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話　告知受孕

阿爾卑斯沃爾託的南方。 　曾經是平原的大地，如今已變成一片茂密的森林，彷彿要掩蓋戰爭留下的傷痕。 　穿過這片森林後，眼前依然是伊爾汗軍的大陣。 　戰爭雖然結束了，但一切並未就此告終。 　帝國軍正忙於維持佔領地的治安與戰後處理，皇帝也尚未返回，而是留在軍營中。 　而現在，帝國最頭疼的問題既不是處理殘兵，也不是分配領土。 　——而是所有精靈突然變成了高等精靈。 　因此，帝國正在翻找被攻陷的城市中遺留的古老記錄，甚至調查沉睡在地下的地下城。 　為了找出原因。 　也為了尋找解決的線索。 　在這之中，法託瑪在奧爾漢的陪同下，穿梭在士兵之間前進。 　雖然有不少士兵投來目光，但沒有人叫住他們。 　不久後，他們看到在帳篷群的深處，有一頂格外顯眼的紅色帳篷。 　繡有金線的綠色帝國旗幟在帳篷頂端隨風飄揚。 　近衛兵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請稍等。前方是陛下的居所。」 　法託瑪停下腳步，直視著近衛。 「法託瑪大人……您有何貴幹？」 「我想謁見陛下。」 「陛下目前正在處理戰後事宜。恕我無法代為傳話——」 「事態緊急。」 　聽到法託瑪的聲音，近衛的表情變了。 　她一步也不退讓。 「這是關乎種族命運的大事。」 　近衛似乎也意識到這不是在開玩笑。 「……既然您這麼說，想必有相應的理由吧。」 「是的。」 　法託瑪抬頭望向紅色帳篷。 「正因如此，我必須立刻稟告陛下。」 　近衛凝視兩人片刻，終於讓開了路。 「……請稍候。我去請示陛下。」 「麻煩你了。」 　近衛進入賬篷後，過了一會兒才回來。 「……請進。陛下願意見您。」 「謝謝。」 　法託瑪道謝後，與奧爾漢一同進入帳篷。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覆蓋牆面的帷幕也繡有金線。 　擺放的傢俱也都是頂級品。 　這個空間彷彿將宮殿的一室直接搬到了戰場。 　然而，這裡仍保留著戰場的氣息。 　中央的桌子上攤開著阿爾卑斯沃爾託周邊的地圖。 　旁邊是關於城市統治的檔案與地下城的調查記錄。 　從帝都送來的裁決檔案也堆積如山。 　在那深處，皇帝就在那裡。 「是法託瑪啊。」 　他從檔案中抬起頭。 「真難得。有什麼事嗎？」 「感謝您撥冗接見。」 「無妨。既然你特地前來，想必有要事吧？」 　法託瑪向前走了幾步，在皇帝面前停下腳步。 「我有事要稟告陛下。」 「說吧。」 法託瑪靜靜地吸了一口氣。 「我懷孕了。」 皇帝的手停了下來。 「……什麼？」 「我已經請醫師診斷過了，不會有錯。」 皇帝沉默地注視著法託瑪。 不久，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腹部。 「身為高等精靈的你？」 「是的。」 皇帝一時語塞。 法託瑪是活了千年的高等精靈。 她無法生育後代，這件事皇帝比任何人都清楚。 「孩子的父親是誰？」 「是奧爾罕。」 站在後方的奧爾罕行了一禮。 皇帝將視線轉向他。 「你也是高等精靈吧？」 「是的。」 如果高等精靈之間能夠生育後代，帝國所面臨最大的問題就能解決。 皇帝立刻追問。 「你是怎麼懷孕的？」 法託瑪瞬間垂下眼簾。 「……是聖光教會的儀式魔法。」 皇帝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教會嗎？」 皇帝喃喃自語，視線落在桌上。 阿爾卑斯沃爾託的地圖。 地下城的調查記錄。 從帝都送來的裁決檔案。 這場戰爭的起因，全都擺在桌上。 為了不讓精靈的未來被封閉，皇帝決定發動戰爭。 然而，結果卻是如此。 高等精靈化的真正原因至今仍未查明。 也不知道如何恢復原狀。 再這樣下去，整個種族遲早會滅絕。 皇帝用雙手捂住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偏偏……」 沉默片刻後，皇帝緩緩抬起頭。 「答案竟然是在異教徒手中嗎？」 皇帝閉上雙眼。 他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因為終於找到了避免種族滅亡的方法。 然而，這條路的盡頭——卻是帝國視為異教而排斥的教會。 「……我應該感到高興嗎？」 他低聲喃喃自語。 「還是應該感到頭痛呢？」 皇帝閉上雙眼。 拯救種族。 這是皇帝的責任。 正因為如此，他無法拒絕這個報告。 即使教會是異教，也不能無視其力量。 但是—— 「如果帝國承認這件事，你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嗎？」 「是的。」 「為了拯救種族，不能破壞帝國的秩序。但是，為了維護帝國的秩序，也不能坐視種族滅亡。」 皇帝沉默不語。 無論選擇哪一邊，都必須捨棄某些東西。 不久，他轉頭看向站在帳篷角落的大宰相。 「你聽到了吧。」 「是的。」 大宰相深深地低下頭。 「與教會的交涉就交給你了。」 「遵命。」 「表面上是關於儀式魔法的情報交換。不要提到帝國承認教會教義的事。」 「明白了。」 「同時，去探查儀式魔法的秘密。不只是術式，術者、道具、必要條件，以及重現的可能性，知道多少就報告多少。」 皇帝將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圖。 他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 「我要回帝都。」 「陛下親自前往？」 大宰相抬起頭。 「對。阿爾卑斯沃爾特的善後就交給你了。不過，我必須先在帝都採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