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妹妹想重新出發

寒假告終，新學期開始。

第三學期往往轉眼間就會結束。

春太的國小、國中、高中都就讀采三學期制的學校，深知第三學期有多麼曇花一現。

「阿春，那我們走吧。」

「欸？去哪裡……啊，對了，妳之前說今天要陪妳去個地方。」

新學期第一天正常上課日結束，來到放學時間。

當春太將物品塞進書包，正準備回家時，晶穗走了過來。

她昨晚要求「希望你陪我去個地方」。

儘管細節不詳令人提心弔膽，但既然自己說「什麼要求都能實現」，就無法輕易退縮。

由於天寒地凍，因此晶穗在平時那件連帽衫上加了一件西裝制服外套。

連帽衫也比往常的厚，而且或許是為了保護彈吉他的手，手套也顯得十分溫暖。

然而，她不穿上大衣，只圍上一條鮮艷的紅色圍巾，這看在怕冷的春太眼裡，有點懷疑她是否神智不清。

「……晶穗，妳為什麼都不穿大衣？」

「西裝外套不就是外套了？算是大衣了吧。」

「是嗎……？」

晶穗不喜歡穿得厚重，而且十分耐寒。

她與春太恰好相反，即便兩人有血緣關係，但她的禦寒能力極高。

兩人走出學校，行走於寒風之中。

春太預測晶穗似乎要走去車站。

因為今天不必打工，所以陪晶穗逛逛也毫無問題。

而且假使晶穗獨自外出，春太也會在意到無法做其他事吧。

總而言之，他非常在意晶穗。

她不僅失去母親，精神不穩定，而且不知道她本身的身體狀況何時會出現異狀。

不知那是何時，而且不知她本人是否察覺出一些端倪。

春太希望至少讓事實更加明朗一些。

然而──

儘管晶穗本人表現得平靜，但他也不敢亂問「妳身體還好嗎？」。

縱使是日常對話，晶穗也十分敏銳，會被她發現自己在查探她的狀況吧。

春太多少有些怨恨地想「秋葉小姐留下一個待解難題給他」。

不過如果她沒說，之後或許會更加棘手。

秋葉告訴春太晶穗有心臟疾病是對的吧。

兩人在車站搭上電車，搭了三站。

晶穗用手機確認地圖後，從車站走向目的地。

那似乎是她也初次前往的地點。

這地區並無可疑之處，令他稍微鬆了一口氣──

「啊，這裡、這裡，喔──真是間隨便的大樓呢。」

「……因為這叫做住商混合大樓，然後，這裡是哪裡啊？」

「我們要去這棟大樓的三樓喔，你看。」

平凡無奇的大樓入口處掛著一個樓層導覽。

三樓寫著──『Navy Leaf股份有限公司』。

「我還是不懂，這是做什麼的公司？」

「你忘記那挑染銀發的姊姊啦？」

「挑染銀發……啊，是青葉綺星嗎！」

「阿春，優秀喔，都不會忘記美女呢。」

「……我感覺妳話中帶刺。」

青葉綺星是春太打工的前輩•陽向美波的朋友。

她與美波念同一所大學，同時也是現任模特兒。

綺星身材苗條修長，除了擔任模特兒以外，也兼任所屬藝能經紀公司的工作人員。

而且她還是經紀公司董事長的孫女。

晶穗在聖誕派對上遇到青葉綺星，被延攬至這間經紀公司。

她的經紀公司不僅模特兒，最近也拓展商機，觸角擴及推出UCuber。

晶穗身為自己爭取到超越一萬訂閱的網紅，而且是一名能輕鬆勝任模特兒的美少女。

青葉綺星當然會相中她。

「那我們走吧，我當時說希望讓我考慮一下，但都過兩星期了呢。」

「……說得也是。」

這兩星期，晶穗無暇顧及經紀公司。

「話說，既然要來這裡，妳先告訴我不就好了。」

「阿春，你剛剛有沒有期待我會帶你去什麼奇怪的地方？」

「原來是為了這樣！」

晶穗雖然一語道中春太的心聲，但由於她有事沒事都會挑逗他，不春心蕩漾還比較奇怪。

「好了，別站在這裡，快進去吧。」

「「欸？」」

後方突如其來地傳來一道人聲，讓春太與晶穗轉過頭去。

對方將帽子壓低，戴著黑框眼鏡，而且穿著一套俗氣大衣，站在兩人的背後。

春太立刻保護晶穗似地往前一站。

「啊，這樣看不出來是我啊？」

「你說我……啊！」

春太凝視原本站在自己背後的人，此時終於發現。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青葉綺星本人。

他原本短暫地以為是可疑人物──是會在藝能經紀公司前晃來晃去的危險分子。

使得他當下移動身體，保護住晶穗。

「AKIHO妹妹，他真愛妳呢。」

「對啊，他的愛很沉重。」

「…………」

晶穗這種時候應該謝謝自己吧。

春太開始認為「不過度擔心也很好吧」。

儘管說是藝能經紀公司，辦公室也不會特別醒目。

硬要說有何不同的話，就是到處張貼著模特兒海報。

以及雖然外觀是一棟不起眼的住商混合大樓，但人員出入意外地受到妥善管控。

有電子門鎖、監視進出的監視器，春太等人也拿到了訪客證，掛在脖子上。

大門旁坐著兩名孔武有力的男性工作人員，正在處理行政事務。

他們應該也負責監視人員出入吧。

「久等了，謝謝你們過來，AKIHO妹妹、美美美波的後輩。」

「不會，不好意思佔用妳的時間。」

晶穗一鞠躬。

公司里有用隔板區隔開來的會議空間。

春太與晶穗被帶到此處，隔著一張小辦公桌，與青葉綺星對望。

綺星端來兩杯熱咖啡待客。

她已經脫掉帽子與眼鏡。

由於她身為受歡迎的模特兒，因此在外都會喬裝吧。

「因為我是來插花的，還請別在意我。」

「要是我隨便招呼美美的後輩，之後感覺會倒大楣呢。」

「美波姐有那麼關心後輩嗎？」

「沒有，因為她說只有自己才能把你當作玩具。」

「隨便對待和當玩具有什麼不一樣的嗎!? 」

「對啊，我也有拿阿春當玩具的權利。」

「才沒有。」

春太極想問那是指身為女友，抑或身為妹妹呢？

「那部分就請AKIHO妹妹和美美協商一下。」

「如果事情變得那麼恐怖，我就會逃去北方的盡頭。」

畢竟晶穗與美波必定打算殃及春太。

「小雪很怕冷，所以不想去北邊吧。」

「妳以為我逃跑時還會帶上雪季嗎？」

「不會嗎？」

「我當然會帶上她。」

春太連一咪咪都不打算遠離雪季。

自從他曾與雪季分隔兩地後，便這麼發誓過。

「好吧，那麼那部分就請AKIHO妹妹、美美和你妹妹協商一下。」

「狀況從糟糕變得難以理解……」

何止北邊，甚至可能需要研擬逃到地球之外的方案。

「總而言之，我們公司不會幹涉藝人的私生活，這裡沒栽培偶像，所以也不會禁止談戀愛。」

「可是模特兒有沒有男友還是會造成問題吧？」

「AKIHO妹妹不太看女性雜誌嗎？模特兒的粉絲基本上都是同性，公司反倒比較希望當紅模特兒有一、兩個男朋友喔。」

「原來如此……但UCuber呢？」

晶穗似乎也想過種種問題，不斷拋出疑問。

她並非心血來潮地來造訪Navy Leaf。

「那也不是什麼問題，也有當紅UCuber公開說自己有交往的對象，但我們會針對妳的事業本身提出要求。」

「舉例來說呢？」

「AKIHO妹妹，妳之前第一次開了直播吧？」

「對，我有點自己的想法。」

「…………」

春太刻意不補充說明。

因為晶穗經歷喪母之痛，所以精神不太穩定──他不可能對才結識不久的青葉綺星這麼說。

「妳應該多開點直播，能即時回應觀眾的留言的話，訂閱人數也會成長吧。」

「對……我之前都沒心思這麼做。」

晶穗露出了苦笑。

觀眾會在UCube的直播中留言，頻道主基本上會回應這些留言。

舉例而言，也能接受聽眾點播，並演奏該歌曲。

這部分與電視等單方面播映的媒體截然不同，能與觀眾互動便是直播的大強項。

觀眾受到自己支持的UCuber回應也會很開心吧。

「因為不習慣留言的話，會很難反應呢，妳直播里的留言數應該還不多，但要是一一回應，會沒完沒了的。」

「坦白說，我還不太知道怎麼應對，我光是現場彈奏就已經用盡心力了。」

「…………」

春太心想「真難得」。

晶穗雖然不算是愛虛張聲勢的類型，但討厭示弱。

儘管他認為當她接獲母親過世的消息時，當然也會哭倒在自己懷裡──但依然對她目前表示出內在想法一事感到驚訝。

晶穗無論好壞，或許都逐漸有所轉變。

「我們公司也有幾名UCuber，累積了知識經驗，能教妳很多事情，不過──」

「不過什麼？」

「附帶一提，妳算是陽角嗎？」

「我算是高冷咖，但朋友很多人都是陽角相關人士。」

「那被知道真實身分也只是時間問題呢。」

春太心想「陽角相關人士是什麼啦」，卻並未吐槽。

因為他今天只是陪同晶穗前來。

「校慶演唱會的影片幾乎都露餡了，而且肉搜妳的陽角朋友的社群帳號就免不了被知道真實身分了吧。」

「對……因為我也和很多人合照過，我又不是藝人，所以不能對他們說不準上傳照片。」

「要是這麼做就會沒朋友呢。」

「對。」

青葉綺星明顯也屬於『陽』。

晶穗與綺星都善於社交，即便不需多說，也能互相理解。

但看在春太眼裡，不問本人意願就上傳照片算是一種騷擾。

在這種社群媒體大行其道的時代，難以避免被肉搜出真實身分與長相。

這當然並非全是壞事，也有許多好處。

露臉的UCuber並不罕見，而且亮出晶穗非比尋常的美貌的話，頻道訂閱人數也會大幅成長吧。

「但如果會讓晶穗遇到危險，我會採取非常手段喔。」

「嗯，後輩小弟真不錯，該講的話會好好講出來，真不愧是受到美美指導，非常靠得住。」

「青葉姐，妳會不會太看得起美波姐了啊？」

春太在電玩專賣店打工時，的確受到美波的指導。

但她身為人的生存之道卻反而算是負面教材。

美波住在無處可走的房間，而且這描述絕無一絲誇張，這種人實在是難以效尤。

「我很看重美美喔，我延攬了她好幾次，但不只是模特兒，也想請她在我們公司擔任經紀人。」

「是喔……是、是這樣啊。」

春太基本上也信任美波，但由於她在電玩店展現出懶惰的一面，因此無法全盤信任。

不過畢竟她畢業於聖芮法女學院這種升學校，頭腦或許不錯。

「也罷，就不提美美的事了，可是後輩小弟──不對，櫻春。」

「櫻、櫻春？」

「我能和你們約定一件事，Navy Leaf絕對不會讓旗下藝人遇到危險。」

綺星站起身來，如宣言似地篤定說道。

「當然會保護藝人不受危險的粉絲和黑粉騷擾──也不會安排任何上一世紀的老梗搞笑橋段，例如害他們掉進陷阱或被電到等等，請放心吧。」

「……在這個時代，如果挑三揀四的話，還有辦法當藝人嗎？」

晶穗這麼反問。

她為了音樂願意做任何事，但並不會做類似諧星女丑的事。

她也許是刻意確認綺星的真實想法。

「我們偶爾也會要妳做不想做的事，也會叫妳彈不喜歡的曲子吧，但避免讓妳真的遇到物理上的危險是應該的。」

「……就算青葉姐這麼想，但公司方面又是怎麼想的呢？」

這次輪到春太提問。

縱使青葉綺星是老闆的孫女，但許可權理應有限。

「如果公司沒辦法保護藝人，我就會帶著藝人們獨立，我已經累積了能獨立的資金和人脈。」

「…………」

春太注視著一臉正經的綺星。

他認為她靠得住，但同時也覺得「這女人真的超扯」。

不對，但這比起靠不住來得好太多了。

「只要公司還是由我爺爺經營就沒有問題，以前我們的藝人引起問題時，他曾負責到差點真的切腹道歉呢。」

「令祖父是古時候的人嗎？」

春太不禁這麼吐槽。

這種負責方式也太搞錯時代了。

「我爺爺有點荒唐的部分會由我來彌補，總而言之，先別說黑粉或跟蹤狂，當危險的粉絲出現時，我們也會當下以安全為第一考量，而非工作。我並不是在畫大餅，這是現代藝能經紀公司最為安全的經營方針。」

「原來如此……」

晶穗不斷點頭。

「不過我還有阿春，所以完全不擔心這類危險呢。」

「說得也是，我們都會配經紀人給影片創作者，但如果有值得信賴的人兼任經紀人和保鑣，想必會很安心吧。」

「…………」

春太於心中不解地想「咦？」。

儘管自己會繼續協助AKIHO頻道的運作，但不記得說過要當晶穗的經紀人。

兩人再次忽略春太的意願，擅自推展協議內容了。

然而，對春太而言，青葉綺星的方針是強力的靠山。

晶穗有健康疑慮，如果經紀公司會讓她採取危險行動，春太原本打算毫不遲疑地拒絕延攬。

坦白說，公司能保障她的人身安全相當關鍵，他覺得這比晶穗被網友起底出真實身分更為重要。

假使能確保安全到某種程度，晶穗也可以露臉直播。

「不論如何，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希望AKIHO妹妹務必要加入我們公司！」

「有、有這麼誇張嗎？我的頻道訂閱才好不容易超過一萬。」

「妳之前的直播很棒！有種氣勢洶洶的魄力，觀眾也都被妳震懾住了喔！」

「謝、謝謝誇獎。」

綺星單純成為AKIHO的粉絲了。

「我看到後就確定『這頻道會成功』！然後，櫻春！」

「欸，叫我？」

「我也想請你一起上AKIHO妹妹的影片！」

「哥哥，你絕對要這麼做！」

「……喂，晶穗。」

春太與晶穗結束了在Navy Leaf的會談，回到櫻羽家。

於晚餐席間，晶穗不假思索地向雪季說出兩人與青葉綺星的會談內容。

雪季大大讚成春太成為AKIHO頻道的『表演者』。

但春太猶豫是否接受這個提議，因此原本不打算對雪季說。

「這炸雞很好吃呢，但肉再切大塊一點會更好。」

「我做的炸雞比較好吃！不對，先不提這個了！哥哥，請別轉移話題！」

附帶一提，今天的晚餐是春太外出時順帶外帶回來的便當。

春太與雪季吃炸雛雞便當，晶穗吃塔塔醬南蠻炸雞便當，父親則是鹽烤鯖魚便當。

雪季說「我要和哥哥吃一樣的」。

她說「既然無法煮飯，那麼吃什麼都沒差」，似乎大感絕望。

「哥哥和晶穗學姐一起拍片……這不是很棒嗎！」

「雪季，妳竟然會贊成啊，我有點意外。」

這妹妹似乎對晶穗與經紀公司簽約，接受對方的協助一事心生危機感。

晶穗原本便天生麗質，令人驚艷，毫不遜色於雪季。

再加上影片瘋傳，變得有名之後，將更加魅力四射──

雪季與晶穗正在爭奪於春太心中的地位，對她而言，當然需要防備這件事。

「哥哥帥氣的動畫當然是愈多愈好啊。」

「不，主角終歸是晶穗……」

「但我的眼裡只有哥哥啊。」

「不，小雪也看看我這主角啊……」

「我好期待哥哥的影片，呵呵，我要把這當作樂趣，去用功讀書了！」

「好、好喔……妳就用功讀書吧。」

雪季收拾了吃完的便當，回到自己房裡。

「阿春，受到妹妹的期待，你也不能不做呢。」

「晶穗，妳暗中清除障礙了呢，而且可以讓外人加進妳的影片嗎？」

「你又不是外人，本來就是工作人員，UCube常有幕後人員轉為表演者的例子。」

「不不不，雖然說青葉姐也很扯，但妳是說真的嗎？我真的什麼才藝也不會喔。」

「讓一群女人為你爭風吃醋可不是人人都能辦到的事啊。」

「是喔，既然妳有話想說，那我就聽聽吧。」

春太很想大聲辯解。

我才沒讓人為我爭風吃醋──春太無法斬釘截鐵地這麼說，但至少自己並非刻意招蜂引蝶。

「先不開玩笑了，畢竟都把那東西借了回來，阿春，你已經沒退路了喔。」

「唔……！」

士口他盒靠在客廳一角的牆邊。

那並非晶穗的吉他盒，而是從Navy Leaf借回來的。

正確而言，那不是吉他，而是貝斯。

青葉綺星打算在AKIHO頻道中追加一名新成員──神秘的高䠷貝斯手『椿少』。

她起初提議用『阿春』這個藝名，但見春太抵死不從，勉強改了幾個字。

春太已經有所覺悟，這以防範被肉搜的效果而言不怎麼樣。

「我絕對不想在網路上露臉啊……」

「我也是有良心的人，不會勉強你，我們就單純一點吧。」

「單純？」

「你就戴上深色太陽眼鏡和口罩，還有帽子，穿吊嘎和短褲，把這當作標準打扮吧。」

「稍等一下，這種打扮根本不算喬裝吧！」

春太想像了一下那畫面，單純是個可疑人物吧？

「如果只有太陽眼鏡和口罩，有很多UCuber都做一樣打扮，所以必須做出區別。」

「我只會站在妳後面吧，幹嘛弄得那麼惹眼。」

「嘖。」

這傢伙，只是覺得好玩而已。

春太開始後悔自己並未強硬地拒絕升格成為表演者。

「算了，因為我也玩過貝斯，所以可以教你。阿春，你長那麼大隻，手指也很長，應該很適合彈樂器吧。」

「我能做到那麼纖細的事嗎……我手殘到沒辦法切菜喔。」

「我也不會切，也沒打算切，所以安啦。」

「後者大有問題啊，妳也幫忙煮煮飯吧。」

晶穗來此借住，但似乎絲毫不打算幫忙做家事。

她與日前回老家的優秀寄宿者相比，根本天差地遠。

「阿春，我說啊。」

「嗯？」

晶穗忽然一臉嚴肅，讓春太嚇了一跳。

「你不必勉強對我好喔。」

「……我做不到。」

「刻意注意的話，也不會辦不到吧。我喜歡你平常的樣子，所以要是你莫名地對我好，我可能會討厭你。」

「這威脅還真嚇人……」

這以理論而言，並無破綻，但要求春太不對晶穗好，倒也令人頭疼。

春太不知道除了對對方好以外，要如何對待剛經歷喪母之痛的人。

「我現在正要重新站起來，包含經營UCube在內。我打算正式開始開直播，也要接受青葉姐公司的幫助。」

「……妳決定要加入經紀公司了嗎？」

青葉綺星說並不急著與晶穗簽約。

她說可以試試看，將協助春太加入成為頻道成員之一，以及協助晶穗直播，待遇優於一般條件。

「我決定了，雖然我媽也有介紹我經紀公司，但我要加入青葉姐的。」

「選他們家可以嗎？」

「我認為媽總歸是會隨我決定，她雖然是魔女，卻很寵我呢。但我已經不能撒嬌了，所以必須轉換心情。」

晶穗露出微笑，走向客廳一角，從盒中取出貝斯。

那是一把擁有沉穩棕色的貝斯。

晶穗坐到沙發上，彈弦似地彈出一道琴聲。

「嗯，聲音不錯。雖然青葉姐說這是把便宜貨，但可能很貴。」

「我不敢用這麼貴的樂器練習啊……」

「喔，你願意練了嗎？」

「……必須坦率地接受別人的好意。」

「因為你個性那樣，所以才會害女生會錯意吧？」

「…………」

晶穗今天盡踩人痛腳。

她用手指靈巧地彈奏貝斯，發出「嗡嗡嗡」的低音。

「老實說，我現在狀況很差，但沒到無法重新振作起來的程度，這或許是因為你那時候要我乖乖哭出來呢。」

這當然是在講她接獲母親死訊時的事吧。

「所以我雖然還不算沒事了，但你可以不用太順著我，你多幫幫UCube的事就好。」

「那樣已經算很順著妳了吧？」

「有可能。」

晶穗淡淡一笑，繼續彈奏貝斯。

雖然春太光聽貝斯聲，不知道她在彈奏什麼曲子，但也不覺得那單純是隨手彈彈的程度。

「畢竟小雪還要考大考呢，總之你就先忘了我媽的事吧。你們願意讓我住進來，你又願意陪我玩音樂，就已經足夠了。」

「…………我是妳的大哥，別忘記這一點。」

「如果我能忘記，明明會更輕鬆呢。」

晶穗依舊露出微笑──但眼眶有些濕潤。

果然如她本人所說，她仍然狀況不好。

然而，既然她都那麼說了，過度溺愛也只會造成反效果吧。

由於春太原本就打算協助晶穗的音樂發展，因此似乎難得不會做出錯誤選擇。

晶穗自秋葉遺傳了心臟疾病──

倘若協助她經營UCube，就能盡量陪伴在她身旁關照她。

邊照顧雪季，邊兼顧晶穗，這件事理應不會太難。

一這麼想，參與AKIHO頻道影片的演出也不是那麼糟的事。

「那我們就馬上來練習一首歌吧，不要緊，你只要重複彈簡單的和弦，每天練習五小時的話，一個禮拜就能上手了喔。」

「每天練五小時？」

這搞不好比運動社團的練習時間還長。

春太收回前言，不知能否兼顧照料雪季與參與頻道經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