞傑路德沒有看清艾莉絲的「光之太刀」。

速度如此驚人的劍閃,即使是身經百戰的英雄也無法捕捉。

可是,加爾的第二刀卻不同。

那根本不是光之太刀。只是灌注了用來砍下首級所需的最小速度以及力道的天真斬擊。

但即使如此,一般戰士還來不及擋下,艾莉絲便會身首異處。

可是在身後待命的是瑞傑路德•斯佩路迪亞。

冠以「Dead End」之名活了數百年之久,身經百戰的英雄。

他不可能看不見,沒理由擋不住。

加爾低估了瑞傑路德。而且,也低估了信賴著瑞傑路德,把背後交給他的艾莉絲。

萬一艾莉絲的內心有迷惘,對瑞傑路德會在當時幫她擋下那刀,感到僅僅一瞬間的迷惘。

想必加爾•法利昂就來得及跳開了吧。

「為什麼你不使用劍神流的技巧?」

脖頸血流如注的艾莉絲,對著仰躺在地的加爾這樣詢問。

儘管只是一瞬間的攻防,她的額頭也滿是汗水。

「因為老子覺得會輸。」

如果──

加爾從第一刀開始,就與艾莉絲一樣擺出大上段架式,發出最速的「光之太刀」,想必贏的人就是他。

但是,他沒有這麼做。無法這麼做。

加爾•法利昂的腦里閃過的,是與吉諾•布里茲對戰的記憶。

他對自己的劍術深信不疑。

他對自己的技巧深信不疑。

這樣的自信被輕易粉碎,品嘗到敗北滋味的記憶。左手骨折,難堪地跌坐在道場的那個瞬間。周圍的視線。低頭看著自己的吉諾。

這一切,削弱了他第一刀擊出「光之太刀」的念頭。

加爾•法利昂是劍術天才。儘管冠以劍神之名,但他若是前去水神流的道場拜師學藝,他的天賦也足以令他升上水帝的程度。

因此,他使出了水神流的技巧。他看開了,也有這樣一來就能確實拿下勝利的自信。

在自稱為劍神的那個時候,他就沒辦法這麼做。因為他的言行舉止都得符合劍神之名。

因為他有著身為劍神就必須使用劍神流技巧的義務感。

然而現在不同。

為了用更加確實的方法獲得勝利,他選擇以水神流的技巧架開「光之太刀」,也不會有任何掛礙。

因此,他才會以嘴巴挑釁艾莉絲,讓她先發制人。

如果是被稱為劍神的那個時候,自己絕對不會這麼做。

仔細一想,按照基斯的指示,砍飛魯迪烏斯的雙手,也是他絕不會做的事情。

恐怕齒輪打從一開始就亂掉了。

自輸給吉諾•布里茲的那一刻開始,就亂掉了。

加爾•法利昂已經沒有從前的自信。也沒有以往的強悍。

最強的劍士已經不復存在。

「和妳說的一樣,老子是膽小的雜碎。」

加爾沒有為自己辯解。

相信自己技巧的人贏了,而無法相信的人輸了。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而且,他現在認為自己在戰鬥前說的那番話實在丟臉。

如果有空講那種屁話,不如快點砍下去就好了。那樣根本與雜碎沒兩樣。看在艾莉絲的眼裡,想必是比酒館的醉漢更低等的存在吧。

必須和奧爾斯帝德決鬥。不能就這樣結束,想要在最後獲得成功……雖然在這種心情的牽動之下,答應了基斯的邀請,但現在卻是這副德性,到底是哪來的勇氣想要挑戰奧爾斯帝德啊。

想到這裡,就連自嘲都沒辦法了。

「……老子到底在搞什麼啊……」

艾莉絲低頭看著這樣的他,如此心想。

真是可憐。

然後,有股難以言喻的悲傷湧上心頭。想不到從前曾震撼過她,也令她感到過一絲恐懼的男人,居然會是這種下場。

因此她這樣詢問:

「……有什麼遺言嗎?」

加爾只抬起眼睛看著艾莉絲。

紅色頭髮的女子。從第一次相見,就認為她有才能。儘管粗糙,卻覺得她擁有在基列奴之上的天賦。

但他絲毫都沒想過,這個人將來居然會殺死自己。

一直認為她是不如自己的存在。認為若要戰鬥,隨時都能贏。

「只為自己而揮的劍是純粹的,純粹的劍比任何人都要鋒利。人會改變。為了他人而揮的劍雖然很強,卻會因此受到他人左右。一旦迷惘,之後就會一直被那份迷惘束縛,導致劍變鈍。老子就是這樣。有了女人,生了小孩,栽培了弟子。思考身為劍神到底該做什麼……都是因為去想這種無聊事情,劍才會變得這麼鈍。」

加爾在逐漸朦朧的意識,感覺自己正在說出心聲。

並沒有事情想傳達,也沒有想要留下的遺言。

更不是從很久以前就已經想好死前要說什麼。

他從未想過會在這種地方死去。

只是把想到的事情說出口而已。

「艾莉絲,妳果然很棒啊。沒有變弱。看起來雖然受到束縛,卻是自由的。一直都是自由的。」

加爾咳了一聲,從嘴裡吐出血塊。

他沒有擦掉鮮血,而是將自己一直握著的劍交給艾莉絲。

「……拿去。」

「我收下了。」

毫無邏輯的行動。

但是,艾莉絲立刻收下了那把劍。死期將至的卡爾,手冰冷得嚇人。

然而,劍柄卻很溫熱。

「呼……」

確認完這幕的加爾吐了口氣。如今,他已經連呼吸的力氣也不剩了。

「自由活著的傢伙更強,真棒啊……」

他的手落到地上。

劍神加爾•法利昂死了。

「……」

艾莉絲一語不發地跪下。

她從加爾的腰間拔出劍鞘,接著將收下的劍納入劍鞘之中,掛在自己的腰間。

「呼……」

她重重吐氣,同時從懷裡取出一份捲軸。

那是初級治癒魔術的捲軸。

為了應付緊要關頭而交給她的,身上唯一的一張。她把捲軸貼在不斷流著鮮血的脖頸,灌注魔力。

傷口在一瞬間癒合了。

「……艾莉絲。」

「走吧,我們去支援魯迪烏斯。」

「嗯。」

兩人簡短地交談完後轉過身子……走了幾步之後,艾莉絲停下腳步。

她轉頭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化為凄慘屍體的加爾•法利昂,艾莉絲見狀握緊拳頭。

然後詠唱了咒語。

很久以前,魯迪烏斯曾經說過唯獨這個絕對要記住,與基列奴一起練習過無數次的魔術。

「──『火球(Fire Ball)』。」

從艾莉絲手中釋放的火球,點燃了加爾•法利昂的屍體。加爾•法利昂的屍體被火焰團團包圍,但艾莉絲並沒有看到最後。

她轉過身子,快步離開現場。

火焰延燒到附近的樹上,不斷竄起有如狼煙般的煙霧。

沒有任何人來妨礙,直到火勢自然熄滅為止,一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