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 495 ·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27

幕間『迪克爾•奧斯曼』

──佛拉基亞帝國二將迪克爾•奧斯曼,綽號「漁色」廣為人知。

色魔、好色、色慾之徒等形形色色的昵稱,對於必須贏取軍官和士兵的帝國軍人而言,可說是極為不名譽的蔑稱。

可是迪克爾•奧斯曼本人,卻相當喜歡「漁色」這個綽號。

──不,說他引以為傲也不為過。

原因在於他打從心底厭惡「漁色」的前一個綽號。

身為軍人,被人以那個綽號稱呼,是難以容忍的屈辱。因此為了讓底下的人忘了那個綽號,所以他自豪地給自己頒了「漁色」這個稱號。

不過即便叫「漁色」,但迪克爾和那些勾引玩弄女人,或是瞧不起女性的男人大異其趣。

奧斯曼家族是軍人世家,不過到了迪克爾這一代性別開始偏頗,不知為何家族呈現只有女性的狀態。在有四個姊姊、六個妹妹的環境下生長的他,度過了沒有同性別手足的幼年期。

在這環境下,他奇蹟似地擁有將所有女性視為神聖的價值觀。

身為可愛弟弟與溫柔哥哥的迪克爾,和必須放開他而感到難過的姊妹們分離。年輕的他開始走在帝國軍人之路上。至此,他第一次跟外面的女性接觸,感到小鹿亂撞。

在那之後,對迪克爾•奧斯曼來說,女性就像是介於理想與現實夾縫中的夢幻泡沫,成了混雜愛恨糾葛的禁忌果實。

與眾多支配欲強大的帝國男性不同,迪克爾追求的除了是被女性服侍,還有要為女性鞠躬盡瘁。這樣的態度,再加上被人嫉妒他調兵遣將準確,且能無災無難打勝仗的能力,於是就出現了帶有污衊意思的「漁色」綽號。──不過,迪克爾卻將這個綽號視為本願。

「漁色」很棒不是嗎。而且比起厭惡,喜歡女性的男人比較多,所以也比較有機會跟眾多下屬聊天。

看得很開的迪克爾態度沒有一絲迷惘,而了解上司嗜好的部下們,自然也開始帶著尊敬的態度稱呼他為「漁色」。

──即便被叫作「漁色」,迪克爾•奧斯曼仍舊取得帝國二將的地位。

為了了結被趕下王座的皇帝,政敵在許可權內挑選出的最佳人選就是他。

而他正是被稱為「漁色」、頗具威脅的平庸之將迪克爾•奧斯曼。

打從一開始,迪克爾就覺得這場遠征充滿可疑的氣息。

位在帝國東部的峇德哈姆密林,每年帝國軍都會在周遭舉行演習,但是今年的舉辦時間卻提早,而且只告知包含迪克爾在內的一部分將領遠征的目的──與「貅德拉格之民」談判。這正印證了自己的預感。

「潛藏在峇德哈姆的『貅德拉格之民』……」

那是定居在峇德哈姆密林的原住民,在古老歷史中就有記載的民族。

由於該民族幾乎不離開密林,因此迪克爾也不曾見過。不過有聽說是母系社會,因此可以的話很想親眼看看。

所以──

「使其發誓歸順,不然就殲滅……帝都在想什麼啊。」

這是出發前,由帝都秘密下達給迪克爾的命令。

帝都祿普迦納明言此次遠征的真正目的為拉攏「貅德拉格之民」,或是將之殲滅。派人去確認是不是搞錯了,但帝都的答覆不變,因此迪克爾也只能服從。

不過,聽說帝都那邊發生了問題,因此可以想像跟這次的遠征目的有關。

這點從被命令要隱瞞遠征的目的,按兵伺機而動來看就很明顯。──皇帝陛下在想什麼,迪克爾搞不懂。

「不過,沒有人可以猜到陛下真正在想的事吧。」

──神聖佛拉基亞帝國第七十七任皇帝文森•佛拉基亞。

是統領這個帝國的首腦,從帝都祿普迦納的水晶宮看透遼闊國土上的一切,被譽為現代頂尖賢人之人。

強者吞食弱者,貪婪必定使人往上爬,這就是帝國主義。

各地都有許多部族暴動,內亂的火種越燒越烈。此為帝國的日常生活,文森卻在所有問題化為大火之前先撲滅了。

自他開始治理帝國的八年來,整個國家處在驚人的安寧中。

有流血,有火苗,有人失去性命。

儘管如此,當今治世堪稱佛拉基亞帝國有史以來最平穩的時代。

正因如此,對「貅德拉格之民」的堅決態度,在迪克爾的眉心留下皺紋。

雖是戰爭之子,皇帝陛下的管理卻忌諱戰爭。陛下並不是厭惡戰爭,而是視戰爭為無趣之事吧。迪克爾擅自抱著這種想法。

但這想法卻被背叛,所以自己才會這麼悶悶不樂。

「──不,沒那回事,迪克爾二將。我很清楚陛下的想法。雖然我只是一介兵卒,但也想了很多。」

掛著討喜笑容聽自己說話的,是一名一般兵。

作為此次遠征據點,大軍駐紮的城郭都市瓜拉爾的酒館裡。

迪克爾未跟女性共度的晚上,喜歡像這樣跟部下喝酒。而且比起隨侍的上級兵或三將,更喜歡跟下級的一般兵共飲。

當然,大部分的士兵不會刻意想要跟長官喝酒對話。

就算這樣,還是想要掌握同行部下的想法與嗜好,這是迪克爾每次遠征都喜歡的儀式。──只是這天晚上自己的話或許有點多了。

今天一塊兒喝酒的一般兵口齒特別伶俐,聊得很起勁。

對方邊喝酒邊好奇地環視周遭,問他在想什麼,他竟然說在假設酒館變成戰場這種玩笑話。

時時做好身在戰場的心理準備,又有不畏懼長官的態度。這種帝國主義與個人風格並存,加深了自己對他的好意,結果連不該說的話都講出口了。

針對「貅德拉格之民」的秘密命令,雖然沒有明說,但感覺被對方探問出來了。

假如他是別國的間諜,自己可就犯下了被處以極刑的失誤。

「用不著擔心,明天我也會聽從陛下的命令前往最前線……是說,上頭的人也有很多想法吧,不過都跟我沒關係。」

為了讓醉意淡去、回過神來的迪克爾安心,一般兵這麼說。

而且他後來確實前往了遠征的最前線營區,也就是與峇德哈姆密林相比鄰的野戰營區。

確認這點後,留在都市的迪克爾再次面對內心的疙瘩。

對「貅德拉格之民」的堅決態度:只有服從或死亡。雖然是來自帝都的命令,但可以的話,迪克爾想走說服這條路。

因為他相信,這比較接近皇帝陛下的信念。

然而──

「──遭受貅德拉格的襲擊,營區被燒毀了?」

聽到意想不到的報告後,在接收下來的都市政廳里,迪克爾愣住了。

直到昨晚都想儘可能給「貅德拉格之民」方便,以非戰爭的形式籠絡這個女性民族。

在峇德哈姆密林西邊布陣的多個營區,遭受「貅德拉格之民」的攻擊,士兵甚至沒有反擊就潰逃,最後出現多數傷亡。

「竟然……」

這是對自己的判斷或「貅德拉格之民」的行動,還是對現實發出的低語,迪克爾本人也不知道。

不過,腦子組建的穩健計畫崩潰,「貅德拉格之民」變成了帝國軍──不,是變成了皇帝陛下的敵人。只有這點非常肯定。

「雖然丟臉,不過就等待帝都加派增援,再討伐峇德哈姆密林的反賊。」

把辛苦逃離「貅德拉格之民」進攻的殘兵們接進都市,重整遠征軍的態勢時,迪克爾這麼決定。

也是有以現有的戰力進攻森林,和「貅德拉格之民」開戰的選項。但密林是她們的地盤,半吊子的人數優勢容易被消除。

假如要確實獲勝,那需要的不是半吊子的優勢,而是壓倒性的優勢。

「愚蠢,主動拍開和平之手。既然如此,我們將服膺對陛下的忠誠,逆賊除了誅殺別無他法。」

如此告誡自己,「漁色」迪克爾•奧斯曼也去除了溫情。

即便對手是母系民族「貅德拉格之民」,都要徹底血洗,以斷後顧之憂。

為此──

「別懈怠關閉正門的準備。聽聞『貅德拉格之民』善弓,但箭矢無法穿越這個都市的城牆。要避免留下她們可以突破的任何縫隙。」

詢問逃離前線營區的士兵,得知火燒陣營是由敵方少數精銳下手,於是迪克爾念頭一轉,走完全防禦策略。

根據已知情報,「貅德拉格之民」的人數並不多,因此她們若要與帝國兵交鋒,勢必得透過趁著夜色奇襲等方法。

可是那種先發制人的手法,僅對沒預想到會有攻擊的對手有用。

「把所有的洞都堵起來!城郭都市的牆壁不是牢不可破。存在歷史悠久,敵人有可能已經想到如何不透過門就連通內外的方法。肉眼可見的洞全都不能放過!」

「關於這點,向閣下稟報。一部分來自被燒毀營區的士兵,已經開始籌備抵禦外來侵襲,先行一步將洞給堵住。」

「竟有此事?除了『將』以外的士兵先看穿了未來動向,真是讓人欣慰。等這件事解決,定要重重提拔。不過現在……」

「──是。在增援到來之前,全城徹底防禦。」

聽了迪克爾的指示後,部下三將彎腰鞠躬。

這若是一般的「將」的吩咐,會被人嘲笑態度消極。事實上,過去迪克爾也曾因為類似的情況而被恥笑。

但是,以「貅德拉格之民」為對手還遭遇一番痛擊,等回到帝都之後,迪克爾免不了會被處分。

部下也知道這點,因此才不嘲笑迪克爾的態度。

「……你說什麼?」

城郭都市瓜拉爾的軍力持續閉門不出時,部下的報告勾起迪克爾的興趣。

等待帝都增援到來,同時維持高昂緊張的日子裡,該報告帶給他不合時宜的感慨。

要說為什麼的話──

「就是,這幾天來,都市裡某團旅行藝人蔚為話題。」

來自部下的報告,是毫無緊張感的田園話題。

緊張萬分的備戰時刻聽到這種報告,卻又沒理由責備部下。

畢竟,最討厭強迫人民去意識到現在是戰爭時分的,不是其他人,正是迪克爾本身。

在這種思維下,迪克爾故意不強行約束居民的生活。

對都市外頭的警戒沒有少,士兵們也徹底搜查避免「貅德拉格之民」入侵,同時注意不讓居民生活有所變化。

儘管矛盾,但這是迪克爾的良知與軍人本分的妥協點。

不管怎樣,為了力行這種作法,白天進出都市──正門的盤查以及行商的應對都沒有改變。

也因如此,都市才有閑余接納一個旅行藝人團吧──

「……報告這個是幹嘛?若要取締,我不是很贊成。現在這狀況,我了解市民也想要有娛樂放鬆。」

不少的軍人,會跟衛兵一起巡視都市。

逃過突襲進入都市的士兵,對「貅德拉格之民」大多都同仇敵愾,並有著高度戒備。即便下令要避免與市民起衝突,但紛爭依然不絕於耳。

而這個時候,一個旅行藝人團出現在都市裡,不難想像能讓市民得到心靈上的片刻安寧。更何況,要是取締的話──

「民眾的反感將會爆發。你不會不懂吧。」

「當然,如閣下所說。因此就沒下令取締。不過……」

「不過什麼?少賣關子了。」

部下欲言又止的態度,讓迪克爾挑起單邊眉毛催促。

「事實上,該團的……樂師和舞娘都很出色,因此想建議閣下前去觀賞,不知您意下如何?」

「我?舞娘啊,沒什麼興趣呢……」

聽了部下出人意料的提議後,迪克爾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是認識很久,一同踏入戰場的部下。很難想像他沒有多想就提議這件事。

可是,卻難以揣測他想讓迪克爾去看舞娘的真正用意。

「閣下,雖然沒法大聲說,但軍中的不滿十分高漲。」

「呣……」

冒出疑問時,端正坐姿的部下坦白道。

如此不安穩的說法,自然使得迪克爾的目光變得銳利。默默催促話題進行,部下才壓低音量開口。

「包含帝都捨不得派出增援的態度,士兵們對於閣下決定窩在都市內只打防守戰的決定有所意見。再來,還有野營陣地被燒一事的怨恨。」

「──。這樣啊。不對,會這樣很正常吧。」

接受部下毫無忌憚的針砭,迪克爾感到胸口壓著重石。

士兵們的不滿,對迪克爾的不信任堆疊累積,是無可奈何的狀況。讓「貅德拉格之民」有先發攻擊的機會害死許多士兵,是自己的過失。

之後又不給迴流的士兵挽回顏面的機會,也難怪他們不滿的矛頭會指向自己。

「那些愛道人長短的人當中,把閣下說得──」

「──別說了。」

「──是。失禮了。」

打斷部下原本要說的話,迪克爾手扶額頭。

在應戰態度消極的狀況下,累積不滿的部下會對上司講出怎樣的惡言惡語,完全可以想像。即便如此,最難以忍受的還是那些不動大腦就脫口而出的侮辱言詞。

即便得到二將的地位,唯有那種咒罵始終無法忍受。

想到這邊時,迪克爾也察覺到部下的意圖。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擺一個消除士兵不滿的場合嗎。」

「是的。為此才會想說能否利用那些舞娘。若能欣賞動人歌曲與美妙舞蹈,多數將兵應當也就……」

「哦哦~是這樣啊?講得好像已經看過了?」

迪克爾眯起眼追問,部下輕咳沒有回答。但是這樣的態度反而更證明了迪克爾的疑惑是對的。

不管怎樣,夾在「將」與「兵」之間的他,立場十分為難。

他提出了治癒士兵心靈的方法,這時譴責反而顯得自己肚量狹小。

再加上,部下是親自去看過藝人團後才這麼建議。

「那個舞娘看來是個大美女啰。」

「正是!啊,不對,我認為一定也很合閣下的審美觀念。而且不只舞蹈,樂師的歌喉和演奏也十分上乘……」

「嗯~嗯~聽了越來越讓人期待了。」

儘管如此回應,迪克爾卻覺得反應有些誇張。

話雖如此,部下體貼自己的立場和未來才有此提議,這件事本身讓人高興,所以沒有理由堅拒。迪克爾本人這陣子也很忙,也沒讓女性陪寢過夜。

可不能也讓士兵們感受到拘束不如意。

「好,明白了。這邊就當上了你的賊船吧。就設宴邀請那團旅行藝人來慰勞將領士兵們。」

不過──

「──別忘了調查那些藝人,是否有攜帶武器。」

迪克爾一首肯,部下們的動作可謂飛快。

到底是有多饑渴痛苦,總之他們立刻將都市政廳的大廳設置為宴席場地,準備好食物和酒,並召集仕女負責運送飲食。

然後邀請那團旅行藝人到都市政廳。

「──接下來請見,來自大瀑布的美麗舞姬。吸收了日光的艷麗黑髮,受精靈祝福的白皙肌膚,可謂天人的無上美貌,今晚,就請她盛大起舞。」

在樂師的誇張開場白下,煞有其事又慢慢地除去面紗。

只有女性的旅行藝人團里,原本由樂師們攤開面紗遮住臉的,是在街頭巷尾大受好評的舞娘──容貌裸露後,迪克爾驚為天人。

「──」

露出粉白肌膚,黑色長髮流泄身後,樣貌完全背叛樂師的開場白──沒錯,那種說法根本不足以表現其美貌。

不管是烏溜溜的美髮,還是被輕薄服裝包裹的雪肌,都具備了魅惑大多數觀眾的魔力。然而,這些要素還不過是其美貌的一部分。

不只舞娘和樂師,假如讓眾人著迷的魅力叫才能的話,這個舞娘擁有的氣質與身段,當中蘊含的才能令人為之畏懼。

不過最讓迪克爾有強烈感受的,是舞娘的雙眸。

鑲有長睫毛的鳳眼,不單是端正容貌的重點,就算說是所有黃金比例五官中最為優異的人兒也不為過。

尚未起舞已帶來澎湃感動的舞娘,開始在歌唱和音樂當中起舞的話,無法想像會伴隨多大的衝擊。

想被那無法想像的衝擊給打垮。迪克爾這樣渴望。

「──感謝給予我們展露舞姬之舞的機會。」

沉默的舞娘──不,是同為黑色長髮的樂師,代替舞姬低頭致謝。

兩位樂師一人黑髮、一人金髮,也都是風華絕代,但對於已經迷上舞姬的迪克爾來說只是附加物。若是平常的他,是不會有這麼沒禮貌的想法的。

畢竟,迪克爾可是「漁色」啊。──面對如此美貌,終究無法維持平常心。

就在被熱情鼓噪的心情下,宴席開始。

當然,指揮官迪克爾的座位在最裡頭,集合的「將」──除去一般兵以外有階級的軍人,全都開始享受美酒佳肴。

不過最有看頭的,果然還是旅行藝人團的表演。

原本此次宴會的目的應該是慰勞將兵,讓他們宣洩不滿,但迪克爾已然忘記初衷,為出場的舞姬屏息。

為了平息口渴而把酒液送進嘴裡,濕潤舌頭、嘴唇和喉嚨,重新呼吸。

迪克爾的整顆心,已經被奪走了。

「──今晚,請見識我們舞姬的故鄉,大瀑布盡頭之舞。來自盡頭邊際之舞,請盡情品嘗到心滿意足。」

樂師開始歌唱,撥弦聲連結成緩慢曲調。

沒聽過的曲子開始流泄,本來還在聊天說笑的「將」們,在看到接下來的舞蹈後全都紅著臉目不轉睛看到屏息。

而翩然現身的舞姬,跳起了美麗「舞蹈」。

「──」

驅使纖長手足,搖曳黑髮的舞姿,令所有人都忘了言語。

看到入迷,甚至忘記呼吸。──不,這就是所謂的著迷。目睹這般舞姿,心靈能夠保持正常的人才叫異常。

不懂這支舞的價值的,代表感受力跟野獸沒兩樣。

帝國兵雖是狼群,卻不是沒有知性、不懂說話的野獸。

因此,「將」們個個屏住呼吸,被美麗舞姬的舞蹈魅惑。

無人出聲,看到出神。

墨黑如炭的秀髮,皎潔無暇的光滑美肌,會讓藝術家們想要廢掉慣用手的標緻臉蛋,在在惹人心醉。

可是吸引迪克爾的視線、意識、心靈的,都不是這些要素。

──眼睛。

目光果然離不開舞娘的眼睛。

丹鳳眼傲視舞台,直盯大廳最裡頭的迪克爾。

未曾偏離他片刻的雙眼,直接抓住迪克爾的腦髓不放。

不久,舞姬慢慢切過大廳,來到他面前。

然後當場跪下,伸出雙手,要求他賜劍。

迪克爾很自然地知道這是在求劍的舉動。

舞姬之舞變得熱情濃厚,邊掌控世界邊走到下一階段。為了跳出劍舞,舞姬需要一把劍。

迪克爾沒有不交出劍的選項。

也無人制止。不管是部下還是「將」,沒人妨礙求劍行為。

因為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就像上天註定。

因此──

「──是你輸了,迪克爾•奧斯曼。」

當拔出的劍抵住喉嚨,被這麼冷酷宣告時,迪克爾•奧斯曼仍無法理解自己敗在「漁色」上。

「──」

都到了這田地,目光依然離不開舞姬的眼睛。

吸引眾人的冰冷魅力──好像在哪看過的既視感,繼續燒灼敗將迪克爾的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