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5 / 495 ·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43

幕間『聲援』

——對「憂鬱的魔女」佩特拉・雷蒂來說,該以什麼為目標、該抵達什麼終點、該前往什麼結局,從一開始就是唯一一個。

那是成為「憂鬱的魔女」之前,只是個村姑的佩特拉・雷蒂,讀了菜月・昴的「死者之書」這種不得了的東西時開始。

那是知道菜月・昴以自己的「死亡」為代價,持續戰鬥以改變許多人的命運時開始。

那是知道菜月・昴是為喜、為悲、為幸福與不幸而感到喜悅的人,一起度過平凡無奇的日子而愛慕他時開始。

——將這些理由全部統整起來,答案就確定了。

「因為反正昴也想為阿爾先生做點什麼吧?」

——老實說,對佩特拉而言這是很不得了的事。

如果要列舉阿爾干下的好事,就算用上手腳所有的手指都不夠,還得動員「不可視之手」來折不夠的手指。

阿爾干下的壞事就是多到這種地步。——不過,佩特拉並不認為阿爾是天生的大壞蛋,做任何事都是一邊嘲笑一邊做的。

「這也是被昴的書影響了嗎……」

雖然自己這麼說有點那個,但佩特拉是現實主義者,能容納的範圍也很狹窄。與其說是狹窄,不如說是刻意縮小比較恰當。

因為佩特拉自負,如果將自己擁有的器量毫無保留地使用,那自己就是個能裝很多東西的容器。她對此並不感到羞恥。

不過她並不想將器量的每個角落都塞滿,珍惜裝在裡面的全部東西。

然而——

「昴的貪心……」

不過,她喜歡昴的這點——不對,是也喜歡這點。

然後,因為無法改變菜月・昴,所以佩特拉・雷蒂要動手。

那是強烈地切身感受,毫不留情地撕裂心靈的痛苦決定。

——讓菜月・昴「死亡回歸」,重置所有發生的事。

離開普萊迪斯監視塔,決定和幻影菜月昴一起走的那一刻起,佩特拉・雷蒂就朝著那個結局邁進。

佩特拉強硬地主張自己是『憂鬱』的魔女因子持有者,將權能使用時的代價支付,除了一部分之外都由自己一元化,毫不吝惜地打出交涉的底牌,提供所有能傳達的情報,決定了『阿爾的剋星』的方針。

「如果是因為我看了昴的書,導致『嫉妒魔女』暴動的話——那也能利用吧。」

那是阿爾利用『死者之書』設計,陷害佩特拉的陷阱的反向利用。

『暴食』的大罪司教,羅伊•愛爾法德離開監獄塔,想到其權能的效果時,佩特拉心中就產生了疑問——如果,佩特拉讀了『死者之書』的『記憶』被奪走的話,『嫉妒魔女』會做出怎樣的判定呢?

然後,那會不會就是阿爾所說的,不打算毀滅世界,為了擊退『嫉妒魔女』的作戰呢?所以,當『阿爾的剋星』以全力擊破羅伊•愛爾法德時,佩特拉一邊綁住奄奄一息的羅伊,一邊跟他約定。

「如果你想吃我,我就給你機會。」

當然,如果可以不遵守的話,她打算毫不留情地打破約定。

受到菜月・昴的不良影響,佩特拉是個不把打破討厭對象的約定當一回事的法外之徒。

而且萬一約定實現時,她也有了可靠的同伴。

「雷姆姊姊大人,好厲害。」

佩特拉感慨萬千,撇除菜月・昴的影響,她真心這麼想。

雷姆察覺到昴的「死亡回歸」——一開始是「時間溯行」,雖說契機是羅姆爺解開阿爾權能的真相,但那也是雷姆自己的力量。

雷姆靠自己的力量,察覺菜月・昴是犧牲性命持續戰鬥的人——對此佩特拉感到高興,但另一方面也覺得不甘心。

「不過,所以,如果是雷姆姊姊大人就能託付……不對,只能是雷姆姊姊大人。」

即使途中發生多少好事,得到多少難以放手的回憶,佩特拉・雷蒂都決定要翻轉一切,當作沒發生過。

而那意味著,連終於取回「名字」和「記憶」,真正歸來的雷姆,都要從她的人生中消失。

明知如此還打算這麼做,佩特拉有義務將雷姆捲入。

同樣身為知道會消失的同志,同樣身為不希望最喜歡的人失去任何東西的女性。

只有相信只有這個辦法,為了愛可以捨棄一切的人,才能託付。

如果對方是會拚命尋找更好的答案,直到最後一刻的人,就不能把這麼過分的事託付給他。

所以能做這件事的,只有佩特拉和雷姆兩個人。

「昴和愛蜜莉雅姊姊都累了呢。對不起,明明是這樣,我卻還成為你們的負擔。對不起,我一直一直,想對你們說不夠的謝意……」

謝謝,想傳達真正意義上的謝謝。

身為看過『死者之書』,知道一切的佩特拉・雷蒂,想為走在荊棘之路上的愛蜜莉雅,以及粉身碎骨支持她的菜月・昴,為他們的道路加油。

那是無法實現的事。佩特拉・雷蒂會全力加油,但會變回什麼都不知道的村姑。

那很令人懊悔,很悲傷,謝謝和對不起都說不夠。

即使如此——

「……能做的事,全都做了吧。」

在有限的狀況中,自己已經竭盡全力了吧。

阿爾也準備了自己不會輸的全明星陣容。為了擊退他們,這邊只能嘗試一次,真的是不公平的戰鬥。

但是做到了。做到了。中途,應該沒有記憶的奧托參戰,實在是有點嚇人,但這是全員參加的恩賜。

「呵呵,這有點厲害吧?迷上我了?」

『——是啊。快迷上了』

歪著頭,用自己能演出的最可愛的表情迎接。

面對佩特拉可愛的動作和提問,幻想菜月昴害羞地說道。

這是佩特拉想讓他這麼說的謊言?還是,就算是本人也會這麼說的逼真?

「什麼啊,在消失之前,不往好的方向解釋可不行呢」

輕輕伸出手,把手放在無法觸碰的手上,手指交纏。這種程度的幻影特權,應該可以被允許吧。畢竟非常努力了。

『這麼說來,可以問一件事嗎?不,以我的立場問有點奇怪』

「嗯~?什麼?」

『在克林德先生把魔女因子讓給佩特拉之前,你為了移動而支付了一次代價……但你沒告訴我那是什麼,所以我想知道。』

「既然沒告訴你,那你就別問了,這樣不就好了嗎?」

『別那麼殘忍嘛。』

連沒出息的表情看起來都很可愛,佩特拉忍不住輕笑。

不過,就算是幻想,菜月昴終究是菜月昴。佩特拉不想讓他看到、不想讓他知道的事,就算是腦中的居民也不會擅自揭露。

佩特拉對此感到安心,吐舌說道:

「秘・密。」

雖然讓幻想菜月昴露出苦澀的表情,但佩特拉就是想隱瞞。

至少有一個,就算是幻想菜月昴也不能看的少女秘密。而且這個少女的秘密,還有一點點少女心的狡猾。

那時候,佩特拉將自己的某個可能性獻給克林德作為代價。

那就是——

「——我成為昴新娘的可能性。」

知道佩特拉心意的克林德,當時驚訝到不行。

看到獻身地獻出自己幸福的未來的可能性的佩特拉時,背負著龍人這種非常沉重的歷史的超越者克林德,他那感動至極的反應讓人難以忘懷。

正因如此,才感到抱歉。——因為佩特拉,對那個代價確信了。

「如果能以那個作為代價的話,我,確實有那個未來的可能性」

從『憂鬱』的魔女因子的特性來看,正確來說應該是獻出了『為了得到佩特拉和昴結婚的未來而進行的努力』對世界的影響吧。

但是,那種細節,對那個瞬間的佩特拉來說根本無所謂。

重要的是,佩特拉·雷特相信自己能成為菜月・昴的新娘的未來。

而且,那還是連世界的中心都能觸及的魔女因子證明的。

正因為有那個確證,才決定要完成,一直跑到最後的最後。

所以——

「加油啊,我——能不能抓住機會,取決於我的努力」

那是從成為『憂鬱的魔女』,為了自己的幸福而利用魔女因子的村姑,向不會成為『憂鬱的魔女』的未來的自己發出的聲援。

——那是堅強又頑強的異世界女孩,有點沉重的愛的聲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