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妹妹想休息一次

「嗚嗚……哥、哥哥，對不起。」

「妳不必道歉，蓋得暖一點睡覺吧。」

春太蓋好雪季的棉被，又從棉被上拍了拍她的身體。

「謝謝……真沒想到我會在這時候感冒……我大意了。」

「畢竟這幾天都很冷呢，就算不大意，也會感冒的吧。」

雪季真心感到沮喪，因此春太溫柔地安慰她。

雖然早已明白，但雪季的身體很畏寒。

儘管她叫冬野雪季這種類似『隱瞞真實身分生活在人類世界中的雪女』的名字，但面對酷寒也無能為力。

春太撩起雪季的瀏海，摸了摸她的額頭。

「嗯……太好了，沒燒得太燙。」

「那個，哥哥？要是太靠近，會傳染給你的喔。」

「我姑且有戴著口罩，不要緊。」

春太比了比臉上的口罩。

感冒睡覺時戴上口罩的話，能避免乾燥，還能保護喉嚨，但因為似乎會很難呼吸，所以沒讓雪季戴上。

「就算我感冒，每次也都不會太嚴重啊。」

「因為你老是一天就會好了呢……」

雪季依照狀況，也曾躺上一整個星期，但春太痊癒得很快。

這是因為春太原本就精力充沛，而雪季缺乏體力吧。

「因為這次有乖乖去醫院看病，所以妳也能馬上好起來的吧。」

雪季今天早上起床後，咳了好幾聲──春太則毫不遲疑。

幸好恰逢父親去上班之前。

工作狂父親碰到女兒面臨危機時，當然也顧不得工作，他請了上午的假，開車送雪季到醫院。

目的地為秋葉也曾住院的星河綜合醫院。

所幸這並非流感，只是一般小感冒。

當父親帶雪季回家後，又出門工作，而自不待言，春太蹺掉了學校的課。

照顧升學考在即的妹妹──這充分構成了請假的理由。

「雪季，妳有什麼想要的嗎？我什麼都會買給妳喔，還是說妳想要我幫妳做什麼？我什麼都願意做喔。」

「我現在……沒有想要的，畢竟沒有食慾，也沒有什麼需求……」

「真的假的，雖然妳也不必勉強自己吃東西，但至少要喝水和運動飲料喔。午餐的話，家裡有米，所以就來煮粥吧。」

「好……不吃一點東西就沒辦法好呢……」

「妳知道就好，我去買布丁或冰淇淋吧。」

「啊，那個我可能吃得下……我可以都要嗎……？」

「妳真貪心，但可以喔，我就買鮮奶油卡士達布丁和草莓餅乾冰淇淋吧。」

「哇……哥哥對我好好……」

「在妳生病時，這是當然的吧。啊，我去拿水和運動飲料過來，就算妳不想睡，也閉上眼睛吧。」

「好……」

雪季用力一點頭，緊緊蓋上棉被，闔上雙眼。

沒有比頑固的病患更棘手的，幸好雪季百依百順。

春太安靜地關上房門，走下通往一樓的階梯。

「啊，小雪怎樣了？」

「看來沒什麼事……是說，晶穗為什麼會在？」

晶穗穿著連帽衫與制服短裙，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一直都在喔，是你沒注意到我。」

「真的假的……不對，寒假已經放完了，妳為什麼光明正大地蹺課啦。」

「我說過小雪很像我的妹妹吧，妹妹都病倒了，姊姊哪有心思去上學。」

「平常就算妹妹感冒了，也不會蹺課啦。」

「好奇怪喔，你要不要聽聽看你現在到底在講什麼？」

「我才不是普通的妹控！」

「…………」

縱使遭人投以鄙夷的眼神，春太也不以為懼。

「不管怎麼說，我也會照顧她的。」

「啥？妳照顧她？為什麼？」

「像這種時候當然由女生照顧女生比較好啊，我偶爾也想當姊姊。」

「是因為那種理由喔，就算我是男生，雪季也毫不在乎啊。」

儘管由春太幫忙更衣或擦拭身體，雪季也全無所謂吧。

「那是之前吧，她目前想成為你的女友，就不再只是可愛的妹妹了吧？」

「…………不好說呢。」

春太與雪季不再有過去的肢體接觸。

頂多偶爾親吻臉頰或擁抱。

就某種意義而言，他們宛如成了一對平凡的兄妹。

「但妳放學後要拍影片……」

「這兩天都沒有。喂喂喂，你心神不寧喔？你不是也知道的嗎？」

「啊，對耶。」

基於預約場地與綺星的行程問題，因此無法天天拍。

「而且我以前偶爾也會照顧我媽，她明明是魔女，但偶爾會身體不舒服。」

「……妳可以嗎？」

「我想幫忙照顧小雪。」

「這樣啊……」

晶穗提出秋葉的事後，春太便難以拒絕。

而且她說的也有道理。

如晶穗所說，若是請人照顧，由同性照顧似乎比較好。

雪季也徹底對晶穗敞開心房了。

爭奪春太是另一回事，她或許真心認為晶穗像是自己的姊姊。

否則的話，儘管有秋葉往生的事，但雪季也不會輕易接受與晶穗同住。

「那就麻煩妳了，妳先拿水和運動飲料上去。她好像沒有食慾，但盡量多少讓她吃一點東西，飯後也要叫她乖乖吃藥。那傢伙很會流汗，所以要三不五時幫她換衣服。還有，如果她會冷，衣櫃還有一條毛毯──」

「好好好，我知道怎麼照顧病人，如果有不懂的事，會再問你的啦。」

「……好。」

春太點點頭。

晶穗目前或許什麼都想去做。

開直播、加入青葉綺星的Navy Leaf製作正式的影片、每天熱衷於作曲。

既然晶穗暫時不進行UCube活動，但想借著照顧病人等等，活動一下身體吧。

而且更進一步推測的話，她才失去罹病的母親，也許無法對病患置之不理。

「呼──這樣就能光明正大地請假了呢，我想做下一首曲子，但在學校的話，老師會很啰唆，想不到好旋律呢。」

「……妳要看好雪季喔。」

「我知道啦，我會保持距離並戴上口罩，不會最後落個『照顧病患的人反而感冒了』的下場。」

晶穗笑了笑，輕輕揮了揮手。

「就算感冒一、兩次，也不會構成致命傷啦。」

「……是喔。」

感冒似乎不會對心臟造成嚴重的影響。

「阿春就努力剪輯之前的影片吧。」

「欸？妳不是要我去上學嗎？」

「我看了Navy Leaf安排的人剪輯的影片，但總覺得速度還是節奏不太對勁，觀眾也意外地會注意到這種細節。阿春，求求你♡」

「…………」

縱使春太不必照顧雪季，但並非無事可做。

他或許被逼著做比照顧病患更加勞累的工作。

晶穗妥妥地戴上口罩，走進雪季房裡。

雪季原本乖乖地躺在床上，此時撐起身來，瞄了晶穗一眼。

「……晶穗學姐，黑色口罩很適合妳喔。」

「但有時候會被說很像又病又纏的地雷女，椅子借我坐喔。」

晶穗將水與瓶裝運動飲料放在矮桌上。

她拉來書桌前的椅子，坐在位於床鋪一段距離的地方。

「晶穗學姐，妳不用陪我也沒關係喔，如果有什麼事，我會傳LINE給妳的。」

「我不會一直待著，因為這樣妳會睡不著，我姑且想看看妳的狀況，可以嗎？」

「難得可以不用讀書，所以我想好好睡上一覺，卻睡不太著。」

「因為現在還是上午呢，有什麼想要我幫妳做的嗎？」

「沒有……我們可以聊聊天嗎？」

「我們要聊聊地雷系服飾嗎？畢竟妳很喜歡穿搭呢。」

「啊──……我想幫妳搭衣服，因為妳老是穿帽T啊，偶爾也放膽穿一下有蕾絲邊的洋裝之類嘛。」

「我不會被人以為是腦子壞掉吧？」

晶穗無論在學校或私下，無論天冷或天熱，總是穿著連帽衫。

她並非堅持穿連帽衫，單純因為方便而已。

「妳感覺會適合甜美蘿莉裝。」

「不會吧，真的假的？那和我的形象完全相反耶。」

「我是完全不搭啦……」

「因為妳長得比較成熟吧？」

「嗚嗚，我想穿各式各樣的衣服，但因為身高太高，所以有很多衣服不適合。」

「矮子也有矮子的煩惱啊，我長得矮，只有胸部無謂地大，所以意外地穿不了S號。」

實際上，晶穗難以理解雪季對穿搭的煩惱。

晶穗只要能穿不辱搖滾女孩的臭屁衣服就好，並無其他堅持。

「嗯？咦？我都沒注意到。」

「晶穗學姐，怎麼了嗎？」

「小雪，妳的髮根變黑了耶，妳沒去染頭髮？」

「嗚，被發現了……！」

由於晶穗平常都只能仰望雪季，因此難以注意到她的髮根顏色。

然而，雪季的棕發中明顯參雜了黑髮，逐漸變成布丁頭。

「聽說水流女好像也有面試，那雖然是一間校規不嚴的學校，但我想說面試時不是黑髮會不太好……」

「那當然會不太好吧，話說，我還沒親眼看過黑髮小雪呢。」

「嗚嗚──……我明明不想再讓她登場了啊。」

對這超愛打扮的國中女生而言，沒染頭髮相當屈辱。

「我就朝更像地雷女努力吧，綺星姐挑染銀色很帥吧，我也挑染粉紅色到她那程度吧。」

「晶穗學姐，那樣妳會被停學啦。」

「不過，被學校停學比較有搖滾味吧？」

「我認為什麼都用搖滾來帶過真的不太好……」

「病患認真對我說教了。」

晶穗盤腿坐在椅子上，聳了聳肩。

不過她正認真執行將髮型改造得更狂野的計畫。

由於她也不想被停學，因此打算挑戰老師願意放自己一馬的極限。

春太也會嚇一跳，並發揮他所擅長的吐槽功力吧，真令人期待。

「妳想想，當紅UCuber大多都有染頭髮吧？這世道就是要吸睛才有價值啊。」

「但我覺得妳長得可愛，胸部也很大，已經夠顯眼了……」

「我原封不動地把這句話還給妳。」

儘管雪季的胸圍不如晶穗豐滿，但以國三生而言也過於雄偉了。

縱使染回黑髮，也不改她是一名搶盡鋒頭的美少女這項事實吧。

「算了，我能用女高中生UCuber這神主牌也只剩兩年多一點，必須趕快呢。」

「我也要出道成為高中生模特兒……」

「但很多人都是從國中就開始當呢。」

「……晶穗學姐，妳要當模特兒嗎？」

「綺星姐有找我，我覺得可以當作UCuber的宣傳，但我這麼矮當得了嗎？還有，我的胸部太大了，當模特兒也不能胸部太大吧？」

「其實妳在炫耀自己有一對人間胸器吧？」

「好吧，我在影片里的確搖過頭了啦。」

強調自己的胸圍其實令晶穗害羞，但她比旁人所想的更認真看待UCuber活動。

作為她揮灑摯愛的音樂的平台，沒有平台能超越UCube了。

如果光是抖奶就能增加個一、兩名訂閱者，便毫無理由猶豫。

「啊，我真的聊太多了，講話感覺會消耗體力，我會待在樓下喔，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晶穗爬下椅子，站起身來。

她姑且將手放在雪季的額頭上。

「嗯──……很燙呢，溫度可能升高了，要姑且量量看嗎？」

「我也吃過葯了，而且就算溫度上升，也無計可施。不過……哥哥在我感冒時，也會一直在意我的體溫。」

「抱歉今天不是由阿春來照顧妳，那傢伙因為練習貝斯練習過頭，有點弱掉了。免疫力下降就很容易感冒，所以他要去隔離。」

「妳沒對哥哥這麼說吧？妳明明很溫柔，但哥哥可能沒注意到。」

「因為我晶穗大小姐可是高冷又捉摸不定的女人啊。」

這並非玩笑話，晶穗不太想黏著春太。

儘管他是自己的親哥哥，但乖乖撒嬌這種事不像自己會做的事。

「可是我生病時也沒什麼讓哥哥照顧過呢。」

「喔，那傢伙也有冷血的地方嘛。」

「不是，因為我們同住一間房，所以要是其中一人感冒，另一個人也會陣亡。」

「原來如此。」

櫻羽兄妹──兩人深信彼此是兄妹、毫不懷疑時，即使升上高中生與國中生，也依舊住在同一間寢室。

晶穗也知道這件事，認為這相當罕見，但原來也有這種壞處。

「所以媽咪會請假照顧我──」

「小雪，妳不用在意我。」

晶穗對支吾其詞的雪季露出苦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我已經跨越悲傷了。」

「這、這會不會太快了呢……？」

「高中女生沒有時間一直消沉下去啊，憂鬱地度過短短三年的高中生活也太浪費了吧？」

「……我和哥哥分開後，好幾個月都在鬧情緒，因為有遇見小透，所以結果算好，但我曾想如果能更享受那段生活就好了。」

「對吧，畢竟人生可沒長到能一直消沉或鬧情緒呢。」

晶穗燦爛一笑，這次輕輕撫摸著雪季彈潤的臉頰。

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無暇消沉。

儘管並非原則或哲學這類浮誇的東西，但這就是晶穗的人生之道。

這不是因為──母親紅顏薄命。

也不是因為自己有心臟疾患。

只是她活了十六年所抵達的境界而已。

畢竟月夜見晶穗的人生並未輕鬆到能維持平庸的思維──

「晶穗大小姐我給出難能可貴的忠告後，這次真的要告辭了喔。如果妳叫我的話，我隨時都會來照顧妳。」

「那個，晶穗學姐，我有一件事想拜託妳……」

「喔，真開心，妳就儘管說吧。」

「我從之前的聖誕趴就迷上了……」

「欸？迷上了？」

「妳能穿護士裝照顧我嗎？這樣的話，我就會有精神……」

「……我去唐吉訶德買角色扮演套組回來。」

真不愧是雪季，出人意表。

晶穗真心感到讚歎並離開房間。

傳染到感冒也無所謂，心臟也不會因為感冒而發作。

春太過度擔憂，但晶穗有在注意別過度擔心自己。

她的身體目前甚至沒有一點小毛病。

晶穗與母親不同，秋葉高中時為自己的音樂組合取了『LAST LEAF』這種想不開的名字，與春太的生母一起玩音樂。

晶穗不認為自己很快會死，也不打算沉醉於悲劇之中。

她反而不想在意這些，像陽光高中女孩一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隨心所欲地活下去。

目前以UCube活動與雪季的考試為最優先。

春太總覺得心神不寧。

一想到妹妹在二樓為感冒所苦，他就無法冷靜。

不過自己還有被晶穗逼著做──委託的任務。

春太目前運用一樓客廳的桌上型電腦進行剪輯。

「嗯──用這台桌機也滿慢的啊……」

他開啟影片剪輯程式，剪貼影片片段、調整聲音等等。

他正在剪輯的當然是晶穗的影片。

在攝影棚與外景中拍攝的資料全都上傳到雲端空間，春太也有許可權編輯。

當他聯絡青葉綺星後，她也同意將剪輯工作交給春太。

雖然已經簽約了，但在影片製作方面，Navy Leaf採取『協助』AKIHO頻道的方式，因此以晶穗的意願為最優先。

究竟是否可以晶穗的意願為最優先呢……春太有些擔心是否會遭她耍得團團轉。

「有專業人士參與，從素材就不一樣呢。」

目前已經拍完第一部宣傳影片，在攝影棚中錄影兩次，出外景一次。

由於預算較少，因此無法安排豪華方案，但因為器材使用專業機型，所以畫質與音質都比春太等人過去拍攝的好上一大截。

然而，正因為高畫質與高音質，所以檔案尺寸也很大。

當剪輯大檔案時，電腦的CPU、記憶體、剩餘容量、顯示卡也需要換成高性能的型號。

「這台算是不錯的電腦了，但差不多也舊了啊……」

春太放開滑鼠，嘆了一口氣。

他仰望二樓，又再嘆了一口氣。

他果然會在意雪季的狀況，但去查看而吵醒她睡覺也不好。

晶穗剛才說「我去買個東西」就出門了。

而且不知為何，她莫名其妙地說「給我三千塊」，並搶走他的錢……

「差不多要中午了啊……我去煮粥看看吧。」

春太真心覺得幸好之前有做過一點家事。

他過去頂多只會煮飯，即使碰到煮粥這種應用題，也會相當頭疼吧。

春太重新握住滑鼠，打算在網路上搜尋病人吃的食譜──

「嗯？」

門鈴響起，春太走向門鈴監視器。

出現在七公分的彩頁液晶熒幕上的是──

『主人，讓您久等了，我是您的外送女僕喔──！』

「……」

春太關掉監視器，飛奔過走廊，用力地打開大門。

「真是的──你也不必那麼心急嘛。啊，不能換人喔，主人♡」

「冰川，妳開這什麼玩笑！」

「咦？你應該叫我涼風吧？」

一名女僕站在櫻羽家不太大的玄關前。

她的髮色是接近金色的棕色，綁成了雙馬尾，五官精緻。

身上穿著傳統的古典黑色洋裝、白色圍裙與迷你裙。

天氣明明很冷，她卻毫不吝惜地暴露出一雙雪白的大腿。

她手上掛著大衣，再怎麼說應該也沒敢穿著女僕裝一路走來──但她似乎刻意在按門鈴前脫掉大衣了。

「好了，快進來！我家會被鄰居講閑話的！」

「又沒關係，大家都知道你有重度的戀妹情節吧。」

「他們會以為我變心了啊！」

春太急忙拉著涼風的手腕，將她拖進家中。

他不想在自家門前與女僕你一言我一語。

「好吧，你是青春期的男孩子，也會叫個外送女僕吧。」

「才不會，幹嘛啦，妳是來找碴的嗎？」

春太將涼風帶到客廳，讓她坐到沙發上。

一名女僕坐在自家熟悉的沙發上，真有種突兀感。

「流琉一大清早就嚷嚷著說『雪雪病倒了──！』。」

涼風的妹妹冰川流琉是雪季的閨密。

雪季透過LINE聯絡了流琉與另一名朋友•冷泉了吧。

「於是，我這溫柔的姊姊就想說代替妹妹來看看小雪了。」

「今天是平日吧？妳為了探病刻意請假了嗎？」

涼風國中時品學兼優，也不曾在學校引起什麼問題。

不過，當她升上高中後，將頭髮染成顯眼的顏色，突然變身為女僕等等，行為模式產生了變化。

「我們學校今天放假喔，昨天是模擬考，今天放假，時機恰恰好。」

「真是間奇怪的學校，算了，既然放假，那不管妳做什麼也──欸，妳穿女僕裝來我家是要來搞事吧？」

「我想說小雪感冒，心情會很低落，就打扮成可愛的女僕過來了而已啊。」

「……騙鬼啊。對了，涼風，妳會煮飯吧？」

「我可不是老是在做三明治喔，烹飪基本上都會，我擅長的菜色是羔羊龍蒿燒。」

「那算是基本的菜色嗎？」

春太當然知道涼風是在信口胡謅。

「你現任女友也住在這裡吧？她在哪裡？」

「別說得好像我有前任一樣，她現在去買東西了。」

「喔，那就請她買羔羊肉回來吧。」

「那是隨隨便便就買得到的東西嗎？」

縱使春太知道她在胡說八道，但仍忍不住吐槽。

「話說回來，小雪狀況怎樣？」

「拜託妳一開始就先關心她啊，晶穗出門的時候她睡了，應該還沒起來吧。」

據晶穗所說，雪季雖然說她睡不著，但意外地迅速入眠。

感冒時睡覺是最好的療法。

「看來她的感冒不是很嚴重，我有點放心了。」

「對，應該是吧，如果很嚴重的話，不管小雪怎麼說，你都不可能不去照顧她的嘛。」

「那是當然。」

她發燒沒多熱，頂多有點咳嗽。

春太推測最快就明天，最長也只要三天就能痊癒。

「小雪很乖巧，如果很嚴重，她應該不會忍耐，會乖乖說出來吧。」

「她小時候會因為想撒嬌，而刻意把癥狀講得嚴重呢。」

「那很常見嘛，我們家流琉則會勉強自己去學校，所以很棘手，別看那傢伙那樣子，她可是很認真的。」

「我也知道。」

對春太而言，涼風的妹妹•流琉是他國中的學妹。

他不知為何認識許多國三女生，單就能不假思索便互相往來的人，與冰川妹妹相處或許可謂最為輕鬆。

「哎呀，沒時間炫耀自己的妹妹了。小雪可以吃粥吧？我來煮吧。」

「對了，我們是在聊這個。謝謝，麻煩了，請妳煮好吃的粥給她吃吧。」

「你為了小雪會毫不遲疑地拜託我這前女友呢。好吧，交給我吧，我也順便做你和現任的午餐。」

春太被涼風的女僕裝佔據心神，並未注意到，但她也好心地買菜過來了。

她提著一個大購物袋。

春太姑且LINE了晶穗「我們家有午餐」，將烹飪全權交給涼風負責。

「那我就借用廚房了喔。」

涼風這麼說完，在廚房開始煮飯。

春太雖然也想幫忙，但無論怎麼想也會礙手礙腳，他便坐在廚房椅子上等待。

涼風不愧是在咖啡廳也有協助烹調，廚藝相當俐落。

「阿櫻，怎麼樣呢？」

「欸？什麼意思？」

「人家今天是穿迷你裙來的，你差不多想掀我的裙子了吧？」

「鬼才想掀啦！妳平常明明都穿長裙，別特地穿別的女僕裝來啊！」

涼風刻意背對著春太，稍微彎腰，撩起裙襬。

撩到了會春光乍泄的位置──不對，翹臀已經能若隱若現了。

「在店裡穿迷你裙可不好，那些常客大叔們光看到我穿長裙，也會用色色的眼光看我了。」

「禁止那些常客來比較好吧？」

RULU是一間提供美味咖啡與輕食的咖啡廳，並非觀賞女僕的店。

然而，涼風是一名外表無可挑剔的美少女，被看倒也莫可奈何──

應該說，RULU明明不是女僕咖啡廳，涼風卻穿著女僕裝，背後當然隱藏著增加來看她的顧客的意圖。

「好了，粥煮好了喔～我加了一點蔥花，也放了個蛋進去。如果她癥狀輕微就必須好好吃飯攝取營養呢。」

「喔喔，真不錯，雪季喜歡吃蛋，所以應該會吃吧。涼風，妳真的幫了大忙，謝啦。」

「唔……我、我或許還是第一次被櫻羽同學老實地道謝……」

「…………」

涼風難得真心感到不知所措，恢複了兩人初識時的稱呼方式。

「喔……阿春，你很能幹嘛，趁現任出門時，偷帶前任回家大搞主從遊戲啊。」

「晶、晶穗!? 」

「哎呀，是現任女友耶。」

通往走廊的門不知何時敞開，晶穗走進客餐廳中。

由於春太給了晶穗家裡的備用鑰匙，因此即使她能進來也並不稀奇──

「晶穗……妳在胡鬧嗎？」

「喂喂喂，阿春，你可別小看我，如果我要胡鬧的話，會搞得更大啊！」

「你現任的個性真了不得呢。」

櫻羽家的廚房忽然轉變為非日常的風景。

除了一名金髮雙馬尾迷你裙女僕外──

「阿春，怎麼樣？照顧病患果然要從外觀著手呢。」

他的現任女友•晶穗這麼說道，並身穿白色連身裙類型的短裙版護士服。

而且仔細地戴上了最近少見的護士帽。

這套護士服緊貼著身體曲線，因此凸顯出晶穗傲人的雙峰，短裙下露出的雙腿甚至還穿著白色膝上襪。

「妳啊……給我認真地照顧雪季啊。」

「是小雪要我穿護士服的，我說真的。」

「……所以妳才幹走我三千塊啊。」

春太瞬間理解了一切。

若是他那摯愛的妹妹，縱使因感冒病倒，也可能這麼要求。

「唐吉訶德的角色扮演衣服雖然便宜，但品質不錯喔。啊，穿著護士服唱歌也不錯耶。」

「以前有名的MV的確也有這種畫面呢。」

「阿春，你都知道一些奇怪的東西耶，我會隨時募集影片創意。你今天可以和前任打情賣俏，小雪就交給我照顧吧。」

「……妳就不能少說兩句干話嗎？」

晶穗擺了擺手回應春太的吐槽，將女僕準備的熱粥放到托盤上，端上樓去了。

「你現任也太寬容了吧？男友和前任兩人共處，前任還穿成這樣挑釁她，都不生氣啊？」

「妳果然是在挑釁她啊。」

涼風捏著迷你裙的裙襬，輕飄飄地擺動著它。

能短暫地瞄到一眼藍白條紋相間的某種布料，但春太選擇當作沒看到。

「不是晶穗寬容，而是我值得信賴吧。」

「這是我人生之中聽過最難笑的笑話了。」

「……我也這麼覺得。」

春太自己也明白──自己夾在雪季與晶穗兩人之間。

看在旁人眼裡，霜月透子、冷泉素子與陽向美波或許也在試圖染指春太。

依情況而定，連前任女友──雖然她並非前任，但連冰川涼風也是其中一員。

在此狀況下，還打算獲得信賴，可說是無稽之談。

「不過，我說認真的，你現任真的很特別耶，但也太好了呢，阿櫻。」

「什麼太好了？」

「她媽媽才剛過世吧？至少從外表看來，她已經走出傷痛了。」

「對……但也不是能走出傷痛就好。」

實際上，晶穗太快走出喪母之痛了。

她明顯在勉強自己。

「你也真的過著很苦難的人生呢，我願意陪你聊聊並附上咖啡的約定還有效，隨時歡迎你來RULU對我家的營業額做出貢獻喔。」

「咖啡變成要收我錢了耶。」

關西出身的生意人都很貪財，這是一種偏見。

不過獨獨對冰川涼風不可掉以輕心。

然而，春太意外地信任這名女僕──

「哇……！真、真的是扮成護士裝耶……！」

「是妳要我扮的吧？」

晶穗端著熱粥走進雪季房間時，見到她起床並愣愣地滑著手機。

雖然她一度睡著了，但似乎因為發燒，無法安穩入睡，又爬起來了。

雪季沒想到晶穗會答應自己的請求，用力地坐起身並睜大雙眼。

「怎樣？這是唐吉訶德的廉價衣服，但意外地不錯吧。」

「很不錯耶……我也想穿穿看……要是我的話，應該比較適合白大褂和緊身裙吧？」

「是『女醫生』的服裝呢，妳要穿醫生的衣服啊，我們下次配合一起拍照吧。」

「哇……充滿了夢想，就請哥哥扮演患者吧。」

縱使她因為感冒而身體虛弱，卻仍能天馬行空地勾勒夢想。

春太也被流彈掃到，看來會變成一場醫生遊戲了。

「對對對，等妳痊癒又考完大考後，有很多事能做，所以先來吃飯吧。」

晶穗將放著粥碗的托盤放到雪季坐在床邊的腿上。

她也說明了這是外送女僕親手熬煮的粥。

「啊，涼風姊姊來了啊……」

「嗯，她穿著女僕裝來了喔，今天是迷你裙。」

「真的假的……！我、我也想看……」

「好了，不行不行，我會幫妳拍照過來，妳就先看照片忍耐吧。」

「好……」

雪季之前也在聖誕派對上穿過女僕裝，似乎真心對角色扮演感興趣。

她原本就愛打扮，比別人更關注服飾，所以這或許是理所當然。

這樣花容月貌的美少女再加上角色扮演的元素後，應該會讓春太一喜又一憂。

晶穗在心中暗自浮現了邪惡的笑容。

對她而言，春太困擾的模樣是寶貴的精神糧食。

「哎呀，趁沒涼掉前快吃吧。」

「哇，這有放蛋……真不愧是涼風姊姊，連放蛋的技巧也好出色。」

粥冒出熱騰騰的蒸汽，雞蛋尚未凝固。

「還附帶了梅干真教人開心，我猜這是RULU自己腌的梅子。」

「那間咖啡店還有梅干啊。」

晶穗只在聖誕派對去過RULU一次。

那間店看起來古典高雅，咖啡與餐點都很美味，符合她的喜好，但形象與梅干不搭。

「那原本就是小冰的爺爺在關西開的店，在那裡時也有日式的菜色喔，有從以前就腌制的梅乾和醬菜之類。」

「是喔，真有歷史呢。總之快吃吧，葯要等飯後吃吧？」

「對，我會乖乖吃藥，我小時候討厭吃藥，曾被哥哥硬灌呢。」

「喔，阿春也會對妳使出強行手段，真教人意外。」

「哥哥為了我的話，不管什麼都願意做喔。我要開動了。」

雪季滿不在乎地語出驚人後，高雅地用湯匙吃起了熱粥。

晶穗之前便發現了，雪季不僅可愛，而且無論做什麼，舉止都十分優雅。

縱使她的成績與運動神經都不好，但正因為外表出色，日常的言行舉止都嫻雅端莊，所以才有那麼多人對她有好感吧。

而晶穗雖然成績與運動什麼不錯，但因為過得隨興自我，所以即使委婉而言，也不算是優雅。

「呼唔唔……好好吃，真想和這位大廚問候一句……」

「好好好，等妳病好了之後再說吧。好了，妳能吃完整碗粥嘛，既然妳有食慾的話，就暫時能放心了。」

「啊……!? 鮮奶油卡士達布丁和草莓餅乾冰淇淋呢……!? 」

「我買回來了，我要先來吃哪個呢？」

「欸，兩個都是我的……！我打算讓哥哥喂我吃啊！」

「小雪，妳的撒嬌欲無止盡呢。我是開玩笑的啦，那兩個都是妳的。不過在妳感冒好起來前，真的都禁止阿春進來這房間喔。」

「欸欸──……可是，妳也別太常來比較好……」

「看妳虛弱的樣子還滿好玩的。」

「我變成展示品了嗎!? 」

「我開玩笑的，但因為妳總是有強大的氣場，所以這模樣還真新鮮呢。」

「氣、氣場？我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啊……？」

「金促咪。」

「金促咪!? 」

雪季嚇了一跳，但晶穗只是誠實地說出了她的感想。

晶穗過去曾對春太說過，她認為雪季『很強悍』，總覺得事情最終將全如她所願。

「啊對，因為我和阿春前女友──冰川同學說話，所以傳染到她的關西腔了。」

「先不論方言，但妳還是覺得我很好玩吧……？」

雪季似乎不會那麼容易就被矇混過去。

「冰川同學也真怪，像是特地穿女僕裝過來外送。」

「我之前就隱隱約約地覺得了。」

「咦，覺得什麼？」

聽晶穗反問，雪季露出窺伺般的眼神望著她。

「晶穗學姐，就算我直說妳也不會罵人嗎？」

「不會啦，不會啦，要是我罵妳的話，阿春會很嚇人。」

「就我自己來說，要承認這一點也覺得很微妙，所以從沒對人說過……」

「嗯嗯？」

雪季吃完熱粥與梅干後，雙手合十說「我吃飽了，謝謝款待」後，接著說：

「哥哥喜歡有毛病的女人吧。」

「……真不愧是原版妹妹，能一針見血地看穿哥哥的狀況。」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不，這好像在說我自己也有毛病，有點怪就是了。」

「…………」

晶穗暗忖「因為妳和妳哥關係曖昧，所以就某種意義來說也有毛病吧」，卻並未說出口。

畢竟她不能害病人情緒激動。

然而，晶穗也十分認同雪季所說。

那可謂完美地以一句話總結出春太的本性。

雪季、冷泉、透子與陽向美波──以及目前位於一樓的冰川涼風。

這些女孩不僅具備超乎常人的驚世駭俗性格，而且都對春太抱有好感。

春太與其說是受歡迎，不如說是『吸引了有毛病的女人』更加貼切。

真的都是些腦子有毛病的女人──

「誰是最有毛病的女人啦！」

「我、我才沒這麼說……」

「妳別在意，我是在自己吐槽自己。」

晶穗「呵」一聲自嘲。

「不過啊，我和妳算是有毛病女人的兩大巨頭吧。」

「唔……我、我還算正常啊？」

這超乎尋常的戀兄少女滿口荒唐，但晶穗置若罔聞。

「小雪既然說想當阿春的女友，就知道妳有很多情敵吧？他身旁真的都是些是他的菜的怪女人啊。」

「我也知……嗯嗯，咳、咳咳！」

「哇，抱歉！我得意忘形，聊太久了。妳還好嗎？要不要喝水？」

「我、我不要緊……咳咳……」

雪季緊緊捂住了嘴，並用棉被蓋住臉，不斷咳嗽。

似乎害病人費心了。

「小雪。」

「哇……晶、晶穗學姐？」

晶穗坐到床邊，摟住雪季的頭，緊緊抱著她。

「那、那個……妳靠得太近的話，會傳染給妳喔。」

「說得也是，就算隔離了阿春和他爸，但要是我感冒了，也沒有意義了呢。」

「不、不是那樣，我是說要是妳感冒……」

「我偶爾會照顧我媽，不過。」

「欸？」

晶穗更用力地抱緊雪季。

「我們家魔女就算自己身體狀況不好，如果我感冒了，她也會一直陪在身旁照顧我。」

「……她真是位好媽咪呢。」

「她偶爾會做出像慈母會做的事，真是狡猾，唉……」

晶穗將臉貼近雪季的頭。

雪季長出黑髮的棕發之間傳出一股清甜的芬芳。

「我卻不坦率，甚至會說『妳不用一直陪我』或『妳走開啦』之類的。」

「……我想妳媽咪最清楚妳說的不是真心話喔？」

「就算對方知道，但也不能說這些違心的難聽話啊，事到如今，我感到十分後悔。」

晶穗感到有某種情感泉涌而出。

她自己也不明所以，自己為什麼會說那些傷害母親與拒她於千里之外的話。

晶穗回想起無論自己說什麼，也都會露出笑容的母親臉龐，為此心痛不已。

然而，自己不應該在病人面前表現出懦弱的一面。

晶穗並非因為希望雪季安慰自己才說這些。

「小雪，妳要不要更坦率一點呢？」

「對我哥哥……嗎？我已經很依賴他了喔。」

「說得也是，但我的意思是趁能依賴他時就儘管依賴吧。」

「欸，但哥哥──」

「阿春命硬得很呢，但這都是一樣的啊。」

「一樣……!? 」

「意思就是沒有時間了，我和我媽、妳和妳哥之間的關係都沒有時間了。」

「妳、妳是什麼意思……？晶穗學姐，我的腦筋不好，所以請妳說明清楚！我不只頭腦不好，現在還因為發燒難以思考！」

「啊，對耶……抱歉，我太習慣對阿春講些耐人尋味的話，所以不小心也對妳這麼說了。」

「晶穗學姐，妳都對我家哥哥做了些什麼好事啊。」

雪季依然被晶穗抱著，她轉動頭部，目不轉睛地瞪著對方。

「小雪，這很簡單喔，妳就算逞強也想不當他妹妹了──但即使妳不這麼做，妳能依賴他的時間也所剩不多了。」

「…………我現在才十五歲，就算我依然是他的妹妹，也頂多剩下五年吧。」

「妳還估得挺長的呢，但五年也絕對不長啊，我和我媽的十六年──一旦結束後，也完全不夠，我想多和她說說話，有很多事想和她一起做喔。」

「……晶穗學姐。」

啊，糟糕，害她嚇到了嗎？

晶穗差點不禁咂嘴一聲。

因為雪季長相成熟，使她容易忘記對方是一名年紀比自己小的少女。

不過，自己所言並無謊言。

坦白說，晶穗相當後悔。

早知道縱使哭求母親，也要請她減少工作，增加與自己相處的時間。

但倘若能穿越時空，回到從前，自己也沒信心能否坦率地向母親撒嬌──

「但是我對哥哥說不當他妹妹了……在聖誕趴也宣告我會戰鬥……」

「因為妳很可愛，所以就算撤回前言，大家也會原諒妳的喔。」

「這、這是可愛不可愛的問題嗎？雖然說我對可愛多少有點信心……」

晶穗心想「我想也是」。

這並非一件壞事，若說她對自己的驚人美貌毫無自覺，反而矯情又諷刺。

「好吧，這不光是外表的問題，因為妳擁有累積至今的東西，所以就算坦率地向阿春撒嬌，他也會原諒妳喔。」

「我有累積至今的……東西嗎？」

「大家不是因為妳長得可愛才喜歡妳的啊。」

晶穗笑著說道，終於放開雪季的身體，站起身來。

「我不希望妳像我一樣後悔，這雖然很自我本位。」

「……不會，晶穗學姐，謝謝妳。」

正因為雪季無論對任何人都坦率以待，所以即便依賴對方也能獲得原諒。

對晶穗而言，雪季可謂競爭對手──是最強的競爭對手。

儘管如此，她之所以對敵人伸出援手，在於雪季不僅外表，內在也十分惹人憐愛。

「好了，晶穗大小姐的難能可貴的故事時間結束，我拿碗盤走了喔。」

「好、好的，謝謝妳。」

「妳吃完葯就好好睡吧。」

晶穗端著端盤，站起身來，雪季則點了一下頭。

因為感冒藥與礦泉水就放在枕邊，所以不要緊吧。

「小雪，晚安。」

「晶穗學姐，我喜歡妳喔……」

「哈哈，我被告白了。」

「我可以叫妳晶穗姊姊大人嗎？」

「不──行♡」

晶穗笑了起來，樂在其中地望著雪季嘟起唇瓣，開門走到走廊上。

她雖然想裝出姊姊的樣子，但被人那麼喊，會讓個性高冷的她難為情。

晶穗走了一會兒後，吁出一口氣。

自己說了些多餘的話吧──

對雪季而言，秋葉過世讓她頗受打擊，而晶穗也因為此事留有遺憾，這種事或許相當沉重。

然而，晶穗不得不說。

雪季主動拋棄了還能當春太妹妹的時間。

雖然奇怪──但晶穗認為這很可惜。

她相當喜歡雪季。

不希望這率真又可愛的少女有一絲遺憾。

不希望她重蹈既乖僻又彆扭的自己的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