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話　帝國的未來

見證完儀式後，我前往克勞斯的辦公室。 窗外，月光灑落在大聖堂的尖塔上。 月光穿過書架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影子。 桌上擺放著三人份的茶具，香草茶的熱氣從杯中緩緩升起。 夜風從敞開的高窗吹入，使熱氣輕輕飄向一旁。 克勞斯擺好茶具後，仍穿著法衣的克里斯走了進來。 他直接坐在椅子上，深深地靠在椅背上。 或許是儀式的緊張感消散了，他的表情流露出一絲滿足的餘裕。 「克里斯先生，真是場精彩的儀式魔法，不愧是您。」 「是啊，這次的目的是傳教和改宗，所以稍微費了點心思。」 禮拜堂那邊應該還在收拾吧。 遠處傳來微弱的聲響。 「首先，我們成功向帝國展示了我們的力量。」 「是啊。只要兩人成功生下孩子，帝國肯定會要求我們進行儀式魔法。」 克里斯嘴角浮現笑意，傾斜茶杯。 安靜的房間裡，響起陶器輕輕碰撞的聲音。 「問題在於，他們會如何回應我們的要求……」 「首先，逼迫他們改信聖光教吧。」 「他們不可能會答應的。」 克里斯的手停了下來。 他拿著茶杯，看向我。 「我想也是。不過，那也無所謂。」 我笑了。 提出一開始就不打算透過的條件，讓對方拒絕。 這是談判中常見的手法。 只要先提出一個無理的要求，之後提出的條件在對方眼中就會顯得容易接受。 「妥協點大概是允許傳教和保護教會吧。」 克里斯用手託著下巴。 「原來如此，這是常見的手段。不過，帝國應該也看穿了這一點。」 「是的，他們應該會誤以為我們真正的目的是傳教。」 「誤以為？」 克里斯反問。 「沒錯。如果他們認為傳教才是我們的真正目的，至少會討論是否要允許吧。」 我喝了一口香草茶，環視兩人。 「那麼，你們覺得會怎麼樣？」 「要獲得傳教的許可應該很困難吧？」 克勞斯謹慎地插話。 「高等精靈的壽命幾乎等於沒有。即使沒有子孫，也不會成為緊迫的問題。」 克勞斯看著我。 他閉著嘴，等待我的回答。 「沒錯。如果允許傳教，精靈教會也不會坐視不管。國家應該會因此產生巨大的動盪。」 「既然如此，傳教的要求不是更不可能透過嗎？」 克勞斯皺起眉頭。 他的擔憂非常合理。 對帝國來說，精靈教不僅僅是信仰。 它更接近於長年累月建立起來的文化本身。 如果新的宗教介入其中，現有的教會當然會強烈反對。 　不只是他們守護至今的信仰遭到否定，就連長久以來傳承下來的傳統也受到動搖。 帝國也不可能輕易給出許可。 對我們來說，重點不在於他們是否接受我們的提議。 重點在於這個提議會在帝國內部產生對立。 「對高等尖耳妖精來說，留下子孫並非當務之急。不過，也並非永遠都不需要。」 我看著搖曳的熱氣，繼續說下去。 「尤其是擁有權力的貴族，遲早會需要繼承人吧？」 雲層遮住月亮，落在地板上的光芒一度中斷。 「如果允許傳教，就會與教會對立；如果不允許，這次又會換成需要子孫的貴族們心生不滿。不管選擇哪一邊，帝國內部都會產生裂痕。」 「教會，或是貴族……逼迫帝國二選一嗎？」 「是的。」 我點頭。 「如果因為這個原因順利引發內戰，高等尖耳妖精的數量就會一口氣減少。最後他們不得不仰賴我們的儀式魔法。」 克勞斯倒抽一口氣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傳教這個條件，正是毒藥啊。」 克里斯喝光剩下的茶，將茶杯放在桌上。 「好吧。與帝國的交涉就交給我吧。」 他的聲音中沒有迷惘與猶豫。 再次露臉的月亮，已經過了中天。 帝國這個巨大的國家，以這一夜為分界，即將被納入我們的計劃之中。 我一邊喝茶，一邊看著這個國家的未來。